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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刺殺魔頭

第十八章 刺殺魔頭

杜升九一把將三娘抱在懷中,發瘋似的喊道:「三娘,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要丟下我不管,不要……丟下我……三娘我求求你……睜開眼。」他一邊哭,一邊深情地呼喚,淚水如雨般落在了三娘的臉上。
教主如履平川,慢慢地走了下來。他的臉上還是戴了副金黃色的面具,不同的是,他頭部的四個方向上,都帶了一副這樣的面具,讓人不知道哪個方向是他的臉,更增添了一種神秘性。他平時在教派的儀式中,只帶一副面具,可是今天竟然戴了四副面具。
他又覺得奇怪。葉清萍曾深入古墓,也向他描述過古墓里的情景,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看來她當時根本就沒有到達這個地方。這個地方簡直就是一個地下世界。看來蝠魔教已經在此苦心經營多年。
廣場中間豎立著好幾座很高的圓形高樓,有些像巴黎聖母院的建築。整個廣場周圍空無一人,沒有聲音,沒有生物,就像是一個地獄。
孫劍秋忽然感到有些頭暈,趕緊定了下心神,就不再頭暈了,卻忽然感到對周圍有些錯覺。他現在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甚至有些分不清前後左右。這讓他感到有些害怕,因為一旦如此,就根本無法施展擺卦布陣的風水方法。他想把這一情況告訴麻姑,但是一想如果說出聲音,又得來回傳盪,只好作罷,想等到有機會再說。
葉清萍大驚失色道:「林周曾經說過,在樹林里曾遇到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當時誰都不信,我也沒信,沒想到是真的。教主既然收留你們做乾女兒,卻因為一件小事就下殺手,實在是殘忍至極。」
教主吼叫一聲,渾身開始爆裂,馬上變成吸血鬼的真身。孫劍秋毫不畏懼,施展迷蹤步法,手握匕首,沖了過去。
這時,徐清風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走到孫劍秋面前,問道:「我的大師兄,你說你殺死了教主。在哪兒呢?在哪兒呢?我怎麼沒有看到呢?」
三娘的身體動了下,睜開眼。她雙手撫摸著杜升九的臉,有些遺憾,有些傷感地說:「九哥,我喜歡你這樣把我抱在懷裡,我喜歡這樣……哪怕……哪怕是死在你的懷裡,我也心甘情願。」
廣場上這麼多人,還有吸血鬼等怪物,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們好像在等待一個重要的儀式。
教主瞅得一個機會,抓住孫劍秋的腳踝,然後提起,舉在空中揮舞甩了起來。孫劍秋無法用力,只能被他揮甩。教主甩了幾圈,運起勁力,把孫劍秋向石柱那邊甩了過去。孫劍秋只聽耳邊「呼」的一聲,接著「砰」的一聲,整個人以一種很大的力道撞在了石柱上。
杜升九一彎身,提起勁力,一下子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教主的腰。教主一爪砸到他的背上,把肋骨都砸斷了。杜升九緊咬牙關,就是不鬆手,大聲喊道:「孫劍秋!把這個狗日的頭顱給我割下來!割下來!」
「是嗎?」孫劍秋用腳踢了踢教主的屍體,「我怎麼看他好像活不過來了?」
教主在一邊仰頭長笑:「孫劍秋啊孫劍秋,你看你的師弟是多麼識時務啊,他可真的是你的榜樣,以前可能不是,現在絕對是!哈哈……」
麻姑感覺孫劍秋說得有些道理,就同意了,其他人也點頭應和。葉清萍見狀,只好默認了這個決定。
麻姑把手指頭放在嘴邊,示意他不要出聲。三娘和杜升九以前曾來過這裏,所以顯得十分鎮定。孫劍秋見他們神情自若,也就寬心了許多。
他們站在廣場中間,一動不動地站著。孫劍秋有些著急。麻姑彷彿是在等什麼東西。三娘和杜升九則一動不動地望著高樓上掛著的一個古鍾,時針馬上就要指到十二點。孫劍秋預感到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孫劍秋耐心解釋道:「我不是說要退回去,我只是說要換一種方式。」
杜升九眼裡噴著怒火,垂著頭站起身,愣愣地瞪著教主。教主嘲笑道:「瞪我幹什麼?有本事就來啊!」
梟鷹在前面帶路,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長時間,終於到達了一片開闊地。這裏建了一座類似於教堂的建築,不過裏面的標誌和圖案告訴人們,這裡是蝠魔教的聖地。
孫劍秋憋足了勁道,猛地撲了過來。教主毫不躲避,和他纏鬥在一起。兩個人從天上打到地上,一時間無法分出勝負。孫劍秋殺氣一起,立刻紅了眼,使出搏殺戰法,也不顧對方的撕咬,抱住對方就是一陣廝打。教主毫不示弱,發狠還擊。孫劍秋畢竟不如教主狡猾老到,打鬥了幾個回合,渾身都是血淋淋的傷口。教主身上也有傷,不過都是小傷,無足大礙。
孫劍秋不禁啞然失笑,不過仔細一想,他說得也有道理,這兩樣東西的確是世界上最流行的書畫。「原來是這樣。不過我們好像不需要,我們不是基督徒,用不著這樣的書畫。」
孫劍秋把頭顱往地上一摔,怒聲說道:「那你說這是什麼?這是誰的頭顱?」
孫劍秋拿起來《聖經》仔細一瞧,書頁十分古老泛黃,如果沒有人為的因素,這本書少說也有上千年的歷史。再翻開那張《最後的晚餐》,裏面的人物惟妙惟肖,跟真的差不多,實屬罕見。孫劍秋身為道派人士,見識過很多古董,認識很多真跡,根據經驗,這兩樣東西絕對是無價之寶。他驚愕地說:「老伯,你這兩樣東西九-九-藏-書我可買不起,你最好是到富人區逛逛,有些富翁喜歡收藏藝術珍品,他們會出大價錢買你這些東西的。」
葉清萍見他大聲吼自己,十分委屈。她只記得去浙江蕭山時他曾對自己吼過,除了那次,他的脾氣一直很好。這次不知是什麼原因,會發這麼大的脾氣。她鼻子一酸,又想流淚,只是周圍還有別人,礙於面子,才努力控制住。
教主仰頭一笑,說:「葉清萍倒沒事,她對我們不是很重要。只要你把孫劍秋帶來就行了。」
老頭兒故作神秘地說:「小兄弟,這可不是一般的書畫,不信你就仔細瞧瞧。」
孫劍秋在一旁看到兩個人的生離死別,淚流滿面。在為兩個人深感遺憾的同時,又感到慶幸,好歹清萍現在沒事。一想起清萍,心裏又難受起來。
教主拿眼睛死死地盯著孫劍秋。孫劍秋感到渾身不自在,有些如芒在背。
孫劍秋說:「師父說過,大事之前,須儘先卜。我得先佔卜一下。先把我的繩索解開,我只需要一分鐘占卜即可。」
眾人十分驚訝,只見兩枚銅錢竟然合在了一塊,一起立在了那裡。孫劍秋嚴肅地說:「銅錢連在了一起,而且不屬任何之卦,這是至極之勢。周易有雲:『物極必反,雙擇而生。事極必紛,雙臨而鑒。』我們就這麼冒險地一起進去,未免太極端了一些。事情一旦敗露,就只有覆滅這一個結果。」
眾人見他神情嚴肅,只好依他。孫劍秋把銅錢拿了出來,往空中一拋,然後落在了地上。
三娘臉色煞白,還是使勁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九哥,不要難過……不要哭。我這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你也兌現了你的承諾,沒有辜負我在伊水之邊的等待。你回來了,為我建了連理山莊,還在那裡栽種了滿園的望鄉菊花。你很不容易,你已經對我很好了。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杜升九見孫劍秋兇險,趕緊抽身過來相助。他手卧匕首,撲到教主身上,狠狠地刺進了教主的後背。由於用力過度,刺進去后都拔不出來了。教主把手伸到背後,抓住杜升九的胳膊,也把他摔在了地上。教主怒吼著說:「我讓你背叛我,我讓你背叛我……」一邊說,一邊把利爪握緊,形成尖長的利刃,然後高高舉起,向杜升九的後背上刺去!
張信忠此時正好站在教主身後不遠的地方,聽到她的話,感到十分尷尬。
整個過程也就持續了不到幾秒鐘,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教主捂著脖子,狼狽不堪地說:「我的乖女兒,你竟然敢背叛我,竟敢背叛我!」
麻姑聽出他話裡有話,就說:「劍秋兄不必顧慮,有話直接說出即可。」
陸家宅依舊的沉寂,再加上年底將近,很多外來的民工一走,更加的冷清,沒有生氣。
周圍的空氣忽然一下子變得很壓抑,廣場上空也開始布滿黑雜的烏雲。一個很濃厚,深遠的聲音從空曠的周邊傳來:「我們一直在等待著一刻。雖然我們一直在古墓下進行我們的祈禱,雖然我們長久的在地下磨鍊信仰。但是,馬上,我們將光明正大的,到外面,到地上,向全世界宣揚我們的信仰……」
孫劍秋本想大罵他一頓,卻又於心不忍,畢竟是多年的師兄弟,只得壓住怒火,沉聲說道:「徐清風,你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你把我們鬼谷派的顏面全都丟盡了。你可真是個畜生!」
孫劍秋聽他這麼一說,先是心裏一震,又轉念想到,可能這著老伯想多賣點錢,才誇下如此海口。他問道:「那你賣的到底是什麼書畫,竟然這麼厲害?」

三娘和杜升九率領所有屍鱉,和吸血鬼,狼人纏鬥在一起。一時間,整個廣場殺聲四起,狂吼衝天。
船至長風公園北面的河道停了下來。他們來到公園裡,稍作休息,準備到了晚上再去古墓。他們坐在長亭邊的椅子上,又詳細地把計劃重複說了一遍。
孫劍秋小聲問麻姑:「這是什麼地方?怎麼如此陰森恐怖?」沒想到剛說完話,就產生了連續不絕的迴音,在整個廣場來回傳盪。聲音經過回傳,也走了很大的調,嗡嗡作響,十分古怪。孫劍秋聽了都感到有些害怕。
葉清萍一聽要讓自己留在外面做望風的工作,心裏十分不情願,她十分想親自到古墓里和那些吸血鬼們一決高下,她撅起嘴,生氣地說:「我才不呢。你要是想留個人在外面望風的話,就自己留下。幹嗎非要讓我在外面。」
杜升九哭著說:「三娘你不許胡說,你不會離開我的,不會的。」接著,他又仰起頭,怒吼道:「蒼天吶,你為什麼這麼對我們。我和三娘到底做錯了什麼?你非要把我倆分開!我們經過千年的苦難輪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為什麼要拆散我們?為什麼?!」
徐清風不為所動,依然死皮賴臉地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感覺享受一些美好的東西實在是太爽了。我現在天天吃山珍,飲美酒,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再玩,我真的喜歡享受。大師兄,你也來體驗一下吧,保准你樂不思蜀。」
他快如颶風,教主來不及反應,但還是輕微地躲閃了一下,以至於孫劍秋刺偏了方向,沒有刺在脖子正中間,而是刺在了脖子的一側。教主一腳把孫劍秋踢到一邊,然後捂住脖子,向九九藏書後踉踉蹌蹌地退了好幾步。他的鮮血開始從脖子上汩汩地流了出來,瞬間就染紅了他的黑色袍衣。
老頭兒大聲說:「我賣的書,那可是厲害,是全世界發行數量最多的書,那美國總統小布希都在天天看!我賣的那畫,那更不得了,在整個歐洲,家家戶戶都掛了一個,就連薩達姆生前在卧室里也掛了一張,嘿嘿,你說我賣的書畫厲不厲害?」
孫劍秋高高躍起,用匕首再次向教主脖子上刺去。教主這次早有防備,揮起利爪,把他一下子擊打到一邊。孫劍秋摔到地板上,胳膊上擦破了很大一塊皮。
孫劍秋氣憤地說:「你這簡直就是荒謬至極!基督教抑惡揚善,通過對過去的懺悔,感悟自己的言行。我們鬼谷派,還有佛教和儒教,都是通過自然運行規律,來造福人類。可是你們蝠魔教呢?除了用暴力來宣揚思想,還會什麼?你看看你們這群人,人不人鬼不鬼的,真是一群敗類。」
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扇大門的面前。麻姑上前把兩邊的銅環各自敲了八下,大門「吱喲」一聲開了。
徐清風哈哈大笑了一陣,說:「我的大師兄,你小時候很幼稚,我處處讓著你。怎麼你長大了,還是這麼幼稚呢?」
孫劍秋打斷他的話,說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就是叫我祖宗也不行了!」說完,手腕一用力,一下子把他的頭顱割了下來!
孫劍秋深深地看了葉清萍一眼,說:「清萍,你一人在外面可得小心了,記得要和我們相互照應。」
一聽下雪了,別人也都跟著出來觀看。杜升九扶著三娘,倚著欄杆,賞雪論花。三娘說:「九哥,我記得上次下雪的時候,也是冬天,離現在已經很久了吧。」
教主走到了地面上,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麻姑等人沒有跪下。教主問道:「我的寶貝女兒,看來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得不錯,不過……我怎麼發現你好像少帶了一個人。」
杜升九早已哭得說不出話:「三娘……我求求你,不要拋下我不管……你堅持住……」
教主踱了一會兒,說:「基督教無休止的禱告其實沒有任何作用,有些思想明白就行了,用不著禱告上千遍。而你們鬼谷派呢?卻一直在展測未來這個虛無縹緲的概念。只有我們蝠魔教,才是把握現在,掌握現在!」
杜升九趕緊把她抱進懷裡。三娘摟著他的肩膀,渾身瑟瑟發抖。杜升九害怕到了極限,他怕三娘真的會離開自己,他開始胡言亂語,嘴裏胡亂地念叨,藉以轉移極度的恐懼和悲傷。三娘的手臂似乎沒了力氣,從他的肩膀上滑落下來,垂在了地上。
到了大廳,麻姑繼續領著往下走。孫劍秋以為到了底層,一看還要往下走,心裏隱約覺得不安。這個大廳倒不是很大,布局十分考究古典,沁透著遠古的昏黑之感。從大廳開始往下,孫劍秋就感覺到十分窒息,每下一個台階,都感到十分沉重。
三娘緊緊握著杜升九的雙手,說:「九哥,我已經很滿足了。前幾日在伊水之邊,你陪著我,讓我感到彷彿回到了從前,我是那樣的快樂,那樣的幸福,我已經很知足了。我曾為蝠魔教做過很多壞事,我這也是罪有應得。臨死前能夠讓你抱著,我感覺好幸福。」
孫劍秋暗自佩服她的心細,說道:「我們大家一起進去的話,萬一出點兒什麼差錯,那就沒有任何回援之路了。我是這樣想的,你和三娘假裝只把我押進去。我們讓葉清萍獨自在古墓之外游擊巡視,如有險情可以裡外照應。清萍她聰慧過人,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能夠應付得了。」
杜升九連連點頭,說:「三娘你儘管說,我會拚命為你做到的。」
大家又是一陣大笑。葉清萍撅起小嘴,氣呼呼地說:「不理你們了,哼!」
「我的意思是說,就你那點兒本事,想要殺死教主,是不可能的,他有不死之身。」徐清風說道。
一行人順著梅嶺路,進入了陸家宅。整個村宅落上了雪花,卻依然沒有泛出別的韻色。整個村宅的上空,籠罩著一股黝黑的氣息。這種氣息無法看到,無法聞到,只有經歷過的人,才可以感覺到。
孫劍秋道了聲謝,老頭兒欣慰地笑了笑,轉身就走了。孫劍秋返回長亭,和大家說了剛才的情況。葉清萍沒好氣地說:「快把那本《聖經》扔了吧,我在比翼山時,拿它對付吸血鬼,結果一點兒用處也沒有。」大家都笑了。三娘打趣道:「清萍,你莫生氣,那天你用的聖經或許太久了,改天換個新的,保准那些吸血鬼聞風喪膽,再說出咱家的名號,誰也惹不起。」
麻姑把計劃詳細說了一遍,眾人沒有什麼異議,於是開始著手行動。待準備妥當,孫劍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就問麻姑,一旦行動失敗,豈不連累了她的姐姐。麻姑苦澀一笑,說:「我姐姐因為在樹林里放過了林周,已經被教主殺害了。」
孫劍秋看起來有些生氣,他臉色發青,很大聲地吼道:「你必須留在外面!不要問為什麼!必須要聽我說的!你好好在外面把風,不許踏入古墓一步!」
教主舞動翅膀,急速飛了過來。孫劍秋想擺個陣法,可是周圍除了堅硬的地面,什麼都沒有。他只好用步法分別運至東北位、西北位、中南位,形成一個中乾卦位,以達到九_九_藏_書迷惑教主的目的。沒想到教主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直衝了過來。孫劍秋沒有做好準備,被教主抽出去很遠,直摔得鼻子流血,好不狼狽。
孫劍秋隱約間聽得他話中有話,就走了過去,問道:「大爺,您賣的什麼畫呀?」
葉清萍心想,外面能有什麼危險,所有危險都在古墓之中。想要把心中的不平說出來,但是一看到孫劍秋嚴肅的樣子,就不敢再說了。
孫劍秋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睜大了一下,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眼前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遠處是空曠的大地,近處是一個像古羅馬廣場那樣的大廣場。廣場周圍刻滿了表現戰爭的雕塑,還有一些怪獸的頭像。正對廣場的是一個闊然大氣的大廳,大門緊閉,不知道裏面是什麼。廣場上空黑雲籠罩,看不見天,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天。
教主見他也變身成吸血鬼,嘲笑道:「孫劍秋,你我原來是同類啊,實在是難得。怎麼,你要殺死你的同類嗎?你要殺死我嗎?來啊,來啊!」
孫劍秋心裏頗為感慨。惡戰在即,大家卻沒有緊張,看來這場戰役是有十足把握了,至少人心沒亂。
老頭兒嘿嘿一笑,說:「我賣的書,叫《聖經》,我賣的畫,叫《最後的晚餐》。」
葉清萍嬌顏一笑,說:「怎麼沒有享福啊,認識你就是福分,能夠跟著你,真是幸福得不知該怎麼樣才好了。」
教主步步進逼過來,嘴裏呼出熱氣。孫劍秋別無他法,只好念起大悲咒,變成了吸血鬼的身體,來和教主抗衡。
孫劍秋趴在地上,十分納悶,他明明擺了陣法,為什麼沒有任何作用呢?仔細一想,才恍然大悟,他剛進入這個大廣場的時候,就感到有些時空錯亂,剛才雖然擺了八卦陣法,但肯定把方向弄錯了,所以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你給我住嘴!」還沒等他說完,孫劍秋暴怒道,「你簡直就是個畜生。當初你無依無靠,四處流浪,是誰收留了你,授你本事,慧你心智?是誰在你生病的時候,為你尋遍名山,採摘草藥?是誰?你說!」
這聲音從周圍傳來,孫劍秋根本無法知道具體是從哪邊傳來的。他不禁想起葉清萍曾說過,教主可以在柱子上直立行走。抬頭一看,果然如此,只見教主一身碳墨色的衣裝,從很高的圓柱形高樓上,一步步地走了下來。他一邊走,一邊說,十分自然。孫劍秋感到十分吃驚,只聽說歐洲的吸血鬼可以這樣順著柱子直立行走,沒想到現實中竟然真的存在,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一旁的杜升九想過來援助,可是好幾隻吸血鬼把他纏住,無法脫身。麻姑和三娘也受到狼人圍攻,無法趕來相救。麻姑吹了聲口哨,梟鷹心神領會,急飛過來要啄教主的眼睛。可是還沒飛到跟前,就被教主用翅膀抽在了地上,一蹬腿,就沒再睜眼。梟鷹跟隨麻姑多年,感悟深厚。梟鷹死時十分痛苦,但是害怕麻姑聽到會前來相救,就沒有出聲。麻姑雖然沒有聽到,但是聽到了有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她大聲問三娘:「我的梟鷹呢?我的梟鷹呢?是不是出事了?梟鷹!梟鷹!你快回來,快回來……」麻姑大聲喊叫,梟鷹卻再也無法回來了。
孫劍秋從拔出匕首的那一刻,就已經運起了迷蹤步法的「暴」字訣,以閃電般的速度向教主的脖子刺去。
杜升九笑道:「的確很久了。一千多年了,你還記得。」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他。孫劍秋繼續說道:「你們的教主已經死了,不要再反抗了!」
葉清萍睜大眼睛,說:「這怎麼可能?上海是不下雪的。這怎麼可能?」
孫劍秋知道,吸血鬼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被殺死的。但是如果將其脖子上的大動脈割斷的話,還是可以流血致死。孫劍秋就是抓住了這一點,希望能夠一擊致命。
麻姑淡淡地說:「你這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殺我姐姐的時候,怎麼就忍心了。殺了你,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好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孫劍秋不解地問道。
葉清萍生氣地問道:「秋哥,你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要一切都提前準備好嗎?你現在又有事情,真是麻煩。」
孫劍秋緊緊把她擁入懷裡,說:「好丫頭,等我們剷除了蝠魔教,我們就成個家。我要好好地照顧你,不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時鐘終於指到了十二點。古鍾發出「咚咚……」的敲擊聲,聲音很大,來回飄蕩,不絕於耳。孫劍秋只覺得耳膜有些發漲,似乎要鼓破,就趕緊張開大嘴,讓音力從嘴中散出去一些。
教主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來回地踱步,高深莫測,孫劍秋敏銳地感覺到,這個眼前的教主,似乎有些緊張,因為他的袍衣在內心氣數的影響下,有些微微發脹輕抖。這不禁令人奇怪,教主這個時候怎麼會緊張呢?
孫劍秋心裏升起一股擔憂,萬一這麻姑和司馬青一樣,是教主派來的姦細,那豈不鑄成大錯?不過轉念一想,麻姑多次捨命相救,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如今別無他路,只能豪賭一把了。
麻姑淡淡地說:「以前的事情就不說了,都過去了,想也是沒用的。你們可要記住了,我和杜升九,還有三娘,假裝抓住了你和孫劍秋。到了墓下,一切見機行事,千萬別露出馬腳,教主九*九*藏*書生性多疑,不會放過任何細節。」
孫劍秋毫不畏懼地說:「邪者,畏正也。身正者,不懼其影斜。我不管你什麼分分合合之類的邏輯,我只知道,勝利永遠只會站在正義這邊!」
孫劍秋接著說:「西方人占天,我們中國人佔地,都是以外物卜之。孰優孰劣,一眼即能看出。我聽你說話的聲音,肯定應該是中國人,你為什麼要用那些西方邪術蠱惑人心殘害人類?」
杜升九根本來不及反應。三娘一看夫君有難,想都沒想,一個箭步衝上來,撲到杜升九身上,護住他。教主舉起利爪,狠狠地刺了下去。三娘一聲慘叫,吐出了大口鮮血,還不忘使出餘力,猛地一腳將教主踢到了一邊,這才渾身無力地倒了下去。
教主很威嚴地問道:「孫劍秋,你知道這個世界的發展趨勢是什麼嗎?」
教主忽然猛地站起來,得意地說:「就你們這些雕蟲小技,能殺得了我嗎?」只見他脖子上的傷口不再流血,而且已經複原。
葉清萍聽他這麼一說,著急的脾氣又上來了,她氣憤地問道:「事到如今,我們都走到這裏了,你又打退堂鼓?」
孫劍秋看看天空,笑了笑,說:「那不是鵝毛,那是雪,一朵一朵的雪花。」
夜色漸漸沉濃了下來。一行人躡著腳步,走進了宅子旁邊的樹林,只要穿行過去就是蝠魔教的根據地了。葉清萍曾在八月十五闖入過陸家宅北面的古墓。那古墓僅僅是樹林里古墓的一部分。
孫劍秋又轉過身,對其他人說道:「一定要記住,關鍵時刻,為了剷除蝠魔教,可以犧牲我們自己。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找到機會,迅速把教主殺掉!」他說得激昂慷慨,殺氣騰騰,眾人連連點頭,勁頭十足。
葉清萍垂下頭,倚在孫劍秋的肩上,感到一股莫名的傷感,抑或是種預感,終別或者終散的預感。
孫劍秋不屑地說:「小孩子都知道,這個世界的發展趨勢,就是正義戰勝邪惡!」
孫劍秋把頭顱高高舉起,大聲喊道:「都別再打了!教主已經被殺死了!都住手!」
徐清風說:「歷史上有多少領袖,為了自己的安危,在關鍵時刻,都會找一個替身……」
教主驚慌失措,早已魂不附體,斷斷續續地叫道:「不要……殺我,我……不是……」
從門口的洞口進去,就是古墓了。他們正要進入,孫劍秋忽然覺得有些異常,說道:「先等一下。我還有件事情忘了做。」
孫劍秋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自從我們進入陸家宅開始,有太多的不可能,我們還是慢慢地接受了。生活就是這樣,世界就是這樣。」
孫劍秋看它四面都是面具,抬頭的時候更是無法分清哪邊是他的臉。孫劍秋忽然有種衝動,要是有機會的話,一定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
孫劍秋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天旋地轉,過了好長時間都轉不過神來。教主放聲狂笑:「你這個乳臭未乾的臭毛孩,竟然還想殺死我。就是你的師父郝連天來了,都得俯首稱臣,別說你了!」說著,他一步步地逼了過來。孫劍秋鼻子流著鮮血,頭腦還算清醒,趕緊奮力用腿蹬著地,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一根石柱旁,就沒法兒再退了。
麻姑鎮定地說:「教主,葉清萍這丫頭詭計多端,又習得鬼谷派的迷蹤步法,你是知道的。就連張信忠都屢次抓她不得,更不要說我了。」
轉眼工夫,天就黑了。麻姑讓梟鷹叼來幾條繩索,把孫劍秋和葉清萍的雙手反綁起來。葉清萍見她綁得結實,說道:「幹嗎綁得這麼緊,咱們只是演戲看,綁個活扣就行了。」
麻姑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行!教主素來疑心重重,他若看見我們綁了活扣,就立刻露餡了。我們必須演得逼真一些,才可以隱瞞過去。」
待一切收拾妥當,他們開始乘船順江而下。船至上海時,已經變得很暖和,不像伊水河那邊寒冷。到了黃浦江,卻發現江面呈映著泛青的黑色。孫劍秋隱約間感到一種不祥之感,眉頭皺了起來。葉清萍看他表情嚴肅,就問他怎麼了,孫劍秋說:「丫頭,自從你認識我,跟著我之後,你享過福嗎?」
麻姑用手撫摸了一下梟鷹。梟鷹像是得到了命令,立刻飛到空中,盤旋了幾圈,發出幾聲蒼嘯。吸血鬼和狼人似乎得到了命令,全部安靜了下來,然後集合在廣場上,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廣場黑壓壓的一片。孫劍秋倒抽了口涼氣,心想必須得出其不意的對教主進行偷襲,爭取一擊即中。否則一旦失敗,是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的。
一邊的教主看到這一幕,不以為然,冷笑道:「真是不知羞恥。一對狗男女有什麼好哭的,真是有傷風化。」
孫劍秋被反綁著雙手,和麻姑、三娘,還有杜升九,順著通往墓下的台階,一步步地走了下去。他們屏住呼吸,不敢說話,守衛對麻姑十分尊重,鞠躬問好。就這樣過了道道機關,才到了底層的大廳。
孫劍秋聽到廣場四周有腳步聲,仔細一看,有很多平民擁了過來,不禁大吃一驚。這蝠魔教竟有如此能耐,還控制了這麼多教徒,而且一直都隱藏在古墓之下。
孫劍秋青筋暴起,拳頭緊握,眼裡噴著怒火。麻姑知道他已經控制不住,也就沒再制止。孫劍秋一下甩開繩索,拔出匕https://read.99csw.com首,向教主刺去!
教主並未生氣,只是輕輕笑了笑,然後大聲說道:「不!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你們所獨有的信仰,將會統治整個世界!」他說得聲然闊大,儼然已經成竹在胸。
葉清萍忽然看到空中飄下大朵的鵝毛,落在了水面上,大聲叫道:「秋哥,你快看,好多的鵝毛哦,好美啊!」
敲擊聲響了十二下就停下了。整個廣場又沉寂了下來,大約靜寂了幾秒鐘,天空的高處,還有遠處,傳來陣陣尖厲的呼嘯聲,夾雜著翅膀撲扇的聲音。高樓的周圍全都飛滿了碩大的吸血鬼。它們圍著樓群,來回飛逐。廣場的地下也傳來陣陣吼聲,孫劍秋一聽就知道,這些吼聲是狼人發出來的。從聲音的規模上來推測,少說也得有幾千隻。這些狼人從地面的洞口蜂擁而出,在廣場上肆意嚎叫。整個廣場全都是紛亂的嘶厲之聲。空中是吸血鬼,地面是狼人。這樣的場面要是一般人見了,早就嚇暈過去了。孫劍秋好歹見過一些大場面,還能定住心神,不過身上的汗還是把衣服都濕透了。
孫劍秋大吃一驚,不過也在情理之中。三娘見狀,抽出鐵鞭,「啪」地一甩,像是發出了信號。只聽廣場周圍轟隆作響,似有千軍萬馬向這邊奔涌而來。近了才看清楚,原來是成群的屍鱉。屍鱉乃墓下之物,屬於陰界物種,聽命于有著至陰氣數、能夠控制陰界的千年屍婆——三娘。三娘輕輕一召喚,它們就全部趕來了。孫劍秋略微看了一下,少說也得有七八千隻,看到有這麼多屍鱉助陣,孫劍秋也感覺踏實了不少。
葉清萍聞他此言,十分高興。她不求別的,只求能和他永遠相守在一起。正所謂「若能相守至白頭,傾心一世又何妨!」
教主把孫劍秋從地上拎了起來,孫劍秋運起易筋之力,殊死反抗。教主巨力無窮,死死卡住孫劍秋的脖子。孫劍秋精通穴位移位,一咬牙,呼吸道向外一鼓,把耳膜鼓開,用耳朵呼吸,這樣做雖然可以緩解一時的呼吸,但十分痛苦。教主見無法讓他窒息,就把他高高舉起,然後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孫劍秋只感到被生硬地撞了一下,過了幾秒鐘之後,才感到疼痛,渾身散架了一般,眼睛有些模糊,用手一摸,竟然黏糊糊的,原來身體受到撞擊,鮮血都從眼睛里迸裂出來了。
孫劍秋想要爬起來,可是手腳根本動彈不得。教主又把他拎起來,想要再摔一次。孫劍秋明白,如果在被狠狠地摔傷一次,自己的性命就沒了。
孫劍秋哀嘆一聲,知道徐清風是徹底墮落了,從身體到靈魂都墮落了。
沒想到徐清風並未動怒,和教主一樣,顯得極其平淡。這讓孫劍秋感到有些戰慄,蝠魔教對人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徐清風很平靜地說:「大師兄,你現實一些吧。你說說看,咱們在鬼谷派都是過的什麼日子?風餐露宿就不說了,還要常年吃那些素菜,我感覺自己都快變成牛馬了。可是在蝠魔教,我住得暖和和,吃得爽歪歪,實在是……」
杜升九泣不成聲,連連點頭,又連連搖頭。三娘的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然後極其虛弱地說:「九哥,我好冷,好冷。你……抱緊我……抱緊我。我好冷……」
教主這才感到害怕,趕緊掙扎擺脫。可是不論怎麼廝打,杜升九就是死死抱住不放手。教主想要讓部下救援已經來不及。孫劍秋抽出匕首,一下躍起,坐在他的肩膀上,把匕首勒在脖子上,猛地割了下去。
聖教主沉吟了一會兒,又大笑起來。孫劍秋不禁納悶,這個教主怎麼這麼愛笑,實在是有失體統,甚至有些不正常。不過轉念一想,既然身為邪教教主,不正常才是正常的,要是正常的話,反而就是不正常了。
教主城府極深,並未動怒。只是淡淡地說:「孫劍秋,有一位故人,和你曾經感情深厚,他現在在我們蝠魔教享盡榮華富貴。我這就把他叫出來,好讓你們敘敘舊。」說完,他轉過身,拍了拍手,樓下的大廳里走出一個人。孫劍秋一看,竟然是徐清風!只見他神情淡漠,皮膚白潤,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
「答應我,」三娘虛弱地說,「答應我,如果我走了,一定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站在雲端,一直這麼看著你,我要看你過得好好的……好好的……」
杜升九慌亂地說:「三娘,你不是要摟著我的肩膀嗎?為什麼要放下來?」說著,又把她的胳膊拉到自己的肩上,可是搭上之後,又掉了下來。杜升九一陣慌亂,重新拉上,可還是又掉了下來……
教主又往前走了幾步,仔細看著孫劍秋。兩個人相距不到三步。孫劍秋衣袖裡藏有匕首,他想趁機偷襲。麻姑知道他的想法,使勁按著他,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教主十分小心謹慎,非一般人能比。這個時候偷襲,肯定會失敗。
正說話間,忽然有陣吆喝聲傳了過來:「賣書畫嘍,賣書畫嘍。畫中有畫,無者無話。需要的人看一下,不需要的人走開嘍……」
老頭兒爽朗一笑,說:「寶刀配英雄,真品隨真英。這兩件東西先送之與你,我還會回來和你索要報酬的。」說著,就把書畫塞到孫劍秋手中,又用雙手拍了拍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古人說得好,書中自有顏如玉,還有黃金屋什麼的,反正什麼都有,好好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