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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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洪波沒有生育能力,所以領養了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做養子。這個趙憐之我見過兩面,年紀輕輕的,不愛說話,不愛理人,幹什麼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有時候坐在那裡,突然就身子一抖,滿眼驚恐萬狀地左看右看,特別害怕的樣子。後來不知道他跟趙洪波鬧了什麼矛盾,離家出走了,聽說養父出了事才趕回來,案發後我們在調查時,發現他有點神情恍惚,偏偏他又是犯罪現場最重要的目擊證人之一,所以我們跟他磨破了嘴皮子,但依舊沒有問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劉捷把話頭拉回來,「接下來,管家帶著大家到位於一層的餐廳去用餐,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座位,趙洪波坐在上首,並刻意讓陳一新坐在了和自己面對面的位置上。一開始,還是正常地交杯換盞,說些輕鬆的話題,趙洪波的情緒也特別地好,始終笑眯眯的,不知是誰起的頭,話題突然拐到了凶宅上。」
蕾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呻|吟:「我的天啊!」
蕾蓉一驚:「趙洪波還有個兒子?」
「可能……是趙洪波。」
「趙憐之尖叫一聲,就往屋子裡面沖,濮亮喊了一句『不許破壞現場』,想把他拽回來,但前面有陳一新跟肉|球似的擋著,便薅住他后脖領子往一邊拽,胡岳一見,一拳把濮亮打翻在地,這下子可亂套了,並不寬敞的黑暗樓道里頓時一片慘叫聲和踢打聲,也不知道誰挨了誰一拳、誰踢了誰一腳,總之混亂平息下來之後,大家才看到,趙憐之滿臉恐懼地坐在趙洪波的身邊,趙洪波那躺在血泊之中的身子又抽搐了幾下,徹底斷了氣。」
「誰的慘叫?」蕾蓉問。
「陳一新上樓以後,很長時間,樓上鴉雀無聲,其間,只有羅謙說飲料喝多了,尿急,去洗手間了,管家說要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麼菜沒上,也離開了,廚娘自然也不在餐廳里……你別怪我啰嗦,我覺得把每個人當時所處的位置都講清楚,有利於你更好地理解和分析案情。」劉捷對蕾蓉說,「就在餐廳里的人們因為漫長的等待而感到煩躁不安的時候,就在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讓所有人驚心動魄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蕾蓉點了點頭:「你到楓之墅勘查時,產生靈魂出竅幻覺的,是不是也在這間屋子裡?」
蕾蓉點了點頭。
「趙憐之手足無措地站在樓梯口,其他的賓客也都一臉尷尬,就連陳一新也坐在座位上發獃,樓上靜悄悄的,一片死寂,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走秒聲,滴答滴答,濮亮那麼遲鈍的一個人,後來也告訴我說,當時餐廳里的氣氛又緊張又詭異,所有人都覺得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將要發生,所以誰都不敢動,生怕自己成為引燃什麼恐怖事件的導火索,偌大一個別墅像荒山上的孤墳一樣死寂https://read.99csw.com著……雖然趙洪波說了十分鐘之後讓陳一新上去,但是十分鐘早已過了,陳一新依然一動不動。最後管家清了清嗓子,陳一新一怔,才發現每一道目光都望向他,彷彿在問『你還坐在這兒做什麼』?他慢慢地站起身,扶著旋轉樓梯的把手向漆黑的樓上走去,胡岳剛想跟上前,濮亮攔腰將他截住了:『趙總只說讓姓陳的一個人上去,姓陳的大小也是個站著撒尿的,不至於走到哪兒都帶著保鏢吧。』
「這個問題把所有人都給問住了,片刻后,答案也就七嘴八舌地出來了。有人說是因為犯了風水的忌諱,有人說是社會治安不好鬧的,有人說這客觀上證明了人死後是有靈魂的,還有人說世上根本沒有什麼凶宅,純粹是人們自己嚇唬自己的玩意兒,倒是濮亮回答得最痛快,『你咋不問問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人殺人呢』?」
「眼前發生的一切把聚攏在門口的所有人都嚇得目瞪口呆:只見昏黃的檯燈照射下,趙洪波側卧在書桌前面的地板上,胸口插著一把尖刀,他的手還攥在刀柄上,喉嚨里發出『喀喀喀』的可怕聲音,在因為巨大痛苦而佝僂得更加彎曲的身子下面,已經匯聚起了一灣猩紅的血泊……」
蕾蓉一笑:「你應該說美式家鄉料理,會更顯得高大上一點,沒事的,工作要緊,你還是接著說趙洪波到底是怎麼死的吧。」
「當天傍晚六點,濮亮開車上山,到達了楓之墅,也許是趙洪波『發瘋砍人』的傳聞鬧得太邪乎,所以雖然他打了不少電話,但來的客人不多,其中包括你今天上午見到過的生化危險品處理專家趙隆和房地產諮詢高級顧問羅謙,迎接他們的是管家,趙洪波一直在三樓沒有下來,此時楓之墅里還有一個廚娘和一個女僕,都在忙著晚餐的準備工作。客人們在一樓大廳里談了一會兒,忽然外面又來了一輛車,停車后,下來兩個人,大家都沒有想到,其中一個竟然是趙洪波的死對頭陳一新。
劉捷繼續講道:「人們怔了幾秒,首先是胡岳向三樓衝去,跟在他後面的是趙憐之,再往後是濮亮,趙隆等人在最後,到了三樓,只見樓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最西頭朝南的書房,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下瀉了出來,從門口站著的那個好像土豆一般的體型,可以分辨出站立者正是陳一新,他不停地用拳頭砸著門大喊『趙總,趙總,出了什麼事情啦,你開門啊』!可是屋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時濮亮過去,哐哐哐擰了半天門把手,裏面是鎖住的,他管不了許多,飛起一腳踹在門上,結實的紅木門板紋絲不動,濮亮又是一腳,只聽裏面的鎖鈕嘎吱響了一聲,這時,胡岳走上來,將他一把拽開,猛地踹出第三腳,這傢伙是個練
read.99csw.com家子,雷劈似的一聲巨響,那門應聲而開!
蕾蓉皺起了眉頭:「這個推理恐怕不夠嚴謹吧。」
「『不對吧,以陳總鳩佔鵲巢、巧取豪奪的本事,怎麼會在這麼重大的問題上犯方向性錯誤呢?圓滿地產是我親自下的崽子,當初定位就是一家二手房中介公司,從今年開始突然大量收購連傻子都知道不容易賣出去的、就算賣出去也賣不了高價的凶宅,本身就不是一種中介行為,而是一種囤積行為,囤積就一定為了居奇,這是萬古不變的道理……說真的,一開始我還搞不大懂你的戰略,但是最近我派人做了一些調查,終於明白了個中秘密。』趙洪波道,『更加重要的是,我掌握了一些證據——你刻意製造凶宅的證據!』這時,陳一新一直咧開的蛤蟆嘴漸漸收攏了起來道:『如果趙總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讓我看看嘛,何必在這裏空口無憑地嚇唬人玩。』趙洪波呼啦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瞪著陳一新,久久地,終於發出一聲冷笑,指了指天花板道:『陳總不是想買我這棟別墅嗎?倘若把這棟別墅變成凶宅,豈不是能廉價許多?』陳一新一動不動道:『我不明白趙總的意思。』趙洪波道:『姓陳的,你耍陰謀、玩手段,偷梁換柱,把我的公司變成你的,商場如戰場,本就沒什麼仁義道德可講,我不怪你,但是今天濮警官在這兒,有件事倒要說說清楚,當年是你給我蓋了這棟別墅,里裡外外裝修得美輪美奐,從而博取了我的信任的,可是你處心積慮,從那時起就刻意在布局、裝修上犯下種種凶煞,想把這屋子變成一座凶宅,這筆賬怎麼算?!』
現在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但交通依然堵得要命,侯繼鋒想把吸頂警燈掛上,被劉捷攔住了:「咋地,你還嫌不夠亂?」不過,即便是真的打開警燈鳴笛,也未必有人能聽到,因為街道兩旁的商家競相用高音喇叭大做廣告的嘶喊聲,已經把整條道路籠罩在了一條噪音的甬道里。在十字路口,車子靠邊停了下來,侯繼鋒跳下車不知道幹嗎去了,有個交警走過來想提示他們違章,一看車牌,趕緊把臉一扭忙別的去了。蕾蓉將視線投向窗外:從左邊車窗望出去,一個掛滿彩旗的商場門口搭起了紅色檯子,有個年輕人在上面手舞足蹈,不停地說著重複的話,推銷天翼4G套餐,而台下一個人都沒有,幾個穿著廉價牛仔服、頭髮髒得油亮亮的少年靠在欄杆上,一邊分抽著一根煙,一邊輪流喊台上那個年輕人「傻逼」;右邊車窗外則是另一番景象,一棟看起來很高端的暗灰色商廈冷冰冰地矗立著,各種名牌服裝、箱包的樣品,從亮可鑒人的玻璃幕牆後面傲慢地搔首弄姿,沿著堅硬的牆根,一排流浪漢坐在用不知多少層的塑九_九_藏_書料布包裹的紙板箱里,目光空洞地望著這個似乎與他們毫無關係的世界。
「今年六月底的一天,據相關人員的回憶,大約是從中午開始,趙洪波給他的朋友們打電話,讓他們今晚到楓之墅一聚,理由是生病帶養病的,很久沒見到老朋友們了,想當面聊一聊,務必要來。給我打電話的時間是下午兩點,我說我可能過不去,他說那你派個人來吧。我想了想,給市局刑偵總隊打了個電話,讓擔任副隊長的濮亮代替我去一趟,那傢伙從我當刑偵隊長開始就跟著我了,雖然有點粗心,但是嫉惡如仇,真的遇到什麼事情,肯定會挺身而出的。
「嗯,有道理。」
「在每個人的神經都高度緊張的情況下,誰要能百分之百地斷定是趙洪波在慘叫,不是反而不正常嗎?」
「因為據後來所有的人回憶,就連趙憐之都沒有馬上反應過來是他爸爸在慘叫,只是因為樓上此時此刻除了陳一新就是趙洪波,既然陳一新還活著,那麼發出慘叫的恐怕也只能是趙洪波了。」
「在趙洪波的逼視下,陳一新面不改色道:『我們公司可是承諾了,所有二手房交易都在三個月內完成,收購的凶宅賣不出去,公司的資金周轉不靈還是小事,砸了圓滿地產的招牌可是大事!』
劉捷停了一停,繼續說道:「濮亮進去,把趙憐之拖了出來,然後禁止所有人再邁進屋子半步,打開天花板上的大燈,按照規範,一邊用手機攝像,一邊進行了初步的勘查。他後來跟我說,第六感告訴他,趙洪波是被殺死的,但胡岳一腳把門踹開的時候,他看得很清楚,屋子裡沒有任何人,書櫃靠牆、書桌不大,遮蔽不住視線。趙洪波雖然死了,眼睛卻睜得大大的,裏面的殘光看上去又恐怖又兇殘,咬得緊緊的牙關滿是恨意,屍體漸漸僵冷,屋子裡油然升起的寒意,令濮亮毛骨悚然,彷彿一個怨念滿腹的惡鬼已經漂浮到了天花板上,張開了血紅色的雙翼……」
蕾蓉「嗯」了一聲。
「一餐廳的人,都被趙洪波的這番話驚呆了,然而趙洪波接下來說的,令他們更加不寒而慄:『人的慾望是一件很奇怪的東西,沒有它,人類大概到現在還在樹上摘果子吃,也沒法繁衍後代,發明這個製造那個,所以,我對因為慾望而造成的凶宅總是抱有一分理解,對在凶宅中被害的凶靈總是抱有一分同情,甚至對那個致人死地的兇手,也抱有一分悲憫,畢竟,每個殺害別人的人,自己也是慾望的受害者,可是有一種人,我是極端憎惡並絕不能原諒的,那就是——刻意製造凶宅的人!』」
「濮亮後來告訴我,當時餐桌上所有的人,都差不多和你一樣的表情,有人看見趙洪波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兩道目光像鋼針一樣,直直地戳在陳一新的臉上,
https://read•99csw.com但陳一新照樣笑嘻嘻的,彷彿完全不知道趙洪波說的是什麼意思,趙洪波卻不肯放過他,冷笑道:『陳總,剛才你當眾表演了一幕因為購買大量凶宅而氣急敗壞的好戲,我且問你,你真的因為囤積了大量凶宅而感到難受嗎?』蕾蓉正在咀嚼的嘴巴停止了蠕動。
劉捷點了點頭:「現在,我給你講述一下案情的全部經過,不過,因為案發時我不在場——說起這個真是可惜,本來那天下午趙洪波特意打電話給我,邀請我過去,但是省廳臨時有個很重要的會,我只能推掉了,當然即便是我在場,也未必能破得了這個詭異到極點的案子——所以只能根據後來的審訊記錄和現場勘查報告,客觀地給你描述一下當時的大致情形,也包含一些我們的推測。這畢竟不是推理小說,所以我講得不會那麼生動,你多包涵。」
「看著客人們都到齊了,管家上樓去,把主人請了下來,跟在趙洪波身後的,又是一個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人——他的兒子趙憐之。」
「為什麼說『可能』?」
蕾蓉想起上午濮亮跟須叔辯論時,那個認死理的較真兒樣子,不由得一笑。
駕駛位左邊的車門被「呼啦」一聲拉開了,侯繼鋒鑽進了車,把一個好大的塑料袋遞給他們:「肯德基,你們先吃吧。」然後重新發動了汽車,向前駛去。
「發給你的文件里,有當天在場的每個人對所見所聞的陳述,回頭你有時間的話可以細看,我只是把大致情狀給你介紹一下。」劉捷說,「按照大家的回憶,好像是有人先說現在新的商品房很少開盤了,然後就說到二手房的價格也在不斷上漲的問題,由此引到了凶宅上。陳一新哀嘆說,最怕手下的中介沒調查清楚房源乾淨不幹凈,一不小心把凶宅介紹給了買主,一旦買主後來發現了,打起官司來,不僅肯定會輸,而且一定會賠一大筆錢,然後他就指著羅謙,一頓諷刺和挖苦,說羅謙作為圓滿地產的高級顧問,在年初提出了一個什麼『凶宅戰略』,半年來公司花費大量資金收購了不少凶宅,雖然價格低廉,但賣又賣不動,很多真成了爛在手裡的『不動產』,羅謙氣得不行,卻一句話也不敢說。這時,趙洪波突然出來打圓場了,他問所有人一個問題,『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凶宅這種奇怪的東西存在』?
蕾蓉瞪圓了眼睛。
普拉多重新駛進了城市,漸漸放慢了速度。
劉捷有點不好意思:「蕾處,對不住了,本來應該找個地方請你好好搓一頓的,可惜咱們得趕路,我想你早點到楓之墅,有更多的時間親自體驗和了解情況,所以咱們只能將就點,吃西餐啦。」
「這四張圖片,是楓之墅的平面圖,第一張是包括別墅和院落在內的楓樹嶺全景圖,後面三張分別標識的是別墅室內的一、二、九_九_藏_書三層。」劉捷又讓蕾蓉打開另一個文件,「這裏面的圖片比較多,包括案發後警方繪製的現場方點陣圖、現場全貌圖和現場局部圖,你回頭慢慢看,先來看這張,三樓最西頭,南北各有一間房屋,門對門,北邊這間是一個小型的健身房,南邊就是趙洪波半夜三更刮牆皮的那間書房,後來他也死在這裏面。」
「年輕一代和年老一代,同樣地無家可歸……」蕾蓉嘆了口氣,「難道這就是二十年來住房改革的成果?」
「陳一新一聽這話,態度頓時軟了下來:『我哪裡有這麼大的本事,趙總您一定是誤會我了。』趙洪波怒氣沖沖地說:『誤會?能把你這種人提拔成副總,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誤會。』這時,濮亮站了起來道:『趙總,劉廳今天交給我的任務是保護您的安全,您要是覺得哪個王八犢子威脅到了您的安全,只管說,我馬上把他銬起來。』——這個二杆子就會搞這一套。」劉捷苦笑道,「而坐在陳一新身邊的胡岳,也慢慢地站了起來,盯著濮亮。見此情景,趙洪波道:『我和陳一新的私人恩怨,犯不著這麼多朋友劍拔弩張,這樣吧,我先上樓在書房等一等,十分鐘后,陳一新你想清楚了再上來找我談,談得攏,就是私事,談不攏,就公事公辦嘍。』說完把酒杯里的紅酒一口喝光,用餐巾將嘴一抹,上樓去了,趙憐之追上去剛叫了聲『爸』,趙洪波就瞪了他一眼道:『你跟著我做什麼,招呼客人去!』
「等大家都說完了,趙洪波笑道,『大家說得都很有道理,可是我有自己的看法——我覺得,有慾望,就會有凶宅。』」劉捷停了一停,看蕾蓉不大明白的樣子,繼續說道,「當時,圍繞餐桌而坐的人們也都一腦門子問號的樣子,趙洪波道:『難道不是嗎,每一起兇殺,歸根結底都是慾壑難填的結果,對金錢的慾望、對異性的慾望、對權力的慾望……種種的慾望,導致人與人之間展開殺戮,有了殺戮,也就有了凶宅,有了在凶宅中徘徊不去的凶靈。』
劉捷扭著胖大的頭顱,也透過車窗向外看了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沒有說。
蕾蓉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劉捷問蕾蓉帶沒帶電腦,然後打電話讓下屬將「趙洪波自殺案」和「特種清潔工集體遇害案」兩個案件的所有相關資料,壓縮打包發到蕾蓉的郵箱里,蕾蓉一邊啃著新奧爾良烤雞腿堡,一邊從挎包里拿出IPAD,打開那兩個文件包,在劉捷的介紹下,對裏面的文件逐一瀏覽。
「據陳一新後來的說法,他是接到趙洪波的電話邀請才來的,趙洪波說想要跟他當面商量賣掉楓之墅的事情。他還帶了個名叫胡岳的人,原來在國內頂級的九門安保公司工作,被陳一新高薪聘來做貼身保鏢,可見陳一新心裏早有準備,這次來楓之墅只怕是宴無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