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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兒罕合勒敦山

第十九章 不兒罕合勒敦山

「對,那就是他,」哈維爾說,「但不是真正的他,而且,你本來就不知道。你們又不在同一個虛擬場景中,不像上次。」
「為什麼?」娜塔莉亞問。
大衛把下一句話咽了回去,他安靜下來,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他自己的爸爸一直都在身邊,可靠而慈愛,他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大衛一句話也沒說,娜塔莉亞朝前看著。如果哈維爾沒有出現在那裡,他肯定不會和這個叫格里芬的傢伙一起走的。但似乎哈維爾和歐文都認識這個刺客,而且從他們分開以後一直和他在一起。
刺客置之一笑。然後他走過去,打開櫥櫃的門,取出幾個睡袋、充氣床墊、枕頭,還有毛毯。「在我們開始虛擬程序之前,孩子們,你們需要休息。特別是你,娜塔莉亞,疲勞時不宜進入Animus。今晚我已經失去歐文了,我不想再拿娜塔莉亞神經系統的健康冒險。我們可以在明天早晨開始,現在先休息幾個小時。」
大衛明白了:正是總監宣布新的安保措施,才讓她下決心不再跟以賽亞合作。
於是所有人都等待著。
聽到他這麼說,娜塔莉亞似乎平靜了一點。「你說得對……」她輕聲說。
「我不知道。」娜塔莉亞輕聲說。
「你們過去幾周都一直待在這兒?」娜塔莉亞問。
「如果你問他,他會說還不是。」哈維爾舉起水瓶朝格里芬做了個手勢,後者正背對著他們坐著,通過視頻和一個長鬍鬚的男人對話。
格里芬點點頭。「我猜到了。首先發難的那個人肯定就是他,他試圖和我一樣,儘力引開那些聖殿騎士。以賽亞估計都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以賽亞完全沒頭緒,」大衛說,「他已經讓我們回到不同祖先的記憶中去尋找它了。」
於是哈維爾開始講述他和歐文是如何跟刺客分開,然後決定獨自去尋找大衛和其他人的。他們挾持科爾闖了進去,然後在建築群中四處搜尋,直到他們在車庫裡找到了所有人。
這個陌生人爬上前座,而哈維爾跳到後座,和大衛坐在一起。一秒鐘后,引擎再次發動起來,汽車飛馳向前。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選擇留在那裡。
「聖殿騎士團中的刺客線人。」哈維爾說。
「因為我從一個警用倉庫里把它們偷了出來,」哈維爾說,「歐文說他的父親是無辜的,我相信他。我們必須證明他的清白。」
「那我們就說好了。」娜塔莉亞說。
「他是?」娜塔莉亞將水瓶放在地上,「那……那個是他?」
「他們為什麼要留下來?」哈維爾問。
「什麼是他?」哈維爾問。
「有三架直https://read.99csw.com升機正在朝我們飛來,」格里芬說,「但他們不會發現我們的。夥計們,你們選了輛好車。」
「所以你現在是個刺客了?」大衛問。
大衛意識到可能事情遠不止聖殿騎士控制她這麼簡單。她也不想被刺客控制。或許,就像門羅那樣,她不想任何一個組織找到三叉戟的戟尖。如果她拒絕幫忙,格里芬會怎麼做?
陌生人咒罵了一句。「這位是誰?」
「過來。」哈維爾說,示意大衛和娜塔莉亞跟著他。
「那是誰?」大衛問。
「昨晚有,」大衛說,「他們把我們鎖在了房間里。」
「你那邊呢?」哈維爾問。
汽車疾駛下坡,大衛一直在看著天空,直升機在上空盤旋著,但離他們還很遠。最終,汽車駛出樹林,來到了平地。格里芬驅車來到公路上,向南進發。
哈維爾鋪好床,他躺了下來。「那就是他們用來給歐文父親定罪的證據。」
在前門,刺客輸入了一串密碼,意外的是,這居然是個電子鎖。「讓我們加快速度。我們拿上必需品,然後馬上離開。」
「訓練?」娜塔莉亞問,她皺起眉頭表示擔憂。
「那是什麼?」哈維爾問。
「謀殺。」哈維爾在腦袋下墊了個枕頭,「在一次銀行搶劫中。」
哈維爾領著路,他們進入了地下室,這地方才能和鷹巢相提並論。格里芬有一台Animus,還有電腦和顯示器,還有一張巨大的會議桌,上面鋪滿了文件和紙張,還有一座軍械庫。
「本來我也不覺得她會過來,」娜塔莉亞說,「肖恩也不想過來。」
「我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格里芬說,「第三段戟尖呢?」
或許這就是格蕾絲和他爸爸一直想要跟他說的。或許格蕾絲的虛擬記憶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但他沒有注意。或許肖恩的虛擬記憶對他也很重要。
娜塔莉亞轉向哈維爾。「我可以信任他嗎?」
「與此同時,」格里芬說,「還有伊甸園碎片。以賽亞距離下一枚伊甸園碎片還有多遠?」
「問問娜塔莉亞,」大衛說,「她見過那東西。」
哈維爾陷入沉默,格里芬讓他們所有人都進去。大衛發現這座房子還真是表裡如一。可能在某個歷史節點,這算得上是座不錯的房子,大衛想象著自己能聽到來自往昔歲月的迴音。與此同時,格里芬和哈維爾在黑暗中穿行,走向樓梯下的一扇門。
「看好腳下。」刺客說。
「那她為什麼要留在那裡?」
「現在總算像回事了。」陌生人摘下兜帽,現出一個光頭,他檢查了一下車輛的儀錶盤,「歐文呢九*九*藏*書?」
「我看見過,」她說,「但我還是不知道它在哪兒。」
大衛不得不表示同意。
「這也是促使我逃離的最後一根稻草。」娜塔莉亞說。
「暫時而已,」格里芬說,「暫時。我們先靜觀以賽亞的舉動,然後再做出決斷。或許羅滕堡會伸出援手。」
格里芬將噴氣汽車停進一間車庫,然後讓他們都去前門。叢生的雜草有大衛的膝蓋那麼高,他可以感到草葉隔著褲子在摩擦他的腿肚子。
「他說了什麼?」哈維爾問。
「大部分時間,我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一名飛行員,」大衛說,「娜塔莉亞是個蒙古武士。」
「有沒有人因我的身份而感到困擾?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們可以走。」格里芬說。
她說得對。以賽亞甚至讓大衛去對抗自己的姐姐,同時讓他姐姐對抗他。但在那扇門那裡的最後一瞬間,如果不是她讓他走,大衛說什麼也不會離開她。他擔心她,擔心在鷹巢的她。在他們中有些人已經逃跑了的情況下,以賽亞會怎麼做?他會怎麼和他們的爸爸解釋?以賽亞是否仍然迫切地需要他們找到伊甸園碎片,這樣他就不會傷害他們了嗎?
「為他。」哈維爾指著一個正向車子跑來的男人,他和哈維爾穿著同種類型的皮夾克和兜帽。他的手腕上似乎有一個電磁刀,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不,他死在裏面了。」
哈維爾點點頭。「嗯。他會遵守諾言的。」
哈維爾搖搖頭。「我們也是前幾天才到這兒的。在此之前,我們藏在一個小倉庫里。」
「你幫我,我就帶你們去不兒罕合勒敦山。」
最後時分,大衛感覺格里芬似乎展現出比以賽亞過去幾周更加真誠的關心。但這也比不上維多利亞,大衛一直相信她是真誠的,他在想,在鷹巢事件中,她一直在哪兒呢?
哈維爾打開前門,跳了下去。「你來開車。」
「抱歉,」哈維爾說,「這玩意兒就是頭野獸。」
「坐好,就一分鐘,」格里芬說,「我要打個電話。」
娜塔莉亞表情僵硬,但大衛看不出來她是憤怒還是恐懼。
「你們都不了解聖殿騎士。」格里芬說。
「以賽亞知道這個藏身處嗎?」哈維爾問。
「馬上就不需要這樣做了。」格里芬說。
「我跟你說過,」哈維爾說,「歐文不會——」
隨著年齡漸長,大衛學會了不激怒他的姐姐。她極為固執而且意志堅強,一如他們的爸爸。但現在他看到了娜塔莉亞的另一面,他意識到她絕對能和格蕾絲一較高下,甚至可能在這方面擊敗她。他震驚了。
「這件事他也不會跟一般人說的,九_九_藏_書但你們也不是一般人了。」哈維爾嘆了口氣,「門羅就是這樣把我們拽進去的。歐文想要進入他父親的記憶,但門羅無法做到。」
「我是大衛。」
「對,」哈維爾說,「他是一名刺客。」
「但我為肖恩感到難過,」娜塔莉亞說,「以賽亞控制了他,這一點他比其他人陷得更深。」
「以賽亞現在有門羅了,還有歐文。」
「隱形模式,我想是,」格里芬說,「防備直升機用的。」
「他的注意力全在伊甸園碎片上,我們在這兒暫時是安全的。如有變數,羅滕堡會通知我們的。」格里芬從冰箱中為自己拿了瓶水,「以賽亞的勢力幾天之內沒法準備停當前往不兒罕合勒敦山。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娜塔莉亞,我知道聖殿騎士一直在利用你,但你能考慮一下再次進入Animus嗎?我們需要縮小目標範圍,趕在以賽亞之前到那兒。」
「好。」格里芬說。
「你們一直在幹什麼?」娜塔莉亞問。
「定什麼罪?」大衛問。
「我們為什麼停下來?」娜塔莉亞問。
「歐文不會說出來的。」哈維爾說。
娜塔莉亞點點頭。
「以賽亞非常善於說服別人。」娜塔莉亞說。
「夥計們,你們的所作所為正合我意,」格里芬說,「所以我知道我需要給你們掃清道路。我故意讓聖殿騎士們發覺我,然後讓他們忙於和我周旋。」
「你還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娜塔莉亞說,「那些人可是專家,最拿手的就是讓人乖乖聽話,控制他們。」
格里芬的屏幕變回一片漆黑,刺客從座椅上起身,面對他們。「羅滕堡已經聯繫好了,」他說,「他對奇襲計劃不滿意,很不滿意,他幾乎都要終止和我們的合作了,還好蓋文將他安撫了下來。」
哈維爾點點頭。「你們一直在Animus裏面?都去了哪兒?」
「這——」格里芬咕噥著,托著腮說,「我沒法做這個決定,我都不一定去不兒罕合勒敦山,蓋文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
大衛站起身,走向那堆床具,他抓起一個睡袋和一個枕頭,然後使用打氣筒給充氣床墊打氣,其他人也都在做同樣的事情。又一次,大衛想到了這個藏身處同他們剛剛逃離的建築群之間的區別。除非你很喜歡當個受苦受難的人,大衛能理解為什麼聖殿騎士看上去那麼吸引人,他們比刺客承諾得更多,也就是繁榮、安全和穩定。
有什麼事情曾經讓她覺得不安,但她從未和大衛描述過她虛擬記憶中的一些細節。
他領著他們來到角落,那裡有幾個板條箱和一台迷你冰箱。他拿出幾瓶水,三人坐了下來。九*九*藏*書
格里芬已經走到會議桌前,開始翻閱那些文檔。
「聖殿騎士把他抓住了。」哈維爾說。
大衛坐在噴氣汽車的後座,娜塔莉亞則坐在前排的副駕駛座,哈維爾握著方向盤。當他們開出車庫時,引擎的震顫令大衛上下牙齒打起架來,哈維爾加速時,巨大的衝力讓大衛不由自主地撞向座位,脖子也歪了。
娜塔莉亞搖搖頭,眼含淚水。「我……和一個宋朝刺客打了一場,一個年輕的女人。我傷了她,下手很重。」
「可能肖恩是吧,」大衛說,「但格蕾絲不可能。」
在轉彎時,哈維爾踩下了剎車,大衛被重重地甩向前座,眼鏡撞在了鼻子上,娜塔莉亞也被甩了起來。
「不兒罕合勒敦山,」娜塔莉亞說,「幾位大汗都被埋葬在那裡。」
「很不幸,」哈維爾說,「看來你們幾個的環境要好多了。」
「那些都是什麼?」娜塔莉亞問,她正在鋪自己的床,「我看到了歐文的名字。」
「歐文在和蒙古人鬥爭,」哈維爾說,「他是個宋朝刺客。」
「還有格蕾絲?」大衛補充說。
娜塔莉亞撿起地上的水瓶。「我跟你說,你不了解那邊的情況,你會感覺自己像在監獄里一樣,即使那裡沒有什麼鐵窗鐵鎖。」
「你說真的?」大衛問。
哈維爾輕聲笑道:「你不了解歐文。」
「等等,他們自己選擇留在那裡?」哈維爾問。
「你帶我們去不兒罕合勒敦山。」
「娜塔莉亞。」她說,向外讓了讓,避開他。
「我們分開了。」大衛說。
「他不知道,」娜塔莉亞說,「但他知道去哪個區域尋找。」
「什麼條件?」格里芬問。
「我們暫時坐穩了,低調行事就行,我們可沒法第二次上演這樣的奇襲好戲了。」
娜塔莉亞沒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向堆滿文件的桌子,似乎在沉思著。
「直升機?」大衛將眼鏡向上推,看向窗外。
「我們現在要幹什麼?」哈維爾問。
「羅滕堡?」娜塔莉亞問。
大衛記得格蕾絲說過,Animus不是一場遊戲。他知道在某種意義上,她說的對,但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基因記憶有多麼私密和重要。他們可以去西非,去紐約,甚至駕駛一架飛機,但歐文的這件事完全不同。他父親的記憶現在很重要,不亞於伊甸園碎片。
「你帶我們去,否則我不會幫助你的。」娜塔莉亞雙手抱在胸前,她的聲音像鋼鐵一樣冰冷和生硬,「然後以賽亞就會找到戟尖。我向你保證我會做到。」
「讓他和娜塔莉亞談談就好了,」大衛說,「他會理解的。」
陌生人點點頭。「我是格里芬。」
「那個區域是read•99csw•com哪裡?」格里芬問。
「那,你的姐姐和肖恩是什麼情況?」哈維爾問大衛,「他們成了聖殿騎士嗎?」
格里芬瞥了她一眼。「是真的嗎?」
娜塔莉亞回頭看看哈維爾,然後又看看格里芬。「你是?」
「什麼好?」娜塔莉亞問。
娜塔莉亞在他一側躺下。「為什麼格里芬有那些文件?」
哈維爾轉向大衛。「你的姐姐呢?」
「那個範圍太大了,」格里芬說,「但看來以賽亞已經孤注一擲了。」
「訓練,」哈維爾說,「歐文還進入了Animus。」
「所以我們就把歐文撇下不管了?」哈維爾問。
「我還以為我會很驚訝。」格里芬說。
格里芬在觸摸屏上點擊操作了一番。其中一個看上去像是雷達顯示屏,另一個顯示出基本的GPS地圖,但在地形上更為詳細。還有其他的一些顯示器也和這輛噴氣汽車的系統相連。格里芬一一點擊,然後接入了什麼東西,在引擎的嗡嗡作響之上加了一個干擾音。
不一會兒,她轉過身,揚起下巴說道:「我會幫你,但有一個條件。」
「他們就那樣稱呼自己?」娜塔莉亞問,「兄弟會?」
「門羅也在那裡。」哈維爾說。
一下子冷場了,好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他們在公路上向南而行,然後轉向東邊,前往丘陵地帶。最終,格里芬驅車來到一條小路上。他們沿著小路走了一英里左右,來到一座宅子前,上面寫著「禁止進入」。這地方破得可以,好像你不小心靠在上面都會倒塌一樣。大衛的爸爸會說,唯一支撐著它不倒的東西就是牆面的油漆了,不過,這座破舊的宅邸並沒有刷漆。
「抱歉。」他又說了一次。
「歐文可能身不由己,」格里芬說,「聖殿騎士們可能用藥物來審訊他,甚至使用Helix在他的DNA中搜尋。我們必須假設這個地方已經曝光了。」
「以賽亞正在做動員。他對於娜塔莉亞來到我們這邊感到很害怕,正在準備人手遠征不兒罕合勒敦山。」格里芬向他們這邊走了幾步,「他知道那東西在哪兒嗎?」
格里芬嘆氣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蓋文講這事。」
「他爸爸現在還在監獄嗎?」大衛問。
「大衛的主意。」哈維爾說。
他轉了個彎,穿過鷹巢建築群,大衛能看到全部的五棟大樓。到處都是聖殿騎士特工,但沒有人膽敢擋在這輛車的前面。有些特工開槍射擊,但顯然這輛噴氣汽車是防彈的,大部分人甚至都沒舉起武器。
「蓋文,」哈維爾說,「我想他是兄弟會的領袖還是什麼的。」
「大衛眼光不錯,」格里芬說,「跟我說說之前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