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夢
「你也不用著急。冷靜下來想想,說不定就有解決辦法呢?」
女子剛剛清澈的眼睛轉瞬又變得迷濛。她淡淡說:「你相不相信我說的話?」
郭淮順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那倒也未必。三名被害人都是本地人。說明這個交友網站極有可能就是本地人建立的,交友圈子也就限於本地人。假如真是這樣,網站規模一定不會很大。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不妨打聽一下本地最流行的交友網站,進去試試,說不定會有線索。」
「兇手腳上穿41碼的男士耐克旅遊鞋,鞋印模糊。但是現場沒有發現精斑,所以不能排除女性穿男鞋、偽裝腳印的可能。」
郭淮隨即將前兩名被害人聯繫在一起,進行了分析:「之前的兩名被害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死在自己車裡,現場沒有打鬥痕迹,屍體上也沒有發現掙扎的痕迹。女的死在自己家中,門窗沒有被翹壓進入的痕迹,排除了陌生人入室作案的可能。女人屍體上同樣沒有掙扎的痕迹。加上現在這名被害人,一共三個人。男的是個體老闆,上一個女的是歌廳小姐,而這一個……」
女子略顯驚慌地扭頭瞧他,眼神中流露出小鹿般畏縮的表情。
她低聲說:「原來就是她。」
被害人鄒麗萍正在衛生間里化妝。她剛剛洗完澡,衣服還沒有來得及穿上,只有腳上穿著一雙塑料拖鞋。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悄然來到她身旁,以某種手法突然制服了她。他把她從衛生間里拖出,地面上留下拖移的痕迹,拖鞋掉下。他戴上事前準備好的膠皮手套。故意把電視音量調大,這樣房間發生的響動不會被外面聽見。女人還沒有死,他把女人仰放在地。掐住她脖頸兩側的頸動脈。女人當時沒有絲毫反抗——這一點令人生疑,也許她當時已經昏厥了。
「說不定兇手並非在迪廳或者酒吧歌廳這樣的公眾場所物色獵物。」
時隔多日,這兩個印在白牆上的字依然觸目驚心。
「她是誰?」女子抬起杏核狀的眼睛探尋地望著郭淮。
郭淮當然也不能閑著。想到市局下派的警官隨時有可能到來,壓力倍增,他不甘心就這樣輕易舉手認輸,誠如女友所言,這人說不定跟自己還是校友呢。
直到確信女人已死,那人才鬆開手。掏出事前早已準備好的鋒利的刀子,動手剝女人的臉皮。這個時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他終於把女人的整張臉皮撕下來,沒有丟在案發現場,而是帶在了身上。之後,他開始耐心地蘸著被害人臉上不斷流出的血水,在牆壁上一筆一劃地寫字,直到把每一個字母都塗抹成相同均勻的紅色,才心滿意足。
「尋找臉皮?!」李東生費解。
「掐死?」李東生低頭看著陳屍台上的女屍。脖頸上幾乎看不到掐壓留下的瘀痕。他有點兒懷疑郭淮的判斷。
「化妝?」
為什麼偏偏是這兩個字?
那是一位容顏清秀精緻的女子。白色的風衣凸顯出她姣好的身材。她的引人注目不僅僅在於她出眾的相貌,郭淮看見她手中捧著一大束白菊花。
他尤其著重查驗了發現第三名被害人的旅館房間。
自從兩人確立了男女朋友關係,便搬出職工宿舍,另外租了一個單間公寓。雖然每月要多交600元,條件也比不上宿舍,但畢竟有了完全屬於兩人自己的獨立空間。免得在職工宿舍時,兩個人每天晚上要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聚在一起,連聲音都要降到最低。九九藏書天不亮,就得趕在別人起床之前偷偷摸摸分手。郭淮忍不住感嘆,本來好好的處對象,咋整得跟偷情一樣?胡新月每每到這時就會調皮地喚他西門大官人。
郭淮對李東生說:「綜合幾點來看,兇手應該跟被害人熟識。根據有兩點:一,兩個人在旅店開房,且被害人死前服用過避孕藥;二,被害人死前幾乎沒有掙扎。這些特點除了說明兇手是男性,還說明他與被害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了肌膚相親的程度。」
「那幾個英文字母?」
他發現郭淮的眼睛瞅著女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兩個人同時望向那顆沒有臉的人頭。
「跟頭兩起一樣。」
他邀請女子去街邊一家茶社坐坐,女子沒有拒絕。
李東生瞅著郭淮,不知他用意何在。
他收攏住心猿意馬的念頭,用冷靜的語調說:「你有聽說過四天前剛剛發生的命案吧。鄒麗萍就是那名被害人。」
「對。估計兇手那時候就有意在隱藏自己的容貌了。」
「哦?」
「我能猜到你為什麼發愁哦,大偵探。」
他再次走進衛生間,端詳著梳妝鏡中自己的臉。恍惚間化作一位青春靚麗的少女……
李東生看了看手術台上的女屍,現在他勉強習慣了那副沒有臉皮的慘容。他對郭淮的分析提出質疑:「這一個在上中專,剛滿18歲。三名被害人的性別、身份、年紀都不相同,難道說兇手跟他們每個人都熟悉?那兇手的社交圈是不是有點兒太廣了?」
郭淮問:「你認識這個人?」
李東生想了想還真是這樣。他緊跟著提出假設:「會不會兇手事前給被害人吃了安眠藥一類的藥物,讓他們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這個兇殘的人現在就住在這座平靜的小縣城裡。
「什麼?」李東生沒聽明白。
「……」
如果不計較那張略顯呆板的五官,女子的長相相當漂亮,甚至超過了胡新月。面對這樣一位罕見的美人,郭淮也難免臉紅心跳。
郭淮問:「什麼情況?」
郭淮一連在局裡和醫院之間奔忙了兩天,終於在周六抓著機會回家休息一晚。胡新月並沒有埋怨男友,同為警察,她比誰都清楚這份工作的辛苦。她只是問郭淮案子有沒有眉目。
胡新月到沒有郭淮這麼興奮:「要想在網路里找出一個人可不太容易。」
Finding Face
「但是我能切身感受到她的凄慘,卻無能為力。」
李東生又說:「因為第二名被害人是歌廳小姐,我曾經懷疑兇手是在歌廳、迪吧這樣的場所物色獵物。但是與那名小姐相識的人我們都排查過了,沒有發現身份可疑的人。現在我們的外勤偵查員還在縣裡幾家歌舞廳蹲點兒呢,沒有任何消息。」
「你是不是一直在尋找兇手獵取被害人的手段?」
從第二天開始,胡新月著手上網查找線索。她做事幹練,沒用兩天時間就找到了三家本地人建立的交友網站。最大的一個網站居然有幾百人在線。她給自己同時註冊了一男一女兩個身份。誰知道呢,也許兇手也是這樣做的。
「我聽說那個案子了。」
醫生告訴李東生和郭淮,死者的內臟完好,沒有中毒和外力損壞的痕迹。體表除了臉部以外再沒有其他明顯的機械傷痕。
他把所有的物證線索排列在腦海中,整理思路,嘗試對犯罪現場重建——
正因為有了這兩個血字以及被害人被撕掉臉皮的手段,這起系列案件才凸顯read•99csw.com出兇殘與詭異。
郭淮搖搖頭,神情歉意地看著女友。
郭淮說:「或許,兇手是通過其他渠道來物色獵物的。」
郭淮點點頭。他原以為女友會擔驚受怕,看樣子比他想象中平靜得多。一根煙抽完,他用煙蒂又點著一根。
郭淮忽然打斷:「等等李隊,你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來嗎?」
他化妝成便衣,在三名死者的被害現場附近轉悠,儘管這些地方他來過不止一次,他仍然希望能在某一個瞬間,獲得意想不到的發現。
「一個身高170cm,130斤的女性……」李東生想想,「如果是個女人,也夠魁梧的。」
醫生按照郭淮所說,用刀在女屍脖頸豎直劃下一刀。裏面的喉管和軟骨完好,並沒有郭淮所說的損傷。
他目光收回,落在自己對面的牆壁上。
郭淮走出旅店,簡陋的火車站裡傳來了列車進站的汽笛聲。進站口裡,衣著各異、大包小裹的旅客進進出出,形色匆忙。如果這裏面有一個人正是兇手,那他就將永遠消失掉了。
這一點倒是跟郭淮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問:「那你認為兇手還能通過什麼渠道物色獵物?」
整個房間不超過30平米。左側一張雙人床,一個床頭櫃,兩把塑料椅。右側靠牆是寫字檯,上面放了一台電視機。衛生間在右面牆的隔壁。死者沒穿衣服,一|絲|不|掛地趴卧在雙人床與寫字檯之間,從後背看是女性。地上有兩隻散亂放著的拖鞋。郭淮順著鞋尖大致所指的方向,看見衛生間半開半掩的門。
郭淮自我介紹了身份。聽說對方是警察,女子的神情稍顯放鬆。
「葉倩穎……」郭淮重複著她的名字,忍不住又問,「你真的不認識鄒麗萍?」
「不是,我在這裏長大。」女子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想會不會通過網路。如果是在網上聯繫,兇手當然要隱蔽得多。」
牆上用猩紅的血寫著——Finding Face
葉倩穎發出低低的驚呼,呆板的臉上閃過一絲慌懼。
李東生吞咽一口唾沫:「這是人乾的嗎?他精神病嗎?」
負責解剖的張醫生說:「我剛才進行毒理檢驗顯示,被害人除了服用過避孕藥,沒有服用過其他藥物。」
「請問你是鄒麗萍的親人嗎?」鄒麗萍就是旅店中被害的女中專生。
李東生琢磨了一下,提出疑問:「你是說本案的被害人幾乎沒有掙扎,甚至連呼救都沒有,老老實實地等著被兇手掐死?」
「葉倩穎。」女子的普通話也很標準。
「你能猜到?」郭淮將信將疑。
「早戀?!」
「這樣也能掐死人?」李東生問。
他忽然冷笑道:「線索就那麼多。上級派來的就有辦法破案?」
可以看出,兇手用了很多血液細心地塗抹每一個字母,所以每一個字母下面幾乎都溢出了多餘的血珠,形狀好像在流淚。
李東生一怔,想想自己說過的話,恍然。
Finding Face
「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匆匆離開客房。旅店裡冷冷清清,服務員都嚇得辭職了,只剩下老闆娘一個人畏縮在門口櫃檯里惶惶不安。她現在也是公安局備案的嫌疑人之一。
女友的寬慰沒有讓他輕鬆多少,想到進入僵局的案情,他心頭沉重,用力嘬一口煙。窗外夜色沉沉。
「還能有什麼渠道?這個縣城屁大點兒地方,公共場所就那麼幾家。那個老闆被發現時那玩意兒上套著避孕套。這個中專女學生https://read.99csw.com吃了避孕藥。那位歌廳小姐,我估計也是想干這方面的事情。換句話說,這三名被害人多少都跟性|交易沾邊。你說除了歌廳、迪吧這些地方,他們還能在什麼地方跟兇手認識?」
屍檢在縣人民醫院進行,由一名外科醫生負責解剖和檢查死者內部臟器。
「千真萬確。」
儘管郭淮有心理準備,也著實被嚇了一跳。
縣公安局開分析會討論案情時,絕大多數人,包括隊長李東生在內,都認為兇手在刻意模仿歐美恐怖電影。這兩個詞本身可能並沒有特別含義,只不過是兇手隨便從英文字典里找出來,或者看了某部犯罪電影,受到了啟發。
「請問小姐怎麼稱呼?」郭淮試探著問。
郭淮淡然一笑,表示不介意。胡新月也不能介意,她在縣公安局做文案。去年跟郭淮同一批分配到M縣公安局工作。她人長得漂亮,心性也高,整個公安局除了郭淮以外其他人都看不進眼裡。這對金童玉女沒有經歷什麼波折就走到了一起,現在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兩人原本商量好趁著這次年假去胡新月老家探望父母,準備來年結婚。
胡新月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誰說不是,那些省市局的高級探員很多跟你還都是校友呢。」
「沒什麼。可能是這兩天太忙了吧,腦子有些亂。」郭淮不打算對女友實話實說。
「Finding face——找臉。」
李東生說:「知道為什麼找你回來了吧,單單是這些外文我就不知道什麼意思。上兩個案發現場好像也寫著相同的字。是英文嗎?」
女友的善解人意感染了郭淮,他拿起女友的手在臉上親密地蹭蹭。
女子雙手捧起茶杯,一聲不吭地嘬飲。她喝茶的姿態很優雅,顯示出了良好的教養。這在普遍文化程度不高的小縣城裡實不多見。
郭淮搖頭,道:「根據現場發現的足跡鑒定,兇手是同一個人。身高170cm左右,體重130斤,年紀不到30歲。很有可能是男性。」
「李隊認為兇手隱藏得太深,我們的外勤太笨。」
「你是外地人嗎?」
這種殘忍的手段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深意?
郭淮卻堅持不同的看法。他質疑說,假如兇手只是為了增加恐怖氣氛才在牆壁上寫英文字,那他花費心思剝掉三名被害人的臉皮又該怎麼解釋?而且,英文字母書寫得十分醒目工整,說明他是在有意強調這兩個英文單詞的重要性。
路人紛紛側目,投來各種奇怪的目光。女子只是旁若無人地瞅著火堆,直到面前的火焰熄滅,剩下一灘黑色的餘燼,她才仰起臉向馬路對面深望了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是避孕藥,市面上常見的那種。」
「可是你說,你不認識她啊。」
今天晚上,郭淮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胡新月像往常一樣極盡溫柔,可是他眼前總是甩不掉個沒有臉的女人。
郭淮把女友輕飄飄的身體舉高,學著寵物狗一樣把頭埋在她的髮絲里,親密地拱來拱去,癢得胡新月咯咯直笑。
「聽說這裏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惡性案件。局領導好像商量著請求上級公安局派有經驗的探員下來協助。」
「避孕藥?!」郭淮盯著張醫生,似乎尋求肯定。
「什麼?」
郭淮一驚:「你是說,這是連環殺人?」
「找臉。」郭淮說著和另外一個人把屍體翻了個身。
葉倩穎搖搖頭。
李東生的話有道https://read•99csw.com理,郭淮陷入思索。
郭淮不緊不慢地解釋:「注意看死者的脖頸左右,有兩處不太明顯的新月形壓痕,位置在頸動脈部位。因為兇手戴著手套,否則我們會看得比較明顯。」
刑偵科長郭淮趕到案發現場時,刑警隊長李東生正對兩名刑偵技術員指手畫腳。看見郭淮,他點頭示意:「我也不想把你找來,應該讓你趁著這個假期好好陪陪小胡。實在沒有辦法,這已經是第三起惡性案件了。縣局上上下下壓力都挺大。能者多勞吧,誰讓我們局裡最能幹。」
她把菊花放在地上。接下來做的事更加匪夷所思——她從挎包里拿出一摞冥幣,放在菊花旁邊。掏出一盒火柴,點著,怔怔地瞅著紙錢在火焰中燃成灰燼。
地面上的血跡已經變成干腐的褐色。地中央用粉筆描畫著被害人屍體趴卧的姿態。牆壁上的英文字清晰可見。
尋找臉皮是對被害人而言的嗎?
李東生側過身,讓郭淮進入房間。兩名刑偵員正蹲在地上測量腳印。
郭淮加緊腳步,追上女子。
那女人很年輕,周歲才18,照片上看很清秀。面對這樣的女孩,怎樣兇殘的人才能狠心把她的臉皮整張撕下來?
女屍仰面朝天地面對著四個男人。跟郭淮一起搬動屍體的技術員驚呼一聲從地上跳起來。
「牆上的字。每一個案發現場,他都採用相同的手段撕掉被害人的臉皮,用被害人流出的血寫上相同的英文單詞。在個體老闆轎車裡,血字寫在擋風玻璃上。在歌廳小姐的家裡,血字寫在地板上。在旅店,血字寫在牆壁上……」
局長問那兩個單詞到底有什麼重要?
12月22日,星期四,9:24
「對呀。兇手怎麼可能既跟男人又跟女人做那種事情?」他隨即道,「會不會是兩名兇手?一男一女?男的對付女人,女的對付男人?」
「我倒不這樣想。」
「兩隻手同時壓住左右頸動脈,阻止動脈血流向大腦。這樣會造成腦部血液循環障礙,從而引起腦淤血、腦缺氧。壓強差不多兩斤左右的力量,維持十幾秒鐘,就能夠使人喪失意識。還可能刺|激迷走神經造成反射性心跳停止。死亡時間遠遠短於扼住呼吸道的殺人方式。」
「那她的死因是……」李東生想到,莫不是兇手活生生撕臉皮,把被害人疼死了?
李東生說:「我詢問過旅店店主。店主說,死者是在昨天夜裡八點多鍾與一名男子來旅店登記的,沒有用身份證件。據店主描述,那名男子身材瘦弱,頭髮很長,戴著大號墨鏡,似乎臉上還畫著妝,而且始終都側身站著,所以她也沒有看清楚那人的長相。」
胡新月說:「局長準備呈給上級機關的案情分析報告就是我校對列印的。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少多少。」
胡新月繼續說:「其實我這幾天也在想這個問題。李隊長把歌廳迪吧都搜遍了,為什麼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雲雨之後,他坐在床上吸煙。
郭淮穿過馬路,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他的目光落在馬路對面的一個人身上。
「很有可能是男性?」李東生對這個結論不太滿意。
她的話讓人捉摸不透。
胡新月來了興緻,從床上坐起來。她稍顯猶豫地說:「我只是猜測啊,不做準的。」
「既然這種殺人方式很好用,那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這樣掐死人的?」
「那些英文是什麼意思?」
這種只有葬禮上才能看到的東西,九-九-藏-書正被女子無動於衷地捧在手裡。
郭淮著實一驚:「你對這件案子知道得很清楚嗎?」
那天傍晚,時間大約在9點種左右……
他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透過窗戶可以看見那家旅店。
看著女孩坦誠的眼神,似乎不像是在說謊。可是她的話卻又分明讓人難以置信。
女子困惑地搖頭。不知道是沒有聽明白郭淮的問話,還是表示否認。總之,她的舉止透著某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郭淮說:「不管兇手是男是女,他的相貌可能比較中性。這樣便於化妝假扮成異性。」
女人的整張臉都被剝掉了。滿地鮮血就是從撕裂的臉上流出的。
女子眼望的方向正是發生血案的旅店。
郭淮說,那就是兇手殺人的動機。
他研究著牆壁上的血字。即使現在是白天,在這間屋子裡待久了,仍然能夠感受到莫名的寒意。似乎總有什麼角落隱藏著一雙陰冷的眼睛,悄悄打量著你,讓你分不清那是死者的冤魂作祟,還是兇手殘留的殺意。
郭淮看著女友樂觀天真的表情,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你懂什麼。那不是冷靜不冷靜的問題。」
郭淮覺得她眼前好像矇著一層霧氣,不像胡新月那樣,眼睛是清亮亮的。
短暫的驚慌之後,郭淮重新鎮定。他看著女人血肉模糊的臉,目光再次落到牆壁上的血字。
郭淮「嗯」一聲,蹲下身檢查屍體。他並不是專業法醫,在條件簡陋的縣公安局,法醫的基本工作通常都由刑偵人員兼職了。
「網路……」郭淮眼前一亮,「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兇手完全可以在交友網站結識被害人……」
胡新月想了想:「那好吧,我幫你。反正我現在還在假期里,有得是時間。」
郭淮疑惑了。「那你剛才在街邊燒紙是……」
「我是為了給死去的人祭奠。」
胡新月說:「沒關係。我給爸媽打個電話,等農曆過年時再去吧。」
「是。」
「你說說看。」
Finding Face
「這個嗎……或許,兇手已經把作案意圖顯示出來了?」
見到郭淮不解,葉倩穎說:「說來你也許不相信,我能預感到她的死期。」
郭淮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通常的扼死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因為被害人有可能掙扎,兇手卡住被害人的脖子比較用力,在喉頭之下或者兩側會出現比較明顯的手指印記。解剖時往往能看見舌骨、喉管和甲狀腺骨等軟骨組織骨折。」
「不,找——臉。尋找的『找』,臉皮的『臉』。」
「是嗎……」郭淮知道,胡新月天天跟在領導身邊,消息來源確鑿無疑。
「唔……」
「這的確不可思議。」郭淮說,「事實上,前兩起案件的兩名被害人也是以這樣的方式被扼死的,只是殺死他們時兇手用力比這一次大。我們很容易看見了掐痕而已。」
胡新月睜著水靈靈的眼睛凝望他。郭淮把她抱起來時,她半推半就地說:「你都累瘦了,今晚好好歇歇吧。」
「好啦,好啦,你這大壞蛋。」
郭淮目視著牆壁上已經褪變成褐色的英文血字,陷入長久的思索。
「是什麼意義來著?」
Finding Face
郭淮說:「死者是被掐死的。」
胡新月伸出手愛憐地撫著他的背。「怎麼不睡?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郭淮說:「因為難度太大。必須同時封閉左右兩根動脈才有效。通常情況下,兇手選擇卡住被害人的喉嚨也是為了防止被害人呼救。」
「哦?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