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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3年1月28日,星期一

2143年1月28日,星期一

「這點跟襪子線索很吻合。奧爾德雷德說資深管理人員不時會往來聖天秤星的通道之間。」
伊娃緩緩說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們的死者一定是諾森伯蘭星際企業里頗為資深的人,一個可以取得所有高層密碼或數據……總之是他們想要的東西的人。」
「我不是在盤問你,只是關心而已。」席德說。
伊恩坐在小廚房的吧台邊,看著同事,漫不經心地晃著腿。「拉爾夫今天下午離開之後十分鐘,歐魯克就把大多數警探從第二辦公室帶走了。我現在只剩下喬翰和另外兩個人。」他告訴他們。
「媽的。」
「天啊。我們想要找的計程車一定是我們查的最後一輛。」伊娃呻|吟著把頭靠上牆壁,閉上眼睛,「我知道一定會這樣。我們的運氣就是這麼背。」
「我們工作的地方隔得太遠,有點困難。我也要溜回我的辦公室去了。你每天都要送進度報告來給我,我會幫著你擋一下歐魯克,可是如果你需要更多資源,而且用量跟你最近用的差不多的話,你得給一個好理由。」
「你還沒聽說錢的事嗎?」席德問。
席德打開光波料理爐的快煮功能,做了水煮蛋當早餐。
帕薩姆語氣嚴厲地開口:「警探,我現在人在亞貝利亞,帶領GE最近三十年來支持的最重要跨星際任務。我昨天晚上才跟布琳凱爾·諾思本人共進晚餐,你卻繼續推託這一切都是企業陰謀,並指向布琳凱爾的家族,我沒有辦法接受你的荒謬理論。你沒有實證,只有臆測。你的調查進度基本上已經停滯不前,你只是在為自己缺乏的結果尋找代罪羔羊。一雙襪子不能代表整個企業參与凶殺案。」
席德大有興趣地盯著照片,「你開玩笑的吧?」
「這種說法沒有辦法證明什麼。我們在諾思二代身上進行的基因測試結果已經出爐,他們的身份無誤。諾森伯蘭星際企業中沒有冒牌貨滲入,也不是企業陰謀,外星兇手是另一個唯一可能的動機。絕對有哪裡不對勁。」埃爾斯頓說。
「你們現在查了幾輛?」
「你是說兇手不是外星人?」
「不僅如此。德藍西纖維材質很好,是高級產品,觸感佳,也挺耐用的,可是它沒有出口。他們沒辦法把這東西的成本壓下來,因為GE的競爭和保護意識太強,根本沒辦法從那裡把東西運回來。所以雖然在聖天秤星上它被廣泛地當成羊毛的替代品,但是在別的地方絕對找不到。」
「好吧。謝了,蒂莉。」
「唉,我知道。」
「可是……就算我們運氣好,這星期就找到對的計程車,調查還是沒有結束啊。」
伊恩送來一個邪惡的微笑。「是你花的。」他用啤酒瓶敬個禮。
「有什麼幫助?」不解的伊娃問。
帕薩姆立刻接話:「我完全同意。探勘行動是正確方針。紐卡斯爾的案件沒有新的證據來反對這個決定。」
「不合理。巴特拉姆和他的家人是被那個瘋子女孩殺的,她叫特拉梅洛是吧?」
「沒有。他的西裝在他被殺前才清洗過,我們在纖維上找到普通乾洗藥劑。他的襯衫是那天剛穿的,內衣跟襪子也是。沒有聖天秤星的孢子或痕迹。能把他跟那個星球連在一起的就只有這雙襪子,這正是一般https://read.99csw.com人離家的時候會買的那類東西。」
「一般出價都是比開價高啊。」
「德藍西其實不是毛料,至少不是我們一般認為的羊毛料。它是從德藍西植物的分枝上撕下來的纖維——這種植物只生長在聖天秤星上。」
「所有東西在大火中都被嚴重燒毀。」
「西裝和襯衫的線索有點難查,但我還是會派數據專家去處理,我想列出有哪些諾思二代買過這種款式的西裝,還有同樣的襯衫。如果有人兩者都買過,那我們離答案就更近了。」
「我們不能一直住這裏。」席德握住她空出來的手,「可以的。打電話給中介,出價給他們。」
「唉,她剛剛放棄了整個調查行動,就因為我們的發現不符合她的政治需求。什麼樣的白痴東西才會這樣?」
「你也看到了,有人在計程車里放了火,起碼用了十升的有機油。我們厲害歸厲害,也變不出奇迹來。」
去他的認同,席德無聲地憤怒。
「所以衣服絕對是死者的?」
「如果想要把衣服完全燒毀,就絕對不要捲起來。衣服是很好的隔熱材質,所以那一團衣服中間是完好的。」她伸出手,在紙張中翻找,「襯衫的左胸上有五道割傷,符合你從泰恩河拖出來的屍體傷口位置;襯衫周圍都是血,西裝外套也是,同樣的割傷,同等大的血印。」
「如果能夠把人數減少一半,那也會很有幫助。」席德說。

「做得好。」他看著他們在廚房的老舊爐台前穿上衣服。這一款爐台是蓄熱型,有一片厚厚的多變向材質的黑色聚熱片架在面南邊的牆上,整個夏天都在吸熱,然後將熱氣緩慢且持續地發送到烤箱和烹調台上,隨時保持溫暖,只需要一點電力就能把溫度提高到烹煮熱度。如此一來,冬天早晨屋子裡最溫暖的地方也會是廚房。
「不好笑。」伊娃告訴他。
「拜託,就這樣?」
帕薩姆委員的眼睛連眨都沒眨,「你當然應該繼續調查,也許能有對我們而言很重要的結果。埃爾斯頓上校,我相信你應該快要來我們這裏了吧?」
埃爾斯頓此時打岔:「我認為這隻是觀點的不同而已,委員,請勿多想。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赫斯特警探已經儘力做到最好,他只能專註于這個問題的一個面向,也就是他的凶殺案調查。我們則需要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待全貌。有東西在二十年前殺了巴特拉姆跟他的一家人,而同樣的東西如今又再次出擊。眼前的情況很詭異,而且與聖天秤星有非常緊密的關聯,就連赫斯特警探也認同這點。」
「至少讓我繼續調查諾思族人凶殺案吧?」席德沒好氣地問。
「不重要。我們現在可以忘掉那個蠢外星人理論,好好辦案。」伊娃瞥向席德,「你的街頭幫派線索呢?」
「啊,那個還在查。那些零件必須送到一個倫敦的專門公司去檢驗。他們利用量子電子分析直接讀取處理器的迴路,這通常用來處理航天網路,在墜機之後找回資料,所以對他們來說應該不太困難,但是快不起來。」
「等等。他們說『結束』的意思是提起訴訟,還是揭露出外星人?如果我們找不到,如果這個案子九-九-藏-書被劃分成無進度狀態,這樣也算是結束嗎?」伊娃問。
「多四十五天的加班費也不錯啊。」伊恩說。
「我們花了一大筆錢,在這個案子上把一整年的凶殺案調查費耗掉一半,而現在連2月都不到。」
「背後一定是布琳凱爾。下手的手法就是對她父親的報復。」
「記得。」
「還有一件事。跟計程車本身無關。你記得後備廂那一堆衣服吧?」
她星期天晚上是晚班。錢不少,但是緊急手術意味著她到凌晨四點才上床睡覺。

「幹嗎?」席德怒吼。
「燒焦計程車的最後鑒證報告。」她說。
「你的調查」每個字說得如此之重,席德當然注意到了。她已經在他們之間劃清明確的界線,免得結果不盡如人意。「我的團隊的確有長足的進展,委員。」席德以同樣毫無情緒的聲音回道,「我們已經辨認出用來在市內載送屍體的車輛,目前正循跡找尋案發地點。」
「死者去過聖天秤星。」
「我派喬翰去列清單。他很不錯。可是我們可能需要搜查令。這麼大的公司不會隨便提供客戶清單。」伊恩說。
「我想要送大家出門。」她說完摟住威廉和扎拉,親昵地一抱,「所以剛才說要再說什麼?」
「哦。」雅辛塔好奇地看了席德一眼,「真的嗎?」
「協助棄屍的本地犯罪集團很熟諳這種行動,滅跡動作非常仔細,但最後我們也能因此辨認出他們的身份。」
「可能是煙幕彈,誰知道?我們只能專註于有確定事實的地方。這是個企業秘密行動,因為跟以前的分家有關,所以情況變得更嚴重。家族鬩牆向來都很慘烈。」
「養小狗。」
「我預計星期四與我的成員們一同出發。」
他苦著臉,「問題給出去了。現在只能等對方給我答案。」
席德倒回座位上,擠出一絲笑容,「我向你發誓,當我證明這是企業利益糾紛引起的凶殺案之後,我一定要笑到肚子痛。我會在媒體記者會上向跨星際宇宙的每個星球宣告,她跟她的寶貝探勘行動有多沒意義。」
「好,我會請警局的法務參与。」席德表示同意,「不過能查出什麼的機會不大。我對於襪子比較有興趣。奧爾德雷德,你能否列出你有哪些兄弟在去年到過聖天秤星?」
「很有可能。事實很簡單,泰恩河上死了一個諾思族人,所以無論如何,諾思家族都跟這件事脫不了關係。他不是B就是C,可能被發現參与了企業鬥爭,所以被幹掉。不太可能是A,因為奧古斯丁和奧爾德雷德都在用力逼我們找出真相。所以我猜這件事的背後黑手不是布琳凱爾就是康斯坦丁,而那個屍體是奧古斯丁的兒子之一。意思是,有個B或C取代了他,取代了他的人生。」
「這是真的。而且還不包括讓全像劇院運作起來,以及月底要送來的外聘公司賬單。」
「你昨天晚上就問過了。」威廉抱怨,「我跟你說了,我星期五的時候就已經上傳文檔,學校網路也確認過,登記好了。我該做的都做完了。」
「所以我們要一直查計程車路線下去?」那天晚上,伊娃在伊恩的公寓里這麼問。她又抓了一個枕頭放在地板上當坐墊,喝著伊恩幫她九九藏書泡的綠茶。
「你看,她這不是大大地激發你的鬥志了嗎?她是有兩把刷子的。」
「很顯然就是GE委員這類的人。」
「有別的證據支持這點嗎,例如西裝上的痕迹?」
「好,好。」她回握他的手,「我晚點聯絡中介。天哪,我也得找人來幫這棟房子估價了。我跟你說,在我把新屋子整理乾淨之前,絕對不準任何人來訪,連虛擬都不行,還有——」
「我會遛狗的。每天都會。」扎拉嚴肅地保證。
「說什麼?」雅辛塔問。她走入廚房,穿著一件大大的浴袍,頭髮雜亂,一手遮住一個大呵欠。

「我是說真的。你沒朝她丟東西已經表現很好了。」
「所以我們真的要偵破這個案件?」
「那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列什麼買西裝名單上?大家都知道買衣服要用第二賬戶,不會有諾思家族成員被記錄到擁有那套西裝和襯衫。」伊恩說。
「嗯,任何有點腦子的辯護律師都會在陪審團面前把這個論點破壞到連渣都不剩,但反正我也沒打算用這個去說服陪審團。這是個線索,非常謝謝你。」
席德環顧餐桌,「我們都喜歡那屋子呀,不是嗎?」
「你應該繼續睡的。」席德輕斥。
他的網格忠誠地開啟,讓他的視線中出現符號與基本文字。還沒有人看到接走諾思家族人員屍體的計程車。我一定要把醒來后網格打開的間隔時間設得更長一點。「我知道。」
「再說吧。」
早上七點鐘的鬧鈴把席德從美夢中拖走。他疲累且煩躁地呻|吟一聲,趁雅辛塔還來不及阻止他,已經拍下暫停鍵。不管那是什麼夢,他喜新厭舊的記憶已經在他倒回床墊的這段時間里,把舊夢拋諸腦後了。
「樂意之至。我們的賬單正在路上。看單子之前記得坐下。」
「爹地,我的書都看完了。我喜歡小馬公主的故事。」扎拉認真地說。
「警探,埃爾斯頓上校已告知我你的調查進度。」她以平淡的聲音說道,但聽起來像是埃爾斯頓拿了有毒的東西要她接著。
他叫e-i把網格暫時關掉,然後躺在原處,直到她又開始打呼,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威廉跟扎拉兩個人都醒了,他很努力不要發出太大聲音,把他們叫起來,送入浴室。他們已經習慣媽媽晚回家,需要睡眠,所以也都安靜地下樓,自己從烘衣機里抱出一沓校服。
「但是什麼樣的企業鬥爭?」伊恩問。
「今天早上輪到你幫他們準備出門。」雅辛塔說。她聽起來似乎全身無力。
「西裝是哈徹牌,很貴,可惜是成衣。那家公司遍及整個GE,聯盟星球上有,紐卡斯爾有兩家門店,本地百貨公司還有三個專櫃。襯衫是伯羅布斯牌,全星際的主管都喜歡穿,沒有什麼特別的,光在紐卡斯爾就有十家店,還有網路專賣店,每天賣出數千件襯衫。這可以說是標準經理制服,正是諾思二代會穿的鬼東西。」
「現在也只剩這個方法了。」席德承認。他開了瓶啤酒,背靠在空空如也的吧台牆邊,「它是我們整個調查重心。想想也真鬱悶,花了這麼多功夫,市場街警局從未在一件凶殺案上耗費如此龐大的調查資源,結果我只能在一個大型全像虛擬現實里玩找計程車遊戲九-九-藏-書。我應該把我家的小朋友都帶來,他們最會玩這個了。」
「大概七十五輛,以那批蠢貨來說已經不錯了。他們總共調查了一百二十輛,所以有四十五輛是假的,不是假運營牌照,就是無照駕駛,或是他們的公司聲稱那天晚上這些車根本沒值班。」
「如果賣家真的收到了別人更高的出價,那他們會很高興。但在那之前,他們可以先想想我們的出價。」
「你越來越厲害了。」
「沒問題,但是我得告訴你,人數說不定有我們的一半,甚至更多。諾森伯蘭星際企業的資深管理人員經常出入通道,層級越高越是如此。這是工作需求,連我都躲不掉。」
「很抱歉,我從來沒說過沒有外星人,而且我們排除的只有A支的諾思二代。死者最近絕對去過聖天秤星,他的衣物鑒定分析結果確認這點。我們還有另外兩個分支要確認,但目前為止我們只得到了他們的保證,還沒有確實證據。」席德說。
蒂莉離開后,席德讀了整篇後備廂衣物的鑒證報告。她大多數說得沒錯——西裝和襯衫是不便宜,但很常見,只有襪子給他們提供了線索。他把伊恩和拉爾夫叫進辦公室,一起跟奧爾德雷德進行安全通話。
「不一定全都是要填飽第二賬戶的計程車司機。幫派也會在城裡送貨。」伊娃說。
「為什麼HDA沒付錢?」伊恩問。
「對!」小孩們大喊。
「靠!真的嗎?」
「二百零七。」
「什麼?」
席德看著一雙襪子躺在明亮的白色檢驗桌上的照片,旁邊有一把尺,標記尺寸。襪子是深灰色,有些地方被燒焦了。他抬頭看蒂莉,「怎麼樣?」
「我在局裡聽說HDA目前沒給歐魯克半分錢。」
「他們被撤走之前,查到了幾輛計程車?」伊娃問。
「好,那車子的網路呢?有可能修復任何軟體更新文件補丁嗎?」
「他們應該還沒收到任何正式出價。這屋子已經在市場上六個星期了。」
「我是指這兇手有很多熟悉紐卡斯爾的人幫忙。」
「我知道。但我也說了,我們必須先把正式程序運行完了,才能專註于找到真兇。而且他們的諾思二代基因測試很有幫助。」
「哎呀,寶貝,你確定嗎?」雅辛塔重重坐下,朝茶壺伸手。
「出多少?」
「顯示所有的A支諾思二代都是真的諾思二代。」
「對。」
「二十七。」
埃爾斯頓繼續說:「紐卡斯爾的事件已經告一段落。我們必須專註在問題的根源:布洛加大陸。」
「去你媽的。」
席德用手指敲敲照片,「這個呢?」
「我覺得我們可以出價了。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下我們的財務狀態,如果價錢合適,應該可以買得起。」席德說。
「德藍西毛做的。」蒂莉勝利般地說。
「百分之十五?」她似乎不是很確定。
「你到底想不想買那房子啊?」
「是的。」還幫你擦屁股,賤人!
「對,血液DNA確認他是諾思二代。這些是他死時穿著的衣服,這輛是他們用來運送屍體的計程車。啊,在這裏。」她把一張紙推過書桌。
「他們說是不同的結賬程序。他們不分期付款,會在調查結束后,等我們提出全額,再由他們來補足款項。」

席德忍不住笑了。九_九_藏_書「哎,將近三分之一都是做黑車的,這跟大家傳的差不多。誰會想要周末的收入被收稅的給搶走啊。」
「寶貝,你好心點,我對時尚沒什麼了解。它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我明白。你今天下午就會收到清單。」
雅辛塔邊喝茶,一手邊梳理頭髮,「哇噢。」
「很好。赫斯特警探,現在這個案件的調查由你完全負責。幫我找到案發地點。」
「養在新屋子裡,媽媽。」扎拉說。
「你們要查多少輛計程車?」
「這跟我預計的進展速度不符。」
威廉做個鬼臉,但沒笑她。席德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做得好,寶貝。」扎拉很喜歡讀書,但是他非常希望她能開始讀一些更有趣的書籍。老師們都說在這個階段,支持她的閱讀行為非常重要,因為太多小孩一學會基本的文字之後,就立刻選擇簡單的全像互動內容。
「對,這是我們最大的問題,要怎麼釐清哪個是普通犯罪,哪個是棄屍案?我們得一輛一輛地追查。」
「如果我們有新房子,能養小狗嗎?」威廉邊切吐司邊問,「屋子一定夠大。」
「謝謝。」席德把她帶到旁邊的辦公室,鎖門,「我們查到了什麼?」他邊問邊將一片晶元聯上辦公室的安全網路,把內容下載到專用內存區。
伊恩興奮地一拍手,「我懂你的意思,老大。有假冒的人混進來了。」
「謝謝。」
「你們兩個的功課都做完了沒?」他們坐下來吃早餐時,他問。
「養小狗是很辛苦的事。」席德說。他星期五下午溜班去看傑斯蒙區的房子。伊恩和伊娃替他打掩護,往拉爾夫那裡塞了一個又一個檔案要他審讀。其實這也不難,因為調查到現在,已經搜集了大量的資料。席德原本預算每天可以追查三到四輛計程車的行駛記錄實在是太樂觀。到了星期四,他們才查了兩輛。一輛以極為複雜的路線在城裡穿梭,然後載客去摩佩斯,所以又需要一堆新的罩網數據才能繼續追查下去。拉爾夫全程跟他們一起待在辦公室和全像劇院里,因此他能明白,但埃爾斯頓就沒那麼體諒了。
相較之下,剛才的那通保密電話並不難打。下午一點鐘,席德又跟拉爾夫一起回到他的辦公室,藍光冷冷地繞著他的門,窗戶不透半絲光線。現在通話的人不只萬斯·埃爾斯頓,屏幕牆另外半邊顯示著查莫妮克·帕薩姆委員的臉。她似乎坐在某個露台上,欄杆後面長著大株罕見的熱帶植物,在天狼星明亮的光線下閃爍著祖母綠般的色彩。
席德八點半走入第三辦公室時,蒂莉·劉易斯已經在那裡等著他。門上的指示燈一變成藍色,她便把厚厚一沓紙張交給他,還有三塊記憶晶元。
「是啦,但沒人在聖誕節的時候買房子。」
「先把你的茶喝了吧。」席德提醒她。
「我沒有說他們——」
「對。他只可能在那裡買到這些襪子。」
「比開價低百分之十五。」
席德聳聳肩。「你說呢,寶貝?這等於是要逼市場街警局想辦法提起訴訟,諾思家族也在施壓,我敢打賭這些因素都造成HDA那種老子我最大的態度。除了那個賤人委員外,每個人都想要讓歐魯克繼續逼我。」
埃爾斯頓和委員從屏幕上消失時,拉爾夫露出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