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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楓之墅 3

第五章 楓之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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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蘇蘇繼續介紹案情:「現場勘查表明,那個兇手非常殘忍,從一開始就是要把所有人滅口。另外,他也非常狡猾,雖然殺了這麼多人,但是現場居然沒有留下他的指紋,雖然有他的鞋印,但只能根據鞋號估計是男性,而且由於跑動、踮腳和故意擦拭等原因,沒有找到太多成串的足印,也就無法根據行走軌跡鎖定嫌犯。」
蕾蓉「嗯」了一聲,又有點好奇地問:「你原來計劃給我編排的身份是什麼?」
「嗯嗯……對了,剛剛又來了一位熟人。」
她一巴掌打開那隻手,將材料緊緊地攥在自己的手中,抬眼看時,竟是蘇蘇。
也就是說,他知道楓之墅案件中有一個倖存者。
「誰?」
蘇蘇搖搖頭:「你可不要小看陳一新那個人,別看他長得像一隻又肥又蠢的土撥鼠,其實可是一條毒蛇。」
蕾蓉有點吃驚:「什麼?我這間屋子的樓上就是趙洪波的書房?」
「好。」蕾蓉指了指旁邊的另外一把靠背椅,請她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下道,「那你給我講一講採訪的情況吧。」
蕾蓉竭盡全力想看清他是誰,終於發現他很像很像劉捷,他似乎在拚命地叫自己的名字,嘴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似乎是在警告自己:危險近在咫尺!
「嗨,劉副廳長說你是個法醫,那麼我就打算說你是醫生——精神科醫生,我請來給趙憐之看病的。」
「傢具和裝飾品……」蕾蓉慢慢地說,「樓下客廳里掛的那張大幅油畫,也是陳一新專門給趙洪波選的嗎?」
「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蕾蓉歉意地笑了笑,站起身來,「今天忙了一天,有點累,居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文學和現實有差距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蕾蓉揚起手中那份材料,「我看完了。我原來以為也許特種清潔工之中的某個人就是兇手,在和受害者的搏鬥中同歸於盡,但是看完屍檢報告和所附照片上每一位死者的致命傷,這種懷疑可以打消了,除了你說的那個被勒死的人以外,剩下的死者都是被同一把兇刀殺害,一刀致命,這恐怕是專業殺手才能犯下的罪行——難道警方就連一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嗎?」
蘇蘇也嚇了一跳,胖乎乎的臉上擠出有點尷尬的笑容:「對不起……我看你睡著了,想幫你把這些材料收好,然後給你蓋個被子。」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她說了一聲「請進」,只見侯繼峰走了進來。
蕾蓉沉思著:所有的清潔工都死在別墅裏面,只有徐冉一個人掉下了山崖,她是到山崖邊等什麼人的時候,被一雙從背後伸出的手推了下去?還是被那個真兇追趕得無路可走而墜崖,如果是那樣,為什麼她一直沒有對警方說出真相?抑或是……
「有倒是有,但令人難以置信。」蘇蘇說,「警方在排查附近這一帶居民時,兩個住在河對面的小區的女孩回憶,出事那天晚上八點左右,有一輛紅色歌詩圖轎車突然從橋那邊開了過來,開得很快,也很瘋狂,差點撞到她們——而趙洪波的養子趙憐之開的就是一輛紅色歌詩https://read•99csw•com圖轎車。警方立刻拘捕了趙憐之,可是,那個人一天到晚跟吸多了海洛因似的,說話顛三倒四,精神上也瘋瘋癲癲的,死都不承認他那天去過楓之墅。警方也認為他這樣的貨色絕不是宰人的材料,挨宰還差不多,加上陳一新又出面作保,所以很快就把他給放了……」
「市局報警電話記錄表明,在案發當日傍晚6點左右,110曾經接到來自楓之墅的座機打來的電話,但是接警人員打回去的時候,電話一直無人接聽,而楓之墅的一個死者就死在一層客廳的電話邊,他是被人從後面用軟鋼絲勒死的,話筒一直就那麼垂落在他的屍體旁邊。從死亡順序來看,除了徐冉以外,他極有可能是所有受害者中第一個遇害的。」
「他怎麼也來了?」
「對了。」她的視線緩緩地將別墅以南的小島環視了一遍之後,突然問道,「這座島上,我沒有看到一棵楓樹,為什麼得了個楓樹嶺的名字?」
猛地!她突然想了起來,就在剛才,陳一新給自己介紹湯米時,曾經無意中說過這麼一句話——
「這麼說來,你採訪過楓之墅發生的兩起命案嘍?」
「他在受訪時說了一堆故弄玄虛的話,搞得記者也五迷三道的,完了寫成稿子拿給總編一看,直接斃了,那個記者沒辦法,又去採訪小郭先生徐冉,徐冉倒是解釋得通俗易懂,她說,這句話的意思說白了就是古人不主張在庭院里種植大樹,因為高大的樹木勢必會影響採光,導致室內陰暗潮濕,還會影響通風,不利於廢氣、病菌的排除,尤其是屋裡有呼吸疾病或傳染病患者,那麼不僅對患者本人的康復有百弊而無一利,而且對其他居住者也會造成危害。另外,樹木越高大,樹根延伸得就越長,很可能會破壞房基,給房屋帶來倒塌的隱患。」
「過去這座島上有很多楓樹,秋天的時候,隔著河望過去像著了火一樣,很多學校組織學生秋遊都愛到這裏。」蘇蘇回憶道,「後來養老院出了事,荒了很久,趙洪波買下地皮建別墅的時候,身體不大好,一吹風就偏頭疼,有個風水先生跟他說,要想無病無災,就得離『風』遠一點,於是把所有的楓樹都砍掉了,島外面的老百姓很生氣,故意給別墅取名叫『楓之墅』,叫來叫去的,這座別墅居然真的就叫這個名字了。」
「姐姐。」侯繼峰用一個手持竊聽器探測儀在屋內仔仔細細探測了一番,然後衝著蕾蓉搖搖頭,依舊壓低了聲音說,「搞定了,您放心,那個傢伙用熱臉貼警方的冷屁股都唯恐不及呢,何況他對陳一新恨得要死,巴不得他被抓起來槍斃,才不會壞我們的事情。」
蕾蓉轉過身,走到一張罩有蠟染青花布單的靠背椅上坐下,看著這間客房:米色軟包背景牆令整個居室顯得又雅緻又舒適,深灰色的方格地毯彷彿能夠吸音一般,令屋子顯得格外靜謐,而鋪著鵝絨被的大床讓神經一直緊繃著的她,不禁產生濃濃的慵懶感,甚至有一些睡意了。
蘇蘇道:「其實read.99csw.com,特種清潔工在楓之墅全體遇難的事情剛一發生,整個省城都傳開了,而且越傳越邪乎,有的說是趙洪波的鬼魂發了狂,見到活人就殺,有的說是當初楓樹嶺養老院里死的那些老人們的鬼魂一直在作祟,反正就是各種鬧鬼,搞得省里壓力很大。報社領導就派我去採訪一下,希望能報道這個案子的破案經過,以正視聽,平息人心。我一當記者的,萬金油,長期跑政法口,跟省廳關係又不錯,省廳就同意了。我去的時候,已經是案件發生后的第三天,屍體早已經被抬走了,但白色粉筆勾勒出的屍形、大片大片拖曳的血跡,看上去依然觸目驚心,尤其一個摜碎在牆上的花瓶,一把被劈成兩截的墩布,能夠想象在屠殺發生的一刻,清潔工們有過怎樣慘烈的殊死搏鬥……」
「咋了?」蘇蘇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覺得我扯犢子扯得太狠了。」
果然,她的另外一隻手裡拎著一床薄被。
「隔壁。」侯繼峰說,「今天夜裡我不睡覺,您這邊有任何動靜,我都會馬上趕過來的。」
「我想,我該找這個人談談了。」蕾蓉喃喃地說。
「趙憐之……就是躺在沙發上被你的書包砸中的那個瘦子?」
「陳一新替他作保?」蕾蓉有些驚訝,「陳一新不是殺死他養父的嫌疑人之一么,怎麼他倆還搞到一起去了?」
蘇蘇還是一個勁兒地表達著歉意:「怪我,怪我,本來我跟劉副廳長約好,應該一點左右趕到這裏,提前接應你一下的,誰知報社開一個緊急會議,不讓請假,手機又出了問題,簡訊微信都發不出去,電話更是打不通,跟劉副廳長死活聯繫不上,開完會我打了個車往這兒趕,路上又遇到一起車禍,不知道死的是什麼重要人物,好多警察圍著,把路都給封上了,沒辦法,我只好繞路,結果就遲到了,等聽到陳一新介紹你是大郭先生時,我可真的是大吃一驚呢,不過看那樣子你已經被他們完全接納了,我也就不好『拆穿』啦!」
「我是個推理小說愛好者,只要外出,身上不裝幾本就覺得心虛得慌,尤其來這死過一大堆人的凶宅,晚上睡覺前讀一本《黑暗館不死傳說》或《斜屋犯罪》,那可太帶勁了!」蘇蘇有點興奮地說,「推理小說里的凶殺案寫得再可怕,也不如現實生活中的案子恐怖血腥啊!」
「對啊,他一聲叫喚真把我嚇壞了,就他那小塑料體格,我真怕我那一口袋書把他給砸扁了,然後這倒霉別墅又添一條人命。」
蘇蘇從懷裡掏出一盒香煙,叼出一支點上,狠狠嘬了一口:「這什麼楓之墅啊,簡直就是個謎之墅。」
管家老吳把蕾蓉帶到二層的客房裡,蕾蓉知道現在還不到和他深談的火候,所以只微笑著點頭致謝,老吳一言不發地關上門走了。
「因為搞不清徐冉是什麼時候墜崖的,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那個死者打電話報警應該不是因為發現她墜崖,因為徐冉墜崖的地方並不難以施救,警方卻沒發現有任何人曾經對她嘗試過救援——般來說,發現墜崖肯定read.99csw.com要先嘗試救援,嘗試無效再報警吧?」
蕾蓉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蕾蓉聽得連連點頭:「這麼說,確實是有道理的。」
「不過,你的反應也蠻快的,陳一新本來對我的身份有點懷疑,一聽說是你把我請來的,所有的懷疑似乎立刻消失了。」
「也是上午參加會議的,那個生化危險品處理專家趙隆。」
「辛苦了。」蕾蓉說,「我看陳一新對咱們倆的身份依然心存疑慮,所以言談舉止還是要加小心。」
「我曾經懷疑,趙洪波遇害那天晚上,本來打算跟趙憐之演一場戲給賓客們看,但卻被趙憐之趁機刺殺,聽你這麼一說,如果陳一新和趙憐之事先就有勾結,那還真被我說中了。」蕾蓉皺緊了眉頭,「不過,劉捷否定了我這種想法,因為當門被撞開時,所有人都看到趙洪波身前已經是一地血泊,後來血液檢驗又表明,那確實是趙洪波自己的傷口流出的鮮血……」
恍惚間,她夢見了許許多多的片段:屠宰廠銹跡斑斑的鐵鉤子、長滿了濃密鬍鬚的嘴唇、牆壁上被砸開的巨大缺口、一間間破敗的磚瓦房,有如原始人廢棄了的穴居……它們死一樣的沉寂,又于沉寂中不易察覺地顫動著,漸漸地漂浮了起來,彷彿是泡在水裡的一枚又一枚完全從手指剝脫的、帶著血絲的指甲……
「他說他和羅謙、湯米一樣,也是趙洪波遇害那天晚上的在場者之一。」侯繼峰說,「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他也是個懂事的。」他看出蕾蓉的神情略顯疲憊,便說了一句「您休息一下」,便退了出去,並關上了房門。
「趙洪波被殺那一起我沒有採訪,當時我在外地出差。」蘇蘇說,「但是凶宅清潔工全體遇害的案子,我可是省廳批准的唯一一個進入現場採訪的記者。」
「這個島上有溫泉?」
蘇蘇繼續說道:「死的人多,物證也就多,勘查也就慢。接待我的刑偵隊長親自帶我在別墅的上上下下、里裡外外走了一圈,給我詳細介紹了一遍案情。基本情況就是一共死了六個人,有被刀砍死的,有被繩子勒死的,那個帶隊的小郭先生——好像名叫徐冉吧,摔在山崖下面,據說被發現的時候還有一口氣兒,但送到醫院后很快也死掉了。」
蕾蓉正要說話,突然發現對面假山上的涼亭里站著一個人,正往這邊看過來,他的目光直勾勾的,搞得蕾蓉有點兒心慌,但仔細看時,他其實望向的是自己樓上那間屋子——趙洪波殞命的書房。
「為什麼要除了徐冉以外?」蕾蓉有些不解。
從走進楓之墅開始,蕾蓉一直集中精力偽裝自己的身份,直到現在,直到此時此刻,聽了蘇蘇的講述,她才想起,這棟別墅是一座巨大的凶宅,而也正因為此,一股涼氣悄然躥上了后脊。
蕾蓉點了點頭:「你住在哪個房間?」
蘇蘇點了點頭:「所以,我更傾向於那個被勒死的人,是發現了楓之墅里的某個犯罪證據,又找不到徐冉,感到這兩件事之間有著什麼蹊蹺而可怕的內在聯繫,所以才打電話報警。照規矩,凶宅清潔工在read.99csw.com工作開始前要將手機關機,交到郭先生手裡,直到完工之後再發還,但當時徐冉墜崖了,手機都在她身上,所以只能打座機——結果被躲藏在暗處的兇手發現,將他勒死。」
「對啊。我還想這誰給你安排的房間呢,真夠缺德的。」蘇蘇笑道,「接著剛才的話頭說,你大概也知道,趙洪波就死在你天花板上面的那間書房裡,當時門窗緊閉,而特種清潔工們的屍體又都分佈在書房附近,這不能不讓刑警們懷疑,清潔工們發現的犯罪證據,就在書房裡面,但是把書房翻了個底兒朝天,結果跟當初勘查趙洪波死亡現場時一樣,一無所獲,既沒有發現門板裝有摺疊后看不見的暗器,也沒有發現地板有微小的傾斜,更沒有發現天花板可以升降……」
「對啊,當初建楓樹嶺養老院,就是因為這裡有溫泉的緣故——對了,小郭先生徐冉就是從那個山崖上掉下去的。」
第二個問題:全體遇害的特種清潔工們到底發現了什麼「致命的秘密」?
蕾蓉站起身拉開窗帘,從朝南的窗戶正好可以望見楓之墅的後花園,但她無心觀賞園林美景,坐回在靠背椅上,打開臨別前劉捷送她的那個文件袋,裏面裝得滿滿的都是楓之墅連續發生的兩起案件的相關材料。關於趙洪波案件的部分,蕾蓉草草地瀏覽了一遍,見與劉捷介紹的大同小異,也就沒有細看,而把閱讀的重點放在了特種清潔工全體遇害案的材料上。
「還有就是死亡地點的分佈,除了那個死在電話機旁邊的人以外,剩下的四個人都被殺害在這座別墅的二層和三層,而且都是集中在趙洪波的書房附近,也就是你現在住的這座屋子的樓上房間——」
蕾蓉想起上午的會議上,須叔說過的話:「他是不是提到一本名叫《宅譜通言》的書,上面記載了『枝斜向門,哭泣喪魂;門對空樹,咳嗽流注』?」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唯有一張臉孔,像舊式電腦的屏保一般不停地扭曲變形。
蕾蓉不禁一笑:「據說這座楓之墅是陳一新給趙洪波修建的,是真的嗎?」
「對啊,對啊,他接受我們報社的記者採訪時,就是這麼說的。」
「養老院的事情,劉副廳長跟我說過,他說是一起單純的事故,肺炎傳染和擴散導致的老人們死亡,是真的嗎?」
「雖然新本格小說里的詭計都很扯,但是備不住現實中還有個別傻瓜真的用上。」蘇蘇說,「他們也不想想,有為了謀殺而建一棟房子的錢,不如隨便在過街天橋底下雇倆民工,想宰誰就宰誰。」
蕾蓉站在窗邊,輕輕地拉開窗帘,望著窗外那正在黯沉下去的花園,以及在花園圍欄的盡頭,一處長滿了野草的山崖。
「沒錯,早些年,陳一新是省城有名的騙子和姦商,勾結貪官污吏做了許多壞事,這幾年國家展開聲勢浩大的反腐行動,他突然跳到趙洪波的公司里,放低身段,悄無聲息,不知怎麼的漸漸扶搖直上,東山再起……聽說趙洪波有退隱江湖的想法之後,他主動站出來主持修建了楓之墅,還自掏腰包承擔了裝修的費用,傢具和九九藏書裝飾品都是他親自選購的,說是要報答趙洪波對他的恩情,最後他『報答』得可真徹底,鳩佔鵲巢,把人家的公司都給吞了。」
剎那間,蕾蓉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小郭先生是唯一的倖存者,這是警方高度保密的,蘇蘇不知道很正常,但是……還是有什麼地方,好像遺忘在棉被上的一根針一樣,刺痛了她的神經。
「可是,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不。」蕾蓉說,「發現墜崖,肯定是先打120急救電話。」
蕾蓉猛地驚醒,發現一隻手正在試圖悄悄地抽走她捏在指間的那一摞材料。
也許是從早晨到現在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也許是屋子裡過於安靜,也許是窗外的天色一直昏昏沉沉,也許是從花園飄來的清香使人沉醉,不知不覺間,蕾蓉竟然睡著了……
在山崖的旁邊,有一個巨大的白色箱子,搭在一個用工字形截面的不鏽鋼柱子支撐的架子上。
蘇蘇看了一眼:「那個啊,是把溫泉聯接入戶的抽水系統。」
蕾蓉沉吟了片刻,一邊繼續翻閱手中的材料,一邊對蘇蘇說:「你繼續談。」
看來,劉捷說陳一新跟警方內部有所勾結,所言不虛!
「照你這麼說,吉宅還能發生兩次凶殺案一共死了六個人?!」
「她去那個山崖邊做什麼?」
「誰知道啊,人已經死了。」
侯繼峰說的是羅謙,因為上午在屠宰廠見過一面,他知道蕾蓉的真實身份,蕾蓉擔心他向陳一新泄密,所以特地向他發出警告。
「沒什麼,只是在剛才來的路上,我和劉副廳長也說過這種新本格推理小說中才能看到的情節,把他氣得七竅生煙。」蕾蓉說。
「可是須叔得知后,氣壞了,大郭先生本來就跟小郭先生不對付,何況這一回徐冉還扮演了魔術破解者的角色,氣得須叔放出話來,早晚要給徐冉好看。」
蘇蘇茫然地搖了搖頭:「那幅畫,怎麼了?」
「那是什麼?」蕾蓉問蘇蘇。
蘇蘇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將抽了一半的煙在煙灰缸上掐滅:「那件事情,我了解。我那會兒假期到養老院當志願者,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剛開始還是一兩個老人咳嗽,感冒,發燒,沒了,後來接連倒下許多人,省衛生廳、民政部都來人了,調查發現,確實是肺炎病菌的傳染導致的,不過須叔後來到楓樹嶺來看了一次,他說養老院從風水學的角度有所『犯忌』。」
「我聽到一些小道消息。」蘇蘇壓低了聲音說,「趙洪波遇害前半年,有一天,不知因為什麼,突然把趙憐之大罵了一頓,氣得趙憐之離家出走了,在那段時間,陳一新收留了趙憐之,給他提供了住處、女人什麼的,但是對外嚴格保密,直到趙洪波發瘋砍傷女僕之後,陳一新才讓趙憐之回到家裡,而趙洪波對此毫不知情。」
當時自己沒有在意,現在想來,就不大對勁了,因為楓之墅發生的兩起凶殺案,在外人看來,第一起死了趙洪波,第二起死了六個凶宅清潔工,那麼死亡數字應該是七個人,而陳一新說的是「六個人」……
「怎麼來別墅住一晚上還帶一口袋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