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楓之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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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有那麼玄乎啊,問題不在這刮腸茶里。」蕾蓉想了一想說,「除了趙總之外,其他住進來的人有什麼不適的感覺嗎?」
「就是把決明子、麻子仁、大黃啥的擱在一起泡茶,洪波過去有點便秘,喝完了這茶泄得痛快,精神也會好一陣子,可是這人要總是瀉肚,那肯定傷元氣啊,但是不喝的話,便秘會更加嚴重,所以他越來越依賴這個茶了。」
還有,山崖上那個巨大的白色箱子。
「您的意思是——」老吳恍然大悟,「找一下自從洪波搬到這棟別墅之後,逐漸『發瘋』的原因?」
「他那是嗑藥嗑的!」老吳的臉上充滿了鄙夷和不屑,「洪波收了這麼個敗家玩意兒當養子,也真是家門不幸,從小就是個窩囊廢,上中學時學會了嗑藥,後來他爸逼著他搬到楓之墅,想幫他把毒癮戒了,那小子熬得百爪撓心,不知道走了什麼途徑,居然搞到了毒品,每天躲在自己的小屋裡抽,有一天被洪波發現了,要打他,他跑了,直到洪波從療養院出來,他才回家,跪在地上,跟他老爸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認錯,那時這棟別墅里除了我和一個廚娘、一個女僕,就再也沒有別人了,洪波望著這麼一空落落的大宅子,成天唉聲嘆氣,見到趙憐之回來還挺高興的,被害之前那陣子,兩個人常常在一起聊天啥的,我雖然不相信那個混球能夠改邪歸正,但只要洪波覺得好,我也就不忍心再去多嘴了……」
蕾蓉不禁笑了起來。
老吳搖了搖頭:「陳總當時給趙總介紹說,那是一幅歐洲不知名的畫家所畫的風景畫,我們又都不是很懂藝術……」
「您知道那幅畫叫什麼名字嗎?」
他很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蕾蓉點了點頭:「我相信陳一新一開始並沒有想直接殺害趙總,否則他就犯不著在這棟房子上動那麼多心機了,所以您不妨想一想,趙總自從住進來之後,在衣食住行上起了哪些變化,導致他逐漸出現了精神上的不正常情況——從本質上講,所有心理上的疾患都是物理因素作用或導致的,換言之,一幅畫絕不能逼瘋一個人,其中一定還有更加恐怖和不可捉摸的手段,這些手段很可能依然藏在楓之墅里,如果我們能發現其中有和陳一新相關聯的部分,那麼警方一定會重新查封這棟別墅,重新審理趙總和那些清潔工們的死因,這恐怕才是陳一新最害怕和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我相信,陳一新之所以這麼著急買下這棟別墅,進行改造裝修,絕不是對凶宅情有獨鍾,而是希望毀滅自己的犯罪證據。」
蕾蓉點了點頭,向老吳告辭,離開了花台,漫無目的地溜達起來。
她走到假山下面,抬起頭,向涼亭望了一眼,管家老吳看見她,慢慢地沿著石階走了下來,卻並沒有走向鵝卵石小路,而是往左一拐,拐進了一個狹窄的山洞裏面。
九_九_藏_書老吳揚起頭來:「我冒昧問一句,您到底是誰?」
此言一出,老吳的眼睛里「噌」地射出兩道凶光!
「不,你還沒有儘力。」老吳用冰冷的口吻說,「你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一直以趙洪波父子最忠誠的僕人而驕傲,卻因為沒有在第一時間目擊到案件的全過程,而陷入深深的自責,這大概就是劉捷說的,吳管家在警方的調查中「掩飾不住的非常悲痛,但始終不做任何的評價和猜測」的原因吧。
老吳抄著手,在山洞里又待了一會兒,然後神情木然地走了出來,沿著鵝卵石小路往前走,突然發現那個從北京來的大郭先生正站在花台上賞花,他想躲開,但是已經太晚了,姓蕾的女孩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您好啊。」
「蕾小姐,我是一個遵紀守法、安分守己的人,您說我想殺死陳總,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的,我想您不需要我提醒,誹謗他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吧!」
說完,她急匆匆地走開了。
就在剛才,她站在卧室的窗邊,看見管家老吳正在對面假山上的涼亭里,往樓下趙洪波殞命的書房看過來,便決定下樓去找這個老人談一談,誰知快要走到假山附近時,突然發現前面還有一個打扮得很時尚的漂亮女人,左顧右盼的,似乎提防有人跟蹤。蕾蓉趕緊躲到一旁,直到她和老吳一起走進了山洞,才躡手躡腳地過去,偷聽了他們的對話。從對話可以得知,那個女人應該就是童麗,老吳似乎是在讓她去私家偵探手裡買什麼東西,卻以失敗告終……而老吳言談中對陳一新的刻骨仇恨,也讓蕾蓉決定通過那幅油畫為介入點,直接向這位老管家攤牌,也許能獲取更多的信息。
「看得出,這個花台有一陣子沒人打理了,很多名貴的花草都枯萎了,不過依然可以想象它曾經的繁茂似錦。」蕾蓉笑著說,「這麼大的別墅只有您和一個廚娘,恐怕是照顧不過來吧。」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山崖邊,向下面望去,只見在十幾米高的下方的草地上有一片茂密的榛莽,如果再仔細定睛觀看,可以發現一株從半山腰橫生出的小樹被從中間折斷了,當初徐冉就是從這裏摔落時被那株小樹擋了一下,才逃過一死的吧……
她也走進了山洞。
老吳愣了一愣,然後慢慢地說:「也許您道聽途說的消息有誤,趙總在自己的書房裡關上窗、鎖上門以後,用刀自殺的。」
蕾蓉吃了一驚,因為劉捷介紹案情時,沒說書房還有一扇門與隔壁的套間相通。所以她在查看楓之墅的平面圖時,也沒注意到這一點。
然而蕾蓉卻面不改色,翹起的嘴角好像對他的反應早有準備,這反而讓老吳慢慢地冷靜了下來:「蕾小姐,恐怕您在您的專業才能上過於專註,而忽略了基本的禮貌,尤其對我這樣一個已經年九*九*藏*書過六旬的老人。」
這回的「您」字,說出來不再像剛才那樣客套,而是帶著一種真誠的敬意。
「那麼,趙先生遇害那天晚上,通向隔壁套間的那扇門能打開嗎?」
「只有你——」她也瞪圓了眼睛,「只有你才認為他是被陳一新殺害的,還有誰?還有誰跟你一樣認為?警察就在現場,門窗緊閉的密室,除了自殺沒有第二種解釋。老吳,拜託你不要把自己的見解強加給別人,包括你讓我去找那個私家偵探收買的東西,也許根本就不存在——」
第三個問題:楓之墅里的什麼東西導致趙洪波從出現幻覺到發瘋?
「不是。」老吳搖搖頭,「都是我按照老陳給的方子,去藥店抓了來給洪波泡水喝的,是不是這三種葯配伍在一起就是慢性毒藥啊?」
「類似趙總那種出現幻覺的癥狀,其他人有嗎?」蕾蓉問。
老吳一邊點頭,一邊嘀咕著:「衣食住行……都挺正常的啊,我想想啊,住進來之前小半年吧,陳一新攛掇洪波學什麼道家的養生術,『要想不死,腸中無滓』啥的,每天都只吃素菜,喝什麼刮腸茶,早中晚洗澡,叫個什麼『一身清,一身輕』,然後穿著特別寬大的衣服在屋子裡繞來繞去,電視劇《大明王朝1566》您看過沒,就跟裏面那嘉靖皇帝似的……」
老吳一下子呆住了:「你……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老吳想了一想,然後搖了搖頭。
「我倒不覺得您像傢具,如果讓我比喻,我更傾向於把您比喻成一個未死的凶靈。」
老吳的臉上立刻布滿了陰雲。
「不是,我本來聯繫好了他,昨天下午過去拿東西,但是等我到了他的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裏面空無一人,抽屜和保險柜的門都開著,裏面的文件和材料都已經被拿走了,一個玻璃杯子還打碎在地上,我害怕極了,趕緊逃了出來……」
老吳打斷她的話:「如果東西不存在,那個私家偵探為什麼一聲不響地不辭而別——甚至有可能是被綁架或殺害?!」
「啊?」
剛才蘇蘇說,這個箱子是把小島上的溫泉聯接入戶的抽水系統,不過,也許另外一句話更加值得注意——
「但是警方在調查中,確實沒有發現趙總之死有『外因』的可能啊,畢竟門窗是緊閉的……」蕾蓉望著老頭子那張皺皺巴巴的瘦臉,試探著說,「您不必沮喪和難過,以我的一點淺見,當在一個人的家裡找不到要找的人時,或許可以試試在他回家的路上等他。」
「所以,問題還是出在趙總的個人生活起居上。」蕾蓉說,「他住在哪間屋子?」
「這一切,一切的一切,統統都是你的臆想,你的猜測,也許那個私家偵探搬家了,也許他是財務有問題跑路了,也許他是被別的調查對象追殺了!」她揚著兩隻手,「老吳你放過我好嗎?你是趙洪波父親的衛兵,死心塌地read•99csw.com地照護了他們父子兩代人,而我有我的自由,我不能也不想為趙洪波陪葬!」
蕾蓉繞著白色箱子轉了一圈,由於山崖下面的流水聲過於喧嘩,她不得不把耳朵貼在冰涼的箱體上,才聽見裏面傳出「嗡嗡嗡」的聲響。她看了看箱門上那把鎖,尤其是鎖眼,鎖眼裡面生了點銹,但並不嚴重,證明箱子裏面的抽水系統正常運轉,只需要隔一段時間維護一下。
《自縊者的房屋》!
「我是趙總的一位朋友。」蕾蓉低聲說,「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調查他蹊蹺的死因。」
「老吳,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我想問的是,趙總遇害的那天晚上,你到底都看到了什麼?」
「那好吧,我回頭上三樓去看看。」蕾蓉站起身,又忽然回過頭,「對了,我還是要問一遍剛開始提出的那個問題,我相信陳一新一定知道您對他懷有滿腔仇恨,那麼他為什麼還要把您請回來?」
「不能,肯定不能,那扇門當晚是從書房一側反鎖的,鎖得嚴嚴實實的,根本就打不開。」
「那幅畫怎麼了?」老吳困惑不解。
「我最痛苦的也就是這一點,那天洪波先上樓去,叫陳一新十分鐘後去他的書房找他,十分鐘都過了,陳一新還是一動不動,我清了清嗓子,提醒他該上去了,他很不痛快地往上走,這時,我發現飯桌上所剩的飯菜不多了,估計洪波和陳一新要談很久,不能讓其他的客人冷了場,於是我就去廚房,安排廚娘再做幾道菜,這時聽見樓上一聲慘叫,然後傳來踢打聲、叱罵聲、慘叫聲,我趕緊往樓上跑,等到了書房門口,看見趙憐之跪在洪波的身邊,洪波的心口插著一把刀,躺在血泊里,身體還在抽搐……」說著說著,老吳捂住了臉,肩膀微微地顫抖起來,「假如案發時我在場,也許能當場抓住那個謀殺他的兇手,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他是自殺的,無論如何也不能!」
「他嫌我出的錢不夠?」
老吳的臉瞬間脹得通紅,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焰:「陳一新這個王八蛋!」
蕾蓉點點頭:「長期服用瀉藥,腸道蠕動就會形成藥物依賴——那麼,刮腸茶的原料是哪裡來的?陳一新配好了送給趙總的?」
「對啊。」
一番談話之後,猶如驅車入霧,困惑沒有解開,反而陷入了更多的困惑之中。
「一條大魚,在水裡撲騰的時候,誰都不敢靠近它,可一旦它被釣上岸,煮熟了,端上菜桌,那可就一人一筷子……」
「您笑什麼?」老吳眯起一雙眼睛。
她咬了咬下嘴唇,好像要把什麼話咽下去,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還要怎麼還?!沒錯,如果不是他,我也許還在那個小醫院里當護士,可是自從嫁給他之後,他就像一個魔鬼一樣統治著這個家,統治著我!從肉體到靈魂,我受盡了他的折磨和摧殘,他很早就失去了性能力,所
https://read.99csw.com以對我越發的變態,不然我也不會逃離這個家……出事那天他給我打電話,讓我晚上過來,找我談離婚手續和財產分配,那一瞬間我突然發現我心裏對他還存有最後一絲溫情,我這段時間所作所為的一切,就是為了那最後一絲溫情,我不能再做更多了!」
「我是笑您的演技不夠好,連我都騙不了,怎麼能騙得過陳一新,其實你們彼此都心知肚明,而局外人更是看得清楚。就拿趙總之死來說吧,我在別墅里都沒有怎麼多逛,都能看出陳一新當初建造這座別墅的目的,就是為了置趙總于死地。」
「作為一個管家,重要的不是做什麼,而是選擇做什麼。」老吳的回答,謙恭中又帶著幾許倨傲,「想必您也知道,這半年來,這座別墅出了許多事,人都顧不上了,哪裡顧得上花花草草……」
「刮腸茶是什麼東西?」蕾蓉問道。
「當時我不在場。」
「對不起……我儘力了。」說完,她就要慢慢地退出山洞。
也許是山崖離河岸太近的緣故,上面的野草都因為濕氣繚繞而變得無比光滑,蕾蓉的鞋一歪,整個人突然向山崖下面滑去!
「其實我有點兒搞不太懂。」蕾蓉望著他說,「既然您是前一任主人的管家,為什麼陳總還要把您留下?」
「怎麼樣?」老吳低聲問道,「拿到東西了嗎?」
「如果您換過房子就會明白,對待上一個家庭留下的傢具,新的主人總會視如雞肋,留還是棄,需要一個時間來抉擇。」
「那幅畫是陳一新幫趙總選擇並掛在客廳正中的牆壁上的吧?」
「這個人還真的蠻有心計的。」蕾蓉一笑,「對了,剛才您說全家除了趙總,沒有其他人表現出精神上的病態,這怕不對吧,我看那個趙憐之就不大正常啊。」
「小郭先生徐冉就是從那個山崖上掉下去的。」
「只是演戲給外人看罷了。」老吳說,「洪波死了,就有傳聞說是陳一新做的,後來又有六個特種清潔工不明不白地死在楓之墅里,房地產業界又紛傳圓滿地產現在在大量囤積凶宅,洗白后高價出售,這些都對陳一新的聲譽和生意十分不利。他把我請回來是為了證明他『襟懷坦白』,與洪波的死無關;在別墅重新裝修之前,將親友們召來開個追思會,倒是洪波的老婆童麗在賣別墅給陳一新時開出的條件,陳一新趁機請來省報記者,借『追思會』繼續作秀扮好人,總之他是婊子也要當,牌坊也要立。」
「從風水學的角度講,客廳就是人的一張臉,客廳的主牆猶如臉上的印堂,印堂發青尚且表明人的身體不健康,何況在上面掛一張凶畫。」蕾蓉說,「陳一新修建這座別墅的目的,就是想剋死趙洪波,這一點毋庸置疑。」
「是么?我倒覺得我的比喻恰到好處。」蕾蓉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腔調,「一個忠心耿耿的管家,守候在一座故主死於非命的九九藏書別墅里,懷著滿腔仇恨、一心要殺死別墅的新主人,為故主報仇……這樣的人,只怕比真正的凶靈更加可怕吧?」
「他的書房不是三樓最西頭朝南的那間屋子嗎?隔壁就是洪波的起居室,一個很大的套間,這個套間跟書房有一扇門相通。」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出山洞,老吳一聲沉重的嘆息,讓她又止住了腳步。
她搖了搖頭。
她站在洞口,望著頭頂被岩石剖成兩半的明與暗,很久很久,才慢慢地說:「我可以向你承諾,假如讓我發現了陳一新殺害趙洪波的證據,我一定親手宰了他!」
老吳嘆了口氣,請蕾蓉在花台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坐在她身邊,目光在那些殘敗的花花草草上流連了很久,才喃喃地說:「荒了,荒了,過去這裡有一個園丁專門打理,後來洪波犯了失心瘋,一天到晚神神叨叨跟著了魔似的,園丁和好多僕人一樣,都走了,這花園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再往後啊……我照顧了他們爺兒倆兩代人,本以為這把老骨頭還能多伺候洪波些時日,誰知道這個家敗得這麼快,有道是『一狼入室,舉家皆空』,可是那陣子,誰能看出陳一新是一隻豺狼啊!」
「有。」老吳說,「剛剛搬進別墅那陣子,我們都特別愛過敏,身上動不動就起小紅疙瘩,鼻子痒痒,噴嚏不斷,而且咽喉也容易腫痛,藥盒里的牛黃上清丸沒幾天就吃光了,趙總畢竟是搞建築出身,懂行,說是這屋子裝修時名貴石材用得過多,有放射性物質和氡氣啥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揮發乾凈,為此,陳一新還來道歉,說光考慮奢華忽略了環保,趙總說他進入房地產行業不久,所以也不怪他。」
「那麼……」蕾蓉小心翼翼地問,「您認為,趙憐之有沒有可能跟陳一新聯手謀害他的養父呢?」
蕾蓉掏出手機,很快搜索出了那幅畫,展示給老吳看:「是這幅畫嗎?嗯,作者可不是什麼歐洲不知名的畫家,而是大名鼎鼎的後印象派大師塞尚,而畫的名字也別有旨趣。」她手指往上一劃,油畫的名字顯示了出來——
「別忘了我是大郭先生。」蕾蓉氣定神閑地說,「這座別墅看起來雍容華貴,但邊邊角角充溢著一股殺氣,任何人住進來恐怕都會落得血光之災,而且,這種殺氣並非地理形勢造成的,而是建造者有意為之,不說旁的,就一樓客廳里掛的那幅油畫,即是明證。」
抬眼一看,前面是整個花園最南邊的柵欄門,推開門便看見這座小島後面那高高的山崖以及山崖下面的河水,或許是對面凸出的河岸形成一個夾角的緣故,河水流淌得十分湍急。
「好吧,算我看走眼了。」蕾蓉道,「我原本以為,作為一個跟隨趙總多年的人,您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殺害而不為他報仇的。」
老吳瞪著她:「無論他活著的時候怎樣,可他是被那麼殘忍地殺害,難道你就一點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