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29

29

離去時,怒急攻心的他撞見保羅和賽爾波,連打招呼都免了,他一心只想擺脫這些渾蛋。他覺得自己真是丟臉到極點,只想馬上離開這裏。
本傑明端著一票人的啤酒走來,將酒杯、酒瓶與托盤放在桌上。
大家看著班特。他猶豫不決。
班特沉默下來,緊抿著下唇。一切突然變得不好玩了。不應該這樣的,他最初開口就是為了搞搞笑,噹噹小丑,不是來這裏哭喪著臉的。但有時情況就是會變成這樣。
本傑明徹底厭倦了這群人,以及他們千篇一律的笑聲。每次都要高呼「解放運動萬歲」,假清高個屁啊!
他想對著所有渾蛋大吼:狗娘養的,你們都會下十九層地獄!
「什麼?」
所有人哄堂大笑。危機解除了。
無恥,不要臉的東西!
「喂,你現在是怎麼啦?」拉斯穆斯火冒三丈。
「那傢伙啊?沒什麼,什麼都不是。」
「對了,他們打算把南站旁邊那個大洞填補起來,整頓整頓。你們聽說過沒有?」
「我不想一個人騎車回家。」他只能擠出這句話,然後低下頭去,感到可恥極了。
本傑明還有點羞恥心。要是他碰到這種狀況,早就無地自容,甚至切腹謝罪了。
「是,是,是,」保羅漫不經心地應著,「會很漂亮哦!」
雅各·達林曾經接受《革命》的專訪,照片中的他戴著一頂怪帽子,活像裝新鮮水果用的紙箱。不過,從來沒有直接證據顯示他也是同志。
這個街區里有好幾個垃圾坑,夜幕一降臨,成群野狗就圍在這裏覓食。道路甚至沒鋪柏油,更別說照明設備了。整個車站活像一座橫跨鐵軌的天橋,直通月台的階梯相當醜陋,彷彿蜘蛛細長的腳,只有通勤區間車會在月台停留。
要是你問他,是不是同性戀,他可不會理你。
他只知道一件事:人不可能淺嘗即止,
本傑明注意到拉斯穆斯手上有個東西,好像是一處臟跡。
現在怎麼辦,還要再試一次,把拉斯穆斯帶回家嗎?這就是自己還沒離開舞廳的原因嗎?
《今日新聞》則在5月15日寫道:「只要病患輕輕咳嗽一聲,其他人不小心吸進空氣中的飛沫就會感染艾滋病。」
「然後,我抬頭一看——天哪,不看還好,一看竟然是個臟老頭,至少有60歲吧!干!」
「那是什麼?」他問拉斯穆斯,朝他的手指了指。對方一時還沒會過意來。
他努力模仿嬌嗔的娘娘腔,大家好像事先說好的一樣,又大笑起來。
一進舞廳,保羅與賽爾波立刻見到幾個熟人,瞬間消失在人群中。拉許歐克已過了在夜店打滾的年紀,選擇早早回家休息。班特爛醉如泥,根本無法交談,自顧自亂無章法地跳著,醉到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干,你們這些笨蛋。喝就喝,有這麼難嗎?」
本傑明剛問過大家想不想買點喝的,現在已經擠到吧台前排隊。
一方面他想在真理與光明之中體面地保存自己的良善;另一方面卻又想從無恥、敗德的爛泥當中汲取九*九*藏*書所有養分。這一定行不通的。
他們都注意到,酒吧里其他的人都色眯眯地打量著班特。他們想必已經看過或聽聞過他主演的電視劇,一眼就認出他了。
「行,行,行,」保羅不耐煩地搖搖手,「可愛的本傑明小弟弟,我只是要告訴你,拉斯穆斯和你結婚時,絕對不是處|男身就是了。」
從舞池地板冒出的煙聞起來像薄荷腦。各種顏色的燈光在煙霧裡來回穿梭閃動,赤|裸、大汗淋漓的身體緊密相靠,五光十色,聲光瀰漫,令人昏幻。舞池上凈是不認識的陌生人,緊貼著彼此肌膚,享受黏膩體液交融的莫名快|感。
他現在竟然跟這群人鬼混,竟然選擇放棄進入永生殿堂的機會。爸媽要是看到他現在這副鬼樣子,保證將他碎屍萬段。他想都不敢想。
整天只會講這些,佔有他人又被他人佔有,然後像傻子一樣哈哈哈。性|交的經驗越骯髒、越噁心,他們就笑得越大聲。這樣很好玩嗎?
這種雙面人的遊戲鐵定無法持久。通往永生的羊腸小道,以及駛向毀滅一途的康庄大道,只能二擇一,沒有所謂的「中間路線」。
歐克伯父一如往常坐在內房角落,手裡的酒杯哐當響著。穿著也一如往常,西裝筆挺,內搭背心。他習慣稱他們是「小朋友」,看他們進來就友好地點點頭。
才不過一個禮拜,該報又寫道:「上星期,關於艾滋病會通過飛沫傳染的報道披露后,大眾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慌狀態。報社對此鄭重聲明:關於唾液會傳播艾滋病,純屬無稽之談。」
「可是,我不想……」
《快捷報》寫道:「每五個有性行為的同性戀者,就有一人染病。」《今日新聞》更用了一整版,刊登一個匿名而猥瑣不堪男性的背影,搭配兩行冰冷且毫無感情的大字:「半年內,瑞典境內艾滋病例呈倍數增長。他,只求活命,痛悔年少輕狂。」
他上前抓住拉斯穆斯。
可是,要怎麼知道會不會傳染?眾說紛紜,到底該相信誰?
拉斯穆斯憤怒地哼了一聲,用力掙脫。
彷彿鄭重地宣示主權:拉斯穆斯是屬於他的!
他推了本傑明一下。
拉斯穆斯攬住陌生男子的腰,將對方擁入懷裡,彷彿在炫耀自己的權力。
「你不想怎樣?」
本傑明自嘲著:你不是很想要這一切嗎?現在夢想成真啦!快把這一切整個吞下去啊!
但我不想這樣。
班特又爆笑開來,笑到岔氣,可是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笑得很緊張,很不自然。
拉許歐克抓起班特的酒杯,聲音平靜異常:「我想,我們的明日之星今晚不會想再喝酒了吧。」
本傑明瞧著鏡中扭曲的自己,兩個臭娘炮站在他背後,嚼著口香糖,死盯著他。
不知不覺,兩人開始嘴貼嘴,欲|火焚身地舌吻起來,歡笑著,不住地愛撫、觸摸對方美妙的身體。
「不就是吉爾的號碼嗎?只是我遇見的一個男生,他希望我之後打給他。」
拉斯穆斯的愛原來這麼廉價,https://read•99csw•com這麼隨便。
就是這樣。保羅動動嘴巴,所有人跟著哈哈大笑。他玩的,不過就是用那些萬年老梗挖苦別人,一次又一次地使用同樣的招數。
班特邊笑邊繼續講自己的豐功偉業。本傑明不屑地瞧著這位朋友,覺得他笑起來真是難看死了,活像一匹嘶叫個不停的駑馬。但是下一秒,班特變臉比翻書還快,他失去控制,聲音一沉,竟像要號啕大哭起來。
然而拉斯穆斯對他的微笑視而不見。
本傑明站在他們旁邊,像傻瓜一般睜大眼睛,瞪著他們。他妒火中燒,卻只能被動地期待男友趕快回頭,早早收拾這場和陌生男子的調情爛戲,重新投入他的懷抱,確認他的地位。
別狡辯,事實就是這樣。
就像拉斯穆斯一樣無恥,一樣犯賤。
「喂!」本傑明大吼道,聲音震耳欲聾,「閉嘴!拜託,閉嘴!一定要這麼噁心嗎?一定非要佔有不可嗎?」
楊·哈瑪倫德算是一個例子。那位曾經主演著名電視劇《回家》、一炮而紅的卡爾英瓦·尼爾森也算一個例子。除了他們以外……還有誰呢?
「反正,我記得,那時我只是坐著,望著熊園街的出租公寓,一樓公寓的其中一扇窗戶,裡頭燈亮著,我的初戀情人就住在那裡,他當時就在那裡,我應該去找他的!可是我只是坐著,被噁心的糟老頭佔有,還真荒唐!你們說,是不是很荒唐?我真的,真的……好不甘心……」
本傑明頓覺眼前一片黑暗。他轉身離去。
他的血究竟還純不純凈,他已經不知道了。
「好了,不要再說啦!」
「你好大的膽子,敢喝我的酒?」
現在,我在我愛人的生命里,依舊什麼都不是。
不一會兒,拉斯穆斯來到吧台,跟剛才在舞池裡搭上的陌生男子熱切交談著。兩人像磁鐵一樣互相吸引,湊在對方耳朵旁大聲嘶吼,以蓋過震耳欲聾的背景音樂。
「好了,走了!我想回家,我累了。」
然後大家又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大家都習慣了,也都能感同身受。
是啊,他到底不想怎樣?他不想要的太多,多到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拉斯穆斯氣急敗壞地對著本傑明耳語:「不要跟老太婆一樣亂說話好不好!很掃興啊!」
一個任由詭詐的心擺布、徹底傾覆、徹底迷失的可憐蟲。
這種不道德的場所!
他拉開男廁的門,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進去,更不知道進去要幹什麼。本來的決定很簡單:馬上離開這鬼地方,回家睡覺。但現在,他站在廁所里,靠在洗手台邊,鼻息沉重,瞧著鏡中的身影。他鄙視自己。
「你手上是什麼東西?」
他不想待read.99csw.com在這裏,不想看到拉斯穆斯像個廉價的小騷|貨,犯賤地出賣自己的愛。這些臭男人,每個都爛醉如泥,亂七八糟,他們以為自己是誰啊?他不屑與他們為伍,不想站在他們中間,以為自己解放了?被解放了?嗤,這算哪門子自由?
「真好喝!走,我們上『五彩碎花』去!」
「喲,這傢伙是誰啊?」陌生男子對本傑明不懷好意地獰笑。
最後只剩拉斯穆斯與本傑明,出雙入對地在舞池裡跳舞。但是,拉斯穆斯卻在跳舞時,非常大胆地和旁邊一個男生眉來眼去,調情起來。
「不知為什麼,這次我記得特別清楚!我坐著抽煙,朝窗外瞧,老頭把車子停在南站旁邊,直接佔有了我!」
「看來會是三十層的大樓。」拉許歐克說。
他更為自己感到可恥,都被戴了綠帽子,怎麼還像個傻瓜一樣繼續待在舞池裡?光是待在這裏就夠羞辱的了。
這使班特更顯得特別。畢竟,沒幾個出現在電視上或廣播電台的名人會以行動證明,自己是同性戀。
「你把它寫在手上?」
事實證明,父親還是對的。嗤,他究竟以為自己在做什麼?
掃羅寫給哥林多人的書信,就是這麼說的:「最優秀正直的人,也會馬上毀於損友之手。」
「你們在聊什麼?」
恬不知恥的混賬,本傑明輕蔑地想,無恥,下賤,不要臉!
拉斯穆斯的雙手在對方身上盡情逡巡,從頸項、背膀,一路向下探索,尋尋覓覓,終於探到對方的私密之處。
這並不好笑,但大家還是哈哈大笑。
「老——天——爺!」保羅喊道,「我也看到了,聽說會有摩天大樓,還有一堆店呢!那裡以後會很漂亮哦!」
5月24日的一篇訪談中,研究人員保證:「沒有證據顯示蚊蟲會傳播艾滋病原。」然後不到一個星期,《快捷報》又刊出斗大的頭條:《蚊子會傳播艾滋病!》
班特這時才發現,拉許歐克喝了他的酒。他臉色頓時一沉。
拉許歐克羞赧不已:「噢,我只是……喝一小口,對不起……」
舌尖嘗到鮮血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
他們繼續用餐,一語不發。本傑明頓時覺得食不下咽,嘴裏飯越塞越多。實在不應該變成這樣的。
喲,好像有人不太合群啊?
保羅與賽爾波都迎上前去,熱情地擁抱他,讓他喜滋滋的。保羅心想,大家窩在這裏也好幾年了,總該問候一下、打打招呼吧。
毀滅。
所有的信息,都是雙重的。
「我還是青少年的時候就在克拉拉教堂北街混了。」班特繼續吹噓自己輝煌的歷史。
「喂,本少爺的酒杯跑哪兒去啦?」
拉斯穆斯伸開手掌,瞧了瞧。手掌上寫著:吉爾,416702。
就像玩平衡木一樣,難免會踏空、跌倒、摔跤……
「老天爺,你這小公主病啊!被你講得像世界末日一樣!在座各位誰不是三不五時被臭老頭佔有?這樣會死嗎?班班,你這小心肝,你怎麼跟他說的?」
拉斯穆斯直視本傑明,從裡到九_九_藏_書外,將他瞧了個仔細。
「南站啊!」班特插嘴,「嘿,我16歲的時候就在那裡被老頭搭上過,代價是50克朗。」
班特露出一個微笑,又演起欲|火焚身的小娘娘腔。「我叫湯瑪斯,我好……爽……」
更不用說克利絲特·琳達羅絲這個被譽為「全瑞典最美麗的女人」的傢伙了。
本傑明感到自己被狠狠推了一把。
被玷污的鮮血。
「對啊,差不多。他們說,要把那裡變成斯德哥爾摩的曼哈頓。」
這並不是他當初想要的。
然後將酒杯鏘一聲放回桌上,擦擦嘴角。
黑死病的陰影再度籠罩著他們,就像楔子一樣,越收越緊。
「說啊,你到底不想怎麼樣?」拉斯穆斯邊嘶吼,邊對陌生男子眨眼,彷彿在炫耀自己能夠玩弄本傑明於股掌之間。
真正的基督徒不會因為其他人不是信徒,就覺得大家通通都是不道德的敗類。可是……搞成像現在這樣呢?
更令人不爽的是,對方看起來揚揚得意,嘴角泛著勝利般的微笑,然後更變本加厲地對拉斯穆斯上下其手。
他的鮮血。
班特正說得興起,繼續高談闊論,哪管本傑明抗議。
「怎樣?」賽爾波插嘴,聽起來非常不爽,「他喝過,你就不喝啦?啊?」
「好了,各位,聽我說,」本傑明好不容易插上嘴,努力和顏悅色,保持輕鬆的語氣,讓自己不要大發雷霆,「我實在不太想聽這些東西,能不能請你們……」
所有人哈哈大笑,唯有本傑明嘆了一口氣,愁眉苦臉。
內頁照片是一隻又大又肥的蚊子,好不嚇人!
本傑明憤怒地將保羅一把推開,不想再聽到笑聲,不想繼續被羞辱。
「沒錯,我的小心肝,我們就愛那樣,不然你想怎樣?」所有人再度哄堂大笑。
其他已被確認屬於同性戀「大家庭」的名人還包括伊娃·達爾格林與雷納·史汪恩,不過他們可是低調得不得了。賽爾波說伊娃·達爾格林有點怪異:多年前,她曾在解放運動的慶功宴上獻唱一曲,但之後又好像把自己鎖回衣櫃里了。
「哦,你說這個啊?沒什麼,一個電話號碼而已。」
他一飲而盡,涓滴不剩。
「你說那個垃圾坑啊?」
他們繼續跳舞,但是拉斯穆斯毫不顧忌地一直朝另一個人靠攏,幾乎整個人背對著本傑明。
這下本傑明真的火了。為了宣示主權,他摟住拉斯穆斯,親吻他。
玻璃應聲爆裂,鮮血將白瓷磚染成殷紅色。
背後兩個娘娘腔竟被嚇到嬌喘起來。
「就是啊,」保羅打斷班特的話,對拉斯穆斯眨眨眼,彷彿另有深意,「世界這麼大,還真有那麼個維姆蘭小子,恰巧在那裡被我碰上!呵呵!」
傍晚,拉斯穆斯與本傑明吃著晚餐,兩人一語不發。
本傑明呻|吟一聲。
但他就九-九-藏-書是控制不住。他的身體邊笑邊搖晃,讓他頓時變得非常沒吸引力。
「真的?」
他把手伸到嘴巴前,吸吮起來。
所有人都到齊了:保羅、班特、賽爾波、拉許歐克、拉斯穆斯與本傑明。他們先是在提米夜總會喝酒,然後轉進一家男同志迪斯科舞廳。這家舞廳的名字叫「五彩碎花」,位於格雷夫·圖勒街,東礦廣場附近一條較陰暗破落的小巷內。
最後還是保羅拿起酒杯。
一旦起了頭,就只有吞下一切。
班特突然挺直了腰桿,雙手合十,面露喜色。
若是一兩年前,他還能夠問心無愧,大聲說出這段話。現在呢?他墮落了,徹底墮落了!
本傑明的理性終於斷線。該死,他要打斷這陣笑聲!這陣無聊、莫名其妙的笑聲!
「是誰的號碼?」
「大樓里還有一家精神科醫院,還有狼狗在外面看守!」他眼神一亮,愉悅地嘆息一聲,美好回憶歷歷在目,「我幾乎要忘了……」
提米夜總會位於南島區的公民廣場與馬利亞廣場之間,斯德哥爾摩南站也在這附近。長期以來,這區一直是都市計劃中的燙手山芋。
「我不想走。」
拉許歐克堪稱斯德哥爾摩的萬事通,他興緻勃勃地問大家。
有人好像來錯地方啰?
「最糟的是,這些臭老頭老問我叫什麼名字。你懂嗎?就像嫖客問妓|女的花名一樣!」
拉斯穆斯一定看到自己被冷落一旁。他總不會是……故意的吧?
另一方面,醫學界試圖放出信息:正常情況下的社交行為,不會傳播艾滋病原,更不會通過食物與空氣傳播。
「你急什麼急啊?耶穌又降臨了嗎?」保羅還沒察覺到嚴重性,只是一味鬼扯。
父親早就說了,要相信人會淺嘗即止,而不將罪惡全盤吞下,簡直就是幻想,不切實際。
舞客零零星星走進廁所小便,對他投以異樣的目光。
血液直衝腦門。他突然猛力一拳揍向鏡中的身影。
就是那顆詭詐的心,那顆使他徹底毀滅的心。
因此,像班特這樣已經在電視、電影圈小有名氣的人,會大大方方出現在提米夜總會,真令人大開眼界。這其實也沒那麼奇怪,他在一炮而紅以前就是提米的常客了。
「不要推啦!」本傑明杯中的啤酒灑在自己的牛仔褲上,火冒三丈地頂回去。
忽然,他轉向本傑明,口吻簡直不可理喻,是要挑釁,還是要獻殷勤?是挑逗,還是只為了告訴本傑明,自己也受得了苦?
拉斯穆斯聳聳肩。
「恭喜!」保羅反應很快。
他們看到的,他也看到了。
他不屑這種自由!
所有人頓時陷入一片死寂,瞧著臉紅得像西紅柿的本傑明。然後,保羅輕佻的一句話,就將他的抗議化為烏有。
「各位!我說,各位!」班特又躁動不安起來,「讓我把故事說完嘛!有天晚上,警察來了,殺到克拉拉教堂北街。要死了!我馬上跳進其中一輛車,直接就說:『快開啊!我要你!我好想要你,快開車啊!』」
一下這樣,一下那樣,他們該相信誰?
保羅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