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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短命的洪憲帝

第十章 短命的洪憲帝

沈定蘭又觸景生情了。她覺得丈夫雖然作了國務秘書長,還感到"不稱意",她想勸勸他,把功名看淡些--這個才女,不知為何,總對官場不感興趣,一心要過風花雪月的生活。於是,她一邊展紙、蘸筆,一邊說:"樹錚,我無詩才,借前人句,在這裏為你助興如何?""十分高興。甘為心為小妹牽紙!"
馬繼增被唐天喜殺了,唐天喜跟著趙恆惕"護國"去了。袁世凱這一氣,病便入了五臟六腑。
馮國璋嘆息著說:"華甫力單呀!再說,反帝烈火已經熊熊燃起。縱然我不參加,再努力周旋,只怕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其實,馮華甫心裏倒不是不這樣想的,他想:"事端是北京引起的,袁項城不拿辦法,我能如何?"
"我不信,你有這個雅興。""那你說我來幹什麼?""你自己說吧。"段祺瑞說:"我只覺得,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袁世凱搭眼一看,是陳樹藩的《獨立宣言》。他用力一甩,將電報甩到地上,"反了,反了!這些沒有人性的東西!"他大聲呼號著,驟然感到心口疼。他搖晃著身子,躺倒在太師椅子上。
"就不會有新的打算?""什麼新打算?"
寫這首詩時,你才只有三歲。"徐樹錚說:"這首詩我也忘了,日前,在上海住著的時候,一位舊時的同窗錄出來給我的。不然,怕是永遠淹沒了。"
無人欣賞。自家拍掌,唱得千山響。
袁世凱的中南海一共有四個醫生,兩個中醫兩個西醫。但是,袁世凱自恃體格好,不僅從不相信西醫,也從不請中醫為他診脈開方。現在,他漸漸病重了,不得不改變態度,讓中醫為他診脈,拿葯。可是,袁世凱害的是羞憤交加、又恨又怕的病,藥物是沒有作用的。到最後幾日,他的病便突出表現在膀胱上。他小便困難了,尿毒漸漸地在全身蔓延。袁克定作主,請了一位叫貝希葉的法國大夫到中南海。
袁世凱知道兒子坐在身邊,本來想交待他幾件事,一想到家裡的"太子"爭奪戰,便又氣上心頭。他彷彿覺得大兒子真的殺了老二和老五。他怨恨大兒子:"太混帳了,我的皇位都保不住,哪裡就輪到你們這些人了?"他閉目裝睡,一聲不響。
護國反袁運動開展之後,西南"吃緊"了,袁世凱派曹錕入川。誰知曹錕的隊伍竟不堪一擊,立足未定,便被打了出來。不僅川不能保,湖南也吃緊了。袁世凱匆匆忙忙調派江西軍務督辦馬繼增為援湘軍總司令。
沈定蘭驚訝地問:"我咋不曾見過這首詩呢?何時寫的?"
袁世凱卻顯得更乾瘦、更萎靡不振了。白天他總是吃不下飯,晚上盡做惡夢。袁世凱這"病"從春初就開始了;元宵節晚上,袁世凱在居仁堂樓上大廳舉行了一次家宴,想好好慶賀一下"登基"后的第一個元宵。誰知還未等月亮出山,妻妾們便又因為"妃"、"嬪"之名爭得狗咬雞斗。六、八、九姨太率先結伴退走了;二、三、五姨太笑笑咧咧地說:"咱們吃,咱們玩。還不知有沒有明年的元宵呢!"于氏"娘娘"不高興了:&qhttps://read.99csw.comuot;鬧歸鬧,吵歸吵,說什麼喪門話!沒有明年元宵有什麼?難道說都不活了?"袁世凱一氣之下,便甩袖而去。從那以後,他便漸漸衰弱起來。見旺的,是他沿著Im1邊的一圈鬍子。袁世凱的鬍子很有特色,上下左右,全都超過嘴唇。他從不修飾,吃飯時,鬍子嘴巴一起往碗里插,常常是汁湯瀝瀝拉拉沾滿了鬍子和衣衫;有人在身邊伺候,便用別人遞過來的濕巾擦去,無人在身邊,他便拉起衣袖擦。因而,他的衣袖上著沾滿各色痕迹。生病以來,衣袖上的痕迹和色彩更多了起來。
"不想知道。"段祺瑞說:"馮華甫既然在五將軍密電上籤了字,我想他總不會出爾反爾。"
段祺瑞和徐世昌先 後來到中南海,但誰也不說話,他們只默默地站著,緊張地看著袁世凱身邊一群忙亂的人。
袁世凱睜開眼,只用眼神望望這兩個人,想欠欠身子,也欠不起來了。他示意讓段、徐坐在他身邊,他拉著兩個人的手,久久地握著,但卻依然一語不出。那臉色和眼神,都呈現出無限憂傷!
"那個湯......""湯怎麼了?""你看錯人了。""什麼......?"袁世凱又惱怒了--
徐樹錚突然趕到段祺瑞的會客室。段祺瑞剛剛離開餐桌,正在捧著茶杯出神。見徐樹錚到,忙說:"你怎麼突然來了?"
"我已經掌握到了,特來同你商量。""什麼情況,快說!"
"怎麼不記得!"袁世凱記憶很清楚:"當初勸我即帝位時,他最積極,你也親眼看見的,怕我稱帝決心不大,跪在我面前,口咬著我的靴子頭,淚水橫飛叫我快稱帝。直到我點頭,他才爬起來。"段芝貴淡淡地一笑。
法國大夫在袁世凱后脊樑上扎了一針,接著便用五個玻璃火罐在後腰部位往外導尿。可是,導出的已經不是小便,而是血水。袁世凱看不見,別人也不讓他看見,他卻是能夠覺察到病情嚴重了!他痛苦地呻|吟著,告訴家人:"速把芝泉和下五(徐世昌)請來。"
"去找吧。"徐樹錚說:"這一時很高興,或可寫出一張佳品。"沈定蘭把紙找出來了,墨也磨好了,案上鋪起畫氈。徐樹錚脫去長衫,揀起一支湖州狼毫,蘸墨許久,竟是落不下筆,卻又漸漸鎖起了眉頭--原來這詩書畫之類,多因興緻而為之,或喜或怒,或憤或悲,藉以抒發|情懷。而今的的徐樹錚,既無閑職之大憤,也無榮升之大悅,正是閑居靜觀、養尊處優之際,雖手底功力現成,寫什麼,怎麼寫,便一時無主張了。
"不敢勞動大駕。"說著,揮筆寫道:
"到你家來賞雪!"徐樹錚說:"你家有臘梅,還有竹子,哪裡去約這三位共臨呢!"
唐天喜年幼時,是豫劇班子里的一個唱旦角的後生,臉蛋兒長得幾分女孩子相。袁世凱在老家項城時,就頗為賞識他,後來,把他帶到軍營。小站練兵時。提拔他為武衛右軍的哨官,就跟如今的連長差不多。改建新軍時,又升他為領官。曹錕的陸軍第三鎮發生京津保兵變時,唐天喜就當了第七混成旅的旅長。袁世凱當了大總統,唐天喜便當了京漢鐵路北段護路司令。這後生算是升騰得夠快的了。
段芝貴九*九*藏*書把身邊一紙電報取出,放到袁世凱面前。
這位貝希葉大夫診斷之後,決定要對他進行手術取出結石。袁世凱閉著眼睛。只管搖頭,死也不出中南海。沒有辦法,只好在中南海做手術。
徐樹錚驚訝得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定蘭丟棄了自己的章草,竟仿起徐樹錚的行草,而且仿得如此亂真!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有些兒不相信呢。當他認真審度詩意時,他明白了:"是在勸我及時行樂,還是在勸我少壯努力?"平時,徐樹錚並不喜歡這位金陵少女的詩,偶爾瀏覽幾首,總覺得過分雕琢。唯獨這首《金縷衣》,他覺得還有不少可取,不僅用意有度,造句用字,也算迴環婉轉。愛妾今天借來助興,卻更覺其意深遠了。因而,他頻頻點頭說:"多謝小妹美意,咱們共同惜春吧。"
袁世凱雖然順水推舟地向全國發布了"取消帝制的通令,並且應馮華甫等人的"慰挽"而再任了大總統,可是,全國早已轟轟烈烈掀起的反帝反袁運動,卻絲毫不見降溫。袁世凱愁眉緊鎖:"你們不是反對帝制嗎,現在不帝制了。我還當我的大總統,為什麼還不行?"
"沒有什麼大事。"段芝貴說:"也不是有意瞞你。只是,平時想著的,來到你身邊便忘了。"
袁世凱思謀:"湖南是吃緊了。若湖南不保,湖北、河南、山東、北京將無一處可保了。既然喜兒有如此報效之心,那就讓他去吧,也免得別人說我養一個白臉蛋,只管看的將領。""好,喜兒你就去吧,好好跟馬總司令團結,以御蔡敵!"
"咱們?"徐樹錚故作驚訝地說:"咱們動什麼?老態度,看形勢演變。"
唐天喜受袁世凱恩重如山,一見西南烽火四起,便主動請命:"袁大人,喜兒蒙老人家三十余年養育之恩。無以能報,我得上前線去打蔡鍔呀!"
果然,沒多久,噩耗便傳到北京......
他將大總統印交給徐世昌,然後有氣無力地說:"總統應該是黎宋卿的。我就是好了,也準備回彰德啦!"說完,便閉目再也不說話。
--陳宦,是黎元洪推薦給袁世凱的心腹。此人能耐非凡,作了袁的參謀長之後,常出奇計,每遇大事,總是能夠向袁獻出左、中、右三策,並詳述利害。袁世凱每每驚呼:"君之所見,實獲我心!"此人在袁身邊曾做過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其一,幫助袁世凱消滅了辛亥革命首義力量,調黎元洪入京,把湖北控制在北洋系手中;其二,收復西南重地四川,並主動要求去川,以控制西南機要重地。為了表明對袁的忠心,臨去四川時,除了長跪勸袁即帝位外,還把老母留在北京,以作為對袁忠心的人質。
公元1916年6月6日(農曆5月初6日)早晨6時,這個做了八十三天皇帝又被迫廢了皇帝稱號的袁世凱離開了人間,享年五十八歲。他不想死,他覺得他不能死。至多他不當總統,回到彰德。但是,他仍認為,他還是會統治中國的。由於自信這麼足,所以,他整個生病期間,雖然都是清醒的,他卻一句遺言也未留,包括他的家事。
段祺瑞沉思了半天,說:"咱們怎麼辦?"
沈定蘭牽紙半日不見落墨,便故意嗔著臉說:"沒有興緻,就別勉強吧。值得這樣苦思冥想?!"
晚上,雪停了,雲也散了read.99csw.com,睛空萬里,星月也顯得格外明亮。氣溫陡然下降了許多。
"怎麼了?"袁世凱從段芝貴的笑面上看出了問題。
袁世凱太懊喪了,他覺得中國"腐爛不堪"了,沒有一個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平時那些堂皇得像人的人,瞬間都變成魍魑,醜陋起來。"我袁項城沒有對不起你們的地方,你們一個一個為什麼都對我如此狠心?"他躺到床上,再不想睜眼。
"這麼說,毫無退路了?""也並不。"
"馮華甫願意干?"段祺瑞急促地問。
"立即宣布取消帝制!"
段芝貴說:"陳宦已經發出通電,脫離北京,跟著馮玉祥到東南方面去了。"
段芝貴卻進一步說:"目前宣布獨立的,不過南方少數省。閣下可出面聯合未獨立的各省、使之不再舉事,以便局勢緩和下來。""恐怕為時已晚。"
"那你何不把舊作中最早的詩篇取出,好在是為書而書,誰又去思索它什麼含意呢!"
"對。既雅緻,又有心。"
若論徐樹錚的才華,袁世凱、段祺瑞兩個人的位置讓他自己。坐,也會做得平平穩穩。時人稱他"怪傑",說他"能夠目送歸鴻,手揮五弦,四肢齊動,五官並用。"一次,段祺瑞偶然來到徐樹錚窗下,想窺視一下這位"怪傑"是怎樣理事的?卻見他右手握管,左手打拍子;左腿架上座椅扶手,右腿連連搖晃。一邊一目十行、飛快地邊看文件邊批答,一邊嘴裏還在中節中拍地唱著崑曲:
袁克定看著老爹沒理他的意思,便先開口說了話:"大爺......""你不是到湖南去了么?怎麼這樣快就回來了?"
"落雪了,天這麼冷,做點別的不好嗎?"沈定蘭總是在徐樹錚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與眾不同",不像別人那樣,一呼百應。
好久之後,他才要人把大總統印取來。
徐樹錚心裏暗笑。"你合肥罵馮華甫不如一條狗,你又何嘗是一隻虎?"--人傳北洋有三雄:"王士珍是龍,段祺瑞是虎,馮國璋是狗。"故而徐樹錚如此想。他還是說:"別看不如狗,凶起來,還是要興風作浪的。"
"不過,"徐樹錚說;"光是靜坐,也不是個辦法。我想,你得靜中有動:常到項城跟前走走,看他在於什麼。"
"啊......!"袁世凱圓瞪著眼睛,再也閉不上了。"陳樹藩也不是個正人君子。"段芝貴又說出一個:袁世凱心裏又驚。從坐椅上猛然坐起,伸著頭問:"他陳樹藩怎麼樣?他敢背叛我?當年是我叫陸建章把陝西總督讓給他的,他每每通電擁我為帝,稱我是中國的不辛之祖,共戴之尊。他......他不會有異常吧?"
湯,即湯薌銘。也是袁世凱一位得力大將,曾率大軍與討袁軍作戰,且曾殺過不少革命黨人,人稱"湯屠戶"。保袁有功,被任命為湖南督軍。袁世凱把他當成西南大門的"護衛"。不想,他卻跟著乃兄湯化龍宣布獨立了。
"你還記得陳宦這個九_九_藏_書人吧?"
"現在看來,只有項城自己作出令人滿意的表示,才可談后話。"
袁世凱不再下樓了。阮忠樞為他起草的電文稿件和送來的文稿,他也懶得看了。他很想找人談談心。可是,找誰呢?能談心的人多不在京城,段祺瑞又老是跟他說"官話";他想起了吳佩孚:"這個人有學問,同他談談會有益處的。"可是,吳佩孚在哪裡呢?見不著。如今在他身前身後的,就算段芝貴了。他越感到有點意外,在他的認識中,如稱為"籌安會六君子"的楊度、孫毓筠、嚴復、劉師培、李燮和胡瑛,再加上通稱"十三太保"的朱啟鈐、周自齊、梁士詒、張鎮芳、雷震春、袁乃寬和段芝貴等,只有段芝貴一人常露面。按說,袁世凱最得力的,要算北洋三傑。如今,稱為龍的王士珍不照面了;稱為虎的段祺瑞幾乎成了一隻死虎,稱為狗的馮國璋,又是那樣冷熱無常。袁世凱想想這班人,心裏有些兒又灰又冷:"都無法指靠,他們都叛離了我。"
儘管中國亂鬨哄的。歲月還是規律地朝前進,轉眼又到了五月末,天氣漸暖了,樹木也披上了綠裝。北京城一派復甦景象!
袁克定說:"湖南已不是你的天下了。"
"怎麼表示?軍事的?政治的?還是經濟的?"
"這......"段芝貴不敢答應。但是,他同袁世凱說了這事之後,袁世凱答應了。不過,是有條件答應的。那就是請馮國璋出面,聯合不獨立的各省將軍,再發一個"挽留袁世凱繼續做大總統"的通電。
"聰明一世,也有糊塗一時的。"徐樹錚微笑搖著。"容我再思。""江郎才盡了!"
"反了,反了!"袁世凱對兒子狠狠搖手,讓他出去。兒子出去了,他隨手把門死死地關閉起來--後人傳說"袁世凱是死於,二陳湯"即指陳宦、陳樹藩和湯薌銘。其實,袁世凱因為"二陳湯"病重是事實,其最後的死,還應該提到另一個人,叫唐天喜的。
"怎麼不幹!"徐樹錚說著,拿出馮國璋等人的電文給段祺瑞。段棋瑞看都不看,便扔到一邊。"有人說馮華甫是條狗。如今看來。還不如一條狗!"
--原來發生了這樣的"新情況":袁世凱把段祺瑞、徐樹錚拉到身邊,原想這兩個人能夠為他沖擋一陣。殊不知,一個只應應繁瑣事務,一個卻閉門啞口,舉國轟轟烈烈的反帝制運動,他們競充耳不聞,閉口不提。袁世凱又急又氣。但是,他為他已把這兩人拉到身邊,不會馬上捲入反帝制行列稍覺安慰。目前,馮國璋成為袁世凱最感棘手的人物。袁世凱自感形勢對他不利,想找退路,仍想拉住馮國璋。段芝貴到南京,對馮國璋說:"華甫將軍,項城目下騎虎難下呀!你總不能袖手旁觀!"
作了國務院副秘書長的徐樹錚,雖然實際上行使著秘書長的職權,他卻很少到院理事。這件不大不小的事,引起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說:"徐樹錚決心下定了,非將副秘書長的副字刪去不理事;"有人說:"徐樹錚奇才。即料理一國大事,也不需用二三分精力!"
"鐵路命脈。你還是堅守京漢鐵路吧。&read.99csw.comquot;袁世凱說。"不,袁大人,湖南吃緊,我不能坐視!"
唐天喜小人乍高陞,見銀子可日情可重,就直接了當地問趙恆惕"要幹什麼?"趙恆惕也開門見山地要他"消滅第六師,殺了馬繼增。"
唐天喜,外號喜兒,現任援湘軍副總司令,是袁世凱欽命的。湖南方面山窮水盡了,袁世凱便想起了他"只要喜兒心不變,湖南就不會出大事!"早幾天,唐天喜從湖南發來急電,說自從他"到了湖南,蔡鍔的軍隊便停步不前了。"袁世凱十分高興,他總還算有一位貼心人,"喜兒,行!"
徐樹錚沿著自己人生的軌跡,眯起眼睛,由近及遠地追索著,終於想起了濟南被困、窮居高陞小店時寫的一首七律《醉中》--那是當時的真實寫照,所以仍然記憶猶新。他便恭錄出來:
"沒有到,半途折回的。"袁克定說。"咋不去?"
性氣粗豪不自收,等閑歲月最難留。此生稱意須何日 7。 祗死銜環未肯收。蘇晉清才並仙佛,灌夫故志慢公侯。安能化得身千億,處處迎風上酒樓!寫畢,放筆自賞,津津樂道。
"對!再看一陣。"
"香岩,"袁世凱對段芝貴嘆息著說:"我覺得,這些時來你總在躲閃我,你有話也悶在心裡。你是不是怕我添愁?別怕,我能經得起,你只管說。"
"想想,有什麼事?"
至於徐樹錚是不是在等去掉那個副秘書長的"副"字?只能姑且說說,其實,徐樹錚的想法卻是:國人反帝制的思潮。日漸高漲,袁世凱的皇帝,肯定做不了多久。一旦大廈傾倒,袁執政黨這筆帳肯定會有人算的。"我現在幫助袁世凱辦多少事,將來便有多少罪!"這是袁皇帝駕前所有人、包括段祺瑞在內也曾警惕的問題。再說,徐樹錚蠱惑段祺瑞接受國務卿之職,也是想逼著袁世凱自悖前令不得不用他,並從中撈一把。
"一切都從頭做起吧。"
北京落了一場漫天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從昨天入夜起便飄個不止,直到今天傍晚,還在飄著。上午,徐樹錚在他的小客廳里寫字。他回到北京,還沒有寫過字呢!前天,他的愛妾沈定蘭想寫字,徐樹錚還狠狠地搖搖頭,說了句"沒雅興!"今晨,他竟叫沈定蘭為他找文房四寶。"定蘭,前日上海帶來的一卷涇萱放在什麼地方了?據說那是貢品。我想試試。"
"那怎麼辦?"
的。"
"段芝貴又去南京了。你知道嗎?。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書畢,放下筆,微微一笑,說:"見笑了,見笑了!"
唐天喜到了湖南,剛剛立住腳,正在蘊釀著獨立的湖南一霸趙恆惕便派人給他送去銀元三十萬。並附信說:"薄禮歡迎唐將軍,日後願攜手共成大事!"
段祺瑞輕舉腳步,掀簾而入。原以為他不會感覺呢。足未穩,徐樹錚便一躍而起,立正敬禮,規規矩矩問一聲:"老總可有什麼吩咐?"弄得段棋瑞手足無措,一時啞口。這樣的辦事方法,事無巨細,件件辦得妥妥帖帖。故而人以為他"無需用多少精力"。
晚上,袁克定來了。他坐在老爹面前,一聲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