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幽香的話
從玻璃窗，緊閉的，滲透進來
給M.L.羅森薩（Rosenthal）*的覆信
但像一棵樹承受了事物的轉變。"***
樹葉像雨落下，淅淅漓漓
擦身而過的片刻
掙扎在兩個漩渦之間
誰說是黑色的？
灰、橙、黃色的光
冬天的乾燥侵入我們的思想
隊伍過後，山
只等著遠處渺小的舢板
那時我有的還是青澀的
不再計算時間
被霞光淹沒的
一九九一年一月八日于沙田
因為真的寶石似假
黃昏正在走近
飛出來刺探
站在一個公寓的電梯里
* 羅森薩，美國著名詩歌理論家，紐約大學教授詩人，曾訪華。
（在夢中字被當成物：Words are often treated as things in dreams……--弗洛伊德）
時間是那高速鐵軌
� 片片藍空
哪裡有山的蒼蔥？
她在春天走出墓穴
它飛行了幾千里，落下在
一處廣場，一個教堂的尖頂，能接受
漂流的雨雲。
寢室瀰漫遲暮的朦朧
重見陸地
在空寂的屋裡
在浪中
� 格外的青
一個寶貴的午後
� 格外的近
開出真假遊樂園。
今天，山走出來了
不再等待，不再焦慮
從深海處被打撈出
一但走出這真假的謎團
一九九零年八月于清華園，時正在讀德里達的《書寫與歧異》遇到弗洛伊德的話，有所觸動，寫此詩。
低下頭看見
不會到達的彼方
和蒼白的月亮
明知不過是短read.99csw.com暫的幽香
和著暗下去的天光
在縹緲中離開世界
幽香的話
帶走那時的一切
我和它，
採集來的各種芳香和雨珠
有什麼能隔開
一九九一年于沙田
若沒有雲的否定
菩提樹下
將夜航引向
沒有什麼能比下面的詩行
"像一位老年的盲者，撩起窗幃，意識到早晨
在沐浴
兩個漩渦在相切時相衝撞
海底的石像
今天，當半醒
自己在魔術師的掌上
它們的翅膀比羽毛輕，比鋼鐵硬
總是沉默。
不會離去。從月季走向金銀藤
長著長長短短的腳
展開翅膀
讓它啄食玉米粒
昨天的小野花
從狹長的西窗
一九九零年四月二十五日
我看見一九八六的你
蒼勁，
去讀詩時我為這樣的詩行所震動
他還說：
春天的血液，紅色。
還帶著古時
像閃電樣隨意揮起刻刀
陣陣的幽香
蒞臨
宇宙提供黑色的空間
沉入不會醒來的深睡
用自己的秤稱量人們的靈魂
夜夜在重複願望
征服著山的高昂
我們告別，你有著迷惘的表情
不停地，停停又下下
被劫走的波賽芬
有什麼能隔開
像是穿過半個世紀的愛情
黎明一再告別
當樹還沒有從冬眠中醒來。
他的蒞臨無需多說
心的深陷增添
下場演出之前。
安息吧
海潮在收回空的貝殼
靈魂和肉體
它們透明的軀幹ｒｅａｄ.99cｓw.ｃｏm循環著
**** 瑞德克《另外一位》。
旋轉自如
** 瑞德克《內陸之旅》。
我觸到
雲、鳥、樹、花和嬉笑
進入昏暗的小屋
和瀟洒自如的金銀花枝條
我們的飄浮使我們的隻言片語
等待朋友的古人
絲絲的，綿綿的
顯示蒼綠的尖峰
送入那陌生的幽暗，那裡
晚霞、金色夕陽
雲過後，山隱消
不斷重複著天真的謬誤
你沐浴著夕陽的微光
假的寶石似真
向詩人和朋友
也許最美
在沉寂的一面沒有笑容
又拋棄不了現實的腳手架
圍著長長的白紗
只有受啟示的夜空
只有勇敢的麻雀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于沙田
青春在灰暗的晨空下
儘管天空見到各種飛翔的奇迹
它說
"我讓我的嘆息延長成歌聲
混在白玉簪的濃郁中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于沙田
一九九零年夏，時在讀《書寫與歧異》
人類的繁衍之地是孩童的天真
憤怒的精神轉化成祝福
更使我願意告訴你：
聰明的愚笨
你一直掙扎在兩個漩渦之間
有人？沒有人？
圈出自己的王國
一條魚，一隻信鴿
沒有人知道明年的收成
若沒有雲的嬉戲
我們已經結束了對偉大的承擔
遺忘
仍會下下，停停，再下下……
幾天煙雨、迷霧
你的羽毛也像星辰樣發光
她已飄然去遠
蔚藍的深處
河面靜靜地流過水紋
在太空的黑暗中
雖然樹葉一樣的金黃
翠昂……
浮出海
read.99csw.com面
圍著棕黑的心
遺忘，意識的埋葬
深鵝黃的六瓣
沙漠還有威嚇性的美
真正能飛，從昨天到明天的
幻影流過另一個河面
湧上胸前的不是黃土
黎明
它在高空望著殘缺了的醜惡的牆
當蒙耐的晚霞
又重新消失在煙雨迷茫中。
驚醒無數鳥兒在四肢中
相互投擲會意的一瞥
拿著黃色、橙紅、暗紫、雪白的月季
只顯現給那雙特殊的眼睛。
天花板下流動
*** 瑞德克《變新》。
從馬鞍背後爬上來
魔術師掌上的鴿子
一隻潔白的鴿子從屍體里飛出
我的鬼魂追出
火山已經熄滅。
當我在一九八九年底收到你的賀卡
宇宙？
不願顯示的花心？
假的寶石似真
片刻
雪白的百合在微風中搖曳
死者們開始從黑暗中向我的睡眠歌唱。"**
望盡那兩山間的海面
在鬧市裡
那海嘯，地震，
無人知曉的空虛浸沉，雖然外面
一個陰鬱悶熱的八月清晨
多少神秘
當月亮照見他們時
主人、命運、和召喚者
聽峽口的風聲
外面是黑暗、寒冷、紐約的不安全區
真的寶石似假
和堅強的等待，希望、友情
直到知識後悔自己的聰明
像愛情樣芬芳四溢
灑下滋潤的露水
無數幾何形的頭部
沉浮、飄現
再見，我們已被濃霧吞沒，再見
雖然，也只是
想象守候窗口
瓶里的夜百合告訴我
一個要像飛鳥樣自在
在生活七十年後悟到
都九_九_藏_書發生在平靜的軀殼裡。
嚮往著長樂的世紀之到來
帶著驚人的曲線
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
冬眠的樹
審視著螞蟻王國的法律
兩塊相撞的地殼板間
終夜黑色的海
綿綿的，絲絲的雨
歷史用肉體和死亡填充時間
顯示每一條豎褶和橫紋
我們有時浮出濃霧
哪裡有山的凝聚
淪為欺騙的工具
你在一個早晨悟到
猛瞥見鏡中的人像
靈魂深處的寂寞
一步、一團、一片在行走
它應有的自由
憤怒：
奪回陣地
我們送走了又一個記憶中的美麗
只有孩子和詩人看見這一切
許諾著
只有想象和記憶
動物們悄悄地躲在洞穴里
即將結束。
像被但丁送往深淵的人們
倚枕閑酌
但只在
還沒有鬆開手掌
鳥兒的興奮，彈動地旋轉著頭
只有飛翔的姿態
設計著興衰、存亡
黑尼龍傘發出壓抑的感覺
因為純真、和平
仰卧柔軟的水面
我們的晚餐是流浪者的薄宴
在畫布上塗抹著
和它的寂寞的蒼鷹的盤旋
沏上什麼茶，迎接
縹緲而自由地翱翔
我有著只有中國人能有的苦澀
發生在四月昏暗的黃昏
雨後不情願的天空
偶然留下的神態。
有什麼能隔開
今年秋天沒有讓人們感到透明
一片烏雲，在房間里，天花板下流動
縹緲變幻的裙衫
黑綢子的褲腳和月季枝相纏
不知道還應當換上什麼衣裳
� 無邊無涯無底的
街角的老人蹣跚
從此在那變幻莫測的雲端里
說出浸滿濃霧的話
和夢一樣沒有體積
靈九九藏書魂將得到
星群在黑暗中放光
雨後的馬鞍山
誰說它們光禿？
又開了一朵
人們為什麼都在搖頭？
它們充滿嬰兒的咿呀
我似乎能撫摸它的脊背
隨風吹向你們，我的遠方的朋友們
再見，請記住我們曾有過的機遇
而來到冬天的荒漠
在傘下昆明一望無際的藍空
一場真假難辨的遊戲
黎明走過窗外，腳步聲
對自己的悼詞
卻總邀來黃昏的腳步
但當我和鳥兒一同呼吸
噴出纜車和遊客
"衰老了，我有時哭泣
我和那
將天空也切成碎片
忍受飢餓的胃腸蠕動
埋葬我的肉體，和它的沒有熄滅的火焰
接著黑暗將她圍繞
饑渴地想到：有沒有一家屋頂
它那深陷
找到雪地中的一些雜谷
亡者從園子里走進來
藏滿綠色，秒秒在湧出
否定只織成飄逸
一個兒童伸出鮮嫩的手掌
他終於讓你飛開
像一隻親熱的貓
消散了。雲團、雲片
我知道變化：
我不忍將它們和自己一同
突然起飛，勤勞地磨著嘴喙
在相背時互相遺棄
我在等待什麼？
她來訪
早晨，我在雨里採花
放走等待：
但在夢中仍然大笑"****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于沙田
它想著那埋在落葉下的屍體。
海水突然變綠。
貪婪令我惱怒
� 和被它撕碎的
重占灰色的天空
眼睛在欺騙
腳步聲漸漸走遠
讓我停下傾聽
就在我的長窗前
另一個要用自己為圓心
已是夜深寂靜
百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