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在劇變前夜
曾經是「亞洲第一」的北洋水師,是怎麼建立起來的?
兩年後,撤旗事件爆發,琅威理辭職。
那怎麼辦?師夷長技以制夷,用「海歸」。
在這件事之後,清廷終於意識到了加強海防的重要性,但還是縮手縮腳,猶猶豫豫。
3.《甲午回眸:清廷耗巨資購置艦隊,值嗎?》(許前程、張碩、陳悅,《工會信息》,2014年23期,摘編自2014年7月24日《北京晚報》)
4.《留學生與晚清海軍建設》[李喜所、李來容,《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8年01期]
由於北洋水師的中高層軍官多畢業於福州船政學堂,所以自左、右翼總兵林泰曾和劉步蟾以下,形成了一個勢力最強的「閩幫」,驅逐琅威理也是劉步蟾在「閩幫」的支持下做的。而提督丁汝昌是合肥人,雖然不屬於李鴻章的嫡系,但畢竟也是「淮軍」序列里出來的,與「閩幫」總有些格格不入,業務能力最出色的劉步蟾也不是很看得起「門外漢」丁汝昌。此外,鄧世昌、林國祥、程璧光都是廣東人,形成了一個廣東圈子。
第二類是英法海歸。從1877年到1898年,清政府一共派遣了80餘名福州船政學堂和天津水師學堂的學生奔赴英國和法國留學(還選派了一批工匠去德國學習技術)。
在被「堅船利炮」揍了30多年後,清廷終於下定了決心——組建自己的近代化海軍。
按照《北洋海軍章程》的解釋:「海軍為護國威遠大計,不宜過從省吝也。中國海軍創設,餉力未充,未能援引英國等海軍行情待遇。但兵船將士終年涉歷風濤,異常勞苦,與綠營水陸情形迥不相同。不能不格外體恤,通盤籌計。」
這種排水量只有兩三百噸的蚊子船,在艦種繁多的海軍強國艦隊里是用來豐富防守陣容的移動炮台,但在中國卻被當作了一個國家海軍的主力艦——當時清朝的落後和無奈可見一斑。
1881年8月,丁汝昌率北洋水師官兵200餘人從英國接收完工的「超勇」和「揚威」兩艘巡洋艦,從朴次茅斯港駛入大西洋,經地中海、蘇伊士運河、印度洋一路回國。這是中國的海軍第一次做如此長途的航行,沿途很多國家這才知道中國也有了近代化的海軍,在中國艦隊靠港時均鳴炮致意,而當地的華僑都爭相到港口觀看,有的甚至淚流滿面。
資料來源:《清末海軍史料》,轉引自《留學生與晚清海軍建設》,李喜所、李來容,《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8年01期。

「鎮遠」號,當時購買耗費140萬兩白銀
「謂中國海軍之可慮,則實不足以知中國也。蓋中國之積習,往往有可行之法,而絕無行法之人,往往有絕妙之言,而絕無踐言之事。」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三年後,戶部尚書翁同龢嚴禁北洋水師再添加新的艦、炮、軍火。從炮彈到燃煤,北洋水師的裝備質量直線下降。

定遠艦
最著名的,莫過於北洋水師在訪問日本長崎期間,後來成為日本聯合艦隊總司令的東鄉平八郎發現定遠艦主炮上晾著北洋水師水兵的衣服,由此判定北洋水師軍紀渙散,將來必敗。
因為船小炮巨,這種船被稱為「蚊子船」。蚊子船的優點很明顯:火力強,造價低(清廷第一批訂了4艘,連運費加一起也就45萬兩白銀)。但缺點也很明顯:船頭巨炮不能轉動,要轉只能靠移動船身。如果船頭要裝50發炮彈,船尾必須要裝數噸壓艙物,不然就會「翹屁股」沉沒。這種船速度極慢,只能用於近海防禦,說穿了就是用來防禦港口和海口的「移動水上炮台。」
時間終於到了1888年12月17日。
1885年,清政府專門成立了統籌海防事務和海軍的海軍衙門。消息傳到日本,很多日本人感到恐慌。但曾擔任日本外務卿的明治維新元勛之一副島種臣卻說了這樣一段話:
在此後的一段時間里,我一直從武器裝備、艦艇噸位、炮速船速等方面來客觀分析北洋水師隕落的原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還是不能只歸咎於客觀原因。
在北洋水師成軍的這一階段,他們並沒有辱沒使命。
自此,清廷中一直持續的「海防」和「塞防」之爭,前者終於佔了上風。
這一天,在山東威海衛的劉公島,北洋水師宣布正式成軍。
因為剛高中畢業沒有經驗,我給那篇論文起了一個小說一樣的名字——《日落北洋》,寫的就是甲午海戰中的北洋水師。通過泡在學校圖書館一周查閱當時的奏摺、報道和各種人的回憶,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在開戰之前,北洋水師的各方面實力就已經不如日本海軍了。
作https://read.99csw.com為光緒帝生父的奕譞,是大清海軍衙門的一把手。但深知慈禧手段和權力欲的他,早就把工作重點轉移到了如何讓慈禧安心,讓兒子順利完成親政這件大事上,所以為了給慈禧修繕「退休」后的場所頤和園,奕譞不惜挪用海軍經費。
但也就是在成軍的那一刻,記錄北洋水師發展的時間沙漏似乎靜止了。
1886年8月,為了震懾俄國,丁汝昌再率「定遠」「鎮遠」「濟遠」「威遠」「超勇」「揚威」六艘軍艦巡遊朝鮮釜山和元山一帶,並在之後停靠在日本長崎維護軍艦並訪問日本,隨後引發「長崎事件」。在這場中日衝突中,中方憑藉「定遠」和「鎮遠」兩艘巨艦的威懾力,迫使日方做出了較大讓步,並使其深受刺|激,引以為恥,就此開始大力發展海軍。(參見《歷史的溫度5》收錄的《長崎事件:大清對日外交的最後榮光》)
不過,段子固然不足信,但北洋水師也絕非一直軍紀嚴明。一道比較明顯的分水嶺,就是1890年的「撤旗事件」——北洋水師的英國副提督琅威理憤然辭職。
這件事真正把清廷給打疼了:西洋人開鐵甲船欺負我們倒也罷了,你日本人也有鐵甲船可以欺負我們了?這還有王法嗎?!
北洋水師的總兵,即各艦的管帶(艦長),年俸總數是3960兩,相當於綠營同級別總兵的2倍左右。
儘管當時的大清已經擁有江南造船廠,但要造出可以在大洋上縱橫馳騁的鐵甲艦,是萬難辦到的。尤其眼下形勢正危,日本人的軍艦正對台灣和東南沿海虎視眈眈,要自己一艘艘去造,已然是時間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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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威理辭職帶來的負面影響遠不止於此:北洋水師從此失去了一個嚴格的教官,軍紀開始逐漸廢弛,操練也越來越馬虎。
北洋水師的提督,即丁汝昌這個級別,一年官俸是3360兩,另有船俸(算是額外補貼)5040兩,合計8400兩,相當於當時陸軍綠營同級別提督薪俸的3倍以上。

琅威理和鄧世昌(雙手相握者)在「致遠」號上
加上同「定遠」和「鎮遠」同批交付的巡洋艦「濟遠」號,以及后兩年交付的「經遠」號、「來遠」號、「致遠」號、「靖遠」號等大大小小的巡洋艦,清朝在短短10年時間里實現了「大躍進」——一支近代化的海軍儼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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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大臣李鴻章是北洋水師的締造者,當然不願意看到用於海軍發展的經費被挪用,所以一開始是婉拒的。但是會做官者如李鴻章,看到光緒帝親政在即,覺得自己沒必要把醇親王和老佛爺兩頭都得罪了。而更關鍵的一點是,李鴻章自己也犯了一個戰略錯誤——他認為北洋水師建設至此,自守門戶已經綽綽有餘,尤其是購入「定遠」和「鎮遠」兩艘巨艦后,他認為「就渤海門戶而論,已有深固不可搖之勢」。所以,在最初婉拒之後,李鴻章很快就同意將海軍經費挪用了。
1890年年初,矛盾終於爆發:北洋水師去香港避凍順便維修,丁汝昌率「致遠」等四艦去南洋巡視操練,在港口的旗艦定遠艦管帶、右翼總兵劉步蟾隨即降下「提督旗」,升起「總兵旗」——這個行為代表自己此刻是該艦最高長官。琅威理當即提出異議:我副提督還在艦上,你升什麼總兵旗?

沈葆楨,林則徐的女婿,開創福州船政學堂,創辦了南洋海軍
而在此之前,我對北洋水師的認識還停留在課本里:我們是亞洲第一,我們輸掉海戰主要是因為李鴻章怯懦避戰,很多水師官兵貪生怕死,只有試圖撞沉「吉野」號的鄧世昌是英勇的。
造不成,只能買。
真正把清廷一巴掌打醒的,還是日本。
應該說,清朝在培養海軍人才方面還是花費了一番心思的。除了水師提督丁汝昌(此人的故事詳見《歷史的溫度3》收錄的《是非成敗丁汝昌》),整個北洋水師的中高層軍官基本都由「海歸」派擔任,主要分為以下三個類別。
《北洋海軍章程》曾規定,全艦官兵都必須住在軍艦上,但自從琅威理離開后,丁汝昌帶頭,左、右翼總兵林泰曾和劉步蟾效仿,官兵們紛紛開始在岸上留宿,最多時一艘軍艦上一半官兵都去岸上住宿。而每逢冬天南下避寒,北洋水師的官兵在香港、上海等地花天酒地,尋歡作樂,艦上的各種賭博活動也屢見不鮮,甚至開始有人利用行船之便帶貨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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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和讀者分享過我大學九*九*藏*書時寫的第一篇論文。
關於北洋水師的軍紀,一直流傳著幾個段子。
由於當時很多人對大海抱有恐懼心理,所以海軍的招募工作要比陸軍難不少,不過總是有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辦法: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在甲午海戰中發揮關鍵作用的日本「吉野」號,1893年9月剛剛完工,排水量4150噸,最高航速高達23節。而甲午海戰中試圖撞沉「吉野」號的北洋水師「致遠」號,是整支艦隊里航速最快的,最高設計航速也只有18.5節,且是1887年完工,航齡已有7年。即便如此,在甲午海戰爆發前,「致遠」號也是北洋水師中最新的一艘軍艦了
一般來說,一個人想要發奮圖強,總是從受刺|激開始的。
1840年的鴉片戰爭,讓清政府第一次見識到了洋人的「堅船利炮」。作為親臨第一線的大員,林則徐是第一批意識到中國也應該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近代化海軍的人之一。但是這些想法因為各方面的阻力而石沉大海。當然,這也是因為清廷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只是被打蒙,還沒被徹底打疼。
6.《突飛猛進,後來居上:甲午戰前的日本艦隊》(金滿樓,搜狐博客)
應該說,在這個階段,前前後後耗費大清國近億兩白銀(包括相關人員、後勤、維修、港口、船塢等全部費用在內)搭建的北洋水師,還是體現出了相當強的戰鬥力,且確實展現了一個大國海軍應有的責任和擔當。
提起北洋水師,很多人腦海中立刻會浮現出兩個字:屈辱。確實,說到晚清的那些屈辱,北洋水師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名詞。
1885年,清朝向德國定製的兩艘一等鐵甲艦交付,這就是著名的「定遠」號和「鎮遠」號。這兩艘船身長度超過90米,排水量超過7300噸的軍艦,當時雖然在世界上還不能排第一,但在亞洲已經是絕無僅有的巨艦了。

奕譞
1881年,李鴻章通過赫德向英國訂購的兩艘撞擊巡洋艦「超勇」號和「揚威」號交付——清朝真正擁有了可以出海作戰的軍艦。
而作為帝師的翁同龢,和慈禧的「后黨」並不是一路人,但他深深厭惡李鴻章,尤其認為李鴻章把北洋水師發展成了自己的私人部隊。所以,但凡要給海軍增加軍費的動議,他都反對,但凡要剋扣海軍軍費的動議,他都默認乃至支持。值得一提的是,不主張發展海軍的翁同龢,在後來的甲午戰爭中卻是最堅定的主戰派。
| 船型 | 船名 | 職務 | 軍階 | 姓名 | 備註 | |
|---|---|---|---|---|---|---|
| 戰艦 | 鐵甲 | 定遠 | 管帶 | 右翼總兵 | 劉步蟾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槍炮大副 | 守備 | 沈壽堃 | 第三屆船政留英生 | |||
| 副管駕 | 游擊 | 李鼎新 | 第二屆船政留英生 | |||
| 督隊船大副 | 都司 | 吳應科 | 第二批留美|幼童 | |||
| 魚雷大副 | 守備 | 徐振鵬 | 第三批留美|幼童 | |||
| 駕駛大副 | 守備 | 鄺國光 | 第四批留美|幼童 | |||
| 炮務二副 | 守備 | 鄧士聰 | 第一批留美|幼童 | |||
| 鎮遠 | 管帶 | 左翼總兵 | 林泰曾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 槍炮大副 | 守備 | 曹嘉祥 | 第三批留美|幼童 | |||
| 巡洋艦 | 致遠 | 幫帶大副 | 都司 | 陳金揆 | 第四批留美|幼童 | |
| 靖遠 | 管帶 | 副將 | 葉祖珪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 幫帶大副 | 都司 | 劉冠雄 | 第三屆船政留英生 | |||
| 魚雷大副 | 守備 | 陳成金 | 留德生 | |||
| 經遠 | 管帶 | 副將 | 林永升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 濟遠 | 管帶 | 副將 | 方伯謙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 幫帶大副 | 都司 | 沈壽昌 | 第四批留美|幼童 | |||
| 駕駛二副 | 守備 | 黃祖蓮 | 第四批留美|幼童 | |||
| 魚畝大副 | 守備 | 鄺炳光 | 第四批留美|幼童 | |||
| 超勇 | 管帶 | 參將 | 黃建勛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 揚威 | 管帶 | 參將 | 林履中 | 留英生 | ||
| 平遠 | 槍炮大副 | 千總 | 陳杜衡 | 第三屆船政留英生 | ||
| 守船 | 炮船 | 鎮邊 | 管帶 | 都司 | 黃鳴球 | 第三屆船政留英生 |
| 魚雷艇 | 左一 | 管帶 | 都司 | 蔡廷干 | 第二批留美|幼童 | |
| 左二 | 管帶 | 守備 | 李仕元 | 留德生 | ||
| 左三 | 管帶 | 守備 | 徐永泰 | 留德生 | ||
| 右二 | 管帶 | 守備 | 劉芳圃 | 留德生 | ||
| 練船 | 威遠 | 管帶 | 參將 | 林穎啟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 操練大副 | 守備 | 陳兆藝 | 第二屆船政留英生 | |||
| 康濟 | 管帶 | 參將 | 薩鎮冰 | 首屆船政留英生 | ||
| 幫帶大副 | 守備 | 鄭汝成 | 第三屆船政留英生 | |||
| 輕型巡洋艦 | 廣甲 | 管帶 | 都司 | 吳敬榮 | 第三批留美|幼童 | |
| 幫帶大副 | 守備 | 宋文翙 | 第二批留美|幼童 | |||
| 北洋軍械局 | 軍械總監 | 游擊 | 陳恩燾 | 第三屆船政留英生 | ||
驅逐琅威理,也折射出北洋水師內部派系的形成。
饅頭說
也就是在這一年,北洋水師再度訪日,read.99csw•com劉步蟾發現日本海軍實力已經超過北洋水師,於是通過丁汝昌上書要求速添新艦,至少要增加速射炮。但李鴻章關於增加速射炮的奏摺石沉大海。

曾國藩。當初曾國藩發怒據說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艦隊司令阿斯本揚言可以率艦隊直接攻破太平軍最後的大本營天京,這讓長期圍困天京準備最後拿下戰果的湘軍大佬大為惱火
而作為對手的日本,開始大舉發行國債籌款造艦,自天皇以下全國各階層都以戰勝清國海軍為目的開始捐款。從1888年開始的六年時間里,日本添置了大小軍艦12艘,新增海軍噸位近18000噸——北洋水師在這六年時間里未添一艦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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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因」是經費不足?也不是,「因」還是經費不足背後的那些人。確切地說,是那一個個人長期以來形成的固化觀念,以及由這一個個人組成的體制。
廟堂上多股勢力的爭奪,最終帶來了一個結果:海軍軍費逐年被剋扣,曾經迅猛發展的北洋水師陷入了停滯狀態。
到了1894年,日本海軍一線主力艦達到了13艘,總噸位超過37000噸,而北洋水師主力艦的總噸位還不到30000噸。更關鍵的是,日本的主力艦統統都是最新購買的,艦齡短,航速快,在火炮數量、口徑、射速和炮彈威力等方面全面碾軋北洋水師。
第三類是日本海歸。在派遣英法留學生的同時,清政府還分三批派遣共18人去日本留學,側重學習海軍和與其密切相關的各門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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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是騎在馬上得的天下,對水上的事一直敬而遠之。雖然大清水師也曾收復過台灣,但那些木殼船和鐵甲艦完全是兩個概念,而整套近代化海軍的人員配備、操練手法、規章制度等等,更是他們聞所未聞的。
1.《回顧北洋水師建軍歷程:四張訂單買來的海軍》(新華網,2016年5月10日)
按照當年《美國海軍年鑒》的排名,北洋水師名列亞洲第一,世界第九(前八名分別為英國、法國、俄羅斯、德國、西班牙、奧斯曼土耳其、義大利、美國)。對於在40多年前還被幾艘外國軍艦打得割地求和的中國來說,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那麼,清朝光緒年間的一兩銀子是什麼概念呢?根據當時的糧食等購買力摺合計算,一兩白銀大約相當於現在的人民幣300元。所以,丁汝昌的年俸超過了200萬元,而鄧世昌這一級別的年俸也達到100萬元以上。應該說,北洋水師官兵的待遇還是相當高的。
琅威理是清政府請來的北洋水師顧問,官拜副提督。應該說,琅威理為了這支水師,還是傾盡了自己的心血。事實上,由於提督丁汝昌不熟悉海戰,北洋水師的日常訓練統統都是由琅威理負責的。琅威理治軍嚴明,辦事勤勉,他任職期間的北洋水師軍紀最好,丁汝昌也承認:「洋員之在水師最得實益者,琅總查為第一。」而北洋水師的官兵中也流傳著一句話:「不怕丁軍門,就怕琅副將。」
琅威理勃然大怒,但劉步蟾寸步不讓,雙方最後鬧到了李鴻章那裡。李鴻章明確表示:北洋水師只有一個提督,接下來就是總兵。感到受辱的琅威理隨即提出辭職。
第一類是當年派到美國的「留美|幼童」。先後有30多名歸國的「留美|幼童」被派往福州船政學堂、天津水師學堂、威海魚雷營等地補習駕駛、魚雷操作等海軍專業技術。
本文主要參考來源:
2.《甲午戰爭與北洋海軍》(金一南,《當代貴州》,2014年08期、12期、15期)
在建立北洋水師這件事上,清朝不僅僅是因為受到了刺|激,還因為挨了打——而且挨了不止一次。
到了同治九年(1870),「天津教案」爆發,英法俄等國二話不說,直接把艦隊開到大沽口示威,揚言轟平天津。清廷震動,卻毫無辦法,只能派出時任直隸總督曾國藩去擦屁股。以曾國藩之韜略,苦於手中沒有艦隊,最後只能做了「夾心板」,一世英名毀於一旦,最後被罵「賣國賊」,不久之後黯然離世。
而在北洋水師內部的圈子之外,更糟糕的是在清廷上也分出了派別:自老佛爺慈禧以下,醇親王奕譞、北洋大臣李鴻章和帝師翁同龢又形成了三股勢力。
誠然,北洋水師的悲情覆滅有技不如人的原因,但究竟是什麼造成了技不如人?為何一支在短短十年裡就能迅速崛起並碾軋日本的艦隊,又在下一個短短十年裡迅速被對手碾軋?速射炮、無煙煤、開花彈、無煙火藥……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問題,但都是果,不是因。
當然,以上為明面收入,北洋水師還有一些諸如「行船費」之類的暗賬補貼,這就很難有一個標準數字了。
隨著清朝的海軍逐漸成形,另一個問題浮出水面:船有了
九*九*藏*書,人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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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舉正中李鴻章下懷,他接受了琅威理的辭呈。英國方面還就此提出過抗議,撤走了北洋水師的所有英籍僱員,並不再允許清政府派海軍留學生去英國學習。
5.《關於北洋水師軍紀的探討》(孫宇梁、孫懷明、王亞晶,《蘭台世界》,2018年08期)
還有一個段子,是說北洋水師規章制度混亂,致遠艦管帶鄧世昌帶頭在船上養狗。但事實上,各國海軍從來不禁止在艦上養寵物,諸如貓、羊、豬乃至熊等各種動物在各國軍艦上都出現過,日本聯合艦隊的旗艦「松島」號上還養了一頭黃牛,所以鄧世昌養狗其實並沒有什麼過分之處。
1882年7月,朝鮮發生壬午兵變。丁汝昌奉命率「威遠」「超勇」「揚威」三艘軍艦開赴朝鮮,起到了相當大的震懾作用。兩年之後,朝鮮的甲申政變爆發,清軍增援朝鮮的部隊,也是由「威遠」號運送,「超勇」和「揚威」兩艦護航的。
海軍副將的年俸為3240兩,相當於綠營同級別副將的2.75倍;參將為2640兩,相當於綠營同級別參將的3.55倍。
1874年,借口琉球居民被台灣原住民殺害,日本派出三艘軍艦侵入台灣,清廷急派欽差大臣沈葆楨率軍出征。結果沈葆楨傳來的奏疏是:「日本有鐵甲船二號,彼有而我無之,水師氣為之奪!」最終,面對只有幾千人登陸的日本部隊,沒有鐵甲船的清廷竟然無可奈何,只能賠付50萬兩白銀換日本撤軍。
好在日本人在1879年又一巴掌把清政府打得更清醒了——他們派了三艘鐵甲艦直接吞併了琉球。根本無法出海作戰的清朝「蚊子船艦隊」讓清廷痛定思痛,決定出手購買真正的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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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決心易,造軍艦難。
「超勇」和「揚威」兩艦排水量雖然達到了1350噸,但還是體積較小,尤其無法搭載魚雷艇,這讓李鴻章很不滿意。再加上之前在購買蚊子船上吃了個暗虧,李鴻章決定甩開傲慢無禮的英國人,向當時迅速崛起的另一強國——德國購買軍艦。
也就是在這一年,甲午海戰爆發。
當時的世界海軍軍艦已經向大口徑的巨炮方向發展,但造一艘這樣的鐵甲艦價格極其昂貴。在這樣的背景下,英國設計師喬治·倫道爾設計出了一種新型船——噸位極小,卻安置了只有主力艦才會配備的巨炮,發射出去的炮彈能一舉擊穿鐵甲艦的裝甲。

「揚威」號巡洋艦,排水量為1350噸,最高設計航速為16節(但到甲午海戰前因為老化,最高航速只能達到9節)
只是,隨著北洋水師的規模日漸擴大,人員構成日益複雜,各種預料中和預料外的變化接踵而來。
但是,這支當初號稱「亞洲第一」的水師,並不是一夜建成、一夜覆滅的,它究竟是怎麼建立的?做過哪些事?
但是,隨著北洋水師的日漸成熟,當初那批懵懂的水師軍官漸漸開始不服琅威理的嚴格管教,再加上一支本國的艦隊卻由一個洋人指揮,這讓從李鴻章到各級官兵的心裏都有想法,導致雙方矛盾日益加重。
針對北洋水師的海軍經費是否應被挪用,三股勢力也開始了明爭暗鬥。
這個說法後來在中日兩國普遍傳播,亦被記入唐德剛先生的《晚清七十年》。但迄今為止,沒有發現該說法的任何可靠來源。更重要的是,定遠艦主炮離甲板有三米,且炮管極粗,要晾上去一件衣服還不被風吹跑無疑是一次大冒險。後來也有人猜測,此說法出自日本,有貶低對手、鼓舞本國士氣之用意。
找誰買?當然要向當時的世界第一海洋強國英國買。
到了第二次鴉片戰爭,清廷再一次領教了大船加大炮的威力。不過,兩次都佔了便宜的英國人自此決定和中國修好關係,主動提議賣給清廷一整支海軍艦隊以加強海防。這支由7艘中小艦船組成的「阿斯本艦隊」在1863年已經成軍交付,但英國人要求這支由清廷出了上百萬兩白銀購買的艦隊,從艦隊司令到船上僱員都必須是洋人,且英國人要擁有整支艦隊的掌控權。清朝大員們即便頭腦再發昏也不至於如此糊塗,他們勃然大怒。最終,當時說話最有分量的曾國藩大筆一揮:「我們不要了!原地解散!」
此時的北洋水師,擁有包括「定遠」「鎮遠」兩艘巨艦在內的大小25艘主要軍艦,輔助軍艦50艘,運輸船30艘,官兵4000餘人。
所以,當時北洋水師官兵的俸祿標準是很高的。
儘管這批官兵在大東溝海戰中的表現大多沒有辱沒軍人本色,但上述行為並不能被一筆帶過。
通過當時的中國海關稅務司赫德,直隸總督李鴻章一口氣向英國訂購了11艘軍艦。是因為清廷財大氣粗?並不是,而是因為當時赫德向中國人推薦的,是所謂價廉物美的「蚊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