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復辟王朝
獨裁傾向
這個時期文學領域中另一個偉大的人物就是彌爾頓,彌爾頓甚至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偉大的詩人。唯一能夠和彌爾頓的《失樂園》一爭高下的就是但丁的《神曲》了,後者是自希臘和羅馬時代以來最偉大的史詩。我們在前面已經指出,彌爾頓在斯圖亞特王朝早期的作品實際上與伊麗莎白一世時代的關係更加密切。接下來便是幾十年的內戰,彌爾頓也開始擔任公職,此時他完全擯棄了詩歌,並致力於用華麗的散文來討論公共事務,其中最著名的作品就是《論出版自由》。這本捍衛出版自由的作品可謂舉世無雙,而且至今還有著深遠影響。
他必須為其人民和盟國作周全的考慮,而如果冒險失敗的話,荷蘭將被路易踩在腳下。另一方面,要想在歐洲大陸上粉碎「偉大君主」的野心,英格蘭的參与又是必不可少的。於是,威廉決定豁出去了。
彌爾頓早期的每部作品都相當契合當時的政治和社會氣氛。
人們認為詹姆斯命不久矣,而取代他的將會是他的兩個女兒——兩位信仰新教的公主。希望詹姆斯早點死的英格蘭人本來還能夠暫時忍受詹姆斯,但6月19日卻發生了一件將會置詹姆斯于死地的事情。那天,詹姆斯的妻子為他生了個兒子。國民立刻意識到王位繼承人還將會是個天主教徒。起初人們還不相信這個事實,並說這個孩子不是詹姆斯的而是裝在長柄炭爐里被抱到其妻子房間里的。不過,當國王宣布這是他的孩子后,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他親生的都無關緊要了。事實上,關於這個問題的爭執只會帶來更多的困惑並形成更多的派系。
我們無法確定是否因為詹姆斯的管理不善才最終引致威廉的入主,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即英格蘭人只有兩個選擇:即那個將信奉天主教、身世不明的王子,或是有威廉支持的瑪麗。此時,人們需要思考的已經不只是個人命運是否會受到威脅了,民族利益已經超越個人利益;而且,內戰和克倫威爾的陰影對於很多人來說仍然歷歷在目。在那些危險且令人焦慮的幾年裡不得不玩兩面派的人,尤其是馬爾伯勒,在被人讚美的同時也受到尖銳批評——這取決於很多歷史學家尤其是早期歷史學家的黨派立場。馬爾伯勒和其他人的行為和動機這些小秘密只有他們自己才心知肚明,而如今,他們的心思早已腐化為塵土不可考了。
奧蘭治的威廉寡言、嚴厲、不討人喜歡但個性堅強,體弱多病非但沒有擊倒他,反而讓他變得更堅強。與大多數斯圖亞特人不同,他根本不在乎女人。他沒有孩子,其婚姻也是基於國家利益的政治聯姻,他將全部精力放在了與法國的對抗中。作為一個加爾文派教徒,他基本上不怎麼關心宗教,但他即使不是一個卓越的軍事領袖,也天生是個一流的政治家。好些年來,他都有被召喚去英格蘭的可能性,但要真正做決定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班揚無疑是個天才,是最偉大的英格蘭散文家之一。其中雖有一定的偶然性,但這也足以說明當時社會組織的成熟度:一個來自於這樣的社會階層的人居然都能得到良好教育,並成為擁有最大規模的讀者群的作者之一。他那用聖經語言書寫的代表作《天路歷程》,其知名度和閱讀量都幾乎堪比《聖經》。班揚在十二年的牢獄生活中所寫的《天路歷程》無疑是英格蘭、甚至可能是全世界最具影響力的寓言。這本書極其真誠、生動、誠摯、自然,它直接來自普通民眾的想法和內心,並引導人們回歸自己的心靈。這也從另一個角度闡明了英格蘭人的天性。
這個在白廳的教堂里公開舉行彌撒的國王,比查理二世還要無能得多,同時又更加頑固、自負、不屈。他跟查理一樣,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讓步。由於擔心和議會的關係陷入困境,詹姆斯二世上台後的第一個舉動就是從路易那裡得到資金支援的承諾,而這本身就是一個不祥的預兆。
不過,儘管與國王的不和在不斷加劇,議會於1664年撤銷的《三年法》將會給國王留下一個獨裁的機會,後來國王也利用了這個機會。這個法令的最初版本是想要定期召開議會而且每次的間隔不少於三年。不過議會在臨近這個時間點的時候,深恐這個法案會成為解散議會的借口,於是通過了新版的《三年法》,其中明確規定議會至少三年開一次。但可惜的是,它沒有設計出能夠抵制國王干涉的機制。由於存在這個錯誤,該法也就為查理留下了實行獨裁的可能性——如果他傾向於獨裁而非召集兩院議員開
read.99csw•com會的話,或是至少在他能夠這樣做的任何時候。
此外還有一個更加危險的陰謀:蒙默思、拉塞爾、埃塞克斯和其他一些著名的輝格黨人也試圖通過某種方式來控制國王——不一定是武力。最終,埃塞克斯自殺,拉塞爾和阿爾傑農·西德尼被處死,國王的私生子蒙默思被流放到歐洲大陸。距離上一次議會的召開如今已經有三年,但國王並沒有召開下一次議會,而是向法國的路易尋求現金支持。不過,國王的猝死卻改變了英格蘭的歷史進程,也算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蒙默思在被俘后被迅速處決。蒙默思雖然失敗了,但這次起義卻是導致詹姆斯最終垮台的一個主要因素。
在此期間,路易十四與查理二世簽訂了一份秘密合約:如果查理同意他全權擁有西屬尼德蘭,他就同意不再給荷蘭人提供任何幫助。西班牙的腓力四世已在1665年去世,歐洲各國也隨之捲入其廣闊、分散的帝國的繼承問題。當法國軍隊逼近其在尼德蘭的邊境時,荷蘭很快同意簽訂和約;而《布雷達條約》(Treaty of Breda)也被認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簽訂下來。為了省下錢來娛樂,查理遣散了水手和艦隊。當荷蘭人溯流而上進入麥德威河時,英格蘭人都覺得屈辱難忍並怒火衝天。不過,雙方最終還是簽訂了和約,雖然英格蘭放棄其在香料群島的最後據點,但仍然保有了之前所征服的荷蘭人在美洲的殖民地。
在好幾年的時間里,英格蘭的重要人物都必須扮演雙重角色。
上一個國王查理二世最後幾年的統治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托利黨;詹姆斯召開其第一次議會時也完全支持托利黨的利益。
被流放的阿蓋爾率領的蘇格蘭叛亂被輕易鎮壓,阿蓋爾本人也被處決。詹姆斯登基第一年更為重大的一件事是其侄兒即查理的私生子蒙默思的入侵。蒙默思在西部極受歡迎,他在萊姆登陸后就自立為王。雖然在他往湯頓進軍的路上並沒有士紳加入,但也沒有受到任何阻擊。他在塞奇莫爾遭遇了由詹姆斯親自統率的軍隊,被擊敗后逃到了新森林。議會給蒙默思定了個叛國的罪名。
第二場大災難就是倫敦大火。在那場大火中,事發區域超過一萬三千棟建築被燒毀,包括那裡所有的教堂和公共建築。當時的損失估計是在七百萬至一千萬英鎊,當時可是還沒有什麼保險的啊!損失無疑是巨大的,但燒毀這些之前已被瘟疫污染的建築並另起新樓,無疑有助於讓倫敦變得更衛生、健康。一座城市在七年間連遭大瘟疫和大火侵襲,期間還要承受查理對金匠們一百四十萬英鎊的沒收,這足以證明他們之前已經積累起了相當驚人的財富。
為了控制選舉以支持托利黨,國王支持推翻倫敦和很多其他自治城鎮、自治城市的憲章。由於托利黨是英格蘭教會的忠實擁護者,英格蘭再次掀起了對不從國教者的大規模迫害。後來就發生了被提前發現並被粉碎的「黑麥房陰謀」:沙夫茨伯里伯爵的一些魯莽的追隨者試圖在國王和詹姆斯從紐馬克特回宮的路上綁架他們。
但清教主義還是留下了深深的印記。不管怎樣,作為一個社會因素,老清教徒對禮拜天的奉行一直延續下來,直至今日。此外,這一時期不僅為我們留下了德萊頓的作品,還有彌爾頓那些膾炙人口的作品,而班揚也留下了傳頌最廣的宗教典籍。這兩個偉大作家都受宗教影響極深,但他們之間又極其不同。班揚繼承了他父親巡迴補鍋的手藝。這個事實也向我們揭示了當時的一個現狀:即使是流浪階層也能夠閱讀和書寫,甚至出版自己的著作。
不過,這些撥款對於他來說還是太少了,完全不能滿足需求;而且,儘管他曾信誓旦旦,但他仍然渴望擺脫議會的控制。
查理的婚姻還開啟了與葡萄牙超過兩個半世紀都不曾中斷的傳統友誼和緊密的貿易關係。
此外,路易十四也依照協議協助荷蘭人,並於1666年1月1日向英格蘭宣戰;不過他基本上什麼也沒做。夏天,英格蘭艦隊和荷蘭艦隊之間有過幾場大規模的海戰,但英格蘭再次遭受災禍:這次是倫敦大火,其破壞程度僅次於大瘟疫。
為了掩蓋其秘密協議,查理在第二年又與路易簽訂了一份公開條約。在這份公開條約里,絲毫沒有提及他宗教信仰的改變;法國許諾的錢財和幫助似乎也只是為了戰爭需要。他另外還從議會那裡拿到八十萬英鎊。不過查理為了個人享樂簡直是貪得無厭。
復辟時期還實現了貿易和商業繁榮,這與內戰時期和共和國時期的蕭條形成了鮮明對比。在那麼多商業公司中,我們尤其要提到的就是東九九藏書印度公司。東印度公司宣稱在1662~1664年每年的紅利有20%,在1665年有40%,1685年更是達到100%。從其誕生到1691年,它的年均紅利為22%。而東印度公司還只是英格蘭諸多商業冒險公司的其中之一。更加現代的金融手段和財政方法的應用,也加速了國家資金的流通。在諸多不利因素的影響下,商貿仍然能夠達到如此境地,可見當時的繁榮肯定是達到了相當高度。當時,不僅查理治下的政府財政極其奢侈、費用高昂,而且還要應付與荷蘭人的戰爭,以及歷史上的兩大災難。
在倫敦,民眾也起來反對國王。如果不是不抵抗主義和君權神授如此普及,這次內戰對威廉、對英格蘭歷史和歐洲大陸的歷史的影響甚至可能還不止於此;失敗后的詹姆斯也可能無法逃離英格蘭。
1670年6月1日,他和路易十四在多佛協商一份秘密協議:他許諾英格蘭將幫助法國人反對荷蘭人,並支持路易想得到西班牙遺產的野心。不過,如果萬一是英格蘭有幸繼承這些遺產的話,路易許諾查理在其不得不公開自己的天主教徒身份的時候支持他對抗國民:給他十五萬四千英鎊並提供一支六千人的軍隊。此外,在戰爭期間,法國還將會借給他三十艘軍艦,並且每年給予二十三萬英鎊。
下議院的怒火直接指向作為國王首輔的克拉倫登,大家對其指揮戰爭的方式極其不滿。不僅如此,下議院又朝現代實踐邁進了一步,他們要求國王說明他從議會那裡領到的撥款都是如何花的。之前,下議院已經決定如果沒有議會的同意國王不能籌款;現在下議院作出進一步要求,這些錢如何花也要徵得下議院的同意。克拉倫登反對這個要求,但他最終卻被查理卑鄙地拋棄——查理還認為他獲得王位的最大功臣就是克拉倫登呢。這個傷心欲絕的政治家只能逃往法國,餘生流亡國外。
議會多次提出議案,要求改變繼承人並將詹姆斯排除出去,甚至還有一些人支持國王的私生子蒙默思公爵。丹比和沙夫茨伯里伯爵成為反對派的領袖。看到民眾的情緒如此高漲,深恐沙夫茨伯里的追隨者和城市暴徒的查理於1681年在牛津而非倫敦召開議會。擔心遭到托利黨攻擊的輝格黨人甚至隨身攜帶武器。看來,這個國家隨時都有可能再次陷入內戰。看到這種可能性的民眾迅速作出回應:不惜任何代價地支持國王、支持和平。
12月10日,詹姆斯將妻子和年幼的兒子送往法國,而企圖在第二天前往法國的他則被俘並被押回倫敦。在威廉的默許下,詹姆斯得以逃脫並安全抵達法國。
在宗教問題上,他雖然同意維持英格蘭教會,但他也一心想要寬容天主教;而最能幹的異見人士理查德·巴克斯特被關入大牢。不管怎樣,在民族情緒和托利黨占絕對優勢的下議院的支持下,詹姆斯獲得了查理的全部收入。
作為對清教時期的清規戒律的回應,復辟還帶來了道德和社會習俗上的重大變化。國王徹底的道德敗壞樹立了一個很壞的榜樣,引得剛結束流亡歸來的年輕保王黨人和所有能夠接近宮廷的人競相模仿。戲院重新開張並廣受歡迎。那時候的戲劇雖然風趣,但主要刻畫的還是當時的放蕩,即使是那個時代的著名作家如奧特韋、康格里夫、威徹利、范布勒和法誇爾也不例外。
在法國,路易十四已經撤銷了《南特敕令》,新教徒由此將會遭到殘酷的迫害。即使沒有胡格諾教徒因為路易十四的政令而倉皇越過海峽逃到英格蘭這件事,英格蘭人也都能夠想象詹姆斯的政策將會導致怎樣的後果。國王不顧議會的反對,不僅將軍隊駐紮在倫敦附近並在軍中安插了大量天主教軍官,而且還用船運回不少愛爾蘭人來擴充其軍隊。他援用了關於特免權的古老理論,即國王有權在特定時候不遵守法律。當法院反對他時,他就用自己的法官取代之前的法官。他還開始任命天主教徒在英格蘭教會中擔任要職,並讓已經是大法官的傑弗里擔任教會首領。這樣,傑弗里就有權審訊全英格蘭的牧師。
此外,通過迎娶葡萄牙攝政女王的女兒凱瑟琳·布拉干薩,查理得到了一大筆財富。凱瑟琳的嫁妝相當於如今的八十萬英鎊,還帶來了領地丹吉爾和孟買。如果英格蘭實施的是激進的地中海策略的話,那麼丹吉爾就會是個寶貴的基地;但英格蘭最終沒有採取這種策略,丹吉爾的駐軍也被撤走,這個地方也被遺棄。孟買成了英格蘭國王在印度的第一塊屬地,但查理覺得它沒什麼價值,並於1668年將它轉交給了東印度公司。
詹姆斯還命令議會廢除《忠誠宣誓法read.99csw.com》,這樣他就能夠往在鎮壓兩次叛亂時發展起來的三萬人大軍中安插天主教徒擔任軍官。
英格蘭人已經作好了迎接和平的準備,但戰爭還要持續一年。
1676年,當議會拒絕給查理錢時,他休會了十五個月。路易每年給他十萬英鎊以讓他獨立於——如果可能的話——反法情緒高漲的下議院。查理在整個戰爭中那不能讓人滿意的行為,1678年的提圖斯·奧茨陰謀所造成的巨大震撼和驚恐,同年對國王的首輔丹比的彈劾,1679年議會的解散等,都加劇了恐懼和不滿。
在接下來的兩個世紀里主導英國公共生活的兩大黨派輝格黨和托利黨、現代競選方法和黨派忠誠觀都起源於這個時期。這裏所說的忠誠並不是對某套教義的忠誠,而是對黨組織的忠誠,是對某一派系的忠誠。總體而言,托利黨主要由地主和英格蘭教會擁躉組成;而輝格黨則由商人階層和不從國教者組成,其中還有一些貴族——其實絕大部分貴族都屬於托利黨。
輝格黨人和托利黨人已經被迫聯合起來。詹姆斯的兒子出生后不久,在不斷增長的危險的威脅下,在經過全面考慮之後,他們準備邀請荷蘭的奧蘭治的威廉過來協助其妻子——即詹姆斯那信奉新教的女兒瑪麗——繼承王位。在查理二世統治期間,很多人已經接受了不抵抗主義和君權神授;但在這個天主教繼承人面前,這兩條都被拋棄了。路易在法國再次展開的天主教宗教迫害這個教訓可就在英格蘭海岸對面的不遠處啊。於是,由輝格黨和托利黨領袖們所簽名的邀請函正式發出。
當然,復辟時期的精神生活並不僅僅局限於下層的戲劇和偉大的宗教典籍。在這個時期,科學不僅變得流行起來,而且還取得了重大進步。皇家學會就創立於這個時期,其成員包括波義耳、克里斯托弗·雷恩、威廉·佩蒂,以及其中最著名的艾薩克·牛頓爵士。因此,除了放蕩且不能信賴的國王、議會壯大和對外戰爭外,我們還需要從多個角度來審視這個時期。
此時,詹姆斯甚至連妥協讓步的機會都沒有了。當威廉向倫敦進軍的時候,士紳和民眾都加入他的隊伍,這與之前蒙默思的那次失敗入侵形成了鮮明對比。丹比、德文希爾、西摩,還有最重要的未來的馬爾伯勒公爵丘吉爾,這些詹姆斯的軍隊領袖都背棄了他。這也導致各地義軍林立,並使得詹姆斯的雜牌軍士氣低落。
1677年,詹姆斯的大女兒瑪麗公主與他的表兄、奧蘭治的威廉結婚。這個事件對英格蘭產生了極大的影響。與此同時,查理與議會間的緊張關係仍在繼續。
在牛津大學莫德林學院,他堅持要由天主教徒來擔任校長,但負責選舉的研究員一致拒絕。詹姆斯就把他們都開除了。詹姆斯剛上台時,從樞密院到治安法官,幾乎所有國家公職人員都是托利黨人;但到了1688年,詹姆斯又盡其所能地用天主教徒替代了托利黨人。他還恢復了之前已被廢止的高等法院,並開始謀奪英格蘭國教(即聖公會)教士的財產和公職。
在復辟時代如此放蕩的大環境下,這個偉大詩人居然還能寫出那英語世界里、甚至可能是文學作品中最偉大的宗教詩歌。對此,我們再怎麼崇敬也不為過,而這也提醒我們不要簡單、片面地去概括一個時代。彌爾頓在他那僅次於《失樂園》的《復樂園》里,描述了人類的墮落及救贖。這部作品不僅充滿著深刻的宗教、哲學思想和領悟,而且還用無與倫比的詩意方式表現出來。他的詩歌充滿力量、魅力、莊嚴、高貴、深厚的宗教情感和柔情、最真誠的嚴肅,具有詩的韻律美,其發音聽起來都像是從大教堂的過道里發出來的一樣。我們在另一部英語傑作里也發現了這個特色,而這個特色對於理解英國這個民族是很有幫助的。
就民眾而言,國王婚姻的最重要目標就是生育一個繼承人,以免那討人厭的詹姆斯最後繼承了王位;不過他們並沒有生育。但這場婚姻也創造了一個重要的臨時陣營,即讓英格蘭與法國組成了統一戰線,共同反對西班牙——此時葡萄牙也正與西班牙開戰。
1668年,他們之間簽訂了《亞琛和約》(Peace of Aachen);但英格蘭國王卻將三國聯盟的秘密出賣給了路易十四,而且不久還將出賣自己及國家。第二年,約克公爵詹姆斯公開承認自己是天主教徒,查理二世自己也轉而皈依天主教但沒有公開。查理已經開始和路易討價還價,但他的要價太高了。作為他放棄信仰自由的條件,議會在接下來的八年裡每年給他三十萬英鎊。而後他就讓議會休會了。
在上一年,當軍隊被解散九-九-藏-書的時候,倫敦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叛亂,這讓查理找到借口招募了五千人的軍隊。查理的這一行為也已引起了民眾的猜疑。但他沒錢維持這支軍隊,而現在通過出售敦刻爾克,查理似乎無需議會撥款就有錢了,不過這種行為卻玷污了國家的榮譽。
與此同時,與荷蘭人的戰爭再次打響。雖然查理與荷蘭人之間有私人恩怨——荷蘭人罷免了他的外甥奧蘭治的威廉,也即前總督在荷蘭共和國里的所有職務,但這次戰爭的主要原因卻是貿易競爭。在正式宣戰前,英格蘭人已經佔領了新阿姆斯特丹,而荷蘭人則奪取了英格蘭人在非洲海岸的絕大部分奴隸貿易港口。不過在1665年,議會承認了這場戰爭並撥付了二百五十萬英鎊的巨款;英格蘭海軍也在洛斯托夫特外大獲全勝。但大瘟疫卻緊隨勝利而來,並使得英格蘭艦隊再也無力保衛海洋。我們在後面還會講到這場席捲全英格蘭的可怕災難。
此外,這條道路不僅為路易和法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權力的垮台、英格蘭的崛起埋下了伏筆,也為逆世界潮流而上的民主和自治作好了鋪墊,併為英格蘭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力量奠定了基礎。威廉和馬爾伯勒現在準備要消滅「凡爾賽的太陽神」對歐洲的可怕控制,而《革命穩固法》也將被證明是英格蘭人的政治天賦以及後來在沃波爾和皮特等人領導下奪取世界權力的堅實基礎。威廉曾經「讓英格蘭與法國對抗」,而如今,他和那些被迫扮演雙重角色的人已經拯救了英格蘭,並引導英格蘭走上奪取世界權力之路。
一心想要俘虜並控制查理的沙夫茨伯里伯爵最終逃到荷蘭並死於逃亡途中。然而暴力最終還是來了,並成為這個時期的標誌。
他們打開堤壩,引來洪水,讓敵人陷入絕境。英格蘭人在感情上開始轉而支持荷蘭人、反對法國人。此時,關於秘密協議的傳言也愈演愈烈,查理被迫議和。沉默、不屈的威廉已經在歐洲大陸找到了同盟,為其國家從路易手中取得了和平——儘管只是暫時的。正處於其權力之巔的法國國王,決定要成為歐洲之王。雖然他的計劃最終在威廉和英格蘭的打擊下流產了,但整個過程卻是漫長且迂迴曲折的。
當年秋天,在議會放假的時候,查理以四十萬英鎊的價格將敦刻爾克賣給了法國。查理的這一行為讓議會和國民都極其憤怒。
與此同時,法國還賄賂瑞典人拋棄荷蘭人。由此,荷蘭只得獨自迎戰歐洲最強大的法國了。與英格蘭的海戰並不是戰局的全部;在陸地上,荷蘭人在已經被召回的威廉的領導下英勇自衛。
威廉之前承諾由民眾選舉出一個自由的議會,儘管他還不能發布選舉令,但民眾還是選出了代表議會,並於1699年在倫敦召開。由於詹姆斯退位,議會宣布英格蘭王位空缺,並讓威廉和瑪麗聯合統治;而瑪麗只能在威廉死後才真正擁有權力。雖然詹姆斯逃離了英格蘭,但他在逃跑過程中將國璽投入了泰晤士河,他實際上也沒有正式退位。
年輕、隨和的查理二世也由此被他那光彩奪目的表弟路易十四深深觸動,極其羡慕、嫉妒路易十四那不斷壯大的榮耀和絕對權力。
瑪麗是詹姆斯最年長的女兒,但她繼承王位卻遭到她那年幼的同父異母弟弟的反對。從血統上來講,繼位的威廉就更疏遠了。
法國的路易十四已經和西班牙的查理二世開戰。這個查理二世是腓力四世的兒子,身體羸弱而且有點低能,也是西班牙帝國的國王。法國國王這種什麼都想要的勢頭也引起了其他國家的警惕,瑞典、英格蘭和荷蘭形成三國聯盟試圖牽製法國國王。
而詹姆斯又在其最需要路易幫忙的時候冒犯了路易,這就增加了威廉的勝算。此時,法國軍隊還沒到英格蘭,但又撤出了英荷之間的海峽,這樣荷蘭面臨的壓力也就減弱了。
1685年2月6日,國王癱瘓並在接受了天主教聖禮的幾天後去世。詹姆斯隨後繼承了王位,而英格蘭又迎來了一個公開承認自己是天主教徒的國王。
克拉倫登下台後,查理就自己擔任起首輔一職,儘管他也諮詢別人,尤其是克利福德(Clifford)、阿林頓(Arlington)、白金漢(Buckingham)、阿什利(Ashley)和勞德戴爾(Lauderdale)。這五人後來以「陰謀小集團」(Cabal)的名聲著稱,而這個詞就是以他們名字的第一個字母拼寫而成的。現在,我們就來看看查理統治期間最為可恥的部分。
查理的統治無疑是英格蘭歷史的一
read.99csw•com個重要時期,其中包括我們之前已經提過的組織和鞏固帝國的努力、內閣和首相的初步形成、君主立憲制思想的發展。雖然首相名義上仍是對國王負責而不是對議會負責,但議會的權力仍大大增強;而當議會強烈反對他們或是他們的政策時,這些政策就會被拋棄。
世襲、君權神授和不抵抗主義,都像國璽一樣被徹底拋棄了;以後的統治者都將他們的王位完全歸功於議會。在政府體系裡,議會也自此在和統治者的關係里佔據了優勢地位,擁有了更大的權力。威廉之後的王位繼承人是這樣排序的:瑪麗,而後是她的孩子;如果有多個孩子,那麼男性優先;如果沒有孩子,那麼將由瑪麗的妹妹安妮繼承王位;最後,如果瑪麗先死,那麼威廉與其繼任妻子的孩子也有繼承權。
當詹姆斯在1688年發布新版《大赦諭告》並要求在每個教堂宣講的時候,有七名主教向他請願:要求豁免那些遭到攻擊的教士。詹姆斯則立刻要求以「叛亂的名義」逮捕並審訊他們。當陪審團最終宣判這七名主教「無罪」時,整個倫敦都歡呼雀躍。估計遠在豪恩斯洛荒野閱兵的詹姆斯都能夠聽到民眾的歡呼聲。
在法國和耶穌會的激勵下,詹姆斯在這條道上越走越遠。為了能夠在建立天主教這件事情上贏得不從國教者的支持,他於1687年發布了《大赦諭告》,給予了天主教徒和不從國教者信仰自由的權利。此時,他重建天主教的心思可謂是路人皆知了。
約克公爵詹姆斯的二婚讓英格蘭人再次焦慮不安。作為一個天主教徒,他繼承王位的這個可能讓英格蘭人深感不安,但最起碼,他的繼承人——即他的兩個婚生女兒瑪麗公主和安妮公主——還是新教徒。這兩位公主的母親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安妮·海德——安妮是克拉倫登伯爵的女兒,也是一個新教徒。但約克公爵的第二任妻子摩德納的瑪麗卻是一個天主教徒,如果他們生下一個男孩的話,英格蘭似乎就註定要爆發革命,除非接受一支信仰天主教的王脈。
雖然在英格蘭和荷蘭都存在民主鬥爭,但就跟當前一樣,那個時代也在力量與效率的名義下尊崇獨裁政府。當時也有很多此類案例:在法國,路易十四具有無上權力,而法國也是歐洲最強大的國家;瑞典的卡爾十一世也想以此為模板來重建國家;波蘭也屈從於獨裁者統治;甚至於剛剛虎口脫險的荷蘭在很大程度上也臣服於威廉的統治。那麼,詹姆斯繼承王位之後,英格蘭究竟是繼續保持自由和自治,還是會屈服於當時流行的獨裁呢?
1688年11月,威廉帶著他那經過長期準備和集結的遠征隊伍在托貝登陸英格蘭。
他那來自法國的新情婦——路易派來的棋子——被封為朴次茅斯公爵夫人,每年有四萬英鎊的收入。據說查理每年還給她不少於十三萬六千英鎊。
1672年,他為了防止自己徹底破產而採用了孤注一擲的做法:註銷他那一百四十萬英鎊的借款本金,這導致很多金匠破產。
雖然蒙默思是個輝格黨人,但詹姆斯在鎮壓起義后的行為卻讓托利黨人覺得噁心、害怕,並讓這兩黨成員團結起來為正義和民主而戰。一直因對被告殘忍且粗俗而臭名昭著的傑弗里法官,被派往西部進行「血腥的巡迴裁判」。總共有三四百人被絞死、八九百人被遣往西印度群島當奴隸。整個英格蘭都為此感到恐懼。
的確,敦刻爾克的價值可能並不大,每年還得花十萬英鎊駐防和維護;但國王那專橫的行為及其可能的計劃卻讓這個國家深感不安。國王還頒布了前面所講的第一版《大赦諭告》,這種試圖重新獲得特權並凌駕于議會立法之上的行為也讓下議院暴怒不已。
雖說「光榮革命」也有很多不體面的地方,但它的「光榮」之處就在於:在面臨將會導致內戰和政府垮台的危機面前,他們以一種違法最少、與傳統決裂最少、幾乎不使用暴力的方式實現了轉型,建立了穩定且將持續近兩個世紀的新秩序。
在1665年和1666年肆虐英格蘭的大瘟疫,是自14世紀的黑死病之後最為嚴重也是最後一次此類災難。倫敦作為整個國家的中心擁有超過五十萬人口,其損失自然也最嚴重。倫敦城有超過十萬人死於大瘟疫,全國各地都有大量人死於這場瘟疫。不過像德比郡的伊姆村(Eyam)那樣超過三百人的村莊最後只剩下三十人的情況,也屬特例。
1661年春天,新議會召開,這屆議會一直持續到1678年,彼時查理解散議會開始個人獨裁統治。不過在第二年,查理又深陷麻煩之中。與西班牙那名存實亡的戰爭也於1662年結束,通過和平協議,英格蘭還得到了敦刻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