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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 39

死局

39

法梅爾做出了痛苦的表情:「如果你拒絕了,誰都不會忘記這次的怠慢。你可能永遠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
「胡扯。」
「約翰,甘納沒有推薦提拔你,是我。」
「沒讓你打起精神,是不是,老兄?」其中一個玩撞球的人大叫道。
「有時候在生活中,約翰,要對自己放鬆一點,幫自己一個忙。停止敲打自己,別把自己當做救世軍的小軍鼓。只要你……」法梅爾聳聳肩。
「看在耶穌的分上,吉爾。」
「相信我,不僅僅是為了看到你局促不安而心花怒放。」
「他什麼都是,他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
她需要時間去思考,所以雷布思沒有催服務員。但是當他又回到桌前,她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朝他微笑著:「其實你也沒有說錯。我不應該幫德伍德·查特斯把那封信偷帶出來。」
「感覺好點了嗎?」薩米問他。
「鼓不會敲打自己的。」雷布思說。他注視著法梅爾的電腦,不打算再聽下去。他開始微笑,看著法梅爾。「好的,」他說,「告訴甘納我會接受的。」
雷布思在法梅爾的辦公室里,但是沒有坐下。他不能坐,甚至不能輕鬆地站著。
「為什麼不?」
「我無法忘記我做過的事。」她靜靜地告訴他。
她關於內疚感的說法是對的,他想。但是還不止這些——鄰居們當時沒有做任何事情,那是典型的愛丁堡人。人們寧願不知道,儘管什麼事情也沒有——他們不想被告知他們的身體或者國家正在由於癌症而腐爛,但是也不想被告知沒有這回事。最後,他們就坐在那兒,陷入死局;而查特斯和伊恩·亨特爵士這樣的人開始了另一個全新的遊戲。
「你看,」他說,「你能不能隱瞞就看你和你的良知了。這就是我說的。」他站了起來,「我去洗個臉。」
他吸了一口煙:「你尖叫了嗎?」


幾個年輕的土耳其人在玩撞球,雷布思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到他們的遊戲上,可是卻發現自己哈欠連天。
「天哪,真是天大的巧合,甘納一直到現在才作決定。加里希爾斯是誰的主意?」
這在愛丁堡並不難。儘管現在是冬read.99csw.com天,無法享受夏天延長的營業時間,但如果把握得當,你可以不停地喝。這完全取決於有超時營業執照的飯店、賭場和早間開放的酒吧間的輪換營業。當然,你可以一直在家裡喝,但那和酒吧不一樣。當聽你說話的只有你自己辛酸的影子,你是很難找到買醉的感覺的。
她注視著他:「他們不想。你不知道?看起來你真的不知道。」
然後她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又站回去注視著他,最後她回到特蕾莎·麥克奈利坐著等她的地方。
他去了盥洗室。他不想讓別的人進來,就用紙巾塞住了門,把頭伸進涼水水龍頭下。他在洗手池裡把自己弄濕,再擦乾,然後把門打開,又再次走回到吧台。

說完他就離開了法梅爾的辦公室。
然後他想起了柯絲蒂的話。你應該站直一點,自我毀滅並不是辦法。唉,這要看是什麼問題。站直一點……直一點。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他試圖轉過頭去看。
「嗯,」他說,「是副局長的主意。」
「告訴我。」雷布思遞給弗勞爾一支煙。弗勞爾小心翼翼地接過,但還是把它放在了一邊。
她聳聳肩:「不全是。」
「那兒碰巧有個空缺。」
她的臉色暗了下來。「為什麼找我?」她說。
「你很糟。發生了什麼事?」
「看到了吧,吉爾,我所需要的就是一張搜查令,這樣我就可以進入甘納家找到文件和磁帶。我們可以從太平紳士那裡拿到搜查令——還有夠多的議員能挑選。」
雷布思想起了她之前說的事,是關於小沙格的:「他所做的是值得的。」他現在意識到她這樣說不是報復,她的意思是他所做的值得別人付給他的酬勞。她把他送進了監獄,而他仍然會回來找她,講他的故事……
「我不懂你的意思。」
「去死吧。」
「你應該站直一點,」她告訴他,「自我毀滅並不是辦法。」
「也許你從我的基因里遺傳了內疚。」他告訴她。
「我發現哀悼期已經結束了。」雷布思說。
「是強|奸嗎?」雷布思問。
「我不是指在垃圾桶里放火。我的意思是讓副局長這樣利用你的人,把麥克奈九九藏書利和查特斯關在一個牢房是誰的主意?」
「那為什麼?」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弗勞爾壓低聲音說。
他花了些時間在家裡泡澡。薩米給他喝了兩升橘子汁,抽了將近一包不含尼古丁的香煙。
約翰·雷布思做了他必須做的事——去喝了四十八小時的酒。
「對你有點好處。」雷布思繼續說。
「太快了。會引起懷疑的。」
她的眼睛半睜著,眼皮耷拉下來。「你看,」她說,「我想要的不是他,是特蕾莎。」她給自己點了根煙,用鑲著瑪瑙和金子的打火機,「他喝醉那天來看我,告訴我他想幹什麼。他給了我這個打火機。也許他想尋求同情,或者找個人陪他說話。愚蠢的渾蛋:他的所作所為正中我下懷。我想要特蕾莎。我愛她,真的愛她。」
「還有,約翰,」他說,一邊站了起來,伸出他的手,「祝賀你。」
「我也這樣想。你照做了。我是說,誰不會那樣做呢?它意味著副局長欠你一個人情——這很方便。但是它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他睡了一小時,然後驚醒了兩分鐘。他想起了他寧可忘記的事。
他把事情全部告訴了她。她聽到一半時就感覺不舒服了,表情逐漸變得茫然。
雷布思身體向前微傾。「你,」他悄悄地說,「想不想要我的職位?」弗勞爾只是冷笑。雷布思說出那些話時傷到了自己的感情,但他試圖不讓它表現出來。他願意犧牲這個,甚至更多的東西,來換取在他獵物身上唯一危險的一擊。不過,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告訴弗勞爾關於加里希爾斯的調動……「我說話算話。」他說。
又輪到弗勞爾值夜班。
「知道什麼?」
「我沒事。我什麼事也沒有。」
雷布思不擔心落下的工作。他以前也做過同樣的事,在拚命努力后案件還是失敗了的時候。上級會慫恿他這樣做,甚至可能會湊錢分擔他的開銷。他可能在路邊的酒吧給法梅爾打過電話,也許法梅爾提到過艾倫·甘納同意了什麼事情。不過很難說清楚,很難記得。
「幾個月前的事。」
「我們的系統,這就是發生的事。你是對的,薩米。我過去也知read.99csw.com道你是對的,可我總說你錯了。」
「要是他們想,就讓他們折磨我吧。」
她的語氣緩和了下來,盯著她的飲料:「抱歉我讓你失望了,約翰。」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安靜的新鎮大街上,酒吧里一樓靠窗戶的位置可以看到不錯的風景。雷布思周圍坐著的人都很健康,有褐色的皮膚,面帶自信,微笑時露出一口好牙。他知道他坐在這裏就像一個戀童癖坐在教室里。他扔掉了自己去酒吧時穿的那一身衣服,直接扔棹了。現在穿的是他去伊恩爵士家穿的衣服。
「我還要一杯橘子汁,如果你埋單的話。」他講完以後,她這樣說。
「你還沒看到我早些時候的樣子呢。」
「終於找到你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
雷布思聳了聳肩。弗勞爾拿起雷布思給他的煙點著了,然後給法梅爾家打了電話。他們火爆地交談了一陣,弗勞爾把他在職期間——比雷布思多三年——做過的所有事情,甚至他所做的慈善工作都一一列舉了出來。當他最終放下電話時,他在發抖。
「恢復了百分之九十五。」雷布思告訴她,把她的一隻手放在自己的手中。
雷布思看著他的手但是沒有迎上去:「我沒有說我接受提升,長官,我只是說告訴甘納我接受了。」
「是你?」
他可以去誰那裡呢?
雷布思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弗勞爾是怎麼換到這麼多夜班的。也許他在夜間更容易發現麻煩事。當雷布思大步走向對手的桌子時,他看上去就像個大麻煩。他拉來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面。
「知道你現在該給誰打電話嗎?」雷布思給他建議,「你的夥伴艾倫·甘納,問他為什麼是我而不是你。知道他怎麼說嗎?哦,也許他不會這樣說,但這是事實:他提拔我是因為我對他是個威脅。給我正常的降級太危險了,相反他就來賄賂我。他把你忘在腦後是因為他有資格忽略你。這是簡單的事實。」
「你要被提升為總督察了。加拉希爾斯那兒有個空缺,是副局長發給總警司的。」她微笑著,「你想要搜查令搜他的房子,他卻忙著提拔你。法庭上會怎麼看?」
雷布思大笑起來,這讓弗勞爾更加窘困九_九_藏_書:「他是這樣告訴你的嗎?」
弗勞爾非常吃驚地看著他:「我需要做什麼?」
「我不介意怠慢艾倫·甘納。」
但是法梅爾沒有預期中那樣高興。有事情在發生,而他弄不清是什麼事情。這是雷布思的典型風格,讓他覺得贏了也只是個平局,平局就意味著失敗。
吉爾進來了,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走向吧台點了無酒精的飲料。當她走向他的時候,她的皮膚在發光。「你看上去好像不舒服。」她說。
「就是因為這個?」
「我的意思是,副局長有個不為人知的計劃。他想利用你的人確認查特斯沒有亂說話,因為外面的人著急了。查特斯在袒護著某些人,比如帕諾科技的領導者,和蘇格蘭政府辦公室的常務官。可是一位地方議員插手了。最後,他打算跟查特斯談談——也許他已經談過了。這讓一些人擔心了,他們需要知道自己有多安全。結果發現,查特斯知道了議員的事並且付錢給麥克奈利讓他去威脅他。」
第二天中午和前一天的天氣一樣糟糕,污濁的空氣中瀰漫著尼古丁和威士忌。帶著他想借酒消除的宿醉,他見到了柯絲蒂·肯尼迪,也許是在雷斯大道的中間,或者在伊絲特路的頂端。她比他矮,但想要在他耳邊說什麼。她並不需要踮起腳尖——他的身體已經被沉重的頭顱和肩膀壓彎了。
「什麼?」
她笑了:「啊,小沙格沒有意見。」
更難忘記。
「最近有沒有放火?」
第一天快結束的時候,他去了洛錫安路上的一家酒吧,看到梅齊和特蕾莎玩得很開心。她們坐在一張桌旁,雷布思在吧台。有幾對男人上前跟她們搭訕,但沒有效果。梅齊看見了雷布思,她站了起來,朝他揮手。
「我不要,我不會接受的。這是允許的,不是嗎?」
「但是我已經牽扯進去了。」
「別管他,」酒吧女招待對他們說,「他是警察。」
這時她大笑起來:「鄰居們以為我叫了。他們希望自己聽到了,否則就沒有內疚感。我們蘇格蘭人需要很多內疚感,不是嗎?它支撐著我們的生活。」
雷布思伸直了背。他不想讓薩米看到他這樣——他剛剛產生了這種想法。
雷布思搖搖頭:「管好自https://read•99csw•com己的嘴就行了,像其他人那樣做。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你認為我從中能得到什麼好處?你認為人們會忘記我是幫助你的人嗎?」
「一個叫柯絲蒂的人給我打了電話。她說她不放心。」
「好。」
她從她的杯子里拿出一片橘子,吮吸著:「有什麼神秘的事?」
弗勞爾僅以冷笑回應。
「是嗎?不過沒關係。」雷布思吸著煙。他要讓弗勞爾陷入沉思,不過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個星期。「告訴我,」他說,「你的朋友副局長,他甚至不能幫你接勞德戴爾的班。難道那不能讓你有想法嗎?」
「是真的。」沃森警司證實了。
「是的。」
「它碰巧是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我很理解他們需要一個總督察,那裡有農民的家族仇恨和周末晚上的鬥毆。」
他後來才想起了她這幾句話,那時他已經坐在達里路一個酒吧的長凳上。氣氛和環境都像極了抵押貨品的倉庫。他剛才一直在和一個瘦瘦的老人說話,那個喜歡美國歷史的人。雷布思已經開始給他講和霍普朗·卡西迪關係不大的歷史,那個人慢慢地移動到了酒吧的另一邊。系著蘇格蘭方格花紋鞋帶的男人警惕地站在他戴著耳環的老婆莫拉格跟前。當他進來的時候,雷布思站著和他們喝了一兩杯酒。
「不用擔心那個。炸魚的格里什麼也沒說。沒別的東西,我們會拿信用卡當證據將他定罪。審判時不會提到查特斯,你不會被牽扯進去。」
「那麼,漂亮的小夥子,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副局長剛把我提升為總警督。」
「薩米?」
「不關你的事。」
薩米回到佩興斯那裡之後,雷布思給吉爾·坦普勒打了電話。他說他需要建議。他們約好在她的健身俱樂部見面。她預約過桑拿和按摩,之後他們可以去酒吧談談。
「什麼?」
檢察長那裡?幾乎不可能:他大概和亨特一起在打野雞。他就是系統的基礎,而基礎會被人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警察局長那裡?可是他就要退休了,不想有任何事情給他在職的最後階段抹黑。也許是媒體。瑪麗·亨德森?這是年度大新聞,唯一的問題就是缺少證據。它聽起來會變成一個怨恨的警察試圖對抗……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