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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尾聲

每天一千塊的午餐費的確不夠用。如果只用這筆錢吃午飯也罷了,關鍵是她每個月的零花錢都少得可憐,買支口紅都要省吃儉用才行。
「不忙,在午休呢。」
買好取暖爐,辦好送貨手續后,他乾脆在店裡逛了一圈。廚房用品比超市賣得便宜,但不開車來就沒法買。
慎吾在葉山家第一次見到了所謂的「保姆」。保姆年紀挺大,看上去很溫柔。可夏彥一抽煙,她不僅不生氣,還會迅速拿出一個煙灰缸遞過去。
「您好,這裡是綠葉人壽綠丘支部。」她下意識地用分外親切的聲音說道。
出院后沒多久,秀明就遞交了辭呈,然後直接去了一趟真弓的娘家。他們向岳父岳母宣布,從今往後,真弓將成為家裡的頂樑柱,掙錢養家,而秀明會當一個家庭煮夫。
聽說秀明辭職了,真弓的父親勃然大怒。
真弓心不在焉地「嗯嗯」著。
以前送去洗衣店洗的衣服,他都盡量在家洗。真弓的上衣他也會燙一下。他以前都不知道熨斗這個東西要怎麼用,只好買些面向家庭主婦的雜誌回來,依樣畫葫蘆。
把戰鬥機全部擊落後,秋由微笑著望向慎吾。
父親怒吼道:我不能把寶貝女兒和外孫女交給你這樣的窩囊廢!你們立刻給我離婚!
「哦……小朗,我還有個有點奇怪的問題要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們全家有沒有買保險?」
「對不起,我還在等客戶的電話呢。」
「就一點點,但爸爸嚷嚷著要造個新房子。不過也好,我早就想住新房啦。」
「那你為什麼要……」
母親好像有話要說,可真弓搖了搖頭。她不希望母親再問更多的問題了。

真弓近來在完成月度指標方面遇到了瓶頸,也沒有開拓出更多的新客戶。她打電話給樺木諮詢了一番。樺木說,幹得久了,狀態肯定會有起伏,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真是氣死了……哎,咱們偶爾也去喝兩杯痛快痛快?」
「知道啦,我不說就是了。大哥哥再見。」
「嗯。」
半年過去了,起初還覺得新鮮的家務也成了例行公事。真弓每天都嚷嚷著要節約用錢,秀明也是絞盡腦汁,想的那些辦法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母親緊緊抓著她的手臂。但她輕輕掰開了母親的手。
可以贏嗎?
然而,秀明也不是完全沒精神——與辭職前相比,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多。可他的話題總是圍繞著超市的活動、白天看的電視節目,真弓每次都懷著分外複雜的心情聽他說話。
慎吾獃獃地聽著兄弟倆的對話。他剛開始來葉山家做客的時候,這個房間里總會有好幾個人。可眼看著人數越來越少,現在只剩他一個了。
小朗裝模作樣地問道。秀明尷尬地笑了笑。
「你們出錢給我辦了婚禮,還出了公寓的首付……我卻把事情弄成這樣,真是對不起……」
嗯,回去吧。我還有家可回。
真弓坐在支部的辦公桌前,看著存摺,陷入沉思。
夏彥是他的好朋友秋由的哥哥。他早就成了葉山家的常客。每次去玩,夏彥都會露面。夏彥把慎吾當親https://read•99csw.com弟弟一樣疼愛。慎吾也不討厭夏彥。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事,父母怎麼可能會懂。她這次來,也不是為了要讓他們搞明白。那她為什麼還要來呢?
茄子田慎吾正在和葉山夏彥下將棋。
「嗯,就是前一陣子身體不太好,回外婆那兒住了一段時間。」
「……現在好了嗎?」
「因為我聽見爸爸和爺爺為了這事吵了一架。」
秀明不禁喃喃道。女兒一臉不解地抬頭看著他。秀明站在空地前,打量了足足五分鐘。各種各樣的理由浮現在腦海中。是搬家了,還是決定建新房了?這個家不會是四分五裂了吧?
「你去工作好不好?」真弓再擔心,也說不出這句話來。她長嘆一聲。
「可……」
報紙里夾了一張廣告單,上面說這家店的煤油取暖爐在做活動。光開空調實在太費電,於是真弓提出買個取暖爐。
茄子田家就在這家折扣店的後面,要不要去看一眼呢?秀明從一大早猶豫到現在。
給麗奈買了個小布偶,秀明就離開了折扣店。快三點了,他站在店門口的公交車站,緩緩環視四周。
「媽媽,對不起……」
「散步?」
「對不起啊,一美。」真弓在桌上滾了滾圓珠筆,「我得早點回家給麗奈洗澡呢。」
「麗奈,要不要散個步?」
在空地里「探險」的女兒玩膩了,回到秀明身邊說道。他點點頭。是啊,再煩惱又有什麼用?還是回去準備晚飯吧。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你能不能別告訴你媽媽今天見到我了?」
他還發現,做菜其實並不麻煩,麻煩的是構思每天的菜式。他也知道去超市前要先把菜式想好,這樣才不容易浪費錢,可真的操作起來,他就會頻頻錯過超市活動,有時還讓蔬菜白白爛掉。
「等我以後當了社長,就給慎吾一個部門管管好了。你想要哪個部門?鐵道肯定是我的,要不把百貨店給你?」
所以真弓問秀明,能不能只在獎金季打一下零工補貼家用。她本以為秀明會反對,誰知他二話沒說就點頭了。獎金季正好也是送中元禮和歲末禮的時候,兩人決定只在年中和年末送麗奈去託兒所,這樣秀明就能去送快遞了。
這個月的電費特別高。天涼了,秀明開始開空調。說不定買個煤油取暖爐更省錢。
「保險?」
就在他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狗叫。「汪!」
秀明還是問了。
「我聽說他考試的時候作弊來著。」秋由咬牙切齒地說,「我討厭這種齷齪的傢伙。」
「……怎麼搞的?」
慎吾覺得氣氛太沉重,就向背對著他打遊戲的秋由問道。
「不這樣做,你們就不能做夫妻了?你就那麼喜歡秀明?」
秀明也沒打算再和綾子見面。就算是見了,也不過是徒增傷害,重修舊好更是免談。但他還是有點好奇茄子田家的現狀。
「你聽我說,小健他媽上個星期來我們這兒過夜,動不動就說,你的肚子怎麼還沒動靜,什麼時候讓我抱孫子……她把我當生孩子的機器九*九*藏*書是吧!我實在氣不過,可小健居然讓我替他媽想想!」
起初別彆扭扭的生活節奏也穩定多了。秀明做家務的水平原本很糟糕,不過現在他已經會做絕大多數的家務了,都不用真弓一一提點。
一美結婚快滿一年了。頭幾個月她還會不時展示一番恩愛,但最近動不動就跟老公吵架。不過在真弓看來,這樣的抱怨也是炫耀夫妻恩愛的一種形式。
「這回又怎麼啦?」
最讓人頭疼的還是房貸。她不是沒想過乾脆把公寓賣了租房住,但房租跟月供也差不了多少。只要能把獎金季的月供撐過去,還是繼續住這套房子更合算。
真弓走出玄關,仰望著這棟自己出生長大的房子。
「我也喜歡。」
真弓抬頭一看,跟她說話的是面帶微笑的支部長。
然而,秀明眼下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購物。偶爾坐公交車出一趟遠門也不錯。
真弓對另一位還沒吃午飯的銷售員說道。那人邊起身邊說:「那我先去吃了。」
「啊,對不起。我也要回去了。你媽媽還好吧?」
「嗯,差不多吧……」
「啊,是房子公司的大哥哥!」
「阿秀,走吧。」
可真弓怎麼能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呢?多一筆單子,工資就能上去不少。她想買雙新鞋,偶爾也想給秀明買點東西。他都好久沒去過新片的特映會了。真弓偶爾也想讓他看看喜歡的電影。可是麗奈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她總得多攢點。
事到如今,她才切身體會到秀明以前的確受了很多委屈。
麗奈在秀明懷中哼唧。他笑著點了點頭。
秋由一邊擊落畫面中的戰鬥機,一邊回答。
「你在忙嗎?」
秀明頓感心跳加速。莫非真弓沒有爭取到茄子田家的合同?
小朗笑嘻嘻地說道。秀明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心裏裝滿了問題,可是……也許不問才是明智之舉。
「媽媽,我也不知道……」
「你小心慎吾把整個公司都吞掉。」
「啊,一美?」
「嘿,這招怎麼樣?」
「為什麼,到底出什麼事了?媽媽真的不明白。」
夏彥橫躺在棋盤的另一側。慎吾捧著膝蓋,坐在長毛絨地毯上。夏彥正在細細思索下一步要怎麼走。
「小朗,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夏彥舉起一隻手表示同意。
十月的風吹過住宅區。秀明繞過眼熟的酒鋪,繼續往前走。再轉一個彎,就能看見茄子田家了。
在玄關穿鞋的時候,母親沿著走廊沖了過來。真弓把麗奈遞給秀明,讓他先走。
「你能聽我抱怨抱怨嗎?」
真弓第一次見到父親對人暴力相向。挨打的秀明卻跪坐著,一動不動。
「大哥哥好!」
怎麼辦呢?
「大哥哥,我還要上補習班,先走啦。」
葉山家的家長很少在家。秋由起初告訴他,「我家是雙職工家庭」,慎吾也當真了。但久而久之,他發現秋由和夏彥的母親似乎並沒有上班——她每天都會打扮得光鮮亮麗,坐車出門。夏彥笑著說,這就是我媽的工作。
「敝姓吉川,請問佐藤真弓小姐在嗎?」
「為什麼?」
「成田怎麼這麼慢,他不是https://read.99csw•com說要來嗎?」
「好了。大哥哥,等我們家的新房子建好了,你可一定要來看看。」
倒不是說他以前不愛女兒,只是沒有這麼親密。每天都和女兒待在一起,就能體會到她有時可愛得讓人發狂,有時又讓人氣得巴不得把她撂在路邊。這也是意料之外的發現。
「我可不想讓那種人到我們家來。」
家庭煮夫的生活比他想象的無聊多了。輕鬆是輕鬆,可他融入不了公園裡的主婦圈子,也懶得聯繫老朋友,所以十分孤獨。
牽著狗朝他走來的孩子,正是茄子田的小兒子。秀明倒吸一口冷氣。怕生的麗奈立刻躲到秀明身後。
「我也覺得很對不起爸爸……」
男孩爽朗地打了招呼。秀明還記得他叫「小朗」,他好像長高了。
女兒總是在他身邊。孩子固然可愛,卻不能陪他聊天。他在夏天做了一個月的快遞員。工作的確能起到散心的作用,卻不能讓他高興起來。
這輩子就這樣了嗎?有朝一日,他也會像真弓捨棄「家庭主婦」身份時那樣,渴望出門工作嗎?
秀明本想問,「你爸爸不是說要買保險,所以決定不建新房了嗎?」但他沒有問出口。孩子還小,怕是不了解內情。
真弓一邊用圓珠筆往手頭的便箋紙上亂塗,一邊思考要怎麼回答。她當初之所以出來工作,就是為了能「偶爾和朋友去喝兩杯」,可如今她已經去不起一美去的那種店了。
孩子真是有意思——辭職后,秀明便過上了與女兒每日相伴的日子。和女兒在一起的時間越久,這個念頭就越強烈。
真弓低頭望向母親踩著涼拖的腳。為了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拚命睜大眼睛。
原來是好友一美打來的。最近她經常打電話給真弓。
秀明真打算這樣一直不工作了嗎?他永遠都不會說出「我也去外面工作吧」這句話了嗎?
「你就是這樣才交不到朋友。」
「如果你只是為了爭口氣,我勸你還是算了吧。這可不是你們兩個人的問題,你們也要為麗奈的幸福著想啊!」
守護這道風景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能保護這對父女的人只有她了。這麼一想,真弓就害怕,擔心自己能不能行。她感覺自己打開了一扇不能打開的門,心中滿是擔憂。

母親眼淚汪汪。真弓突然感到,媽媽老了。她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母親比自己更軟弱。一想到這兒,她心裏就更難受了。
秋由看著電視,他的側臉是如此冰冷。
要是被茄子田家的人發現怎麼辦?秀明很緊張。他緊握女兒的手,轉過最後一個彎。
秀明辭職做了家庭煮夫,真弓成了保險公司的全職員工。一眨眼,半年過去了。
聽到真弓的話,父母驚得張大了嘴。
「為什麼?」
「怎麼說呢……因為我跟你爸爸媽媽鬧了點矛盾……」
小朗揮揮手,牽著狗飛奔而去。秀明目送他離去后,便抱起了心情不悅的女兒。
小朗換了只手牽狗繩,一臉詫異。
「爸爸,回家吧——」
「兒童公園旁邊的房子。我們家的房子已經很舊了,可現在住的房子也超級舊。不過只要read.99csw.com熬兩個月就行啦。」
「什麼嘛。」小朗哈哈大笑,「你就是因為這個辭職的呀?」
公寓附近的超市也有取暖爐賣。就算是折扣店,價格也差不了多少。
秀明已經辭職在家半年多了。真弓並沒有看出他有多享受,也不覺得他有多痛苦。
「回家嘛——」
慎吾這輩子從來沒有過如此激烈的心理鬥爭。
「怎麼啦,又吵架啦?」
「秀明的傷不是已經好了嗎?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大男人為什麼不工作?你為什麼非要賺錢養活一個健康的大男人?」
是一鼓作氣贏下來,還是稍作退讓,給對方一個機會?慎吾猶豫了。這份猶豫也讓他十分驚訝。換作以前,他絕不會有故意輸給對手的念頭。
我是來說那句結婚時忘了說的「再見」。
「你跟我道歉有什麼用,你幹嗎跟你爸說那種話!你真準備一個人上班,養秀明和麗奈嗎?你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嗎?」
無論真弓怎麼數落,秀明都沒有給出像樣的反駁。他只是默默聽真弓念叨。
母親盯著真弓說道。真弓真想號啕大哭著撲進母親懷裡,但她忍住了。
「哦,這樣啊。」
打那天起,他再也沒有見過綾子,也沒有聯繫過她。而綾子也沒有聯繫過秀明。真弓絕口不提茄子田和秀明的外遇。他本以為茄子田那麼厚臉皮的人肯定會以「精神損失費」之類的名義敲他一筆,誰知連茄子田都失去了音訊。
道理她都懂,可還是會下意識地對秀明發脾氣。秀明在食材上花很多錢,卻做不出什麼好吃的東西。明明一整天都在家,有時候卻買熟食回來充數。曾經的真弓也是如此,但她還是不由得發牢騷——你就不能把錢用在刀刃上?
真弓抱著鬧彆扭的麗奈,起身說道:「我也不想讓你們擔心,可是爸爸,你沒有資格這麼命令我們。」
慎吾最近才知道,葉山兄弟的祖父是綠山鐵道的會長。但他還不太明白這樣的家世究竟意味著什麼。反正他們家很有錢就對了。
母親很激動,神情中既有憤怒又有疑惑。真弓緊咬下唇說道:
「差不多吧……話說你家的房子上哪兒去了?」
秀明帶著麗奈,來到國道邊新開的大型折扣店。
小朗摸著坐在旁邊的狗狗的腦袋回答。
女兒做出一個神氣十足的表情,彷彿她什麼都知道一樣。只見她用力點點頭,和秀明手牽手走了起來。她手裡捧著秀明剛買給她的布偶,一邊走,一邊還哼起了喜歡的歌謠。
真弓沒拿到茄子田家的合同嗎?那贏的也許是秀明。他沒有看工資單就認輸了。也許看了,就會是另一種結果。
「啊?」
「爸爸想去一個地方……」
「你怎麼知道?」
小朗聳聳肩。「應該沒有。」
葉山家沒有大人監管,待著很舒服。夏彥和秋由各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面積足有十張榻榻米那麼大。此外,家中還有隻放影音設備的房間,以及跟圖書館差不多的書庫,孩子們也能隨意使用。
她大概也怕跟真弓鬧得太僵會影響到工作,而且她是個如假包換的大小姐。當然,這個詞有褒義也有貶義。支部長的心眼並不壞read.99csw.com,只是上天太眷顧她,才會讓她養成說話不知輕重的習慣。

母親的問題讓真弓抬起頭來。
「算啦,小秋,誰都會鬼迷心竅的。」夏彥笑著勸慰弟弟。
她根本沒有等客戶的電話,只是想盡量不和支部長一起吃午飯。倒不是因為她跟支部長鬧僵了——她只能在午餐上花一千塊,而支部長總喜歡去她吃不起的高檔餐廳。那次爭吵后,支部長再也沒請真弓吃過飯。畢竟是她主動要求的,也不好說什麼。
聽到這句話,秀明才回過神來。
「慎吾是聰明人,我喜歡。」
「我走啦。」
那天過後,支部長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和以前相比,她對真弓的確生分多了,但從來沒在工作上為難過她。
秀明低著頭站起來,鞠了一躬,走出房間。真弓跟在後面。她聽見父親在背後怒吼,卻沒有回頭。
「啊?」
「我也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歡他。」
「那你們現在住在哪兒啊?」
兄弟倆哈哈大笑。慎吾攥著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大哥哥,聽說你辭職啦?」
慎吾凝視著棋盤。他已經算出來——再下七手,他就贏了。
街坊鄰居似乎不知道秀明為什麼成天待在家裡洗衣做菜。一看到他走在路上,大家都會看著他竊竊私語。秀明只得苦笑。他甚至想,是不是應該親自上門給他們解釋一下?
但真弓沒法報怨,因為在賺錢養家的是她。零花錢少,只能怪她賺得少。
秀明辭職時拿到了一筆離職金,雖然也沒多少錢。家裡還有些積蓄。第一年靠這兩筆錢還是能撐過去的,麻煩的是從第二年開始要怎麼辦。
聽到朋友驚訝的聲音,真弓望著天花板笑了。
「真弓,你不去吃午飯嗎?」
啊,原來是這樣。真弓舒了口氣。
秀明也經常跟女兒說話。近來麗奈也說得越來越像樣了。休息日早上,真弓會睡個懶覺。起床一看,只見秀明和麗奈坐在客廳的向陽處,一邊看兒童節目,一邊齊聲唱歌。丈夫的笑容和女兒的笑容真是像極了。每每見到這樣的景象,真弓都覺得心頭一緊。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幸福還是不幸。
「真是羡慕啊。」真弓喃喃道。說完,她便苦笑起來。
暴怒的父親嚇得母親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戰戰兢兢地環視在場的三個人。
當臨時快遞員的時候也是。他好像不是特別享受「工作」的感覺,卻也沒有表現出太多厭煩,只是默默地把一個月的工資交給真弓。
「喲,你好啊。」
秀明凝視著小朗的大眼睛,這雙眼睛很像綾子。
他很孤獨,卻也很輕鬆。
「總算要建新房啦。」
「家裡好像有白蟻。」
「你知道剛才跟你爸說了什麼嗎?」
「他不會來了。」
兩人出門后,真弓慵懶地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我會守在辦公室的,您先跟向井去吃吧。」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那是一條老房子林立的小路。茄子田家原本矗立在小理髮廳旁。然而,理髮廳旁空無一物,像是缺了個口子似的——茄子田家成了一片空地。
夏彥把桂馬放在慎吾的飛車前面。慎吾早就料到他會下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