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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風暴 1

第三幕 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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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想我老公也該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可是……」片山話沒說完,令子用顫抖的聲音嘶喊:「放過我們吧!為什麼不能讓我們好好過日子呢?為什麼非要來干擾我們的幸福生活?」
義太郎沒有回答。
「我可以把店關掉。」
「大小姐!」
「他可能回來了。」令子走到玄關。過了一會兒,傳來這樣的對話——
「你帶著孩子,找工作談何容易?要不然,我跟你父親談談,我想他願意拿一筆錢資助你繼續開店。」
「太太,請你冷靜些!」
「她……也許不想回去。不過,以前的事遲早要有個清楚的了斷。」
到了十一樓,電梯門打開。晴美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聽了片山的解釋,義太郎笑了。「啊,剛才遇到的果然是瀧川。我還奇怪呢,他為什麼跑得那麼快,好像見了鬼似的。」
「可是我必須向老爺報告……」瀧川突然瞪大眼睛,「啊,對不起,那我下次再來!」說著他慌張地奔了出去。
「我回來啦!你幹什麼?想恐嚇刑警先生嗎?」
「我明白。也許你說得對。但是,你打算怎麼辦?」
片山和晴美聽了義太郎一席話,對望一眼。晴美點點頭表示贊成。可是,另一個晴美卻固執地搖搖頭。
「真沒辦法。」瀧川搔搔頭皮。
「也是。」

片山走得太急,玄關的腳墊又很滑。他一不留神,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我不會改變主意。我絕對不回家!你走吧!」
「今天看報紙嚇了一跳,我還以為只過了三天而已。最初那幾天自己一直渾渾噩噩的。」
「嗯。在旁人眼中,插畫家大都生活悠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是節假日也可以到處溜達閑逛。可是,有誰知道在別人熟睡的時候他卻在拚命工作呢。」
「那麼,晴美小姐呢?」片山說。
「明白了,」義太郎嘆了口氣,笑著說,「你永遠都是這麼固執!」
兩人一起大笑。
「好久不見了!」
「我老公是個大好人!如果被殺的是我還說得過去……」
「哦,你是說,你妹妹也叫晴美?」
「但是你進浴室時經常衣冠不整吧?」
「今天是奉上司的命令來找你的,」片山說,「他要我問你,你有沒有回老家的打算?」
「沒關係。我買了荻餅,要不要吃一點兒?」https://read.99csw.com
晴美走到陽台,深深吸了口氣。十一樓的風比較大,但是吹在身上很暢快,令人不由得想深呼吸。
「是的。謝謝關心。」令子微笑。雖然她臉色蒼白,身體纖弱,不過似乎天生體質如此,不必過於擔心。
「令子也是這樣說的。沒關係,我和你就像兄妹一樣。」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不接這份差事!」
「你已經沒事了吧?」義太郎躊躇著說。
沒錯,片山晴美與三浦晴美一起住在這裏,當然正也也在。另外,還有福爾摩斯。
「你太可憐了,」義太郎嘆息道,「晴美,到我這裏住吧。我們一起生活,不好嗎?」
「是的。只是她可比那個晴美差遠了……」
「最近,有沒有找到兇手的線索?」
「我們要快點兒。待會兒小正醒了就麻煩了。」
晴美拿好超市的袋子,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打開。
看來這位名偵探辦案也沒有勤奮到廢寢忘食的程度。
怎麼回事?片山回頭一看,嚇了一跳。只見令子拿著刀,瞪著門口。
這次,站在門口的是片山和義太郎。
「它吃一口就夠了嗎?」三浦晴美好奇地說。
這裏位於東京郊外的「新城住宅區」。石津一廂情願地夢想將來跟晴美結婚之後在這裏安家,因此在這幢十一層大樓的十一層租了一間2DK 公寓,這麼大的房子對於單身漢來說實在很浪費。
「跟我父親要錢?」三浦晴美盯著義太郎,臉上的表情突然僵硬起來,「義太郎先生,你……」
「我當然會趕回來吃晚飯。」義太郎在妻子臉上輕輕一吻。令子臉都紅了。
「我們的公寓太小了,晴美小姐帶著孩子怎麼住得下?」
「可是,我們畢竟不是兄妹,」三浦晴美平靜地說,「別忘了,我們曾經像夫婦一樣共同生活。這樣的我怎麼能夠介入你們的家庭呢?」
「各行read•99csw.com有各行的辛苦啊。」片山點點頭說。可不是嘛,刑警的辛苦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是嗎?那我就回去一趟,做個了斷。」
「爸爸現在一定很高興,因為我的丈夫被人殺了。」
兩人喝著熱茶,又陷入沉默。終於,三浦晴美開口說:「好快!已經一個禮拜了。」
「原來你在這裏!」
「你別無理取鬧!」
「沒什麼。你找義太郎先生有事?」
「不是的。」令子雙頰泛紅,急忙跑進廚房。
「麻煩你了。我去把其他食品放到冰箱里。」晴美知道,這種時候必須讓她有事可做才好。
片山其實不想在外人面前吐槽自己的妹妹,只是想乘機發泄一下被迫與石津同住的積憤而已。
「不。我不能繼續消沉下去了,一味沉浸在對丈夫的思念里對自己、對小正都沒有好處。我想繼續經營那家咖啡廳。」
「今天你還是先回去吧。」
「義太郎先生,我們已經死了。當初我們一同跳河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幽靈,難道你還要我化身成過去的樣子向家裡要錢嗎?」
「啊!你是村內吧?」三浦晴美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你不是片岡家的瀧川先生嗎?」片山說。
「哎呀,他醒了——來啦來啦!」三浦晴美急忙奔進房裡。
玄關的門鈴響了。
晴美提議三浦晴美暫時來這裏住,因為這裏的環境更為寧靜幽雅,可以讓三浦晴美更好地放鬆身心。
「對呀!」晴美頓時歡呼,「這是好主意!」
「我可以理解。」
「好。我去泡茶。」
「我去開門。」三浦晴美走到玄關。
恰在這時,正也哭了起來。
「明白了,」片山站起來,「待會兒我要去她那邊,你要不要一起去?」
「可是,老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我把大小姐帶回去……」
「就是呀。」
「我老公不在家。」
「要不要吃梨?」
「我還不知道,總之試試看。讓自己忙起來,就沒空感到絕望和胡思亂想了。」
這時,門開了,片岡義太郎走進來。
「這怎麼可以!」三浦晴美瞪他一眼,「你有令子在呀!」
「你一個人?」
「那麼,你打算回去嘍?」三浦晴美一邊招待客人,一邊抱著孩子用奶瓶給他餵奶,「小正,胃口真好啊。」
「你走吧!」九_九_藏_書三浦晴美嘆了口氣。
「老爺打發我來,他說……」
「我妹妹?她很好。啊,你是說三浦晴美對吧?不好意思。我想她已經沒事了。」
「你不也是寵愛孩子的蠢爸爸嗎?還說我!」
義太郎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你這個媽媽越來越像樣了。」
三浦晴美輕描淡寫的語氣更加令人心驚膽戰。
「你又不是重要嫌疑人,當然可以。」
「而且,令子只是嘴上那樣說而已,她心裏肯定不會願意。我不是不信任她。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一個女人,無論如何同情對方,如果答應丈夫將他的舊情人接到家裡同住,那就表示她並不愛自己的丈夫。」
「老公,要在晚飯以前回來啊。」
「好吧……我去石津那裡住!」片山無奈地說。
「不要這樣……刑警先生還在那裡呢。」令子滿臉通紅。
現在,晴美就住在石津的寓所里,而石津卻搬進了片山的公寓。
「是的。刑警先生,是你呀。上回真是抱歉!」
「不知道啊。這兩天我沒給他們打電話。放心,一定會抓到兇手的!」
兩人相視而笑。晴美以前也抱過別人的孩子,但是在這裏的一周中,每天都要照顧正也,才深深體會到帶孩子實際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
「你說什麼都沒用。還有,不要叫我『大小姐』!我已是別人的妻子——不,現在是未亡人了。」
「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哥哥搬出去。」
義太郎嚴肅起來,似乎在沉思。令子站在旁邊等他的回答。
「為什麼我要被趕出自己的家?」
「回去又怎樣?丈夫死了,那些土地對我毫無意義。不過,你應該回去。你有妻有女,應該回去把事情好好了結一下。」
「難道你不同情他們?你忍心拋下他們不管嗎?」
「哪兒的話。這幾天正好有借口不用上班,我可開心了。」
不像是推銷員的語氣。片山往外窺探,對方是個矮小微胖的禿頭男人,固執地站在門口不肯走。
從這裏可以遠眺廣闊的住宅區。郊外的住宅區綠意盎然,山巒起伏,與鋼鐵森林似的城市住宅區大不相同。
「我怎麼會裸體走來走去?」
「晴美小姐,我回來了。」晴美說。
其實,這種玻璃窗在發生火災時更危險,不過在住宅區內,電梯中發生犯罪的可能性更大。
片山也紅著九*九*藏*書臉快步走向玄關。哼,都叫義太郎,人生境遇何以如此不同!
「哎,沒什麼大不了,不要放在心上。」晴美插嘴說。
「有人來了。」晴美抬起頭說。她正在為福爾摩斯烤竹莢魚。福爾摩斯聞到香味,早就坐在她腳邊等著了。
「可是……」
「叫我回家,是不是?我不想回去!」
「我必須回去一趟,」義太郎說,「可是,這樣做被允許嗎?」
「不必客套。你找我有什麼事?」三浦晴美直截了當地說。
「沒關係,我可以等。他很忙吧?」
三浦晴美獃獃地坐在房間中央,望著窗外。她突然留意到晴美,才回過神來。
義太郎垂下頭去。三浦晴美停頓片刻又接著說:「謝謝你為我擔心……可是,我不願意接受父親的任何施捨。讓我要他的錢,我寧可帶孩子一起跳河!」
「不,沒有的事……」
「已經完全恢復了吧?」
「大小姐!」
片山問片岡令子,一邊接過她端上的紅茶。
晴美挑了一團荻餅里的紅豆沙餵給福爾摩斯。福爾摩斯舔舔嘴,心滿意足地走了。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片山率直地說。

「你們全是好人……你哥哥、石津先生……」這時,福爾摩斯在房裡叫了一下,「對,還有福爾摩斯!」
「晴美沒事了吧?」令子擔憂地問。
「是嗎?也好。令子,那我出去一下。」
「不要這樣想!」晴美輕輕握住她的手,「你還有正也呢。」
「我?嗯,已經沒事了。我早就習慣於忍受痛苦了。」
「老公……」令子的手搭在丈夫肩上。
「你說以後?總會有辦法的。我也不能一直仰仗片山先生他們的幫助……」
「還有什麼事?」三浦晴美再度開門,「啊,義太郎先生!」
「現在,終於又恢復正常了。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真過意不去。」
「你聽我解釋。不錯,我們早已拋棄了故鄉和家庭。這點我很明白。可是,現在片岡家只剩下我,山波家只剩下你。我當然不會找父親要錢,被他束縛,反正我有工作,不愁生活。我只想讓太太和女兒正式入籍,把戶籍轉來這裏。我是為這個目的才打算回去的。可是你是女人,而且還有正也,接受家裡一點兒幫助,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回來了。對不起,我沒注意到。」
九*九*藏*書初,他們為福爾摩斯跟誰住的問題爭論過。最後他們讓福爾摩斯自己選擇,它毫不猶豫地決定跟著晴美,確保肚子餓時有飯吃。
當片山拜託晴美照顧三浦晴美時,她立刻提出這一點。
「我們不都一樣嗎?」三浦晴美放下奶瓶,把正也抱起來,「來,媽媽帶你去睡覺嘍……」
「是,大小姐。」。
「是十一層吧?」晴美走進電梯,電梯徐徐上升。也許為了防範犯罪,這片住宅區的電梯門上都裝有玻璃窗。從玻璃窗可以望見經過的各層樓地板的厚度,在一般的電梯里無法見到這些,晴美感到十分新奇有趣。
「晴美小姐!」晴美走進飯廳,也不見三浦晴美的蹤影,「在衛生間吧?」
「我也這樣想,所以才叫你一起回去。晴美,聽我說,以後你的日子會很苦。失去了丈夫,加上那間店的貸款尚未還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怎麼過下去啊!」
「總之我想見見他。」
「不,不是的……我們不敢……」瀧川語無倫次地辯解,「我也是奉老爺之命做事……」令子根本不聽,扭頭奔回屋裡。
裡屋,小正也在嬰兒床上酣睡,難得沒有哭鬧。福爾摩斯蜷成一團卧在旁邊。
「是的。老爺為公三郎少爺和秀二郎少爺的葬禮先回去了,囑咐我無論如何要把義太郎少爺帶回去。」
「我下次再來……」村內無精打采地嘟噥著離開了。三浦晴美正想轉身進屋,門鈴又響了。
片山和妹妹生怕干擾他們談話,坐在邊上看著這幕溫馨的情景。
「哦?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削個梨吃。」令子略帶羞澀地笑了笑。片山覺得她突然年輕了許多。
結果,實際做法與片山的提議正相反。石津被趕出自己的公寓,被迫與片山同住。
「因為它怕胖。」晴美說。
「你不必跟我回去,我速去速回。事情很簡單。」義太郎握著她的手。令子惶恐不安地又把另一隻手疊放在丈夫手上。
義太郎笑了笑,說:「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倔強。」他喝了口茶又問:「那你決定不回老家了?」
「她到哪兒去了?」晴美嘟囔著。有福爾摩斯在,應該不必擔心發生什麼意外。她走出飯廳,穿過短短的過道,來到一間四疊半大小的房間。
「如果只有我和晴美母子還可以,萬一哥哥裸著身體從浴室出來,晴美小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