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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開端的織豐時代和中世終末的戰國時代 十章 關東之城,奧北之月

近世開端的織豐時代和中世終末的戰國時代

十章 關東之城,奧北之月

后北條氏的末日

伊達家系譜上有兩個政宗,這第一位,乃是擁有「伊達家中興之祖」美譽的名將。此人曾三次向鎌倉府的鎌倉公方足利滿兼舉起反旗,史稱「政宗之亂」,趁機擴大了領土,加強了實力。
戰國群雄概略(七)
所在地家名結局
陸奧北部南部氏江戶幕府盛岡藩
浪岡北畠氏1578年為津輕氏所滅
津輕(大浦)氏初附南部氏,后獨立,江戶幕府弘前藩
葛西氏1590年因未能小田原參陣而被豐臣秀吉改易
陸奧南部伊達氏江戶幕府仙台藩
小野寺氏1600年關原之戰後改易
陸奧黑川氏1590年因未能小田原參陣而被豐臣秀吉改易
大崎氏1590年因未能小田原參陣而被豐臣秀吉改易
二本松畠山氏1586年為伊達政宗所滅
蘆名(葦名)氏1589年為伊達政宗所滅
陸奧相馬氏關原合戰後一度遭改易,后復藩,為江戶幕府中村藩
岩城氏關原合戰後領地被削減,後轉為江戶幕府龜田藩
出羽北部檜山安東氏后改苗字為秋田,江戶幕府宍戶藩,再移為三春藩
湊安東氏1589年被檜山安東氏合併
淺利氏1590年為檜山安東氏所滅
戶澤氏江戶幕府新莊藩
出羽南部武藤(大寶寺)氏1583年為最上氏所滅,復興后實為上杉氏家臣
最上氏1622年因繼嗣之爭而被江戶幕府改易
砂越氏1537年歸降於大寶寺氏
寒河江大江氏1584年為最上義光所滅
蝦夷地蠣崎氏后改苗字為松前,江戶幕府松前藩
然而,豐臣秀吉可不是個只會耐心等待勝機的人,他在親率主力包圍小田原城的同時,亦分遣各部隊掃蕩原后北條氏領內的每一座城砦。首先,三月二十八日,前田利家和上杉景勝統帥北陸支隊三萬五千大軍沿東山道而下,翻越碓冰峠,包圍了后北條氏重臣大道寺政繁守備的松井田城。四月二十日城落,打開了上野的門戶。從此,上州的后北條氏支城次第陷落,北陸支隊直撲武藏。
奧北有南部,奧南有伊達,「九戶之亂」之中亦有伊達氏插手的跡象。
花澤蠣崎氏本出南部氏,而下國氏則是安東氏的分支,戰國時代的蠣崎氏通字和安東氏一樣都是「季」,因此也很有可能是下國氏篡奪了蠣崎苗字。總之,這個家族傳到四代蠣崎季廣的時候,獲得了「蝦夷奉行」一職,基本統一南部蝦夷地和人領。季廣子慶廣接近德川家康,後來築松前城,改苗字為松前,一直維持著南部蝦夷地的統治權。
且說天正五年(公元1577年),虛歲十一的伊達政宗元服了,當年,祖父晴宗去世。兩年後,政宗迎娶了三春城主田村清顯的公主愛姬為妻,這樁婚姻,恐怕是其父輝宗在位時唯一高明的外交策略了吧。
天正十三年(公元1585年)八月,伊達政宗攻克了大內氏的小手森城,將籠城兵卒及其家眷八百餘人不分男女老幼全數屠戮乾淨。大內定綱肝膽俱裂,放棄小濱城,逃往葦名氏的領地。
伊達政宗的老丈人田村清顯,據稱乃是豪勇的名將,曾與會津葦名氏同盟,在東白川郡的寺山城擊破過北侵的佐竹軍。天正十四年(公元1586年)十月,清顯還沒來得及指定繼承人就突然暴斃,家中分裂,田村月齋等支持顯賴,田村梅雪齋等支持顯基,新當主的人選久議不決。伊達政宗遂利用這個大好機會,拉攏月齋,壓制梅雪齋與其後台相馬夫人(清顯的後妻)。最後的結果是,相馬夫人退隱到船越城,伊達政宗進入田村氏主城三春城,立清顯的侄子宗顯為新家督。大名田村氏從此失去了獨立性,成為伊達氏的屬臣。
此後,南部晴政以叔父石川高信、同族九戶政實為左膀右臂,調解了八戶氏家中的內亂,又滅亡浪岡北畠氏、壓迫守護斯波氏,幾乎統治了整個北部陸奧國。晴政以新月為軍旗,狂言聲稱:「凡新月所照之處,南部的領土不可動搖。」但是真的不可動搖嗎?「津輕的風雲兒」大浦為信之崛起,以及繼承人糾紛,最終打破了他的美夢。
在看清天下形勢,依傍大樹方面,最上義光一點也不比伊達政宗差,他先後把女兒駒姬嫁給豐臣秀次,二男家親送到德川家康處做人質,三男義親送到豐臣秀吉的親生兒子秀賴處做人質,到處展開笑臉,終於保住了領地不失。
第二次,是在翌年,也即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的二月。且說伊達政宗才回到米澤城不久,豐臣秀吉就攻滅后北條氏,開始奧羽領國勢力重新分配,剝奪未能及時參陣的大崎、葛西等大名全部領土。是年十月,這些家族的遺臣發動一揆。次年年初,討伐軍總大將蒲生氏鄉向秀吉密報,說一揆中有人使用政宗的旗幟和指物,並且他還搜獲政宗煽動一揆的一封書信。為此,政宗將塗以金箔的磔刑柱置於隊列之首,自己再度穿上死人的服裝,上洛向秀吉申訴,表明自己和這件事絲毫也沒有關係。政宗的理由是,雖然那封書信上的筆跡和他的親筆頗為相似,但是花押完全不同,定是偽造無疑。
伊達氏出自藤原氏,其源頭非常混亂,異說很多。文治五年(公元1189年),常陸入道念西與其四個兒子都加入源賴朝的奧州討伐軍,戰後被封陸奧國伊達郡——伊達苗字因此而生。這個念西和尚就是伊達氏的始祖,而至於他是伊達朝宗,還是朝宗的兒子宗村,卻就誰都說不清了。
且說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三月一日,豐臣秀吉親率三萬兩千直屬部隊出陣,十九日抵達駿府。當時,德川家康已經在伊豆、駿河國境上的長久保城紮下本陣,翌日即趕到駿府,與秀吉共商進攻方略。二十七日,秀吉進入沼津的三枚橋城,二十八日,與家康一起來到后北條氏的前線陣地山中城附近視察。視察后交換意見的結果,是從二十九日開始,向山中城和附近的韮山城發起第一輪攻擊。
這場大動亂持續了整整七年,伊達晴宗漸佔上風。最後,在天文十七年(公元1548年),經將軍足利義輝出面調停,伊達稙宗被迫宣布隱居,退往丸森城,晴宗正式進入主城——羽州最南方的米澤城,繼任為伊達氏的新家督。
天正十五年(公元1587年),眼看即將統一九州的島津氏在豐臣秀吉的征伐大軍面前一再敗北,最終於五月八日拜降在秀吉軍門之前。
豐臣秀吉的崛起、上杉的歸從、真田的獨立,自然會使得后北條氏感覺到危機迫近。此時后北條氏家督為氏康嫡孫氏直,但其父氏政雖然退位,仍然把持著家中大權,於是在北條氏政的謀劃下,先後與在奧州迅速躥起的戰國大名伊達政宗和德川家康結盟,並迎娶家康之女督姬為家主氏直的正室夫人,就此,廣袤的東海、關東、奧羽地區連成一片,反過來對正在謀奪天下的豐臣秀吉造成很大威脅。於是秀吉在用外交手段降伏了德川家康以後,如前所述,便於天正十四年(公元1586年)以太政大臣的名義,發布了《關東·奧兩國總無事令》,即命令以關東的后北條氏、奧州的伊達氏和羽州的最上氏為首的東方各諸侯,不得隨意開戰,侵攻他人領土。
由此可以看出,最上義光並非僅靠武力和謀略擴展領土,他的內政之才,亦可謂東北第一大名。相較之下,其武功之盛,倒往往被成功的內政和謀略所掩蓋,顯得無足輕重了。尤其是在爭奪庄內地區的統治權失敗以後——
數年後,織田大軍洶湧東進,瞬間滅亡了武田家,武田遺臣或歸德川,或從織田,無人再敢頑抗——真田昌幸就此投入信長麾下,並迎接織田軍大將瀧川一益進入上野,還把沼田城讓給了一益的從兄弟(一說為其侄)瀧川益重。
伊達政宗的一生中,有兩次身著純白色的死者之服覲見豐臣秀吉。一次就是在小田原參陣的時候,他以必死的覺悟,再加上通過淺野長政、前田利家等秀吉親信的斡旋,終於獲得了諒解,僅沒收其會津三郡聊作薄懲。七月,政宗交出黑川城,回歸舊日主城米澤。
天正十七年(公元1589年),葦名盛重再度出兵須賀川,正在惡戰之時,重臣豬苗代盛國突然謀叛,引導伊達軍直插主城黑川。盛重急忙揮兵趕回,六月五日,他在磐梯山的摺上原撞上伊達軍,於是展開大戰——這就是著名的「摺上原合戰」,乃是繼人取橋以後,伊達政宗一生中第二場關鍵性戰役。
葦名盛氏才死,葦名氏家主盛隆及其子、三歲的龜若丸就被家臣刺殺了,宗家家系斷絕。於是,對應不同的繼承人選,家族開始分裂,佐竹派推舉佐竹義重的次子義廣,伊達派推舉伊達政宗的幼弟小次郎竺丸,兩派爭鬥不休。最終,佐竹派佔了上風,迎來佐竹義廣為葦名氏當主,改名為葦名盛重,時年僅十三歲。
天正二年(公元1574年),真田幸隆去世,傳位給長子真田信綱。然而僅僅一年以後,真田信綱、昌輝兄弟便在「長筱合戰」中雙雙陣亡,於是在武田勝賴的認可下,武藤喜兵衛復歸本家,成為真田氏一門總領,定名為真田喜兵衛昌幸,不久后更拜領從五位下安房守的官位,改通稱為安房守。
「天正壬午之亂」中,上杉最先收兵,德川、后北條則為了爭奪中、南部信濃國連番激戰。按照真田昌幸的如意算盤,自當坐山觀虎鬥,瞧最終哪家勝利,自己再臣從於哪家。然而他料想不到的是,本來以為會延綿日久的紛爭,竟然很快便落下帷幕,德川和后北條氏最終議和,商定信濃歸德川,上野歸后北條。如此一來真田氏夾在兩大家族之間,地位變得非常尷尬——真田的領地有二,一在信濃上田,一在上野沼田,那麼究竟是跟從德川為好,還是跟從后北條為好呢?倘從德川,后北條氏必然要他吐出沼田領;倘從后read.99csw•com北條,德川氏必然要他退出上田領……
而攻城方則由豐臣秀吉的養子秀次為總大將,秀次自身兵力就有一萬九千強,另配給中村一氏、山內一豐、田中吉政、堀尾吉晴、一柳直末等將所部,總兵員據《毛利家文書·山中城取卷人數書》統計,達到六萬七千八百。
最上義守的嫡長子源五郎義光,可稱一代梟雄。當時最上氏家督義守無能,並且寵愛幼子義時,內有諸支系作亂,外仰伊達家的鼻息,幾乎瀕臨滅亡。天正二年(公元1574年),二十九歲的最上義光威逼其父義守退位隱居,繼任為最上氏第十一代當主。此時,舊領內除主城山形、清水義氏的清水城,以及長谷堂城外,幾乎全部本家和外樣領地,全都紛起擁護其弟中野義時,反抗義光的統治。義光花了整整十三年的時間,利用罕見的謀略手段,才將其逐一討平——
「摺上原合戰」,參戰的葦名軍約七千人,伊達軍則為五千人,戰鬥首先在葦名方大將富田將監和剛投順伊達方的豬苗代盛國之間展開。惡戰良久,因為葦名軍背著西風朝前猛衝,豬苗代盛國大敗後退,伊達方二番隊片倉景綱急往支援,依然處於下風。正在危急關頭,風向突然反轉,東風強烈,吹得葦名軍士卒很難睜開雙眼,伊達政宗趁機親率鐵砲隊于側面射擊,挽回了敗局。葦名軍中一部分不滿主家倒向常陸佐竹氏的部隊首先敗走,終於導致全面崩潰。
山中城乃是依據箱根天險築就的險峻山城,是后北條氏引以為傲的堅固要塞,但是面對十倍以上的強大敵勢,僅僅數小時的激戰就被攻克了。根據參与此戰的渡邊勘兵衛之《渡邊水庵覺書》殘卷記載,攻方先陣中村一氏首先從岱崎出丸攻入,轉向東丸,最後攻陷城將松田康長的大本營西之丸。
可是才剛開戰,年老體衰的成田泰季就突然間死掉了,把城代之位又傳給了兒子長親。面對以石田三成為總大將的二萬三千大軍,長親盡搜領內,也不過召集起五百名武士和三千農民兵而已——眾寡懸殊,這仗可該怎麼打才好呢?
為了做好長期戰的準備,豐臣秀吉在小田原城東南方修築了石垣山城,作為本陣。史稱「石垣山一夜城」,但德川家康的家臣松平家忠在日記中卻記載道:從圍城之日起,直到六月二十六日,此城才最後完工。
伊達政宗有一位重臣名叫鈴木元信,乃是構築了伊達家完整財政體系的名臣。據說元信曾經認定政宗終將成為「天下人」,還為此擬就了所謂的《伊達幕府條目》,但他在臨終前終於認識到夢想無法實現,於是流著淚將這些文件付之一炬。
伊達政宗五歲的時候,也即織田信長火燒聖山比睿,縱橫京畿的那一年,他突發皰瘡,導致右目失明,「獨眼龍」的名號便從此而來。但也有一種完全不靠譜的傳說,說他其實並未失明,故意遮上一隻眼睛,是為了凝聚視線,觀望天下。就像傳說中宋初獨眼大將鄭恩是好眼觀陽世、壞眼觀陰世一樣,這種為尊者諱的流言,實在可笑到了極點。
先說伊達稙宗,此公最擅長娶媳嫁女,他一共生了十一個兒子,六個女兒,遂利用政治婚姻,先後和相馬、葦名、大崎、二階堂、田村、桑折、亘理等家族交好,並在此後利用過繼出去的兒子繼承家督,把不少家族直接就給吞併掉了。同時,稙宗還以一副更加恭順的態度面對幕府,投入超過先祖無數倍的巨額政治獻金,終於騙到了原屬斯波氏的奧州守護職。
七月五日,北條氏直的兄弟氏房出城,來到豐臣方大將瀧川雄利陣中,要求以切腹來換取城兵尤其是兄長氏直的性命。豐臣秀吉聞報后答應了他的請求,但要求北條氏政、氏照兄弟,以及二人的老臣大道寺政繁、松田憲秀四人一齊切腹謝罪——可憐的憲秀,背主不忠,卻未能真正發揮效用,最終乃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
天正六年(公元1578年),如前所述,上杉謙信去世,越后國爆發「御館之亂」,導致甲越聯姻,同時甲相之間的盟約正式破棄。於是翌年,武田勝賴即遣真田昌幸攻打后北條氏在東上野的領地,昌幸運用嫻熟的策謀手段,首先說降了名胡桃城的鈴木重則和小川城的小川可游齋,繼而攻克東上野的中心城砦沼田城。真田氏的封地,本在世代所居的信濃國小縣郡內,此戰之後,亦受封東上野的沼田領。
豐臣秀吉的統一策略是先西后東,這是因為在他東進的前方橫亘著兩條兇猛的巨虎,即舊主織田信長的盟友德川氏,以及稱霸關東已歷五世的后北條氏。然而當整個日本中部、西部皆已臣從於秀吉之後,除非德川、后北條,以及東北地區擴張勢頭強勁的伊達氏聯起手來,否則絕非秀吉對手——況且,這曾經結盟的三家,很快便各謀出路了……
最上義光重整最上氏舊領,將各國人領主收為直屬家臣,逐步加強領國一元化統治。同時,他還進行了一系列的內政開發和改革,力圖把落後的羽南地區發展為不遜於關東、近畿的大糧倉。這些政策主要包括:關閉最上川的關卡,便利通商;增建山形城,整備城下町;開發野邊澤銀礦和永松銅山;構築因幡堰和北楯堰,治理赤川和青龍寺川;領內大檢地……
有關這場悲劇的版本很多,包括伊達輝宗是否真的喊過前面提過的話,包括當時其子政宗在不在追趕隊伍中,全都眾說紛紜。各種疑點聚合起來不外乎:輝宗之死是否為本人意願,他真是自殺的嗎?這究竟是一場事故,還是一個陰謀?政宗有否存在殺死掣肘的父親(同意畠山義繼投降,就是輝宗對政宗軍事、外交政策的掣肘)之心,並且他是否真的這麼幹了?
義姬後來有「奧州的鬼姬」之稱,她性情剛烈勇猛,和老實敦厚的伊達輝宗形成鮮明對比。對於這樁婚姻,伊達家是希望可以籠絡住最上勢力,不要隨便插手奧州事務,而最上氏則希望藉此控制伊達氏。據說,最上義守和義姬早就有刺殺伊達輝宗,並劫持其嫡子,以完全吞併伊達氏的計劃。亂世中的婚姻,若是買賣還算好的,恐怕不少都徹頭徹尾是樁陰謀,悲夫!
永祿十年(公元1567年),會津發生了大飢荒,葦名盛氏發布《德政令》。這份文件出台的表面原因是天災,實際上是為了救濟因為頻繁出戰常陸佐竹氏而瀕臨破產的武士階層。可是,討好武士階層的金錢物資從何而來呢?當然得要拚命壓榨領民啦。《德政令》的結果,是葦名氏配下家臣更為忠誠、團結,但百姓卻怨聲載道,一揆紛起不休。
從九州歸來以後,豐臣秀吉暫時專心於內政,先是建造了一座豪華的別墅,起名為「聚樂第」,還邀請后陽成天皇行幸,君臣賞花詠詩,做出一副和樂融融的景象。隨即秀吉發布了海賊禁令和「刀狩令」——所謂刀狩,前面提到過,就是不允許農民持有武器,從而可以更牢固也更安穩地把農民束縛在土地上,避免發生轉職和一揆。這種種政策並不是秀吉的獨創,而是織田信長政策的延續,只不過信長的政策很多都帶有濃厚的地域性和暫時性,將其固定下來,並推廣到全國,功在豐臣秀吉。
此次小田原征伐,聯軍兵力統計為:德川氏先陣三萬人,沿東海道而上的豐臣秀吉本隊十四萬,水軍一萬,北陸支隊三萬五千,另外東海道諸城守軍一萬余——總兵力竟高達二十二萬之眾,對外號稱三十萬!這是戰國百余年間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強大軍勢。
伊達政宗最為依賴的重臣就是上述的片倉景綱和伊達成實。伊達成實通稱藤五郎,是稙宗子實元之子,按輩分算政宗的叔父,但其實比政宗還要小一歲。他是政宗的左右臂膀,也是武勇威震奧羽的名將,但在此後的文祿四年,卻因為無法確定的原因而離開伊達家,出奔高野山。此後成實曾一度出仕德川家康,上杉景勝也想以五萬石的待遇招募他,但遭到拒絕。政宗憤恨成實的出奔,發兵討伐成實治下的角田城,成實的妻兒被迫自殺。
可笑北條氏政以為天下六分之一的領土已在手中,又有堅不可摧的小田原城,與德川氏、伊達氏的聯盟牢不可破,竟然把秀吉的警告當成耳旁風。就在這種形勢下,天正十五年(公元1587年)十二月三日,「名胡桃城奪取事件」發生了——
天正十七年(公元1589年)六月,伊達政宗進入會津黑川城,並準備將居城從米澤移至此處,做出向南大舉侵攻的勢頭。其後,他又臣服了白河、石川、岩城等豪族,滅亡二階堂氏,勢力繼續膨脹。十一月,豐臣秀吉發布小田原征伐令。
這位大內定綱後來通過伊達政宗的重臣片倉景綱聯絡,再度復歸伊達氏,並且成為政宗家臣團中忠心耿耿的一員,按下不表。且說他有一個好友,乃是二本松城主畠山義繼,真正的幕府分支,奧州名門。義繼非常講義氣,前此響應了大內定綱的反伊達行動,因此也遭到政宗的攻擊。義繼卑躬屈膝,向隱居的伊達輝宗求情,才終於被放過一馬。

「獨眼龍」政宗

北條氏政、氏直父子,一直致力於把整個關東地區整合成獨立於中央政權的私領,為此因應新的強力中央政權之誕生,很早以前便開始加緊軍事準備了。天正十五年(公元1587年),豐臣秀吉平定九州,后北條氏理所當然地認識到,下一步發生的必然會是「關東平定戰」。於是當年,北條氏直即以「京勢陣用意」為名,徵發領內各寺社的鐵鍾,改鑄為用作城守的大炮。同時,加修各支城的城防工事,尤其在東海道必經之路的箱根天險附近,構築了足柄、山中、韮山三座堅固要塞,作為第一道防線。
因為家中分裂而耽擱了行程,伊達政宗遲至五月九日才離開黑川城。此時,關東各地正在激戰,他被迫繞道越后、信濃,兜了個大圈子,才在六月五日來到小田原附近的秀吉本陣。此時,后北條氏河越、江戶諸城已降,缽形、八王子等城也即將陷落,勝負大勢已定,這時候再來表示恭順,不嫌太晚了嗎?於是豐臣秀吉大怒,準備殺掉政宗,滅亡小田原北條氏后便揮勝利之師北上,完全吞併伊達領。
這些大大小小的豪族,雖然紛爭不斷,但因為羽州地域廣大卻戶口稀少,因此他們很少能有較大的發展,唯有南方的最上氏脫穎而出。最上氏出自奧州探題大崎氏,南北朝的時候,大崎家兼因為羽州的南朝勢力過於強盛,因此派次子兼賴統軍殺入,最終在最上地方構築山形城,站穩了腳跟,即以地名為苗字,稱為最上氏。為了擴展勢力,最上氏歷代都將庶子分封出去,如天童、黑川、蟹澤、楯岡、中野等等,本意是要建立一族的強大家臣團,但結果強枝弱干,動亂便由此而生。
忍城本為國人成田氏的居城,前代家主成田長泰,就是前面提到過,在鎌倉鶴岡八幡宮門前,被上杉謙信一扇子打落了烏帽子的那一位。隨著謙信的去世,上杉勢力全面退出關東地區,始終首鼠兩端的成田氏遂徹底降伏於後北條氏,當主為成田長泰之子氏長,此時受命率軍協防小田原,將守城之責託付給了叔父成田泰季。
南部信直趁著「九戶之亂」的機會完善了領內控制,並將劍尖指向北方,準備解決津輕問題。膽戰心驚的津輕為信立刻開始了有效的政治外交活動,終於使得秀吉承認他對津輕郡的統治權。為了安撫南部氏,秀吉又賜信直和賀、稗貫兩郡,以交換津輕郡。此後,南部信直破棄領內諸城,另築盛岡作為居所,並且堅決貫徹「靠攏中央」政策,先是豐臣氏,后是德川氏,恭順忠誠,終於保住了龐大的領地不被削奪。
伊達晴宗的九*九*藏*書對外政策一秉其父,他讓幾個兒子分別過繼並藉機吞併了留守、石川、國分等家族,同時和岩城、二階堂、佐竹等勢力也都結為姻親。在用兵方面,晴宗主要把目標指向北方的相馬氏和大崎氏,但因為受到羽州最上氏的牽制,所獲甚少。對內,他運用「采地下賜錄」政策,重新規定了家臣的知行和俸祿,穩定並鞏固了家臣團。
南北朝時代,相馬氏響應足利尊氏而與北畠顯家作戰,得以在室町時代保有領地。戰國時代的相馬氏,基本是利用政略結婚的手段維持家系的——當主相馬盛胤就娶了葦名氏的公主,而其子顯胤則與伊達氏聯姻。但是因為伊達氏內部的動亂(即天文大亂),使得顯胤與伊達氏新主晴宗交惡,兵燹陡燃,兩家在五十年內交戰三十余次,打得不亦樂乎。雖然相馬氏屢戰屢敗,面對如日中天的伊達氏,還是勉強維持住世系不被滅絕,后因相馬義胤參与小田原之陣,被豐臣政權封與宇多、行方、標葉三郡四萬八千七百石領地。
在米澤城外,伊達追兵趕上了畠山義繼一行人,雙方展開激戰。據說,當時義繼用短刀頂著輝宗的脖子,輝宗於是大叫:「不要顧慮,向我發砲!」鐵砲鳴響,一枚子彈先穿過輝宗的身體,又要了義繼的性命,兩人同歸於盡。
天正十七年(公元1589年)十二月十日,豐臣秀吉在聚樂第大會德川家康、前田利家、上杉景勝等有力大名,隨即召開東征軍事會議。最終的部署如下:
天正十一年(公元1583年),最上義光又進攻武藤氏的尾浦城,前森藏人內應,謀殺當主武藤義氏。四年後再攻尾浦城,武藤義氏之弟義興自殺,城池陷落。天正十二年(公元1584年),義光暗殺白鳥長久,趁機攻克白鳥氏的谷地城。如此頻繁並且成功地運用煽動、內應和暗殺手段取人城池,即便在戰國時代亦是非常罕見的。

梟雄義光

武藏缽形城主,即為主張出擊野戰的北條氏邦,然而在強大的攻勢下,六月十四日,氏邦開城向前田利家投降。至此為止,后北條氏殘餘的支城,便只剩下前面提到過的韮山城,以及八王子城和忍城了。六月二十三日天還沒亮,前田、上杉聯軍便乘霧猛攻山城八王子,將其攻陷。
在這種背景下,還沒有統一小小的備中國的三村氏為了討伐宇喜多直家,盡搜領內,竟然能夠組織起兩萬大軍,也就不奇怪了,而直家的祖父能家竟能用七十騎突破敵軍近萬農兵,也不算是什麼奇迹。
北條氏康的第三子、北條氏政之弟北條氏邦,時為武藏國缽形城主,其家臣豬俁范直奇襲名胡桃城,真田方守將鈴木重則城破后引咎自殺。這一事件,便成了豐臣秀吉小田原出陣的直接借口。
如前所述,「本能寺之變」以後,東部日本隨即便爆發了「天正壬午之亂」,后北條氏首先佔據上野,繼而與上杉、德川共爭信濃。其間的「第一次上田城之戰」,真田氏兩千五百兵馬大破德川氏七千餘眾。
四月二十七日,江戶開城;五月初,前田、上杉聯軍攻降河越城和松山城,五月十九日再包圍岩付城,在淺野、木村、本多(忠勝)、鳥居(元忠)、平岩(親吉)等軍的支援下,二十二日將其攻克。
安東愛季是著名的勇將,曾征服淺利氏統治的比內郡,並且東與南部氏爭奪奧州鹿角郡,一度完全攻取,但隨即受挫而退。此後,愛季又與戶澤氏、小野寺氏爭奪仙北地區,在「唐松野合戰」中被戶澤盛安所敗,野望破滅。愛季死後,檜山和湊兩系再度分裂,當主安東實季依靠由利氏的支持,擊敗叔父道季后重新統一。然而這次動亂被豐臣秀吉目為「私戰」,打算趁機處分安東氏,安東實季匆忙上洛向秀吉稱臣,大表忠心,才終於保證了所領安堵。其後安東宗家改稱秋田氏。

天文年間父子相爭

葦名氏又寫作蘆名氏,也是平氏的後裔,但在「源平合戰」的時候,其始祖佐原義連卻站在源賴朝一方。後來奧州征討參陣有功,義連受封會津、河沼、耶麻等郡。室町時代,葦名氏仗著天高將軍遠,自稱「會津守護」,得意揚揚地當起土皇帝來了。戰國初年,葦名盛高、盛滋父子相爭,家中搞得一片混亂。

小田原評定

豐臣、德川和睦以後,豐臣秀吉任命真田昌幸為德川家康的與力大名。天正十五年(公元1587年),昌幸前往駿府拜見家康,隨即又前往大坂拜見秀吉。這表明從武田到織田到后北條再到德川,一直以依附勢力形象出現的真田家,終於贏得了實際上的獨立,與上杉、德川一樣,都成為「天下人」豐臣秀吉的直屬諸侯。
上述均為羽北諸侯,此外北海道南部最大的勢力是蠣崎氏。蠣崎氏來源不詳,一說出自武田氏。傳說長祿元年(公元1457年),蝦夷酋長考西亞馬因起兵反抗和人的殘暴統治,攻擊南部蝦夷各地的和人豪族居館,連戰皆下,只剩下茂別、花澤二館無法攻克。是時,武田信廣恰在花澤做客,親手射殺了考西亞馬因父子而取得勝利。戰後,信廣迎娶了茂別館主下國家政的女兒,並改了花澤館主蠣崎季繁的苗字,統合兩個家族,開始在蝦夷地站穩腳跟。
「本能寺之變」后,瀧川一益於「神流川合戰」中慘敗,在真田昌幸的護送下逃往諏訪。隨即昌幸便重新接收了沼田城,然後掉過頭來,降伏于北條氏直軍前。此後不久,昌幸即在信濃川中島地區的舊海津城附近修建了上田城,作為自己的主城。
出羽國西南部、臨近越后的庄內地區,世代都由武藤氏統治,因為主城在大寶寺,故亦稱大寶寺氏。大寶寺氏當主義氏、義興兄弟被最上義光或派人謀殺,或逼其自殺以後,義興養子義勝逃往越后國,往依其親生父親、上杉氏麾下大將、揚北豪族本庄繁長。繁長立發大兵殺入出羽,就此爆發了「十五原合戰」。越后兵勇悍能戰,最上義光因此吃了畢生的第一次大敗仗,被迫後撤,武藤義勝重新入主大寶寺城。
此戰,葦名氏死傷兩千五百人,當主盛重帶著十三騎逃回主城會津黑川城,並於十日晚又逃出黑川城,往佐竹氏控制的常陸國遁走。次日,伊達政宗進入黑川城,獲得了戰役的最後勝利。
南部信直的後台,當然是他親老子石川高信,而支持南部晴繼的,則是九戶政實,以繼承人風波為導火索,高信和政實這兩大派閥長久以來積累的矛盾終於表面化了。元龜三年(公元1572年),爆發了「屋裡之亂」,晴政和信直養父子之間正式對立。十年後,信直攻克南部氏主城三戶,一代豪強晴政被殺,親子晴繼下落不明。九戶政實聞訊,急忙推舉其弟實親為宗家繼承人,但遭到一致反對。同族的北信愛發兵百人,將南部信直迎入三戶城,並正式發布就任第二十六代家督的聲明。
南陸奧百年強藩葦名氏就此滅亡了,距離豐臣秀吉小田原之陣只差一年,葦名盛重要是多抵抗一陣子,或許還能使家族苟延殘喘下去……
加賀美遠行之子光行始稱南部氏,光行的幾個兒子分了家,除去南部氏宗家外,都改苗字為幾戶,如一戶行朝(另說其為久慈氏之祖)、四戶宗朝、七戶朝清、八戶實長、九戶行連,等等。宗家實光生時實和宗光,宗光又開三戶家族。這幾個家族互相爭奪,代為宗家,又相互通婚甚至過繼,就此把系譜搞得一塌糊塗。
九戶氏反目、津輕氏分裂,使得南部宗家雪上加霜,南部信直憂心忡忡。還好,正如南部晴政麾下有石川高信和九戶政實一樣,信直手下也有兩位智勇雙全的同族名臣,一個是北信愛,一個是八戶政榮。信愛獻計,利用已經佔領大半個日本的豐臣秀吉的勢力穩固現有領土。信直採納了他的建議,即命信愛前往與加賀金澤大名前田利家聯絡,通過利家,獲得了豐臣政權的「南部總領權公認狀」。
這次戰爭,違反了豐臣秀吉的《關東·奧兩國總無事令》,因此最上氏和上杉氏到秀吉跟前打起了官司。上杉氏本是世代名門,秀吉又正倚重上杉景勝,東北鄉下的最上氏又算什麼東西?這場官司的結果,其實不用打就已經勝負分明了。於是最上義光被迫吐出了田川、櫛引、飽海三郡,基本喪失了庄內地區的統治權。
其中,勢力最大的是八戶、九戶和三戶三家。八戶氏原領在甲斐國波木井郡,故又稱波木井氏,鎌倉末年趁亂進入奧州,後來長時間盤踞宗家位置。九戶氏則分出城守、久慈、伊保內、中野諸氏。三戶南部氏便是南部安信的一支,安信有弟數人——石川高信、南長義、石龜信房和馬毛內秀范。此外,各支系分出的其他家族還有北、東、野澤、堤彈、橫田等等。
南部氏在滅亡浪岡氏以後,基本完成戰國大名體制。南部安信之子便是北陸奧一代豪強南部晴政。南部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說他龐大,不是指其勢力範圍,而是指其家族譜系。在描述南部氏的興亡盛衰之前,咱們必須先談談他的眾多苗字詭異的同族——
首先,最上義光討殺兄弟中野義時;然後,將女兒嫁給延澤滿延之子右五郎,離間包括天童、延澤、飯田、尾花澤、楯岡、六田、成生等在內的所謂「最上八楯」。天正五年(公元1577年),義光攻克天童、東根二城,驅逐天童氏。翌年,他進攻上山城,煽動敵方重臣里見越后守反亂,刺殺城主上山滿兼。天正九年(公元1581年),義光派遣重臣氏家守棟進攻鮭延城,逼降了猛將鮭延秀綱。
雖然兵農不分對封建領主可能造成相當大的損害,但因為戰國時代戰爭數量增多,規模擴大,使得大名們為了可以動員起龐大兵力以應付內外之敵而不得不飲鴆止渴,不僅無法打破這種舊模式,甚至還更加推波助瀾。長宗我部氏家中實行所謂「一領具足制」,即除了被稱為馬迴眾的領主親衛外,主要軍事力量來源於半農半兵的所謂「在鄉武士」,很多在鄉武士只要拿得出一套鎧甲(具足),便能在戰爭中成為中堅將領。島津氏也有類似政策,擁有一町以上土地的中農、富農被稱為「有足(具足)眾」,是經常的兵役對象,而那些「無足眾」在爆發大規模戰鬥時也都跑不了,必須抬槍上陣。
最上義光深知天下大局已定,想要保持家族延續便只能仰「天下人」豐臣秀吉的鼻息,於是在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秀吉小田原出陣的時候,義光及時參陣,受到秀吉的嘉獎。不僅如此,他還想趁機除掉宿敵同時也是自己的外甥伊達政宗,可惜政宗這隻小狐狸耍盡手腕,雖然姍姍來遲卻並沒有受到太嚴厲的處罰。
第二次評定的時候,主張籠城的乃是重臣松田憲秀,主張全軍出擊,在箱根天險迎擊豐臣大軍的,乃是缽形城主、一門眾北條氏邦。雙方各執己見,相對侃侃而談,長久不能達成決議。最後還是北條氏政親自出面,以乃父氏康當初兩度籠城,上杉謙信、武田信玄先後來攻卻全都鎩羽而歸為理由,敲定了籠城的方略。
出羽國北部主要的割據勢力有淺利氏、安東氏、戶澤氏和小野寺氏。其中淺利氏領地位置最靠北,是甲斐源氏庶流,南北朝時代進入羽州,領有比內郡。永祿五年(公元1562年),其主城上岡被南方的安東愛季率兵重重圍困,當主淺利則祐自殺,其弟勝賴降伏,成為安東氏在比內郡的代官。淺利勝賴在天正年間還謀圖獨立,被安東愛季招往主城檜山殺死,其子賴平逃奔津輕為信,淺利氏遂亡。
此後,伊達政宗使用與早年間完全不同的陰柔功夫,周旋于豐臣秀吉及其他圖謀天下的人們中間。「獨眼龍」政宗有統一日本之志,九*九*藏*書卻沒有掃平日本之能,更不用說,他根本就沒有獲得上天眷顧的時機。時勢創造英雄,沒有時勢的推動,一個人想在亂世中劈砍出一片光明來,完全是不切實際的臆想。而政宗最高明之處,大概就在於他終於及時看清了形勢,甘居下位,從而得保威名不墮。否則,大概會是北條氏政一般的下場吧。
最上、伊達兩家聯姻后的第三年,也即永祿十年(公元1567年)八月三日,義姬生下一個男孩,小名梵天丸,元服后取大名為藤次郎政宗——這是伊達家的第二位政宗。就在他誕生后數日,織田信長攻克稻葉山城,滅亡了美濃齋藤氏,兩相對照,這個孩子實在誕生得太晚了——但也許要怪他自己,在亂世終結時,卻不合時宜地獨具在亂世中才需要存有的能力和野心……
但是這一家族並未就此滅絕,北條氏直作為德川家康的女婿留得了一條小命,數年後被豐臣秀吉所赦免,並賞賜一萬石領地,勉強躋身諸侯之列。氏直旋即病逝,享年僅三十歲,其領地為叔父氏規所繼承,最後成為新的江戶幕府的狹山藩,一直延續到「明治維新」。
父親之死,使伊達政宗怒發如狂,或者說必須表現得怒發如狂,他不顧當時外交態勢不利於己,輝宗去世后才七天,就貿然發兵一萬三千,討伐二本松畠山氏。佐竹、葦名等勢力應援二本松,聯軍三萬,于當年十一月十七日在阿武隈川邊與伊達軍展開大戰——這就是著名的「人取橋合戰」。
織田·豐臣政權逐步實行的「兵農分離」政策,為他們統一整個日本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所謂兵,指的就是武士,而農是指農民,但在絕大多數戰國大名轄下,這兩者並不是能夠截然加以區分的,大量中低層武士本身也從事農業生產,和富農、中農無異,而多數農民在領主發出動員令以後也必須抬槍上陣,變成了最低級武士也就是足輕。這種非常備軍制度所引發的弊病是顯而易見的:首先,兵源質量得不到保證,農民兵士氣偏低,所以很多戰場上都會發生數十騎衝散數千人的奇特現象;其次,因為絕大多數的兵役負擔者本身也從事農業生產,所以發動戰爭的同時必然會耽誤耕種,破壞領內經濟;其三,領主用減免年貢和勞役的方法來要求兵役,這就使得發動戰爭的經濟負擔加倍,而長期遠征更是非常破費的事情,因此絕大多數戰爭都只能發生在農閑時候;其四,大批農民握有武器,隨時可能結合起來發動一揆,反抗領主的統治。
足利尊氏肇建室町幕府以後,即以斯波家氏的玄孫家長為陸奧守護,因為是將軍同門,所以普遍尊稱這一家族的家督為「志和御所」。此外,幕府在奧、羽兩州設置「探題」一職統管國內事務,權力要超過守護。奧州探題曾先後由斯波、吉良、石塔、畠山四個家族擔任,但最後權力還是完全落到了斯波氏手中。斯波氏的分支大崎氏控制了大半個陸奧地區,後來縱橫一方的伊達、葛西、南部、留守、白河、葦名、岩城等諸氏都曾接受其領導。但是,隨著幕府權力的下降,奧州斯波氏也衰弱了,日益遭受北方南部氏和南方伊達氏的侵攻。
前面說過,伊達政宗的母親乃是羽州山形城大名最上義守的女兒,輝宗死後稱為保春院。保春院一直不喜歡長子政宗,卻偏愛次子小次郎竺丸,再加上其兄最上義光也將政宗看作眼中釘肉中刺,就更增加了母子、兄弟間的矛盾。最上氏對伊達氏早有吞併之心,但更重要的是,在最上義守和其子義光的爭鬥中,政宗站在義守一邊。義守失敗了,一代梟雄最上義光繼承了家督之位,便因此深深地痛恨著政宗,暗中攛掇其妹發動政變,廢黜政宗一門總領之位。豐臣秀吉的關東攻略,成為保春院和政宗間矛盾激化的導火索。因為政宗的猶豫,保春院認為他定會毀了伊達家,甚至還可能會牽累到舅家最上氏,因此想暗殺政宗,代之以次子竺丸。
次年元月,豐臣秀吉命令奧羽諸侯小田原參陣,想趁著掃蕩關東的機會也一舉平定東北地區。伊達政宗口頭上答應,卻一再拖延動身的時間,自然引起保春院的擔憂。三、四月間,保春院以送行為名,帶著竺丸從米澤城來到黑川城,居住在西館中。四月五日,政宗來到西館向母親辭行,準備次日即動身前往覲見秀吉。
戶澤氏,出自桓武平氏,原為雫石氏,后從陸中遷至羽州。傳至十八代戶澤盛安,有「夜叉九郎」之名,豪勇無雙,戶澤氏在他的領導下,軍力急速強化,一方面與安東氏惡鬥,同時南下大麴平野,聯合羽南的最上氏,攻擊小野寺氏,最盛時基本控制了整個仙北郡。小田原參陣之時,戶澤盛安不幸戰歿,以其一死換來家族延續,所領四萬四千石領地得以安堵。
這裏要提到「小田原評定」,本來這種每月兩回的重臣評定,乃是后北條氏獨創的先進會議制度,然而這一名詞,後世卻成為「久拖不決的會議」的代名詞。因應豐臣秀吉來攻的重要評定主要有三次:第一次,天正十六年(公元1588年)五月,商討臣從還是敵對的問題;第二次,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正月,商討籠城還是出陣的問題;第三次,同年六月,商討降伏還是決戰的問題。
況且,在當時的武將們看來,別管年齡大小,只要已經元服,且經過初陣,男孩子就已經成長為一個大人了,可以把重擔交付到他的肩膀上了。
豐臣秀吉的理由是,氏政兄弟是頑強的主戰派,絕對不可饒恕,而氏直作為德川家康的女婿,則可網開一面,流放高野山完事。
南部氏第二十三代南部安信,在大永年間平定津輕郡的叛亂,幾乎滅亡浪岡氏,開始在亂世中殺出一片天地。說起浪岡氏,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北畠顯家的後裔,因為以浪岡為主城而定苗字為浪岡(另說是繼承當地豪族浪岡氏的苗字),被南朝封為陸奧鎮守府將軍。浪岡氏家督世代稱為「浪岡御所」,而北畠顯家之弟顯信的兒子守親,後來也逃入浪岡地方,這一支稱「川原御所」。戰國初期,浪岡、大光寺和大浦三家平分陸奧國津輕郡。永祿五年(公元1562年),爆發了「川原御所之亂」,即川原御所的北畠具信殺害了浪岡御所的北畠具運,妄圖篡奪宗家之位。浪岡氏因此急速衰弱,遂于天正六年(公元1578年)七月,最終被南部氏的分家大浦為信攻滅,末代家督、具運之子顯村剖腹自殺。
片倉景綱則通稱小十郎,後世稱其與上杉家的直江兼續併為「天下二大陪臣」。景綱本是米澤八幡神社的神職人員,家系不明,受伊達輝宗的重臣遠藤基信推舉,成為幼年伊達政宗的侍衛,而他的姐姐(一說母親)於喜多則是政宗的乳母,政宗因此以兄事之,對他言聽計從。傳說,政宗幼年時罹患皰瘡,右目失明並且鼓出,非常醜陋,打擊了他的自尊心,景綱因此揮起小刀,一刀割去政宗右目,並教導政宗要振作起來。「人取橋合戰」中,片倉景綱在最危急的時候,大呼「我是伊達政宗」,吸引了敵軍主力,從而挽救了政宗的性命。
安東氏本是奧州津輕郡的豪族,后遭南部氏攻入津輕郡,於是逃往羽州和蝦夷地。逃往羽州的一支主城在檜山,逃往蝦夷地的一支,後來又南下羽州秋田郡,主城在湊,又稱秋田氏。兩支安東氏最終歸併為一,到安東愛季為當主時成為戰國大名。
西面既然已經鎮定,豐臣秀吉遂把目光轉向東方。此時越后的上杉景勝已然歸降,東方仍不肯接受他關白兼太政大臣大人的領導,或者只是名義上尊奉卻自行其是的勢力,還有關東的小田原北條氏,以及陸奧、出羽群雄。秀吉正想著找個什麼借口出兵關東,最終統一整個日本呢,可巧,機會立刻就送上門來——史稱「名胡桃城奪取事件」。
首先,伊賀以東的東海道諸將,以近江、美濃之兵為主力,沿東海而上直取小田原城,先陣為德川家康;其次,中國、四國地區的諸侯,包括紀伊、伊勢的水軍,沿東海道海岸指向伊豆和相模;第三路,越后、信濃之兵,從東山道經上野、武藏南下,稱為「北陸支隊」,總大將為前田利家和上杉景勝。以當年二月一日到三月一日為出陣日期,以長束正家為兵糧奉行,準備軍糧二十萬石,並用黃金兩萬枚從伊勢、尾張、三河、遠江、駿河諸國收購糧草隨時補充。
「人取橋合戰」以後,伊達政宗接受了教訓,開始穩步擴展自己的領土。因為此時豐臣秀吉已成「天下人」,不日便將關東出陣,因此政宗急欲統一奧州,以準備好與秀吉對戰或者談判的本錢。「人取橋合戰」后的第二年,他攻克二本松領;第三年,討伐內通羽州最上氏的家臣鯰貝宗信,接受大內定綱的歸降;隨即為了援助老婆的娘家田村氏,又與相馬氏展開激戰——可謂馬不停蹄。
年紀輕輕的伊達輝宗,其才幹遠不及父祖,更糟糕的是,父祖兩個並不真肯放手讓他主管一切。輝宗二十二歲那年,老頭子稙宗擅自做主,向羽州的最大勢力最上氏提出聯姻的請求,最上氏當主義守當即允諾,就把自己十八歲的寶貝女兒義姬送到了米澤城。
但在出奔五年後,通過片倉景綱和留守政景等人的斡旋,伊達成實卻又回歸伊達家,並且竭盡忠誠,直到七十九歲高齡去世。他晚年曾受邀前往江戶幕府擔任「戰話」的講師,還完成後世藉以研究奧州伊達氏的重要史料《成實記》。成實的盔飾,據說是毛蟲的前立,以宣示「絕不後退」的信念。
其實以豐臣秀吉當時的實力,四國、九州已平,三分日本擁有其二,根本不用動員半數兵力便可平定關東。但是一來秀吉習慣以強大軍勢或者驚人謀略不戰而屈人之兵,二來也要向天下人展示自己有如天神一般的強大威勢。可惜,俏眉眼做給瞎子看,北條氏政根本不是那種有頭腦、有眼光的人,仍然頑固地梗著脖子,不肯降服。

名胡桃城奪取事件

但是,雖然有伊達成實等主戰派一力攛掇,伊達政宗終於還是認清了豐臣秀吉的強勢,並且認為,戰則必亡,降則或有機會。然而,因為他在一段時間內,就戰降兩道猶豫不決,竟然導致了伊達家中的分裂——
也許因為勢力擴展得並不順手,也許因為老爹稙宗的陰影不時從丸森城頭浮現,伊達晴宗最終也退隱了,讓位於嫡子輝宗,自己前往杉之目城定居。
攻克小田原城,滅亡后北條氏以後,豐臣秀吉並沒有立刻收兵,而是轉道東北,前鋒開入了奧、羽兩國。
織田信長初始也維持兵農合一的政策,等到消滅淺井氏和朝倉氏,壓制本願寺,基本上撕破了「信長包圍網」以後,其領地日益擴大,軍事實力天下無雙,為了提升兵源質量,遂開始實行「兵農分離」政策。兵農分離有一個很大的前提,那就是大名的一元化改革初步完成,對其屬下將領擁有轉移封地的絕對權力,從而使相當多武士與他們世代居住的土地剝離開來。信長進而在入住安土城以後,要求大量武士離開封地,統一居住在安土城下町中。從此以後,武士逐漸地不再從事農業生產,終於變成了職業軍人或者封建官僚。
南部信直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龐大的九戶家族就在身邊秣馬厲兵不說,自己的親老子也眨眼間就被人做掉了。原來,南部晴政滅亡浪岡北畠氏以後,就封石川高信擔任津輕郡代,這一任命引起了功臣大浦為信的不滿。為信本出南部氏分支久慈氏,繼承津輕豪族大浦氏的家名,在滅亡浪岡氏以後,他本以為可以獨霸津輕郡,卻不料被宗家的寵臣搶了先。於是心懷不滿的大浦為信暗中積聚實力,終於在晴政遇害后不久,趁著宗家亂成一鍋粥read•99csw.com的機會,突然起兵反叛,奇襲石川城,石川高信戰死,津輕郡落入為信手中——他從此就自稱為津輕為信。
把擁有二十二萬軍勢的豐臣秀吉,和頂多可以動員三五萬人的上杉謙信、武田信玄相比,北條氏政的頭腦真是僵化到了極點!
以東北偏遠地方的一介鄉下小大名,敢於對抗強大的鎌倉府,這份忠義之心實在令將軍感動。政宗死後,其子持宗兩度上洛進謁將軍,受將軍足利義持賜以偏諱,此後,每代伊達氏當主幾乎都受過將軍賜字:持宗的孫子為尚宗(受足利義尚諱),尚宗子為稙宗(受足利義稙諱),稙宗子為晴宗(受足利義晴諱),晴宗子為輝宗(受足利義輝諱)……
可是,大概被小手森城的血案刺|激得寢食難安,畠山(二本松)義繼一直對伊達政宗懷有刻骨仇恨。數月後,他帶著一批家臣來向輝宗致謝,卻趁機就在宴會上劫持了輝宗,準備捉去二本松城,要挾政宗吐還侵奪自己和大內氏的領地——頗有些中國春秋時期劫持齊桓公的曹沫的氣概。
好在忍城的地勢頗佳,城周都是沼澤,只有數條道路通往城門,使得攻城方很難組織起有效的進攻,即便兵數再多,也幾乎使不上力氣。因而六月五日攻城開始以後,攻方數度受挫,主將石田三成和副將長束正家等人經過詳細地勘察和商議,遂決定仿效當年豐臣秀吉「水淹高松」之舉,築壩攔水,將忍城徹底化為一片澤國。然而由於種種原因,尚未完成的堤防卻突然間崩垮,未能傷敵,反倒折損了己方許多兵馬,忍城竟然得以倖存,一直守備到小田原城的開城降服。工程失敗,原因是多方面的,後人往往因此而嘲笑石田三成毫不知兵,未免太過「成王敗寇」了一些。
話要從北朝明德三年(公元1392年)說起,當年幕府將奧、羽兩州的探題職降為守護,劃歸鎌倉府鎌倉公方直轄。可是鎌倉府權力才剛擴大,幾乎立刻就產生了嚴重的獨立傾向,甚至和室町將軍足利義滿兵戎相見。伊達政宗因為娶了義滿的姨母為正室,所以站在幕府一方,先後進攻鎌倉公方足利滿兼安插在奧州的兩個兄弟——稻村御所足利滿直和筱川御所足利滿貞,反抗鎌倉府的統治。
伊達政宗以少敵多,打得很不順手,全軍一度瀕臨崩潰,老將鬼庭左月良直戰死,他自己也險些被擒。但是,激戰竟日,終於迎來了夜晚,佐竹軍因為聽到「水戶氏準備進攻佐竹領」的傳聞,同時擔任軍師職務的佐竹義政被家僕暗殺,而被迫主動撤退,脫離戰場。聯軍因此崩潰,伊達方將領片倉景綱、伊達成實等趁機於後追趕,斬獲頗豐。
據說,從西館歸來以後,伊達政宗突然腹痛不止,幾乎斃命。經過調查,證實是保春院和竺丸在食物中下了毒,想要害死政宗。於是政宗雷厲風行地處死了兄弟,並將母親送回娘家山形城。如此人倫慘劇,發生得太倉促,處理得也太乾脆,總給人帶來無盡疑惑。或許是政宗怕自己離開黑川城以後,保春院和竺丸會趁機搶班奪權,所以才編造個借口,先下手為強……
一邊包圍韮山城,一邊豐臣秀吉親驅大軍,於四月一日進入箱根山區,三日便來到了小田原城下。小田原乃是廣五里的大城,塹寬壕深,石壘堅固,外城上全部布置了戰鬥力最強的后北條氏一族重臣。秀吉甫見之下亦不禁讚嘆不已,認識到長期包圍戰是不可避免的了。
豐臣秀吉當時正準備九州出陣,所以對於東方諸侯,暫且使用威嚇策略。同時為了避免後院起火,他還出面調解后北條氏和真田氏之爭,將上野沼田地區分為三份,兩份給后北條氏,以名胡桃城為中心的三分之一留給真田氏——作為補償,將信濃國伊那郡的箕輪領封給昌幸。
豐臣秀吉繼承織田信長的政策,不僅如此,他還將信長時代開始的「刀狩令」擴大到日本全國,在使武士成為職業軍人以後,更解除了廣大農民的兵役負擔,把他們牢固束縛在土地上,只要為領主生產耕種、服勞役即可。天正十九年(公元1591年)八月,秀吉正式發布了區分武士和百姓的相關條例,禁止相互間的身份轉職。
所謂「報仇」這種話,在政治鬥爭中,從來都不過是借口而已。在中國,努爾哈赤書「七大恨」告天,對明朝掀起反旗,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明人窩藏他的殺父仇人尼堪外蘭。可是等到他在奉天稱汗,基本吞併了整個東北地區,終於捉到尼堪外蘭的時候,卻不過鞭打一頓就放他走路。兩相對照,伊達政宗將曾經幫助過大內氏和二本松畠山氏的葦名氏稱為殺父仇敵,意圖是一樣的吧。
奧州南部,堪與伊達爭雄的家族還有葛西、相馬和葦名。葛西氏出自平氏,曾受封下總葛西郡,乃以葛西為苗字。源賴朝奧州征討,葛西清重因功出任奧州總奉行。南北朝時代,葛西清貞跟隨北畠顯家轉戰奧羽,勢力漸趨龐大,佔領了磐井、膽澤、牡鹿、江刺、氣仙、本吉、登米、桃生諸郡的全部或一部分。既然領地不斷擴充,當然會和奧州探題大崎氏產生摩擦。進入戰國時代以後,葛西氏將主城由石卷移至寺池,幾乎每年都向大崎領栗原郡發起進攻。
伊達政宗繼任家督時隔不久,就發生了一樁惡性的反叛事件。小濱城主大內定綱,雖是名門多多良氏流大內氏的後裔,但在奧州,不過是小小一個國人領主而已,是靠著下克上才成為一方豪族的。這樣芝麻丁點兒的勢力,在葦名氏和伊達氏之間來回搖擺,也就很正常了。不幸的是,定綱甚得伊達輝宗的信任,但他卻辜負了這種信任,一邊名義上臣服伊達氏,一邊暗地裡投靠葦名氏。初繼位的政宗當然不能允許類似事件發生,更需要以此為契機,殺人立威,於是親統大軍,討伐小濱城。
永正十一年(公元1514年),奧州的伊達稙宗通過楢下口和小瀧口進攻最上領的上山城、長谷堂城,最上氏家督義定與戰大敗,陣亡逾千人。於是義定被迫於次年娶了稙宗的妹妹,等於承認伊達氏的宗主權。六年後,義定嗣子去世,因為繼承人問題引發糾紛,領內反伊達氏諸勢力趁時而起,伊達稙宗率兵進入山形城,鎮壓了各地的反亂。大永二年(公元1522年),在伊達勢的支持下,旁支中野義清次子、年僅二歲的最上義守繼承了最上氏一門總領之位——最上氏的興盛之主,便是這位最上義守的兒子義光。
據說,德川家康對此事的分析和評價是:「大將要在許多文件上描上花押,既然能夠偽造筆跡,豈有花押完全不似的道理?定是政宗為了事敗后便於撇清,故意描了假的花押——他不愧是一位多智的大將啊!」
這樣長時間沒有結果的戰爭,耗盡了葛西家族的財力和物力,葛西晴信被迫聯合伊達氏。名為聯合,實際等同於半歸附,因為商定當葛西家無嗣的時候,要過繼伊達家的男子為繼承人。這樣苟延殘喘了幾十年,終於因為沒能及時趕上小田原之陣,而遭到豐臣政權的討伐,葛西軍在栗原郡佐沼城作了最後的抵抗,城破被滅。
南部信直無法抵擋猛將九戶政實烈火般的猛攻,急忙向豐臣秀吉請援。政實沒有考慮到,向已經臣服於豐臣政權的信直動兵,無疑是向「天下人」秀吉的權威挑戰。於是,豐臣秀吉急派蒲生氏鄉、淺野長政等大名重組奧州征討軍,北上攻擊九戶城。津輕、伊達等滑頭見勢不妙,立刻退出聯盟,九戶政實因此遭到慘敗。當年九月,九戶城落,九戶家族不分男女老幼,盡遭屠戮……
伊達政宗對這種結果當然不能滿意,他煽動葦名氏家臣造反。心慌的葦名盛重急忙跑去參覲豐臣秀吉,想為自己找個穩固的靠山,而把家中事務都交給了重臣金上盛備。可是此時,秀吉的寶刀尚未指向關東,遙遠的靠山根本不起作用,近在眼前的「獨眼龍」伊達政宗卻已經開始了他疾風烈火般的奧州統一戰。當時,政宗長驅直入,殺到阿武隈川邊,葦名軍與戰大敗,盛重只好向親爹佐竹義重求救。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真田昌幸竟然將次子信繁送到越後去做人質,向上杉請求援軍,以抵禦德川軍對上田領的侵攻——就此爆發了「第一次上田城之戰」,德川軍以眾凌寡,竟然大敗虧輸。不久以後,昌幸還擊退了進攻沼田領的后北條軍,隨即通過上杉景勝抱上了豐臣秀吉的粗腿。
大軍進處,原本還在觀望風色的各路諸侯紛紛趕來會合,到了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四月,豐臣氏大軍團團包圍了小田原城,等到六月,一直以來桀驁不馴的奧州大名,同時也是后北條方另一位重要盟友的伊達政宗也終於南下參陣,身穿死服,親自覲見豐臣秀吉。
那麼,防守方的后北條氏又究竟是怎麼打算的呢?當時后北條氏名義上的家督乃是北條氏直,氏直下達總動員令,得兵三萬五千,再加上友軍兩萬余,總兵力也達到了五萬六千。如果純從數字方面考慮的話,用五萬重兵防護堅城,沒有三五十萬兵馬確實難以攻克。然而,天下大勢已經完全變更,軍隊的編組也與戰國時代有了很大的不同:后北條氏仍然採取「兵農合一」的傳統政策,所謂的五萬六千兵馬,乃是盡數搜集領內十五歲到七十歲之男子,免除部分勞役和年貢的結果,也就是說,相當多是少經戰陣的農民;而豐臣秀吉的直屬部隊,因為兵農分離和刀狩等政策,正從臨時義務兵向職業兵轉化中。用五萬民兵對抗十余萬職業軍人,再加豐臣方諸侯之軍近十萬,其結果也便可想而知了。
然而這樣卻又出現了新的問題,大批在鄉武士不甘於只以耕種為生,他們以其世代跟隨領主出征的功勛為名,強要擠進武士階層中去,武士數目既多,卻又無仗可打,沒有更多的俸祿可給,沒有新的知行地可分,很多統一政權下的大名藩主為此捉襟見肘,瀕臨破產邊緣。最終的解決辦法是,他們給相當多的在鄉武士以武士名份,卻又要求他們繼續回鄉耕種,從而武士就形成了常備兵和預備兵兩個階層。
相馬氏乃是平將門的後裔,將門作亂被殺,其子逃往常陸國信田郡,傳到第五代胤國,再度逃亡到下總國相馬郡,遂以相馬為苗字。源賴朝奧州征討的時候,相馬氏家督乃是過繼的千葉常胤之子師胤,因功受封陸奧國行方郡——這便是戰國大名相馬氏的由來。
不久后,葦名盛氏退隱,把家督的位置讓給嫡子盛興。天正三年(公元1575年),葦名盛興病死,其子尚幼,於是還老而不死的盛氏做主,把盛興的妻子伊達御前改嫁給自己的養子盛隆,並由盛隆繼任家督。他的本意,是趁此繼續維持和兩大諸侯的和平友好關係,一是伊達氏,二是盛隆出身的二階堂氏。然而,他放著大批本家親戚不照顧(如同族的豬苗代、荒井、富田、針生等氏),卻傳位給外人,這便種下了家族內亂的苦果。五年後,六十歲的葦名盛氏終於走到了人生的終點,而葦名氏最後的動亂也開始了——

番外篇 淺談兵農分離

南部晴政一直沒有兒子,他把長女嫁給石川高信之子信直,次女嫁給九戶政實,並收石川信直為養子,作為首選繼承人。但是正和「應仁之亂」的契機事件相同,繼承人才剛確定下來,老頭子竟然得了一個兒子,起名晴繼。於是,家中群臣或擁護信直,或擁護晴繼,分為兩派,爭鬥不休,削弱了南部氏的實力。最終,溺愛親子的晴政不顧大多數人反對,公然指定晴繼為繼承人。
北條氏規離開韮山城以後,受秀吉委派,直接返回小田原城內,勸說其侄、后北條氏家督北條氏直投降——部分學者認為,這著棋乃是德川家康的功勞,家康和氏規曾經同在今川家做人質,交情非常不錯——經九-九-藏-書過徹夜長談,氏直終於被說服了。
當然,終歸也有知情識趣的人存在。豐臣秀吉之所以叫與北條氏有姻親關係的德川家康為先陣,正是想試探家康之心。且說出陣前的正月三日,家康主動把第三子,同時也是嫡子長丸送到了大坂城做人質,秀吉心花怒放,立刻親自給長丸舉行了元服儀式,並賜一個「秀」字——這便是後來的德川幕府二代將軍德川秀忠。
山中城守將,乃是后北條氏重臣松田康長。當時,玉繩城主北條氏勝,小田原旗本眾間宮康俊、朝倉景澄等將亦皆入城增援,總兵力約為四千到五千人。
當時真田氏當主乃是武田舊臣真田幸隆之子昌幸,幼名源五郎。昌幸本為幸隆三子,上面還有兩個同胞兄長——信綱和昌輝,本來一門總領的位置是根本輪不到他的,因此少年時代即被送往甲府當人質,成為武田信玄「奧近習眾」(年輕侍衛)的一員,並被信玄指定出繼武藤氏,改名為武藤喜兵衛。

統一奧州的障礙

「伊達幕府」的幻夢

豐臣秀吉重新劃定九州中北部各大名的領地,他先把肥后封給了老同僚佐佐成政,但于翌年閏五月卻又借口佐佐氏領內一揆而逼迫成政自殺,隨即把其領地分而為二,賜給了自己的兩名親信侍衛: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長。此二人本有矛盾,現在領地相鄰,糾紛更是層出不窮,最終各自代表了豐臣家中文治和武斷兩個派別,導致兵戎相見——此乃后話,暫且不提。順便說一句,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三月,豐臣秀吉還剝奪了龍造寺政家的封地,轉交給龍造寺家的譜代重臣鍋島直茂。
日本的東北地區,古代除陸奧國外,還有出羽國,兩國之間有奧羽山脈相阻隔。陸奧是日本古代最大的「國」,出羽的面積也很不小,但弱於陸奧,並且土地更為寒冷和貧瘠,開發較晚,地廣人稀。除此以外,北海道島的大部分地區仍被蝦夷土著所控制,只有南端有部分和人的根據地。
且說三戶安信的長子名為晴信,后改晴政,乃是擅長閃擊戰的名將,他繼承家督以後,短短數年間便攻入戶澤氏統治的岩手郡、秋田氏統治的鹿角郡,武力既盛,簡簡單單便從八戶氏手中奪取了宗家位置,從此改稱南部晴政。

奧北的新月

就此順便說說田村氏。田村氏本出自名將坂上田村麻呂,而戰國時代的田村氏,則自稱為平氏的後裔,是于南北朝初期過繼並繼承藤原氏田村苗字的。田村隆顯以伊達稙宗之女為正室,而其嫡子清顯卻娶了相馬顯稙之女,清顯並將自己的女兒愛子又嫁給伊達政宗——田村氏在相馬氏和伊達氏兩大勢力的夾縫中艱難求生,由此可見一斑。
伊達政宗十五歲的時候初陣,到了十八歲,輝宗突然宣布退位,而讓政宗繼承伊達家業。考究年富力強的輝宗讓位幼子的原因,恐怕並非是俗謂的「慧眼識英才」,而是因為其妻「鬼姬」並不喜歡政宗,卻偏愛次子小次郎,屢次設謀想更改嗣子的緣故吧。輝宗知道,倘若兄弟、母子相爭,導致更改立嗣決定,勢必引發家中大亂,既然自己無力約束義姬,最好的應對之策,就是趁尚未老朽的時候先確立政宗的家督身份。自己雖稱隱居,實際作為新家督的堅強後盾,則義姬必不敢妄動,這樣過個幾年,等政宗培植好了自己的勢力,獲取了家中的人心,即便老子死去,也無人可以動搖兒子的地位了。
暫且不提一直守到最後的忍城,且說領內支城次第陷落,小田原城內的士氣就此為之糜沮,就連北條氏政和氏直父子的信心也開始動搖。然後,發生了兩件大事,最終促使后北條勢全面崩潰:
在進攻山中城的同時,豐臣秀吉命令織田信雄、細川忠興、蒲生氏鄉、蜂須賀家政、福島正則等將統軍四萬四千,進攻韮山城。韮山城乃是平山城,由北條氏規三千六百兵馬把守。從三月二十九日到六月二十四日,此城一直被重重包圍,成為整體棋局上一枚被看牢的死子。
伊達稙宗所編纂的《塵芥集》,乃是戰國大名分國法中條目最為詳細的,全文統共一百七十一條。可以說,他最終使伊達氏成長為戰國大名,並且奠定了稱霸奧州的基礎。
第一,是六月二十四日,北條氏政之弟氏規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以韮山城歸降豐臣秀吉。第二,此後不久,小田原城內的筆頭重臣松田憲秀竟被發覺乃是豐臣軍的內應——憲秀旋遭拘禁,其長男笠原政晴被處死。城內人心惶惶,謠言滿天,人人自危,早已不復昔日的驕橫景象。
南北朝時代,伊達氏家督行朝站隊選擇了南朝,北畠顯家對這一勢力非常重視,甚至把自己的主城也設在伊達郡內的靈山地方。行朝子宗遠與北朝的奧州探題大崎氏數度交鋒,武名很盛,而更加享有盛譽的,卻是行朝之孫、宗遠之子——伊達政宗。
據說伊達政宗常慨嘆自己晚生了二十年,否則便可以和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織田信長等人一較短長,爭霸天下。當然,這隻是一廂情願的迷夢而已。政宗不能得到天下,不是因為他的年齡,而是因其所處的環境:偏遠貧瘠的奧羽之地,根本不可能憾動天下大局,前代的藤原秀衡不行,後來的奧羽越列藩同盟、蝦夷共和國不行,此刻的伊達政宗當然也不行。
真田昌幸有個外號,叫「表裡比興者」,意思是說他城府甚深,智謀甚廣,表面一套,內里一套,誰都無法看穿他的真實心意。這般梟雄,所為自然與凡俗庸將不同,而別有奧妙——既然德川、后北條都無法保證自己兩片領地的完整,那乾脆,我換一家侍奉吧!
野心勃勃的九戶政實卻沒有南部信直那樣看得清天下大勢,他聯絡津輕、伊達等有力大名,召集櫛引、七戶、久慈諸家,並徵募葛西、大崎等已滅亡家族之浪人,終於在第二年正月,正式向三戶城發動進攻——史稱「九戶之亂」。
「鬼義重」趁機伸手陸奧,與葦名氏合兵三萬,包圍了伊達氏的郡山城,而豐臣秀吉也千里迢迢送來了百支鐵砲作為支援。攻防戰打得非常激烈,勝負難分,最後因為大名岩城氏的調停才暫時休戰。既然提到了,就順便說說岩城氏。同為平氏後裔的岩城氏,前此一直在伊達氏和葦名氏中間左右搖擺,此戰後完全倒向葦名、佐竹一邊,導致遭受伊達政宗的猛攻,幸虧時機從天而降,當主岩城常隆匆匆忙忙小田原參陣,才算勉強保住了家系。
南部氏是清和源氏武田氏的支族,據說其遠祖加賀美次郎遠行因為在文治五年(公元1189年)跟隨源賴朝奧州征伐,被賜奧州北部的糠部、岩手、閇伊、鹿角和津輕五郡。南北朝時代,南部氏先屬南朝,後來攻滅津輕郡的同陣營豪族曾我部氏,投向北朝。這期間,南部氏世傳的系譜疑點很多,可以確定的要在其十四代家督南部義政以後。義政在「永享之亂」中參与討伐關東公方足利持氏,威名遠播。
最終,葦名盛高傳孫盛氏,葦名氏迎來了它的全盛時期。葦名盛氏武略無雙,政略也是一時翹楚,先後降服二本松、二階堂、田村等近鄰勢力,和伊達、結城、相馬等強豪結為姻親,又與后北條、武田、上杉等霸主勢力結盟,領地和影響力都膨脹到最大。室町幕府永祿六年(公元1563年)記載的《大名在國眾》名單中,就有葦名盛氏之名,和北條氏康、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織田信長等人並列。奧州群雄中,當時幕府只承認兩位戰國大名,那就是葦名修理大夫盛氏和伊達左京大夫晴宗。
葦名氏的滅亡,觸怒了他的總後台豐臣秀吉,於是第二年,秀吉向上杉和佐竹等東國大名下達了討伐伊達氏的命令。伊達政宗一方面派遣使者上京,解釋說並無與關白為敵之念,滅亡葦名乃是為父報仇,另方面卻暗中聯絡小田原北條氏,準備先攻破常陸佐竹氏,再謀求更大的發展。
且說日本的東北部地區,原為蝦夷人的居住地,大和王朝的征服與開發最晚,這一地區主要包括陸奧、出羽兩國,以及大部分仍在化外的北海道島。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的小田原出陣,竟然整備了二十二萬大軍,說明秀吉並不僅僅為了對付后北條氏,他還想趁便殺向奧羽,一舉統一整個日本。而當時奧羽地區的最大勢力,要算奧北的南部氏、奧南的伊達氏,以及出羽南部的最上氏了。
因此,徹底的「兵農分離」,只在織田·豐臣政權直接統治下的領地中才真正實行過。
小野寺氏出自藤原氏首藤氏族,本據在下野國都賀郡,分支進入羽州,戰國以前基本領有雄勝、平賀、仙北三郡,主城在橫手。南部氏曾試圖進入羽州,與小野寺氏反覆激戰,終被擊退。到小野寺輝道時,家族勢力達到全盛,其子義道小田原參陣,獲得三萬一千石知行的宛行朱印狀。
奧羽兩國,在「源平合戰」的時代由藤原氏統治,開始繁榮起來。南北朝時候,大部分地域都掌握在北朝任命的守護斯波氏手中,此外,南朝方的北畠顯成、南部信光則控制了奧州最北部。先說說斯波氏,本為足利氏將軍的同族,鎌倉末期,足利泰氏(尊氏四世祖)的兒子尾張守家氏來到奧州斯波郡的高水寺城,成為斯波氏的始祖。家氏的長兄賴氏是足利尊氏的曾祖,弟公深開創一色家,此外,其堂兄弟滿氏開創吉良家,國氏開創今川家。
然而伊達稙宗的外交搞得很妙,內政方面卻多少有點捉襟見肘,這引起了許多家臣,也包括嗣子晴宗的不滿。前文已述,天文十一年(公元1542年),就是否將稙宗的三男過繼給越后守護上杉定實的問題產生爭執,導致父子正式反目,引發了「奧州天文之亂」。稙宗和晴宗各自拉攏一批家臣,攢出一隊人馬來,鏖戰不休。而因為前此稙宗的成功外交政策,使得大部分奧羽諸侯和臣從伊達氏的豪族,都因為和伊達家有親,也自覺不自覺地被卷進了這場紛爭。田村、畠山、相馬、最上、葛西等勢力支持老子,岩城、留守、小梁川、國分等勢力支持兒子,更有可笑的,大崎、黑川等家族也隨著伊達氏的分裂而分裂,就像室町幕府後期,最早同門鬩牆的乃是畠山政長和畠山義就一樣。
豐臣秀吉把愛妾淀姬(淺井長政和市姬的長女)也接到了石垣山城中,並且打破慣例,允許諸大名的妻妾隨陣。在長時間無聊的圍城戰中,或者召太夫、觀幸若舞,或者置酒宴、開茶會,日子過得倒十分悠閑。同樣,小田原城中的后北條氏一樣優哉游哉,用圍棋、將棋、雙六等博戲來打發日子。北條氏政聲稱城內軍民都已經貯備了足夠兩三年的糧草,氣焰囂張,只等豐臣軍乏食自退。
呼應北陸支隊的長驅直入,豐臣秀吉又派出木村吉清、淺野長政等部,以及德川家康的部分兵力,前往策應。於是,繼上州陷落以後,武州和上下總也逐步落入豐臣氏的掌握之中。
七月六日,德川家康率軍進入小田原城,次日,籠城兵全部出城來到家康陣所接受收容。十日,北條氏政、氏照兄弟也來到家康本陣,並於第二日在城下醫師田村安棲家中切腹。就這樣,北條早雲以來稱霸關東近百年的小田原北條氏,到第五代終於滅亡了。
天正十八年(公元1590年),豐臣秀吉大舉進攻后北條氏的主城小田原城,寫信邀請南部信直參陣。其實,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儀式,要信直向秀吉證明自己的忠誠,同時向天下宣示,南部氏已是豐臣氏的藩屬。於是信直一面讓八戶政榮統兵一千牽制九戶氏,一面親自南下小田原城。戰爭結束后,秀吉趁勝向奧州進軍,信直在大森地方再度謁見,獲得了盼望已久的「南部五郡(糠部、閇伊、岩手、鹿角、紫波)所領安堵朱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