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1
「你一定是累壞了。」
「好了,那這樣吧。」雨宮京介拍了一下手說,「我們不用『知道劇情的人』這種說法,而是稱之為『兇手』,殺死溫子的兇手。不管怎樣,接下來我們必須推理出兇手是誰。」
雨宮出示了一張紙條,和我們在緊急出口的門上發現的一樣:
接下來,眾人討論如何決定分組,最後選擇了最公平的方式——抽籤。用桌布包住檯球桌上的十五個檯球,每人抽一個,按照號碼從小到大的順序,兩個人一組。
「原來如此,間諜啊。」這個詞用得十分恰當。貴子這個女人看似遲鈍,看問題卻一針見血。「不過,你這種想法也許過於簡單化了。」
「這樣看來,」田所抱起胳膊,「可以這麼推斷:兇手是從自己房間的門縫監視遊戲室,確認貴子回房間后,就開始行兇。不過,也可能貴子就是兇手。」
「哇,太美了!」走下樓梯,來到外面時,貴子大聲說道。
「因為扮演兇手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劇情的人,說起來,就相當於東鄉老師的間諜。所以東鄉老師一定會選擇親近的人。」
「是嗎……」我也滑過雪,但從沒聽說有人因滑雪導致這樣的重傷,「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是啊。」本多雄一點頭,「十分鐘就可以了。」
「對了,」我說,「笠原小姐成為第一個被殺的角色,你有什麼看法?」
「溫子的鞋還在。」本多雄一微笑道,「我想她不至於赤著腳離開,應該是兇手事先準備了拖鞋之類的。」
但久我和幸反駁道:「如果是一般的命案,聽收音機或許可以作為證明,但目前這種情況下,恐怕還是有疑問。」他語氣很平靜,但似乎意有所指。
「哦,你是說我是兇手?」
「也許會有報紙送來,不過不能去取。」雨宮說,「你忘了嗎?這裡是被大雪封閉的山莊,以常理來說是不會有報紙送來的。」
我和中西貴子負責檢查二樓的緊急出口。剛剛起床的貴子還沒有洗臉,自然也沒有化妝。原本就沒什麼頭腦的她,此刻連美貌也消失了,顯得傻裡傻氣。而她似乎忘了自己現在的模樣,抓住我的袖子說:「這種時候,女孩子應該會很害怕吧?」
「奇怪。」由梨江歪著頭走下樓梯,「我起床時,她的床上沒有人,所以我也沒見過她。」
遊戲室。
「應該是說明狀況,大概是扮演兇手的人寫的。」
田所義雄和其他人都目光茫然,沉默不語,似乎各自在腦海里估算時間。
「呵呵呵,沒準哦。」貴子陰森森地笑了起來,接著又用力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朋友剛死,不能開這種玩笑。」
「你呢?」
「查看玄關、窗戶這些可以出入的地方。就像你說的,這裏周圍覆蓋著積雪,如果有人入侵,應該會留下腳印之類的痕迹。」
「我不說,我不說。」
「是啊。」貴子附和。
按照雨宮的提議,我們分頭檢查可以出入的地方。其實不消雨宮指出,我也早已想到要這樣做,但先讓他噹噹領導者也無妨,反正他遲早會露出馬腳。
原來發生過這種事。我可以理解本多雄一和雨宮京介的態度了,他們應該不太願意回想起麻倉雅美的事。但我依然無法釋懷。我自己也不明白何以如此。「好了,該回去了。」我說。
田所問眾人,貴子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如果很簡單就知道,這個遊戲就沒有意義了。不過利用排除法,也並非做不到。至少可以先排除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那就請便,我是不會碰的。」
「所以我們只有自己解決問題。」由梨江微露緊張之色。
「貴子,你知不知道溫子在哪兒?——你不可能知道的吧。」雨宮問過之後,又自己否定了。
「照這麼說,可能我走後她還彈了很久鋼琴。」中西貴子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該不會是睡在遊戲室了?」
「九_九_藏_書你的意思是,我們當中有人知道劇情?」久我和幸依次看過眾人,「這個人假裝一無所知,實際上卻在按照東鄉老師的指示行動。」
「差不多吧。其實之前還有另外一個人,是溫子的競爭對手,名叫麻倉雅美。」
「哎呀,大家都這麼早啊。」睡得頭髮凌亂的中西貴子在他們頭頂高聲說話。她剛起床,還沒有洗臉。
我沿著牆壁往前走,前面豎立著綠色的大型板狀物。我納悶地細細打量,才發現是檯球桌,而且並不是很舊,也沒有被風吹雨淋過的感覺,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放在這裏。繼續往前走,剛拐過彎,我又慌忙退回,躲了起來。因為我看到了元村由梨江和田所義雄。他們應該是從廚房的後門出來的,似乎並沒有發現我,我想偷聽他們在聊些什麼,但聲音低不可聞,只聽到田所不時發出猥瑣的笑聲。
「莫非裏面堆滿了化為白骨的屍體?」中西貴子哼哼一笑,「我不會掉下去啦。」
聽了本多的質疑,其他人也都輕輕點頭。但田所微微一笑,挺起胸膛說:「我昨晚一直睡不著,用隨身聽內置的收音機功能,聽了約兩個小時的廣播節目。我可以準確說齣節目的名稱和內容。」
「想得還真周到。」中西貴子佩服地說。
我們過去一看。「好像是。」那裡用紅磚圍成筒狀,上面用木板封住,木板上用紅漆寫著「危險!!!請勿觸摸」。
「我想不會有人回答。」中西貴子說。
「看來這裏以前用井水,這是那時留下的。」
「有一腿?是說有男女關係?」
「這個嘛,」她壓低聲音,「老實說,我有點意外。我們剛才討論過間諜的事,沒有人比她更適合擔任東鄉老師的間諜了。」
早晨的交誼廳。
「喂,雨宮。」田所不耐煩地撇著嘴,「你剛才不是還說,沒有新的登場人物?你的態度不要這麼搖擺不定。」
「是啊,那還用說。」
田所大概是對「沒有意義」這種說法感到不悅,眼神銳利地瞪著本多,但旋即將視線轉向久我,笑了笑。「你想憑這幾句話就駁倒我?」
看來田所在劇團里也不怎麼受歡迎。
「那就只有靠推理了。首先來鎖定作案時間。」
樓梯間里並排擺著兩雙長筒雨靴。我們分別穿上,沿著樓梯往下走。
貴子先朝遊戲室里張望了一下,然後走了進去。幾秒鐘后,她沖了出來,臉上的睡意一掃而光。「各位,糟了,溫子失蹤了!」
「兇手有可能計劃殺掉所有人。不過這件事先放一邊,第二個問題是,行兇究竟需要多長時間。兇手悄悄溜出房間,潛入遊戲室,從背後襲擊溫子——以我的想象,只要十分鐘就可以完成。」
「舞台劇終於要開場了。」由梨江眼裡閃著光亮。
說話的是久我和幸。眾人都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所以我才說是象徵性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會嚇得叫不出來,兩腿發軟,爬出房間,招手向大家求救。」
田所義雄單膝跪在鋼琴旁,假裝在仔細查看不存在的屍體。「首先探脈搏,確認已經死亡。不過此時得出他殺的結論為時尚早,因為也可能是心臟病發作,或是從椅子上跌落,撞傷頭部而死。」
不久,田所義雄和元村由梨江也分別走出了房間。
「為什麼?」
「一小時嗎?那就是彈到十二點左右。假定她後來又彈了一個小時,那就是凌晨一點……作案時間應該就是在這期間。」田所義雄用左手托住右肘,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托著下巴。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再次看向貴子。「你離開這個房間時,交誼廳、餐廳或是走廊上有人在嗎?」
「不是我。」
「原來如此,的確有可能。行兇所需的時間太短,不在場證明本身就沒有意義。」
「意外……是交通事故嗎?」
「喂喂,你忘了嗎?這裡是read•99csw•com被大雪封閉的山莊,誰進得來?」田所撇著嘴。
「難道是出去了?」本多雄一喃喃道。
「嗯,這樣更好。」本多雄一點點頭,「這種反應更有感覺,慘叫太老套了。」
眼前是一片起伏的廣袤高原,遠方積雪的連綿山巒盡收眼底。與東鄉老師給我們的設定相反,最近完全沒有下雪,但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依然保有著令人屏息的銀色世界。
「不是我!」貴子圓瞪雙眼。
洗完臉,由梨江說要回房間護膚,四個男人就在交誼廳等著幾位女士。雨宮和本多看書,久我和幸做柔軟體操。田所義雄似乎想不出該做什麼,起身走向玄關。
「嗯,是啊。」我敷衍道,「不過既然有這種傳聞,應該有人質疑之前的試鏡結果吧?」
「半夜三更,她能去哪裡呢?」
「叫著溫子的名字衝過去……」說完元村由梨江就搖了搖頭,「不,這不可能。我一定會害怕得不敢靠近。」
田所不理會她,徑自問其他人:「誰知道溫子和貴子在這裏彈鋼琴?」
「哪裡都找不到她。」元村由梨江說完,疑惑地歪著頭,「對了,溫子昨晚幾點回房間的?我先睡了,沒看到她上床。」
「還有其他人知道嗎?」田所問。沒有人回答。他點了點頭:「我想兇手不會說實話,除非像久我那樣被人看到。」
「首先,你剛才說的內容是否正確無從核實,因為其他人沒有聽過這個節目。」
「現在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是兇手了。」田所得意揚揚地說。
「嗯,這很有可能。」雨宮京介當即表示支持,「那我必須收回昨天說的話。我說可能會出現新的登場人物,但事實上未必一定要這樣做。不,應該說這種可能性很低。」
「我也一樣好了,我怕看到屍體。」本多說。
「你還是別看了。木板上特意警示了危險。」
「這麼說是最近才發生的事,真可憐。」
「好啊,那我就站在你後面張望。」雨宮說。
「沒,沒什麼。」我急忙離開那裡。
「我。」久我和幸答道,「我就寢前來過這裏。」
「哦?為什麼來這裏?」田所的眼裡隱約閃著光亮。
「雖然可能性很低,不過有必要確認一下。」雨宮說。
「可是你抓著我有什麼用?說不定我就是兇手。」
「就是那次試鏡結束后不久。她的老家在飛騨高山,為了擺脫落選帶來的打擊,她回了家鄉,沒想到發生這樣的意外。」
「是啊,不過不只如此。」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許在附近另租了一棟民宿。」
我吐了吐舌頭。沒想到溫子只是高中畢業,貴子卻好歹上過大學,從人的外表還真判斷不出學歷。
「之後有人見過溫子嗎?」沒有人回答田所的問題。他點了點頭,轉向貴子。「溫子原本打算再彈多久?」
「我象徵性地提一下,會不會是強盜從外面潛入呢?」本多雄一也說。
中西貴子沒有含糊其詞,而是縮起肩膀,表現出誇張的沮喪表情。「她出了意外,無法再演戲了。」
「前提是,我們能夠順利下山。」
「為什麼不是劇團成員就不會是兇手呢?」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不成熟,田所閉上了嘴。
「現在就剩下由梨江他們了……」雨宮喃喃道。但看他的表情,已經預料到他們會報告什麼。扮演兇手的人既然已煞費苦心地做到這個程度,由梨江和田所自然不可能帶回寫著「雪地上有腳印延伸向遠處」的貼紙。
「好了,現在可以確定,這座山莊里只有我們,昨晚也沒有人潛入。這意味著,殺死溫子的兇手就在我們當中。」雨宮京介煞有介事地說出這個盡人皆知的事實。
這樣一來,就不能太掉以輕心了。那個扮演兇手的人必然會記下每個人的想法和一舉一動,事後向東鄉報告。如果因為不夠認真對待而被刷下來,那就欲哭無淚了。不如帶著半是read•99csw•com演戲、半是遊戲的心情投入其中吧。
「是嗎……」我不由得愕然,原來是這麼老套的事。這種事尋常得很,哪裡需要特地壓低聲音。
「你可不要說是我說的哦。」貴子斜斜縮起下巴,將食指貼在唇前。
「是啊,如果回去太晚會被懷疑。田所最喜歡懷疑別人,真希望是他扮演被殺的角色。」
「看來她很受信任。」
「什麼意思?」
「不是。但很遺憾,我無法證明。」久我和幸微微攤了攤手。
「對對,你記得真清楚。她和溫子同期進入劇團,都曾是備受期待的希望之星,也視彼此為競爭對手,但我不太清楚誰更出色。」
「早,因為我負責準備今天的早餐。」
「你的表情這麼可怕,說不定這個人就是你。」貴子說。
「可是其他人好像還沒起床。」說著,久我拿著毛巾和牙刷走向盥洗室。
可以肯定六個人中,不,是除我以外的五個人中,潛伏著依照東鄉指示扮演兇手的人。
「不,這不可能。」雨宮當即否定,「她不會忘記這裡是被封閉的山莊的設定。」
「不會是你,因為你不是我們劇團的。」
「咦,那是什麼?」我上前撕下來一看,上面寫著如下內容:
「那我們就分頭巡視這樣的地方。」雨宮總結道,「不過如果單獨行動,過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不如兩人或者三人一組行動。」
上面的內容似乎都在意料之中,雨宮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話說回來,既然只看了廚房和食品庫,為什麼花了這麼長時間?
緊急出口從內側鎖上了,這意味著即使有人入侵,也不是從這裏離開的。但我還是打開鎖,推開了門。外面是樓梯間,從右邊的樓梯可以下到山莊後方。
「那麼一切又回到原點。」中西貴子說,「我們當中誰是兇手,還不得而知。」
貴子睡眼惺忪地來到遊戲室前,打開門。樓下的由梨江等人擔心地抬頭往上看。
「哎呀,你真冷漠。」貴子露出生氣的表情,不過這種表情倒也不無可愛。
「得報警。」說完,本多雄一站起身,隨即又攤開雙手,「應該有人會這麼說,但這個提議行不通,因為打不了電話。」
「可以推理出來嗎?」本多問。
「應該是我。我們一起練習鋼琴,但我先回房間了,當時是十一點左右。」
久我和幸的獨白
「那說的是舞台劇的事,我現在說的是,現實當中面對這種情況時,相關的人通常的反應。」
連日都是好天氣,房子周邊不僅沒有積雪,連潮濕的地方都沒有。只有乾燥的碎石上偶爾可見殘留的白色雪塊。
「因為既然是殺人事件,就必然有兇手。很可能只有那個扮演兇手的人知道劇情,而笠原小姐昨晚突然接到此人的指示,要她扮演被殺的角色。」
「是吧?我得知消息時,忍不住放聲大哭。」貴子這樣說道,表情卻漫不經心。
「不知道。」雨宮京介答道,「今天早上我還沒見過她。」
笠原溫子第一個被殺讓我頗感意外。她的演技還不錯,這樣早早就從舞台消失,未免有些可惜。不過如果第一個死的是元村由梨江,那也同樣傷腦筋。
真的出現了被殺的角色,讓我很吃驚。我一直以為東鄉陣平會再次用快信送來指示。
「好像沒有填起來。這口井有多深呢?要不要看一眼?」
「嗯,這麼說也對。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單獨相處很危險。」雖然嘴上這麼說,貴子並沒有鬆開我的衣袖。
「還有,」我說,「我也沒有理由相信你。」
玄關外覆滿積雪。雪地上沒有腳印。
上樓途中,我看到門的外側貼了一張紙,剛才沒有發現。
「就當你慘叫過嘛。」
由梨江他們終於回來了。感覺田所義雄腳步很輕快,剛才查看時定是在由梨江面前刻意耍帥,一https://read.99csw.com路說個不停。
「沒有異議。」本多雄一說。其他人也沒有反對。
「可是,她去了哪裡呢?」中西貴子不安地問。
「不,笠原小姐未必知道劇情。」
「這個啊,她說要再彈一小時左右。」
「當然了。」
田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或許正如雨宮所說,他確實忘了這件事。但他拍了拍脖頸說:「我沒有忘,只是覺得像這樣沒有任何事發生,嚴格遵守也沒有意義。」說完,他坐回原來的位置。
門從內側鎖上,基本排除了兇手從這裏逃走的可能性,但兇手也可能有備用鑰匙。如果雪地上沒有腳印,那麼連備用鑰匙的可能性也排除了。
「你在幹嗎?」不久,貴子走了過來。
「雖然是這樣,也有必要確認,因為你有可能看錯了。等仔細檢視過脖頸上的勒痕,才終於得出結論:果然是被人殺害的。」
「喲,你真早啊。」久我和幸從房間出來,低頭跟樓下的雨宮打招呼。
「好,然後我們就衝進了房間。看到屍體后,接下來該怎麼辦呢?」雨宮環視眾人,徵求意見。
「什麼意思?」田所義雄立刻露出敵意。
「我想想啊,她高中一畢業就進了劇團,有八年了。」
「這樣一來,將聽廣播節目作為不在場證明,就必須記住全部內容,不能有十分鐘的空白。即使做到這一點,仍然不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因為節目中會播放歌曲,有的歌要好幾分鐘,所以可以利用播放歌曲的時間行兇。」
「估計是這樣。」雨宮京介也表示同意。
牆上的時鐘指向七點。第一個起床的是雨宮京介,他環顧四周,確認其他人都沒起床之後,給取暖器點上火。窗外一如昨天,晴空萬里。
看來他是因為自己可以證明清白,才會提出不在場證明的問題。隨後他說了節目的名字、參加的嘉賓和談論的內容。
「設定二,關於笠原溫子的屍體。屍體倒在鋼琴旁,脖子上纏著耳機線,有被勒過的痕迹。身穿紅色毛衣和牛仔褲。發現這張紙條的人,就是屍體的第一發現者——上面是這樣寫的。字寫得真爛,大概是為了掩飾筆跡。看來溫子是被殺了。」
「這樣比較合理。」田所義雄說,「所以,只有男士們靠近屍體。不是我自誇,我以前在醫院打過工,不那麼排斥看到屍體,應該會比其他人更快接近溫子。」
「沒錯。貴子發現溫子的屍體后慘叫起來,我們聞聲趕到這個房間。」
「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如果是我,會問大家:這是誰乾的?因為兇手就在我們當中。」田所義雄斷言道。
「據小道消息說,溫子和東鄉老師有一腿。」
中西貴子搖搖頭。「是滑雪時發生意外,從懸崖墜落,身受重傷,因後遺症導致半身不遂。」
「你看,那是不是水井?」貴子指著房子不遠處問。
「上面寫了什麼?」由梨江問。
其他五人進來后,貴子遞給他們一張紙。「這張紙掉在了地上。」
「玄關旁辦公室的窗戶都鎖上了。我們檢查了儲藏室和壁櫥,都沒有人躲藏過的痕迹。還有,玄關的門上貼了這張紙。」
「溫子?她不在房間嗎?」
「分好組之後,就開始檢查吧。結束后在交誼廳集合。」不知不覺間,雨宮京介已掌握了主導權。
「但她的脖子上不是纏著耳機線嗎?正因為看到這個,我認為她是被人殺害的,才會嚇得腿軟啊。」中西貴子嘟起嘴抗議。
「盡量不要再說現實的事。」由梨江像教導孩子般語氣溫柔地說。
田所將紙條遞給由梨江,其他人也湊到她身旁看了紙上的內容。
「沒有。所以我把燈都關了,回到自己的房間。」
「有可能。」
「怎麼確認?」田所問。
「你要去哪兒?」正在看書的雨宮京介抬頭問道。
久我和幸一句話也沒說,茫然地站在房間中央。
「因為推理劇中的兇手,通https://read.99csw.com常都是出乎意料的人物。東鄉老師也許就是為了這個目的,特地讓不是劇團成員的我通過試鏡。」
「哦,就是試鏡時演朱麗葉的那個人?」
「事態嚴重了。」雨宮京介用右拳輕擊左掌,「正如我昨天所說,果然設定是發生殺人事件。只是沒想到溫子扮演被殺的角色。」
我拿出我們找到的那張紙,告訴他們,所有的門窗都從內側鎖上了。
「兇手也有可能還躲在某處,比如這裏。」說著,本多雄一指了指儲藏室的門,「這裏到處都有這種收納空間,應該逐一查看清楚。」
「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元村由梨江終於從房間出來了。下樓途中,她掃視了一眼眾人,問他們:「咦,溫子呢?」
可能是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本多雄一也起來了。
「但現實中並沒有雪呀。」田所抓了抓後頸,「要怎麼判斷有沒有腳印?可以由我們隨意決定,有人潛入后逃走,並且留下了腳印嗎?」
「我才不會發出慘叫。」
「原來你是質疑這一點。現在的確無法核實,但下了山之後就可以核實了。」
「我是大學二年級時進劇團的,中途退學了。」
「我也有同感。笠原小姐進入劇團幾年了?」
「所以,目前還無法鎖定兇手。」雨宮的語氣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可是,兇手是半夜行兇,會有人有不在場證明嗎?」
「應該是悄悄離開了吧。」本多雄一說,「因為不可能一直假扮屍體,已經死了的人在山莊里閑逛也很奇怪。」
「嗯,感覺比平常睡得更香。」
「哎呀,完全被溫子騙了。」田所義雄說完,嘆了口氣,「虧她昨天還裝得毫不知情。」
「去看看有沒有報紙。」田所粗聲粗氣地回答。
地面全部被雪覆蓋,沒有腳印。
「昨天晚上,最後見到溫子的人是誰?」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看看遊戲室是什麼樣子。」
「等一下,如果這是真實發生的命案呢?我們真的會得出結論,兇手就在我們當中嗎?會不會有其他人?」雨宮歪著頭,沉吟著說。
「廚房的後門上貼了這張紙。我們也看了食品庫,裏面沒有可以藏人的空間。」田所義雄將紙條交給雨宮。
貴子用盡全身力氣點頭,似乎在表示「你猜得全對」。「有人露骨地說,笠原小姐是靠身體才得到的角色。不過說這種話的人都沒什麼演技,長得也很一般,溫子也沒當一回事。我覺得溫子入選理所當然。」
「我無意和你較勁。」久我和幸在臉前擺了擺手。
「之後直到剛才起床,都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話?」
「你說什麼?」
「笠原小姐看來是年輕女演員中的領軍人物?」
我和貴子走進山莊,檢查了盥洗室和廁所的窗戶。所有的窗戶都鎖得嚴嚴實實,即使在打開狀態下,也無法容人進出。我們還查看了空房間,情況也一樣。確認結束后,我們回到交誼廳。雨宮京介和本多雄一已等在那裡。田所義雄還沒回來,他一定是因為難得有機會和由梨江單獨相處,故意慢慢四下巡視。
雨宮京介伸出手,但田所義雄搶先一把奪過。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訝?」
「真可疑,你不會是來確認溫子在這裏吧?」
「早安,昨晚睡得好嗎?」前往盥洗室途中,田所問由梨江。
「那個人的演技確實很棒。不過你從剛才開始一直用的是過去式,比如『之前』『都曾是』,她現在已經不在劇團了嗎?」我問了自己在意的事。昨晚和本多雄一聊天時,一提到麻倉雅美,他就變得含糊其詞。
決定兩人一組行動后,我暗自期盼和由梨江同組。可惜事與願違,我的搭檔是中西貴子,而由梨江竟然和田所一組。那傢伙頓時喜氣洋洋。
「我同意雨宮的看法,我覺得要盡量避免懷疑同伴,即使心裏確有疑問。」由梨江表示支持雨宮,令田所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