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魘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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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似乎就是可以屏蔽所有無線電信號的人。最後,剩下的一個人,似乎什麼也沒有做。」蕭望說,「我們看不出他的演化能力,我分析他有可能是行動的負責人,那幾聲尖嘯聲,就是由他發出來的。」
「不過站在他們的角度,也許他們認為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了。」蕭望指著面前的一塊白板,解說對方的計策,「剛剛當地警方對他們有可能使用的車輛進行了分析,應該都是被盜車輛,摘了號牌,而且他們幾乎不出現在人口密集、有視頻監控的地方,所以無法追蹤。」
「我那不是被擊倒,是後仰動作,為了緩衝力量,保護自己。」蕭朗辯解道。
「什麼叫這一句有道理?我哪句沒道理了?」蕭朗自豪地說。
蕭望沒有理睬弟弟,接著說:「另一個,被蕭朗擊中了頭部,卻沒大事。結合你們對他外形的描述,我分析他有可能是皮膚組織有『演化』,比如演化成皮革樣,變硬變厚,導致威力不大的轉輪手槍子彈無法穿透皮膚。」
「對了,我擊斃豁耳朵的時候,他們中間有人喊什麼麥克斯韋。我記得麥克斯韋不是無線電之父嗎?」蕭朗說,「會不會豁耳朵就是那個可以屏蔽信號的人啊?」
「那可不,阿布被鎖在車上的腳鐐都能瞬間打開,那車鎖對他們來說算個啥?」蕭朗插話說。
蕭朗一把扯掉黑衣人的兜帽,又扯開了他的口罩,一張陌生的面容展露在蕭朗的面前。雖然面孔陌生,但是蕭朗知道自己對他還是很熟悉的。因為,他看見了黑衣人那一隻畸形的左耳。這個被蕭朗當場擊斃的人,居然就是蕭望一直找尋不到的豁耳朵。
「開始沒看到阿布,我還以為他小子又是躲在後台協助呢。沒想到,他那麼文文弱弱的,也是可以橫刀立馬的。看來,守夜者沒㞞人啊。」蕭朗讚賞道。
「這你也看得出來?」蕭朗詫異道。
「因為我們給他們準備的時間有限,所以他們的計劃也不是完美的。不過,我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實力,總覺得我們的計劃已經天衣無縫了。」蕭望也有些自責地說道。
「也可能他們對我們很了解,知道我們會集中優勢兵力在周圍守備,而車內守備的一定會是兼懂公安業務和醫學的聶哥,所以他們選擇了磁鐵的方法,一舉多得。」凌漠說。
「說到以假亂真,阿布手臂上的煙疤做得是真像。」程子墨說,「不過包括我們和對手,可能都不知道杜舍的煙https://read•99csw.com疤是什麼樣子的,但是一看阿布做的煙疤,都會相信那就是杜舍。」
「武警趕到的時候,把那輛接應車輛給逼走了。他們想往北逃竄,再尋接應地,卻碰上了我和我帶來的特警。」蕭望說,「所以,他們重新退守精心設置過的山洞,認為這裡是最安全的。同時,他們發射信號彈,召喚另一輛接應車輛,就是那輛從北邊駛來的商務車。其實,他們發現杜舍是假的,又折損一人,這才剛剛好可以擠上一輛摩托逃竄,不然他們也是跑不了的。」
「只有連你們都保密,才能做到以假亂真。」蕭望微微一笑,說,「只有我和庄監獄長知道這個事情。」
也就十秒鐘的時間,摩托車就絕塵于迷霧之中。而這麼短的時間,縱使蕭朗對槍械極為熟悉,也還是沒能及時換好彈夾再次射擊。為了不傷到迷霧中的自己人,他只有作罷,焦急地跳著腳。
「不。」蕭望說,「我們只付出了三名交警和兩名組員輕微受傷的代價,就換取了擊斃一名犯罪嫌疑人、摸清部分對手特徵的戰果。這不是失敗,而是成功。」
突然,蕭朗想到了什麼,他急忙向被擊倒的黑衣人處跑去。為了防止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他謹慎地靠近躺在草地中央的黑衣人。這一次,黑衣人不會再「詐屍」了,因為他的身下一大片草地都被鮮血染紅。
蕭朗把槍倒背到後背上,走上前去探測黑衣人的頸動脈,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眼前這個黑衣人早已沒有了生命體征。
蕭望點點頭,接著說:「通過對山洞的勘查,山洞內的地形比我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而且,這幫人還對山洞裏面進行了改造,有陷阱、鐵質的絆馬索、尖刺地釘等等。總之,山洞的深處就是一處機關重重的危險之地。」
「是的,我聽得清楚,就是收隊。」蕭朗說,「他們把自己想象成警察了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蕭望說,「他們把阿布擊暈后,劫持到山洞內。山洞已經預先準備好了各種機關,以及假的摩托車輪胎印痕。目的很簡單,我們要是騎著摩托進洞追趕,會中機關被困。要是繞道追趕,也同樣是把洞口重新留給他們。等到我們走後,他們重新出洞,由之前開校車的人駕駛其他車輛來接他們從公路離開。這是他們打的如意算盤。」
蕭望點頭認可,接著說:「所以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沿著右側
九九藏書路邊行駛,到密林之時,一個大急轉,鑽進了樹林。在這裏面他們就安全了。本來,也許他們還打算和車內的守衛對抗一下的,畢竟囚車空間有限,不可能有多個守衛,他們自恃人多,也就不怕。可沒想到,聶哥也因為磁鐵的作用直接喪失了抵抗能力。」
「催淚瓦斯鐵蜘蛛還是很厲害的。」蕭朗說,「比一枚煙幕彈造成的迷霧面積大。」
「結合幽靈騎士手中的字條,我在想,對方組織會不會……也叫『守夜者』?」凌漠猜測道。
蕭朗立即打斷了哥哥的話,說:「哎,別亂說。我當時是為了保護杜舍,不不不,是阿布。不然我能閃過那一招的。躲過了那一下,被我反擊了,誰輸誰贏還不好說呢。」
「預料到了。」蕭朗也是垂頭喪氣,「收隊吧——嘿,我們才叫收隊好不好!」
果然,不一會兒,隨著幾聲槍響,北邊已經變成了一片迷霧。
「還來?」蕭朗舉槍瞄準。
阿布是一個二十齣頭的捲髮男孩,平時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皮膚白皙,身材瘦弱。遇見生人的時候,阿布很容易害羞。但是這個看起來文縐縐的小男孩,卻是守夜者組織里模擬畫像和特效化裝的高手。之前一直沒有看到過阿布大顯身手,這一次還真是一鳴驚人了。
「哥,你真賊。」蕭朗被催淚瓦斯熏得到現在還兩眼通紅,但還不忘貧嘴,「來了個狸貓換太子,對我們還保密!」
「你看,我讓你別進去是對的吧?」蕭朗捅了捅凌漠。
「所以,我們幾乎可以看得出這一次出現的幾個人的特性。」蕭望說,「在水下,蕭朗你看得見對方的身影嗎?」
「山洞這邊的五個人,一個是精通機械的豁耳朵;一個是力大無窮,可以舉得動成噸的鐵塊和摩托車,還可以一拳把蕭朗打飛的大力士。」蕭望說。
「不管怎麼樣,現在我們已經窺豹一斑了。」蕭望說,「大力士、皮革人、人形干擾器、聲優、老大。現在我們至少知道了對方五個人的特徵,而且,後面還有車輛來接應他們,蕭朗之前也說了,他們可能有十個人左右,所以我們後面的路還是很難走。我們暫且把對手組織稱為『黑暗守夜者』,簡稱『黑守』,作為代號,便於後續工作。下一步,聶哥配合當地警方對豁耳朵,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麥克斯韋進行屍檢,尋找線索。我們其他人,以丟失車輛的特徵和軌跡、這些演化者的演化能力為抓手,繼續尋找這些人的
九九藏書下落。既然我們一擊不中,他們究竟會迅速逃離、另作打算,還是會繼續策劃第二輪行動,還不可知。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務必集中精力,爭取儘快抓住他們的尾巴。」
「至少,是不完美的行動。」聶之軒說。
「這不叫釣魚執法。」蕭望瞪了弟弟一眼。
「說明他們還不算窮凶極惡?」凌漠問道,「對了,我記得蕭朗在提到『守夜者』三個字的時候,那兩個傢伙還愣了一下。」
「查到了山洞,說不定他們又躲水底了。」凌漠聳了聳肩。
「對了,為什麼信號會屏蔽?他們帶了屏蔽儀器嗎?」聶之軒問道。
金寧監獄招待所會議室里,守夜者組織幾名成員圍坐在會議桌前。
聶之軒肢體斷端已經包紮好了,並重新安裝了假肢。雖然活動起來沒有以前那麼利索,但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影響。阿布因為腦震蕩,還在住院,不過醫生說了並沒有生命危險。
「嗯,你這一句有道理。」蕭望點頭沉思。
「行動失敗了。」凌漠垂頭喪氣,「剛才電台通了,望哥說那邊一團糟,對方几個人駕駛摩托車時,趁亂換了一輛來接應他們的商務車,向北邊逃竄了。他們嘗試射擊,但無果。」
「演化能力依賴於個體的生命體征。在你擊斃了他之後,我們依舊是被屏蔽的。在他們逃離到很遠的地方的時候,我們才恢復。」蕭望說,「所以我認為能夠形成電磁干擾的人,應該不是豁耳朵。豁耳朵可能外號就是麥克斯韋,他應該是機械師。但只是製造無線電裝置、機械裝置的人,而不是干擾信號的人。」
「這個演化能力好,可以去表演B-box。」蕭朗說。
「凌漠的特長就是察言觀色。」蕭望說,「凌漠,你有什麼看法?」
「橫刀立馬啥啊,我倆都無法反抗。」聶之軒自嘲道。
「這個怪不了他們。他們的主要職責是勘查路面、車流以及周邊的環境。」蕭望說,「就幾個小時的時間,讓他們把連綿五十幾公里的地形以及周圍設施全部搞清楚,不現實。那個山洞挺隱蔽的,不進山是不知道的,甚至周圍的居民都不知道。而且山洞又不可能在衛星圖上顯現出來,所以沒有發現也沒什麼好苛責的。」
凌漠一臉無奈:「明明是我不讓你進去吧?」
「這九_九_藏_書一擊還是不錯的。」蕭朗邊收拾桌上的筆記本邊說,「哥,你這次釣魚執法,是怎麼確定對手目的的?」
「不死也跑了,反正抓不到活的。」蕭朗悻悻地說。
「金鐘罩、鐵布衫啊!」蕭朗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絕世武功嗎?看來武俠小說並不都是無稽之談啊。不過你說得對,後來我用微沖掃射的時候,是大力士舉著摩托擋子彈,而不是讓皮革人直接斷後擋子彈。這說明對於微沖的子彈,他也是怕的。」
凌漠的猜測讓大家陷入了沉思,確實,幽靈騎士手中的字條,直到現在也沒人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凌漠此時的猜測,還真是有那麼一番道理。但令人沉思的,並不僅僅是這個,而是,為什麼對方也叫「守夜者」?難道,守夜者組織之內,真的有個兩面人嗎?
「Maxwell!」還是那聲尖嘯,充滿了幽怨和哀傷。
「嗯,差不多。鐵蜘蛛就是他放出去的,我看得真真切切。」蕭朗贊同。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這麼大的屏蔽面積,如果是使用儀器,那儀器個頭可不小。」凌漠說,「我懷疑這是他們其中一人的演化能力!」
「你肯定記錯了。」蕭朗嘴硬。
「嗯,這個人可能是聲門部位有演化能力,可以水下閉氣,可以發出各種模擬聲音。」蕭望說,「之前蕭朗聽見車內有很多小孩子的聲音,而且不是錄音。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模擬發聲。」
「阿布的模擬畫像其實比特效化裝術更厲害。」凌漠看著那張從阿布手臂上撕下來的特效化裝乳膠,「不過這個確實很逼真了,至少一看就是個四十多歲、營養不良男子的手臂皮膚。」
「看不見。但是可以確定車內出去的就一個人,游泳很快,不用換氣。」蕭朗說。
「對了,他們的第一聲命令,聽起來,像是『收隊』?」凌漠說。
「其實這是一記險招,路上要是有其他車輛會車,也被磁鐵吸上了,他們就拉不動了。」凌漠說。
「我就不信你們五個人能坐一輛摩托車。不對,好像印度人一輛摩托車能坐十個人。」蕭朗一邊想著,一邊艱難地越過被催淚瓦斯污染的區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又越過了山洞旁邊山坡的反斜面,終於看見了即將接近北邊包圍圈的幾個人影。而且,那個操控鐵蜘蛛的黑衣人正蹲在地上準備放出第二隻鐵蜘蛛。
「豁耳朵?」此時凌漠已經趕到了蕭朗的身邊,他也上前探了探黑衣人的頸動脈,read•99csw.com說,「死了,可惜了。」
「蕭朗這樣說的話,還真是提醒了我。」蕭望說,「你們看,他們全程有機會,卻沒有傷害我們任何一個穿警服的。一是在囚車內,聶哥沒有反抗能力了,他們明明隨身攜帶匕首,但是寧可讓聶哥把信息透露給我們,也沒有去滅口。二是阿布的面罩被揭開之後,他們惱羞成怒,卻沒有上前去傷害他。三是蕭朗和凌漠已經被擊倒,他們甚至拿到了轉輪手槍,卻也沒有去傷害兩人。說明,他們並不想去傷害警察。之前也是,使用了校車,卻仿造聲音,並沒有找一幫小朋友去冒險,如果真的有小朋友,我們救人都來不及,怎麼追他們?」
「我們的對手是這樣設計的,待車隊行駛到金寧湖邊的時候,有一個人駕駛一輛校車故意側翻入湖,同時設計了假的呼救聲。我們畢竟是警察,不可能對意外事故不理不睬,所以他們這一步棋是逼我們停車,最好的效果是能分散幾個人入水救人。他們的目的達到了。」蕭望指著白板上的圖形說,「緊接著,他們使用盜用的經過車廂磁化處理的小貨車超過我們的車隊。之所以用貨車,一是從正面看不到貨車車廂內的情況,二是他們投擲完磁鐵后,我們射擊他們,他們也可以把車廂板當掩體。磁鐵吸附上囚車后,不僅可以把我們繳械,還可以當成拖車,直接把囚車拖出車隊,甚至囚車在他們的車輛後面,形成一個自然的擋箭牌。」
「而且信號屏蔽,我們無法聯絡。」凌漠說,「這些時間節點他們算得是非常精準的。」
「我覺得還是要找他們司法部門的麻煩。」蕭朗說,「不是說好了勘測地形嗎?結果那麼大個山洞都沒勘出來。」
「那也是假冒的守夜者,我們才是正宗的!」蕭朗揮舞著拳頭說道。
剩下的四個人只留下了這聲尖嘯,兩人坐在摩托車坐墊,兩人站立在摩托車兩側腳踏板上,保持著這個姿勢,駕駛著摩托車向北邊迷霧區域駛去。
「可是他們沒想到我們看穿了他們調虎離山的計謀,而且我們的後援部隊到得那麼快。」蕭朗說,「更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錯了。」
可是,在他扣動扳機的一瞬間,另幾隻鐵蜘蛛已經嘎吱嘎吱地迅速向北方包圍圈挺進。雖然黑衣人已經被擊倒,但是蕭朗知道自己還是慢了一步。
「聶哥你那是特殊原因。」蕭朗安慰道,「不然他們也沒那麼順。」
「總之任務還是失敗了。」聶之軒還是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