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天 2

第二天

2

「是啊。但如果那個房間真的發生了命案,即使叫人進去,也沒有誰想進去吧。」
「自殺……是她自己說的嗎?」
「有可能,畢竟很符合東鄉老師的行事風格。」雨宮京介也神情凝重地低語。
「首先,」他看著我,「不是你。東鄉老師不會把如此重要的角色交給剛進劇團的人。」
我記得發現屍體時,耳機線插在電子鋼琴的插孔里。這意味著什麼呢?扮演兇手的人不可能特意把耳機線插到插孔里。所以說明笠原溫子使用了耳機。
「首先,我們各自回想一下,有沒有什麼線索。」
這件事很奇怪。因為遊戲室有隔音設備,中西貴子彈琴時,也沒有戴耳機。
「當然是找出兇手。」田所義雄語氣堅定地說,「這是唯一要做的事。」
「同伴死了,不可能會有食慾。所以和昨晚一樣,我們也很發愁到底做些什麼。」說著,雨宮京介將兩個盛滿三明治的大餐盤放到桌上,「各位,想吃多少隨便拿。」
另外兩人也跟了過去。
「中西小姐。」我答道,「聽說她因此導致半身不遂。」
耳機線被拔|出|來了!
「原來如此。」我姑且假裝佩服。其實他的看法和貴子如出一轍。
雨宮京介和中西貴子從廚房走了出來。
為什麼笠原溫子要使用耳機?或許這件事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但也不能忽視。如果這是重要的線索,由此找出兇手,獲得這次舞台劇的主演角色也不是不可能。我決定隨便找個理由,去遊戲室確認耳機的狀態。雖然田所義雄也跟了來,但他不可能猜到我的想法。
「嗯,到底該怎麼辦呢?如果真的被捲入這樣的命案,我們該怎麼做?」雨宮京介雙手撐在桌上,仰望著天花板。
「如果不介意,你也一起去如何?」
「要不要玩撲克牌?」元村由梨江立刻答道。她從牆邊的小架子上拿來一副撲克牌。「我看過《金絲雀殺人事件》,裏面就有一幕是玩撲克牌。」
「嗯,怎麼說呢?」她身旁的田所義雄盤起雙臂,「記得在書上看過,有這種自殺方法。」
扮演兇手的人為什麼選擇耳機線作為兇器?這個問題不難解釋。
「接下來該怎麼辦?」過了一會兒,大約read.99csw.com是肚子不那麼空空如也了,本多雄一掃視著眾人徵求意見。
交誼廳里,其他四個人正在玩撲克牌。
「你剛才說是去倫敦留學?」
「她什麼也沒說,但不用說也知道。誰會為了追求刺|激在禁止滑降的地點垂直滑降呢?」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
「動機呢?」
「我也是。」中西貴子也說,「我睡得很沉。」
「扮演兇手的人根據情況隨機應變,在有機會下手時動手殺人。溫子之所以第一個被殺,很可能就是因為她最先讓兇手有機可乘。重點是,被殺的順序也將反映在這次舞台劇的劇本上,也就是說先死的人實際演出時也將早早離場。」
即使留下了痕迹,沒有發現的眼力也是白搭——我很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住了,試探著問:「你猜到誰是扮演兇手的人了嗎?」
「我說,就不可能是自殺嗎?」元村由梨江掃視著男人們說,「會不會是用耳機線自己勒頸而死呢?」
田所先走進遊戲室。就連這種時候,他也要擺出前輩的架子。我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立刻望向鋼琴。一看之下,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心想正好可以利用他,他應該能替我問出由梨江的本意。我把由梨江的話如實告訴了他。果不其然,田所漲紅了臉,猛力推開門,走出了遊戲室。
「哇,真有趣。我們快玩吧!」中西貴子開心地說。
「我知道。不過,雨宮先生入選不是很正常嗎?」
他這張嘴可真刻薄。聽他說這種話,讓我心裏老大不快。「可她的演技是受到公認的,對嗎?所以才會派她去留學。」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雨宮也用佩服的口氣說,「我還沒有想到這一層。看來以後用餐會成為一個問題。不只是用餐,做任何事都是。」
「開什麼玩笑。他那種水準的演技,我也做得到。」說完,他掀開檯球桌上的台罩,擺上球,揮動球杆打了起來。他的姿勢很瀟洒,技巧卻不甚嫻熟。「你昨天不是問過麻倉雅美的事嗎?」田所擺著擊球的姿勢說。
「演兇手的人還要繼續殺人嗎?」中西貴子憂鬱地皺起眉。
「怎麼了?」田所回頭問。九-九-藏-書
「但她最近出了一點事,無法再演戲了,所以才輪到雨宮。」
「什麼意思?」雨宮問。
「那個時候通常大家都睡了,沒睡的只有溫子、兇手,還有——」本多雄一看著田所義雄,「還有你而已。你不是聽收音機到深夜嗎?有沒有聽到兇手的腳步聲?」
「那今後就不能隨便進入遊戲室了。」
田所一聽,登時臉色大變。「我可沒聽說,應該只是雨宮單方面的迷戀。他一定幻想著和由梨江結婚,將她的美貌和財產據為己有。由梨江對誰都很親切,以致很多人有誤解,真是傷腦筋。」
「這還用說,」田所義雄用指尖輕敲了一下臉頰,「當然是長相。就憑她那副長相,除非評委口味特別到一定程度,否則是不可能讓她通過的。何況她還演朱麗葉,和由梨江一樣演朱麗葉。如果她演麥克白夫人,也許會有不同的評價,但我從沒聽說一個從視覺上就讓觀眾感到不舒服的演員可以擔任女主角。」
吃過早餐,大家在交誼廳坐下后,久我和幸提起屍體的事。「屍體可以一直放在那裡嗎?」
「我也很想知道。兇手啊,能不能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呢?」本多雄一依次看向每個人,「看樣子不會有答案了。」
「那麼……」我想起了昨晚元村由梨江的話。她說她想去倫敦或百老匯學表演,難道是打算和雨宮京介一起去?
「是啊。」我回答。
「是誰?」
「也不會是貴子。她雖然是個演員,心裏想什麼卻全寫在臉上。」
「這樣啊。」田所將球杆扔到台上,坐在檯球桌一角,「的確是滑雪時出的事,但不是意外,而是自殺。大家都知道,只有貴子不知道。」
聽了田所義雄的話,所有人都微微點頭。
「我猜他準是在背後搞了鬼。對了,這件事你不要說出去。」田所用食指指著我。
「沒錯。」
「你不要亂講。我都說了,我聽的是隨身聽內置的收音機,兩隻耳朵都戴了耳機。」田所眼神輕蔑地回答。
兩人上了樓,前往遊戲室。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默默聽著貴子和本多討論的田所義雄,以略顯嚴肅的語氣說道,「如果之後還要繼續殺人,下一個被殺的是誰,https://read.99csw.com也許還沒有決定。」
「你是說,我們會在三明治里下毒?」中西貴子吊起眼梢。當然,她並沒有真的生氣。
「我也沒有那樣的期待。」元村由梨江有些不高興地說,「可是呆坐在這裏也不會有任何進展,倒不如玩玩撲克牌、聊聊天,演兇手的人也許會不經意間露出馬腳。所以也不是一定要玩撲克牌。」
他擊出的白球漂亮地將二號球撞進球袋。
「應該沒關係吧。」雨宮京介略微想了一下,說道,「我覺得在警察到來、詳細調查之前,不能隨意搬動屍體。」
「怎麼啦?」正在查看儲藏室的田所義雄問。儲藏室約半疊大小,裏面空無一物。
「是啊。但是站到舞台上,光有演技是不夠的。」田所義雄跳下檯球桌,「好了,我們該走了。」
「我覺得演兇手的人不會那麼輕易就露出狐狸尾巴,而且你說出玩撲克牌的目的之後,效果也就減半了。不過反正也沒事可做,那就玩玩看吧。」雨宮京介挽起毛衣的袖子,走到元村由梨江面前。
「其實原本是決定讓她去留學的。」
「你說的『出了一點事』,是滑雪意外嗎?」
「好啊,我陪你去。不過我對收穫不抱太大期望。」
「看來沒什麼可以作為線索的。」田所略微掃視了一下,立刻就放棄了,「反正也不是真的殺了人,不可能留下痕迹。」
你還不是一樣——我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不幹什麼,只是想再看一次現場,也許可以發現什麼線索。」
「應該就是其中一個,不會錯的。」田所義雄點著頭。

但是,一開始吃飯,所有人都表現出旺盛的食慾,連雨宮也轉眼間就大口吃起第二塊三明治。
久我和幸的獨白
「沒有證據可以斷言,這種事不會發生。」田所義雄笑嘻嘻地說,「不是懷疑負責下廚的人,而是對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相信。這不是很正常的反應嗎?」
「是嗎……」
被我一問,田所read.99csw.com停下了正要擊球的手,吃驚地抬起頭。「你聽誰說的?」
他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其他五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似乎都忘了那個房間里有一具屍體。
「我覺得她演得很好,是哪裡有問題呢?」
輪得到你傷腦筋嗎?「雨宮先生在劇團是資深成員?」
「應該就是試鏡的事。」田所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試鏡落選對她的打擊相當大。不過依我看,這個結果很合理。雖然你似乎很欣賞她。」
「只要想想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該如何應對,不就行了?」中西貴子物色著餐盤中的三明治說。
「留學?沒聽說。」
聽了雨宮京介的提議,元村由梨江第一個回答:「很遺憾,我沒有任何線索。我連溫子沒回房間都沒發現。」
「就是說抵抗也沒關係?」
「本多也不像。他不夠耀眼,推理劇的兇手角色必須具有某種吸引人的特質。」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元村小姐和雨宮先生兩人。」
「或許有必要考慮這種可能性。」本多雄一說,「不過從現場狀況來看,研判為他殺比較妥當。」
扮演兇手的人起初打算扼死,也就是用雙手將溫子掐死,但來到現場后,發現恰好有耳機線,於是決定用它行兇。
「應該可以抵抗吧。」
目送他們離開后,雨宮京介問餘下三人:「我們做點什麼呢?」
我快步上前,從地上拾起耳機線。不可能啊,剛才明明是插在鋼琴上的!
「是嗎……」由梨江露出遺憾的表情。即使是演戲,她似乎也很排斥同伴自相殘殺的設定。
大家安靜地吃著早餐。
「怎麼找?」本多問。
問題是耳機線的狀態。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先死了。不,如果想搶到名偵探的角色,一定要在被殺前查出兇手。」
「咖啡也準備了很多。」貴子也說。
「你去幹什麼?」田所義雄問。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事?」
「那是范·達因的小說吧?」本多雄一說,「我也看過,偵探為了找出兇手而玩撲克牌。他從作案手段判斷,兇手的性格細膩而大胆,因此採取玩撲克牌的策略來看穿每個人的性格。」
笠原溫子是被耳機線勒死的。不,確切地說,是設定她被勒死。
九-九-藏-書「如果是我……我會很害怕。」元村由梨江幽幽地說。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光是想到我們當中有人會殺人,我就忍不住全身發抖。然後想象會不斷朝可怕的方向發展,擔心接下來自己會遭遇和溫子同樣的命運。想到這裏,恐怕就連這些三明治也吃不下了。不是沒有食慾,而是擔心吃了會有問題……」
雨宮京介提議先填飽肚子再說,於是六個人決定吃遲來的早餐。本多雄一、久我和幸、元村由梨江三人已經坐在餐桌前,送來咖啡的田所義雄沒有坐下,但站在由梨江身旁,也無意回廚房。
餐廳。
「那兩人關係好像很好,是一對戀人嗎?」我半是調侃、半是意在搜集情報地問道。
「說得也是。」久我和幸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下定決心站了起來,「我去一下遊戲室。」
這一點我也有同感。
「以小說的情節來說,或許是很有趣,」雨宮京介似乎不太熱心,「不過從現實的角度來看,稱不上是查出真相的有效手段。而且通過玩撲克牌判斷性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之所以提起屍體的事,並不是心血來潮。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想再去遊戲室看一看。吃早餐時,田所義雄提到隨身聽的耳機,讓我靈光一閃,腦海里掠過這個想法。
田所一隻手撐在檯球桌上,裝腔作勢地微微吐了一口氣。「差不多知道了。」
「資深是他唯一的優點。」田所不屑地說,「而且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段,東鄉老師對他印象很好。你聽說過他要去倫敦留學的事嗎?」
「劇團要選派一名成員去倫敦的戲劇學校留學,為期一年。聽說已經定下是雨宮了,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田所哼了一聲:「這麼快就要搶偵探的角色了?」
「不會那麼簡單吧?以溫子的情況來說,兇手至少要先假裝勒她的脖子,否則兇手豈不是可以隨心所欲了。」
「怎麼這樣啊!」中西貴子十指交握在胸前,耷拉著雙眉。
「對了,被殺的人是怎麼死的?莫非是扮演兇手的人突然出現,告訴對方你出局了?」貴子問,好像在討論什麼有趣的事。
我很想問他剛才耳機線的狀態,但又不願給他提供線索。「不,」我站起身,「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