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辛亥大旗高舉 袁氏再度出山
奕勖也知道不行。他胡思亂想了一陣之後,終於發了話:"當今形勢,國難當頭,為國家計,我看朝野上下,應該擯棄前嫌,一心對敵,有多大力氣拿出多大力氣。一句話,團結起來,對準武昌。"載灃顯然聽不下去了。因為他覺得奕勖說的全是空話。"誰不擯棄前嫌了,誰不團結了?現在不是唱高調的時候,是要拿辦法,去消滅佔領了武昌的革命軍!"攝政王有點怒意地說了話。"道理大家都懂,不必再提了。還是由內閣拿出辦法來吧,空話退不了敵兵!"
徐世昌這才人衣袋裡拿出一張自己寫的紙頭,恭恭敬敬地送到奕勖面前。
袁說的皇族,沒有別人了,只有兼禁衛軍總統的載濤。消息剛一一傳出,載濤便心驚膽顫。此人本來就膽小怕事,更沒有率軍奪地的本領。二是,在聖旨未頒之前,便自動提出"清求解除兼職。"這位皂叔禁衛軍總統的板凳尚未坐熱,便又丟了。國事緊急,軍不可無首。袁世凱即于 12月10日調馮國璋為禁衛軍總統,而把禁衛軍訓練大臣兼第一協協統的良弼"升"任為軍洛使--實際是解除了他手中僅有的兵權。
北方形勢平靜,南方節節勝利,袁世凱一出山,便給大清王朝來了一片嶄新氣象,朝野上下,頓時讚譽四起。
"什麼條件?他說了嗎?"
其實,袁世凱的6條件就是同徐世昌一起商定的。徐世昌當然是希望全盤接受下來。但是,他還是說:"我看,袁慰庭太過份了。"
"為什麼?"奕勖急著問。
黃興和黎元洪研究了袁的信后,各回了一封信。黎元洪在信上說,若是你袁世凱能夠倒戈反正,革命軍可以舉你為汴冀大都督。而黃興則說:"明公之才能,高出興等萬萬;願以拿破崙,華盛頓之資格,出而建拿破崙、華盛頓之事功,南北各省當亦無有不拱手聽命者......"
申明善說:"太太,姨太太們都去嗎?"
問題又回到原地了:不派袁世凱派誰?會場又靜下來。
武昌起義的怒潮激蕩全國,東南各省紛紛響應。滬軍都督陳其美和江蘇都督程德全,浙江都督湯壽潛於11月12日向獨立的各省發出通電,建議在上海召開革命軍各省代表會議,討論建立革命軍臨時政府。3天後,7省代表齊集上海,此時,漢5方面也發出通電,請各省代表到漢口討論建立革命軍臨時政府問題。11月30日,11省代表齊集漢口,在英國租界順昌洋行召開會議,選舉同盟會員譚人鳳為議長。但是,漢口正在激戰,各方來往不便,革命軍各省代表還是轉移到南京去。此刻,駐守南京的清軍也被革命軍趕到了徐州。黃興由武漢來到南京,並電請在美國的孫中山迅速回國。12月25日,孫中山回到上海,次日,同盟會代表會議又決議"取消組織軍政府而組織臨時政府"。12月29日,由17省參加的革命軍代表會議以6省(票)選舉孫中山為臨時大總統。1912年1月1 日,孫中山在南京宣誓就職,國號改稱"中華民國"。袁世凱對武漢之戰,始終是抱著兩面利用的態度;利用清政府對付革命軍,同時利用革命軍對付清政府。第一次對革命軍勸降失敗之後,軍事又有大行動,終於把革命軍趕出武漢,袁世凱又進行了第二次勸降。這次不是派部將了,而是英國領事。
三、開放禁黨;
馮國璋卻報告說:"兵力尚未集中,不可展開攻勢!"於是,武勝關以南各站,軍隊便擺開駐防的架式,再不動了。無論蔭昌如何發號施令,先鋒部隊就是不動。這位南征軍的督師只好搔頭,流汗,連連向朝廷告急。
我本人同意,應視作無效。"
趙秉鈞說:"這不怕,你再作一個決定,說留京試用不就完了。"
人們多不解其意--武昌是無大問題了,馮國璋已經下了總攻擊令,他率領的二鎮三協已經在統領王占元領導下向劉家廟攻進;清政府的兩艘軍艦也開始向革命軍攻擊;革命軍業經退守漢口。馮國璋下令用重炮轟擊市區。漢口正在經歷一場熊熊的火災。
"我記得。"趙秉鈞沉思片刻,便誦起汪精衛的詩來:
英國領事以調停口氣,建議停戰三天。
袁內閣組成了,攝政王當然也無政可攝了,載灃以醇親王名義回到他的藩邸,只是為了安慰這位王爹,袁世凱不得不把軍諮大臣兼禁衛軍總統的位子給了皇叔載濤。奕勖不同,他跟袁的關係甚密,所以,袁讓他做了弼德院的院長。現在,袁世凱只有一個心事了:禁衛軍的大權如何弄到已手?
蕭家港熱鬧了,跟隨南征大軍的前方將領知道袁世凱來指揮他們了,紛紛跑來拜見。舊主重逢,又是新官上任,有喜有憂,悲喜交加,前情敘不盡,戰況說不完,大家總覺天地又是一番新氣象。然而,袁世凱卻興奮不起來,有時點點頭,有時淡淡笑。當大家心情都平靜下來時,他才說:"武昌已不成問題,問題在北方,在我們的後院里。"
"他......"袁世凱略一沉思便說:"就是那個刺殺攝政王的年輕人?"
袁世凱掃興地坐進自己的金漆朱輪雙套馬車、匆匆離開皇宮。他的車前車后擁隨著一批隨從保鏢。在顛波的車行中,袁世凱還在罵:"這個女人,我不會讓步的!"
"你作了軍統了,要率領大軍下武昌了,怎麼還瞞著我呢?"
"是起用袁世凱。"奕勖說:"北洋軍是在他的手裡建成的,只有他去統帥,才能指揮若定,收到奇效......"
徐世昌笑了。二人攜手,走進密室......
按說,南北雙方參加議和的陣容對袁世凱是有利的:唐紹儀這夥人不會有異,南方的代表是伍廷芳,此人得算朝廷中的舊人.1882年留英歸來即入直隸總督李鴻章門下,前後十余載,多次參,與清政府的外交談判,曾經代表清政府出使美國,秘魯、墨西哥,古巴等國為公使。此人與袁有過交往,相處尚好。更何況他手下的首席參贊(北方代表團叫隨員,南方代表團叫參贊)便是汪精衛。袁世凱還是微笑了。
"這個形勢我也猜到了。"馮國璋說:"還有什麼路好走嗎?"
袁世凱的話還沒說完,隆裕太后的臉色早變得蒼白,便怒氣沖沖地說:"你去吧,明天再開御前會議,大家共議再定。"
唐紹儀走了,袁世凱的"心"也被他帶到南方去了。
"是他。"趙秉鈞說:"同盟會會員,此人頗有影響。刺殺攝政王不成坐了大牢,入獄后還寫了一首詩。"
可是,這群疾袁世凱為仇的貴胄少壯派,是不會輕易這樣做的。溥偉依然怒氣不減:"袁世凱有反骨。以前,好不容易才把他趕下台,現又要起用他,又要把刀把子遞到他手裡,那怎麼行呢?不行。說什麼也不行!"
"從各鎮中挑選精銳部隊,組織混合軍。"蔭昌說:"這樣,他們便可以起相互牽製作用,不會發生意外。"
攝政王載灃本來就是一位"有書真富貴,無事小神仙"的書生,更急於進退無路,心想"袁世凱既然對大清朝還有忠心,何不把他拉在懷巾,讓他維持這個殘局,何況他又有那個力量。"
孫中山成立同盟會時,提出了一個16字的口號,叫"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驅除韃虜"?那豈不是只局限於滿漢的民族矛盾,袁世凱算不算清王朝統治者的同黨?就這樣頭頭們的思想也不一致,內部鬥爭和外部鬥爭同時進行,"驅除韃虜"力不從心。軍隊的缺乏訓練,經濟的無源,再加上列強的不支持,這便給革命黨(軍)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弱點。他們不得不尋求一個有實力的漢人作為同伴,並且對這樣的漢人要寵拜得五體投地。黃興緻袁世凱的信已經表明這一點。1911年11月30日。獨立各省漢口聯席會議還專門通過決議。說"虛臨的總統之席以待袁君世凱反正來歸"。孫中山從海外歸來,就多次對袁世凱表示贊成,推袁世凱為大總統,並表示自己"暫時承乏、虛位以待"、"以功以能,首推袁氏"。就連立憲派首領張謇也明確表示,"甲日滿退,乙日擁公。"國外華僑團體和國內一些報刊也紛紛表示:袁氏適宜充當總統。如他反戈一擊,當我共和國之第一任總統,不只國人感謝他,外國人也會景仰他。就在孫中山主持的臨時總統選舉會議上還決議:"如袁君世凱反正來歸,則總統當選人即當讓位予袁,以符本會議之諾言。"
袁世凱知道這個情況之後,當然不敢輕視,著實地費了一番思索,便把隨軍南征的六鎮十二協統領周符麟找來商量。
"我不是從內庫提八萬黃金給你了嗎?"隆裕說:"還是不夠嗎?"
袁世凱要錢了。隆裕沒有辦法,只得從內庫提出黃金8萬兩發交內閣。袁世凱有了靠山,有了錢,便什麼也不顧及,繼續幹下去。
蔭昌命令馮國璋:"消滅他們,打開通道。"
蔭昌雖為陸軍部大臣,可手下並無親兵,光桿司令不能去打仗。人們面上的烏雲還是不能完全散開。他們都知道,北洋兵全屬六鎮,基本上足袁世凱編練的,去了袁世凱,他們早已心中不服,現在把他們再調去打漢人,更令人放心不下。載灃問蔭昌:"你想想看,該調那些軍隊上陣呢?"
疑團重重,話不投機。二人對面坐了許久,袁世凱才說:"你去作作準備吧,儘快動身。"
唐紹儀到上海的第二天,南北議和代表團便在read•99csw•com英租界的市政廳召開了第一次會議。第一次會議就帶來了麻煩:南方代表伍廷芳首先提出:必須以成立共和國為先決的條件,才能開始談判。而唐紹儀則提出:必須先決定召開臨時國會,由國會來決定這個問題。
當袁世凱的馬車走到東華門大街快到東口的時候,忽然有人從一家叫"東興樓"的飯館樓上扔下三顆炸彈,有兩顆當時爆炸。"轟!轟!"兩聲巨響后,袁世凱馬車前的一個叫袁振標的頂馬(即先導)被當場炸死,另一個頂馬杜保和駕車的兩匹馬均被炸成重傷。馬被炸傷之後,便拚命奔跑,馬夫雖然緊緊勒韁繩,竟是勒不住奔馬的飛跑。直到石大人衚衕外務部門口,馬車頂到牆上才停下。
徐世昌覺得戲做得差不多了,便一邊搖頭嘆息,一邊說:"袁慰庭,咳......怎麼說呢?不出山要出山,現在該出山了,有這條件那條件。我看,還是另找他人算了。"
孫中山在南方當大總統,其實不過是一種激將法。他在海外未歸時便有了主意:不想以武力奪權,自己的武力不行。把推翻清政府的希望寄托在袁世凱這個實力派身上。可是,孫中山回歸后見袁推翻清政府的決心不大,才先走一步。但選舉會上還是決定:"如袁君世凱反正來歸,則臨時總統當選人即當讓位於袁"。袁世凱一面令將領通電"反對共和",一面在想:革命軍跨了一大步了,他袁世凱不能停步不前了,前進怎麼進,他在苦思。三十年的仕途顛波,袁世凱積下豐富的"走路"經驗;他恨革命軍,但他又要用革命軍;他依清廷,但他又反清廷。他曾經向革命軍領袖暗示,他一定會促使清帝退位,但他卻又不願做推翻清王朝的二臣。就在這八方吃緊的情況下,袁世凱忽然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即:建議南京臨時政府制定一項優待清室的條件,允許清帝退位后仍不廢除皇帝稱號,以保持其形式上的尊嚴;以優待條件來換取清帝退位。
就在大家都沉默無主之際,載灃側目窺視一下他面前的文武,當眼光落到新任陸軍大臣蔭昌臉上時,忽然精神一振:"他,到是最合適的一位人選。"
攝政王載灃把他的殿前文武通通召來,要他們拿出平息的辦法。那些頂帶花翎、拖著長長辮子的傢伙,一個個瞪口呆,不知所惜。
袁世凱要離彰德了,他又要到廣闊的天地中去翱翔了,他忽然又留念起這片地方了。洹上,他畢竟住上三年了,他戀著那片"雕倦青雲路,魚浮綠水源"的桃園天地,戀著他的蓑衣、漁舟。三年、平平安安,無官做,也無風險。現在要走出去了,又要走進紛飛的炮火之中去了......
"辦法還是有的。"
奕勖點點頭,沒有說話。他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馮國璋點點頭。
四
"尚未拿定主意,便匆匆趕來了。"馮國璋說的是實話。這個直隸河問人雖然文武都有些兒,卻作了武衛軍較長時期的下級小官,直到袁世凱小站練新軍,才算被袁抬舉上來,成為新建陸軍的骨幹。此人善於假裝糊塗,十分看重利害得失。是和王士珍,段祺瑞並稱"北洋三傑"的,只是,他只被稱作三傑中的一隻狗,由於他待人比較隨和,做事多方留下後路,所以,人緣也不錯。早已是袁世凱的心腹膀臂了。
袁世凱正在用人之際,更想拉攏有用的革命黨人,汪精衛自然是最佳人選。於是,袁世凱便請旨辦了一個留汪的文書,並且通過趙秉鈞把汪精衛接到家中密談有時,十分投機。因見他眉目清秀,口齒伶俐,便有許多贊語,而且當即在家中便讓兒子袁克定與他結拜為異姓兄弟。汪精衛從一個囚徒搖身而為總理大臣的"家人",當初那股"引刀成一快"的雄心也就消沉了,並且漸漸成為袁世凱的口舌。不久,汪精衛就報告給上海、武漢的同盟會領導人和他的朋友,說袁世凱"不是清皇帝的忠臣,我們不可把他當作敵人,如果推選他為民國大總統,便會以舉手之勞推翻清朝皇帝,我們的革命便司不流血而成功!"
袁世凱接到報告之後,望著北方,輕鬆地笑了。
萌昌當即回到部里,把各鎮形鉻和兵情排了排隊,覺得鎮駐守京師,要保護老家,調不出兵來;三鎮遠在東北三省,一時無法調回;五鎮駐防山東、海疆要地,不能不防。於是,便只能從第二、第四、第六三鎮中各抽一協,組成混合軍,以馮國璋為軍統,開赴前線。
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
情況緊迫,載灃焦急,又作不了主,更加上性情膽小怕事,不得不把問題抱到隆裕皇太後面前。
"這......"袁克定尚無這個心胸。"和談還沒開始,只能做做輿論。"
載灃對這樣組織也比較滿意,同時覺得馮國璋其人還不錯。此人雖同袁世凱走得很近,但卻屢屢表示"忠心王室",他跟良弼關係亦好,在北洋渚將中還是比較可靠的。於是也就答應了。
朝廷既束手無策,組閣大權也已交袁世凱,當然一切事宜均由袁作主了。袁世凱到北京的第三天,內閣便組成了。這班人馬是:梁敦彥為外務部大臣,趙秉鈞為民政部大臣,嚴修為度支部大臣,王士珍為陸軍部大臣,薩鎮冰為海軍部大臣,唐景崇為學部大臣,沈家本為法部大臣,唐紹儀為郵傳部大臣,張謇為農工商部大臣,達壽為理藩部大臣。除了達壽之外,全是漢人。袁世凱終於報了滿人排漢之恨。
隆裕太后輕輕嘆聲氣,又回到王公大臣的捐私問題上來。"八國之亂以後,國庫空了,他們也漸漸窮了,只怕拿不出多少家資了。"
載灃把王公人臣召到阿的,擺明利害,說明了打算。"此事我已向隆裕太後作了稟報,太后沒有異義,她讓我們去辦。"
"我是想向你求教一下,此事我該怎麼辦才好?"馮國璋很虔誠地說:"我是先行要打頭陣。衝過去了,就是你死我活。"
一、明年召開國會;
三
載灃當然同意溥偉的意見。"袁世凱不能起用。"他也不知用誰好?
有了這樣一個概念,通過和談達到目的信心更足了。於是,幾面開弓,全力和談。
聖旨到洹上村了。袁世凱在他的養壽堂依照規矩接了聖旨,盛情地款待了傳旨官,然後才藏進密室,思索對策。
六、授以指揮前方軍事之全權。
"說吧,是什麼事?"隆裕拿出手帕,輕輕地揉了一下眼睛。許多日子睡眠不好了,愁腸多,載灃不作攝政王了,奕勖也離開了內閣,全權都歸了袁世凱,袁世凱又辦得不利索,她能不愁!?
馮國璋接在手中,仔細看了陣子,笑了。"華甫明白了,明白了。"
正是這個寡婦心緒煩亂的時候,袁世凱進來了。請安之後,她讓他坐在一邊,便有意用話搪塞他。"早幾天,幾個將軍要王公大臣們捐私一事,你知道嗎?"
不過,袁世凱笑得早了點--
不久,在北京便出現一個融合南北雙方關係的"國事共濟會",南方革命黨的代表同盟會會員汪精衛,北方袁政府的代表是學部副大臣楊度。這個組織一出現,便打出這樣的旗號:"同舟共濟,調停南北,促進和平!"汪精衛因刺殺攝政王成了英雄,革命黨中的骨幹,現在奉了袁氏之命了,自然要為袁賣力。因而,國事共濟會便成了袁的喉舌。袁世凱也就從自己的庫中拿出大把銀子供汪使用。
--這便是馮國璋的"慢慢行"。他要為袁世凱爭時間。武昌的勝利,激起了全中國的革命浪潮。
朝廷中最驚慌的是攝政王載灃。小皇帝還小,尿還向褲子上撒呢;隆裕皇太后又是一一個缺乏主張的女人,只當個牌位擺擺而已,更辦不了事;總理大臣奕勖提議起用袁世凱未被接納,他索性不多管事了。恭親王溥偉只會說空話,也是一個拿不出主張的人,載灃成了光桿司令了。在前方不斷傳來壞消息的同時,外國人也在京城裡放風,英國公使朱爾典就傳信給載灃,說"袁世凱是精通軍事的當代偉大人物,北洋軍是他親手編練的,必須用他才能扭轉壞局勢。"美國公使嘉樂恆在公使團會議上煽動各國公使一起促進朝廷起用袁世凱。
--袁世凱之所以要殺了吳祿貞,是因為他自己有更深遠的打算:袁世凱出山,勢在奪取載灃之權。此計正在逐步實行,若吳北京舉事成功,推翻了攝政王,連他袁世凱也無存身之地了,自己的計劃豈不落空。所以,他必除吳。再加上有個周符麟,當然是輕而易舉了。
怎麼說呢?奕勖想:在當前緊迫的情況下,下一道"聖諭",對"從亂者"...一概不究,這是容易辦到的。先做了,以後再說吧。可是,其餘條件如全盤接受,蔭禺酋先得打道回府,奕勖的內閣總理也當不成,載灃還能不能當攝政王,也得打個"?"。奕勖為難了。奕勖不得不把這個紙條拿到宮中去。
四、寬容武昌起事人員;
原來在信陽車站他同蔭昌接交欽差關防之前,曾經發生過兩件同南方的武昌炮響一樣有影響的事情:一件是11月4 日,一列往漢口運送軍用物資的火車在經過石家莊的時候,被第六鎮統制吳祿貞下令扣留了。當日,吳和他的副將李純、吳鴻昌聯名發出通電,要清政府下令停戰,大赦革命黨人;電報還表示他"願往武漢說服革命軍停戰議和。"不僅如此,電報還大罵馮國璋"殘無人道,火燒漢口,應將馮軍調回北方,並將蔭昌治罪",並且警告清政府,"如不接受,將士忿激,阻絕南北交通,祿貞不能強制"等等。另一件是第二十鎮統制張紹曾在灤州不僅劫持了軍火,還發動兵諫,要求實行君主立憲,選舉責任內閣,釋放政治犯。
"我也怕你九*九*藏*書糊塗了,特趕來助你一臂。"
唐又問:"他們是在(議和)會內共濟還是在會外共濟?""能在內便在內,能在外便在外。"袁世凱說:"總之,怎麼有利怎麼干。"
斷其頭而去,和吳一起被殺的,還有他的參謀長張世膺和副官周維楨。吳祿貞死了,張紹曾知事敗,也跑了。
袁克定去了。汪精衛被叫到總理府......
不過,袁世凱會不會忘恩負義?人們還得拭目以待。因為這個人並不誠實。
"誰,"袁世凱問。
袁世凱見唐紹儀不說話,心裏"噔"一下。抬眼望望他,心想:"你怎麼問這個?難道連利用這個同盟會員你也看不透。"不過,袁世凱卻也不明說。他抽出雪茄煙,遞給唐紹儀一支,又拿一支填進 自己口裡,一邊點火,一邊說:"少川(唐紹儀字少川,又字紹怡),此番南行,你看是吉大於凶,還是凶大於吉呢?"
徐世昌到洹上,是10月20日。袁世凱迎到村外老遠。一見面,便十分興奮地說:"我最盼著你來,下一步棋怎麼走?我總定不下來。你來了,咱們好好商量一下。"
"想說什麼只管說,不必吞吐。"
就在袁世凱北京忙得不可開交之際,革命黨的南方也在為和談事風雲四起。
袁世凱感到十分疲勞。出山以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事情有太多,沒有他睡覺的時間。他從南方戰場回到北京,戰爭的硝煙不見了,而尤聲的交鋒卻在加緊,他的內閣總算組成了,京畿的軍權總算攏到手;可是,他的心事依然重重,他的視野不能不更遠--他要盤算怎樣同革命黨拉開這場爭奪戰。
聖旨傳到洹上,袁世凱終於笑了。
"太后,"袁世凱著急了。由於著急,便有點不顧體統了。"自古無不亡之國。亡國之君,身受殺戮之慘,班班可考,古今中外皆然。今大清皇帝退位,不僅保持其尊號,並可享受優厚的歲費,這是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的事情。我們在談判中大費口舌才做到這一點,總算盡了臣子一片苦心。請太后......"
爆炸事件發生后,大批軍警聞訊趕來,當場抓捕刺客十餘人。從此之後,袁世凱便稱病不上朝了。但是,因為爆炸事件,卻給了袁世凱一場很有利的影響......
黃興去了上海,黎元洪正不想再打。於是,從12月1日起,武漢便停止了戰事,12月3日黎元洪搬回武昌。
袁世凱謝恩之後又說:"南京革命黨公然組織政府,這是最大的大逆不道,應該大張撻伐,請朝廷寬籌軍費,以勵軍心?"
奕勖的話尚未說完,恭親王溥偉便怒氣沖沖地站起來。說:"怎麼,讓袁世凱出來帶兵打仗?"
列車北上,風馳電掣。心情激動的袁世凱一直在思索著他的"閣"如何組織?在組閣之前,如何把軍權,尤其是禁衛軍的權抓過來?
袁世凱說:"這件事暫時放下吧。我是想向太后稟報另一件事。"
聽的人這才點頭微笑,內心敬服袁世凱的深謀遠慮。
袁世凱一愣,他沒想到唐紹儀給他出了個難題。是的,汪兆銘是帶著袁世凱的銀錢和任務一起回到南方的。可是,這個標緻的年輕人畢竟是同盟會,革命軍的骨幹,是反對清王朝的急先鋒,他會拿命去刺殺攝政王,為的是他的信念。他袁世凱卻不是他們同盟會的人而且是同盟會的天然敵人,短暫的接觸,幾個銀錢,能買來他嗎?袁世凱缺乏足夠的自信。所以,他不好回答唐紹儀的問話。而唐紹儀接到肩上的議和任務,完成完不成,他心裏也沒有多大把握。前天,他知道自己是議和代表時,他就跟袁世凱作了一次長談,袁雖然一再表明"以和平方式解決南北爭端",但卻又一再表白:"共和制度不適合中國國情,君主立憲才是維持國家統一和政治安定的可靠保證。"唐想:"革命軍就是要推翻君主,你偏偏這樣堅持。議和怎麼議?"
到袁世凱的"條件"進宮,南征的北洋軍業經敗下陣來,退守在灄口;薩鎮冰的軍脫孤深入之後,也退往武漢下游去了;尤其令朝廷不安的,是湖南、陝阿、江西等省已先後宣布獨立。
一日晚,吳祿貞與晉軍商量之後,遂召開中級以上軍官聚餐會,即席宣布"明晨直赴北京,有不服從者即以軍法從事。"會後,吳返回車站。至半夜,忽有軍官多人闖進,嚷叫要見"吳大帥"。吳知事不妙,便想從窗潛出,未果,只得奪門而出。結果被擊倒,並以刀
唐紹儀不再說話。袁世凱的心計他猜不透,他也不想問。何況,又是在這麼緊要的關頭。
起用袁世凱,貴方笑的少壯派已經心懷不滿了,如今再給他更大的權力,自然是為虎添翼,呵是,工朝大廈確實風雨飄搖了,若不是袁世凱出山,就不定節命軍早已過了長江打到直隸來了。"如其那樣喂狼,還不如這樣喂狗。人權都落到袁世凱手,袁世凱仍然是王朝的一個奴才,大清江山還是不倒的。"這樣,持有反對意見的人才無話可說。唯有奕勖,他是內閣總理,果然這把交椅交給袁世凱了,他豈不要下台了,他樂意嗎?
袁世凱這些天也在盤算這步棋如何走?他得知馮國璋作了軍統,率軍南下,便猜著自己出山有了障礙。現在,得想盡一切辦法,不讓武昌形勢好轉,讓革命軍繼續逼朝廷,自己出山才有望。袁世凱慢條斯理地說:"這事要我看,有兩種辦法。"
袁世凱把貼身隨員申明善叫到面前,對他說:"你速回洹上去一趟,跟徐天成(彰德管家)一起,把家裡人立即搬到天津去。我已派人去天津告訴楊士驤楊大人了,他會幫你們安排的。"
"不要太聲張,可以分批走。"
隔日,駐滬的英、德、美、法、日、俄等各國領事出面調停,勸雙方以互讓精神達成協議。南方代表作了讓步,初步商定就召開臨時國會問題進行磋商。唐紹儀請示袁世凱,袁世凱也表示贊成。不過,袁同意開國會的兩個"前提"並未向唐表明,即:臨時國會必須在北方開,表決國體必須是君主立憲。他覺得自己的這個觀點早對唐說過,唐會心領神會。所以,袁世凱便高枕無憂了。不久.他把自己的想法向隆裕太後作了回報,隆裕開了御前會議,會議也勉強作了贊成,並且還下詔公布天下。
攝政王給了奕勖個小面子,沒有指名叫他,只讓"內閣"拿出辦法。奕勖心領神會,攝政王這一板的份量,他還是領受了的。別看本領並不大,性子卻不小,麵皮卻薄著呢!攝政王要他拿辦法,他心中早已成竹。便說:"現在,只有一個良策,那就是調北洋軍去禦敵。從編練新軍起,國家就注重了這支軍隊。而今,這支軍隊無論是素質還是戰鬥力,都是十分可信的,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把這支隊伍派出去,必然會馬到成功!"奕勖把話說到這裏,掃視了大家一陣,見大家都沉默,似乎沒有聽懂他的話。奕勖不再解釋,索性把話揭明。"北洋軍是一支可以戰勝革命軍的軍隊。現在的關鍵是:由誰來指揮這支軍隊?"他不待別人開口,又說:"我建議立即起用袁世凱......"
袁世凱是在京漢鐵路上的信陽辱!站與蔭呂相會辦理交接手續的。那一天,氣晴朗,風和日。新舊差只依常規例行了公事,蔭呂的々車便向北殲去。袁世凱卻在信陽過了夜,直到次日才南行,他在信陽做了什麼,連他身邊的人也說不清,彷彿什麼也沒有做,大家只見他沉默著--其實,他從彰德動身時,就沉默,那心情,彷彿還不如幾天前同朝廷討價還價時歡快呢。
馮國璋匆匆來到洹上村。
由於黃白物件的作用,奕勖早已成了袁世凱的代言人,替身了。他雖然也捨不得失去內閣總理的高位,但是,天下畢竟太亂了,他又實實在在治亂兀朮。"把位置讓給袁世凱,既報答了他多年來的孝敬之情,也給自已留一條更寬的財路。袁世凱知道是我讓的總理,又是我推薦他作的總理,還不更得感恩,還不更得盡孝心!"於是,他對攝政王說:"袁慰庭對大清的忠心,我是一直堅信無疑的;我也是力排眾議張起用他的。大清的基業,應當由全中國人來保,五個民族,人人有責。只要他是效忠於大清王朝的,都應一視同仁。我早就說過,侄治理圈家上,我不如袁慰庭,我願意把內閣總理的位置讓給他。"
徐世昌搖搖頭說:"算了吧,別找他了。"
朝中人是沒有看透袁世凱這層成府的,他們只想著袁世凱能把革命軍消滅了,大局穩定了,便會安居,便會享福。
派什麼兵去討伐呢?攝政王載灃所統率的禁衛軍么,那是一群幾乎全是八旗子弟組成的集團,更缺乏相當的訓練,他們怎麼能打得仗呢?還能夠撕殺一場的軍隊,只有北洋軍。想起了北洋軍,連那些地地道道的"老滿"神志也有點不自在--統帥袁世凱被貶官為民去了,各鎮各標各協的統領大多換成了滿族親貴,軍中早已上下不和了,還有戰鬥力嗎?這些,就是大家沉默的原因。
--這裏要插上一個小曲:
"大爺覺得該怎麼辦?"
五
攝政王這副詛喪之情,內閣總理奕勖最為不安。現在實行的是責任內閣,總理大臣對國家的安危得拿出辦法。他要對主子負責,要對黎民百姓負責。否則,還叫什麼責任內閣呢?奕勖的心一直在跳,頭也不敢抬,連呼吸也覺得不調順。此刻,他競有些兒後悔了,"當初我當的什麼總理大臣呢?不該組織內閣。國家大事就由軍機處去辦豈不利索;總理大臣由攝政王兼也順理成章。"哎呀,奕勖呀!你的情緒不是太幼稚了嗎?一朝人公門,九牛拉不出!朝廷決定了的事,順時你想干,背時你想丟,哪https://read.99csw.com有這麼一方情願的事?
有的人們還算清醒,武昌的革命是武裝革命,武裝革命就得用武裝去"平息"革命:派兵討伐!
袁世凱從馬車中走下來,慌張的心情平靜了一下,才緩步走回官邸。當他見到來看望他的家人時,他競哈哈地笑起來。邊笑邊說:"這個殺手也太笨了,若是把我的兩匹馬當時全炸死了。我的性命也就完了。現在,只有跟隨我多年的老伙袁振標卻再也同不來了。"其實,袁世凱僥倖的是,有一顆炸彈未爆、若爆了,他也性命難保。
12月29日,唐紹儀和伍廷芳達成協議,決定全國各省每省推舉代表三人參加臨時國會;革命軍所屬14省由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召集,北方8省由清政府召集。但會議地點爭議很大:南方代表主張在上海開,北方代表主張在北京開,意見不一,暫放了下來。也就是這一天,在北京的袁世凱收到一個消息,革命軍各省代表會議已經選舉孫中山為大總統。袁世凱一聽氣了,幾乎暈了過去。他把傳遞消息的電報用力扔到地上,大聲說:"你們已經答應我做臨時總統,為什麼又選出孫中山來當總統?議和會議正在進行,你們卻單獨行動了,這不是一個騙局嗎?你們想利用我推翻清朝皇帝,而自己坐享其成。我袁世凱不是小孩子,我不上你們這個當!"罵著罵著,他又想起了唐紹儀給他的臨時國會組織辦法的報告,更是氣上加怒。
吳祿貞死後,北方即有傳言,說是袁世凱所為。而吳死前便傳言,說要殺了袁世凱的一家人。現在,傳言風聲依舊沸沸揚揚,袁世凱能不憂心。
"得做點實事了。"
大家都同意--不同意也提小出更合適的人選。於是,統帥問題便決定了。
安排好了汪精衛,袁世凱才把郵傳部大臣唐紹儀叫到面前。52歲的唐紹儀已經知道他是這次南北議和的北方全權代表。雖然明白代表難當,可也得當。袁世凱囂重他,算是知遇,不能辜負了他。他在袁面前一出現,袁世凱就如實地告訴了他汪精衛和楊度組織國事共濟會的事。唐急著問:"這樣做,會不會影響和談?"袁搖搖頭。"汪兆銘是代表革命軍的,不會有影響。"
聽了袁克定的話,袁世凱沒有高興,卻崩著臉膛說:"空口說說而已,光這樣不行。"
"不是說政府已經把他釋放了嗎。"
"汪精衛。"
奕勖看著這6條件,心時翻騰起來。"袁慰庭呀,袁慰庭,你也要求得太高了點吧?"
武昌起義之後,革命形勢並不樂觀。馮國璋火燒漢口,革命軍大受其挫,10月28日,黃興由香港來到漢口,黎元洪即請他出來擔任革命軍總司令,指揮一切。不久,袁世凱派人來勸降,被革命軍阻回。結果激怒了.袁世凱,便令馮猛攻,以"軍事迫降"。11月16日,經過一番準備。黃興下令分三路反攻漢口,終因不敵而敗退下來;11月22日,北洋軍偷渡襄河佔領蔡甸,而後向花園,黑山進攻,27日,革命軍退出漢口守武昌;12月1日,武昌又失,革命軍只得退到城外卓刀泉劉家祠堂。
六
清廷到了束予無策之際,不得不先發一道"上渝","對於。從亂者一概不究既往,嗣後官力。如再查獲黨人名冊,一律予以銷毀,以示不再株連。"到了 10月27日,清廷再度降旨,將蔭昌調回京師,命袁世凱為湖廣總督兼欽差火臣,節制前方各軍。
憑心而論,袁世凱是夢寐以求出山的,快到60歲的人了,屬於自己翻騰的時間不多了,早一天便多一天享受。他不熱衷追謚,死後捧得再高也是空的。可是,要他出山的聖旨到了,他卻不得不再打打算盤。袁世凱明白,什麼湖廣總督,什麼"會同蔭昌指揮前方各軍",說穿了,是個助手而已。"有戰功了,是督師的統帥的,有過了,得我袁慰庭擔。"更令他氣憤的是:"憑什麼又讓岑春煊到四川?他到四川做什麼?還不是監視和牽制我的嗎!"他皺起眉,冷笑了。"好,就用你朝廷的辦法來對付你朝廷的決策吧。你讓我回籍養足疾,我就說足疾未痊......"於是在奉到聖旨的當日,他便奏報朝廷:"足疾未痊,一時尚難啟程。"
南北議和中斷了,南京臨時政府出現了,形勢急轉,袁世凱慌了。但是,袁世凱忙而不亂,孫中山就職大總統那一天,他以段祺瑞,馮國璋為首的北洋派將領48人名義發出聯名通電,表示"誓死擁護君主立憲,堅決反對共和"。通電發出了,袁世凱拿著電文進了宮,跪在隆裕太後面前,說:"世凱任職以來,所行措施多有不當,故來引咎辭職。"
一天,作了民政部大臣的趙秉鈞匆匆來到總理府見袁世凱。二人一見面,趙便說:"有一個人,不知你對他印象如何?"
革命黨人和轉向革命黨的原清政府人員,在建立共和和南北議和的事情上、漸漸看清了袁世凱的陰陽面孔。他們認為,袁世凱一日不除,則民主共和一日不能實現。已經潛入到北方的革命黨人決定尋機暗殺袁世凱。所以,他們在派人進入北京的同時,便首先開始了偵探工作,不久,便掌握了袁的行跡。一場殺機即將來臨。
"你打算怎麼辦呢?"袁世凱問。
京中"無恙"了,袁世凱又匆匆忙忙把張鎮芳任命為護理直隸總督,張廣建為山東巡撫,張錫鑾為山西巡撫,齊耀琳為河南巡撫,張懷芝為安徽巡撫。爪牙心腹都有了大位,北方陣地便鞏固了。這樣,袁世凱才抽出於跟革命軍展開了馬拉松式的和談。
"這麼說,就沒有辦法了?"載灃問,
武昌城捲起的革命風暴,震撼著整個帝都北京;故宮高牆裡所有冠頂佩帶的人物,無不惶惶不安。
袁世凱不敢說不知道,但也不敢說知道。只吞吐道說:"通電發出之後,我知道了。"
其實,北方並無成形的仗打。武昌起義之後,革命黨人是在北方有活動,陳雄等人在北京組織敢死隊,準備暴動;耿世昌等人在河北任丘、雄縣起義,天津還舉行過鐵血會、共和會、北方共和團的聯合會,準備組織"北方革命協會"統一行動;還有灤州獨立,膠東烽火,等等。雖然八方不安,終因勢小力單,未能大動便被袁世凱撲滅了。袁既未上極,皇太后當然不知。現在要錢了,提出北方。太后當然心中驚訝。袁世凱只好說明了情況。"......這些雖都是小小動作,撲滅起來,也需調動不少軍隊。"
6個條件一人宮,那些本來反袁、剛剛收斂的滿族王公大臣又暴跳起來:"這小子得寸進尺,有一天還想纂權,是不是?"
隆裕太后業經知道袁世凱要清帝退位的事,心裏十分不安。連日來,總在揉著淚水暗想:"袁世凱呀袁世凱,我大清待你不薄呀,起用你了,連朝政也重託你了,你該為大清出力呀!你不是說革命軍容易消滅嗎,怎麼不打下去,消滅他們呢?現在好,議和議和,議和我也答應了,你反過來又要把我滅掉!你究竟安的什麼心,想幹什麼?全部朝政我都給你了,你還不滿足,到底想怎麼樣?"
隆裕聽了,覺得十分有理,便說:"那就這麼辦吧。"
"就是皇上退位和民國政府那個優待條件問題。"袁世凱終於把來意說明了。
這個回奏到了京都,使所有的人都驚訝萬分。奕勖在他內閣總理府的殿堂里急得直打圈圈。他把徐世昌找來,焦急的問:"徐大人,這是怎麼回事?為他出山的事,幾乎令你我絞盡了腦汁,一本一本的上奏,好不容易上頭批下來了,他卻又擺架子不肯出來。這為什麼?"
蔭昌同袁世凱也是老交情。此番大軍路過彰德,他自然要下車相訪。袁世凱盛情款待,說了一片祝福的話,並表示:"待凱旋歸來,慰庭在彰德為你先賀!"軍情緊急,蔭昌不便久留,便匆匆別去。蔭昌十分樂觀,他自信他的大軍會一鼓作氣打下漢。那時,他便可以向朝廷報個頭功。
洹上大牆內池塘里的荷花不見了,那映日紅的氛圍卻依然不減。只是湖心亭冷寂了,那個扁舟孤獨地被丟在了岸邊,只有靠牆邊的兩排松柏,還保持著春色。
"若為你個人邀功,便率軍長驅直人,把革命軍打出武昌去。"袁世凱說:"我思考過,憑你的軍隊,你是可以取勝的。但是......"
二
馮國璋打前站,蔭昌率領南征主力,沿著京漢鐵路,浩浩蕩蕩南下。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這話一出口,人群大驚訝:"啊?!起用袁世凱?"
袁世凱眼看著這事沒有成望,便決定親自出馬,上朝請旨。1912年1月16日,袁世凱冠帶朝服走進宮中。
"聽說了,"袁世凱說:"只是那詩倒是記不得了。"
"那樣,你就可以指揮我們幹了。"
隆裕是個沒有主張的女人,紊亂的局勢早使她嚇破了膽,袁世凱復出后局面穩下來了,她才鬆了一口氣。現在,袁世凱要辭職,那怎麼行呢?袁世凱去了,誰來保駕?於是,便說:"憑什麼事,你別怕,有我呢。你出來了,乾的什麼,我心裡有數。這樣的功勞,還有誰能建呢?我相信你,你只管好好乾。"
電報發出了,唐紹儀的回電也很快到了。但是,唐的回電不是扭轉形勢的措施,而是因為自己只有"全權之名,而無全權之實"而發出的辭職通電。袁世凱傻眼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再另派代表,電請伍廷芳到北京來與他本人直接談判。伍廷芳也不客氣,發了一個加急的回電,叫袁世凱親自到上海來重開談判。
載濤是他袁世凱賞賜的禁衛軍總統,朝賞九九藏書夕奪總不是個辦法。於是,袁世凱走進霄中,對那個唯唯諾諾的皇太后說:"南方戰事仍緊,f叫家安危悠天,全軍將士奮力殺敵故十分重要,但皇族必須親征,方可為各軍表率。"
這個44歲的葉赫那拉氏和她的丈夫光緒帝載恬一樣,做皇后時便是牌位,比起她的姑母慈禧來,也簡直算個小憨子。在這種緊急事情面前,她有什麼辦法呢?急愁了半天,她說:"那就開個御前會吧,看王公大臣們有什麼好主意。"
"說說看,什麼辦法呢?"
載灃留下奕勖,進行單獨交淡。
"正是釋放了,我今天才提到這個人。"趙秉鈞說:"由於刺殺案,這個汪精衛在革命黨里的影響可大啦,威信極高。我們若是能把他拉過來,無論是跟南方和談,還是今後軍政大事,都是一個極有用的人。"
"淺見。"袁世凱瞪了兒子一眼。"和談開始就晚了。現在,就要動。你去讓汪精衛到我這裏來一趟,我對他當面交待。"
袁世凱只好收住話題從宮中退出來。
趙又說:"朝廷雖然對他極恨,肅親王善耆還是到牢里去看他了。那時候,肅親王是民政部尚書呀?說明此人影響之大。"
"把革命軍消滅了,你立下功勛了。清王朝的皇親貴胄會更神氣。反過來,還是滿人壓漢人。"
奕勖說:"那就別猜測了,請你辛苦一趟,到彰德去問個明白。"這正如了徐世昌的願,他有許多話要當面跟袁世凱商定。於是,徐世昌便匆匆動身。
中國人跟中國人談和平,怎麼談?革命黨有革命黨的主張,軍閥和遺老們也有自己的主張,要走到一個道上,難--
意見不合,會談中止。
奕勖展開一看,原來是這樣稀稀落落的幾行字:
袁世凱接任了總理大臣高位之後,笑,笑得比他當年在洹上池塘釣得大魚時還開心,他不再是"月隱煙雲里"了,電不愁"天下無磐石"了,他就是磐石,他這個野老釣翁真的變成了"小王侯了"!他坐在行營的暗室里,慢吞吞地吸著雪璣,心裏畫起他長遠的宏圖:"......民主革命已經不是疆早之火了,它已燒遍了全中國,即便我能夠順利拿下武漢,也撲不火全國烈火 人們心中想的,是一個民主共和困,不是我的部下說的取代清朝的另一個王朝,我不能冒然走險。北力沒有戰事,但北方卻有了革命黨,還有其他勢力,要有一個相當的時問鞏固北方陣地,然後塒付南方革命軍,才能有必勝把握。清王朝雖然搖搖欲墜民了,但它卻還有影響,利用這個工具發號施令,還可以應酬八方。至於我自己,看形勢演變吧。"尚未到任的內閣總理,已經在算盤自己的"征途"了。
南北議和,一時間成了國人關注的中心。國人無不希望和平。不打仗了,誰不高興。因而,人們都翹首以待,希望和談早日成功。袁世凱卻不著急了。有些日子,他甚至連總理府也不去了。袁世凱有袁世凱的心事:議和這一仗他要打勝,不僅打勝革命黨,還要打勝清廷。
二、組織責任內閣;
離開洹卜的頭一天晚上,袁世凱把全家人聚一起,說吃一頓"團圓飯","以後事情多了,顛顛波波,難得一聚。"大家團聚了,妻妾子女,隨從老伙,都聚攏來了,大家為他的出山十分高興,說了一串恭喜的言語。可袁世凱,卻端起杯來沉默了。沉默了許久,才說:"你們不要太高興了,我是不願意出去的。這次出去了,怕的是不能夠好好回來啊!"
徐世昌淡淡地一笑,無可奈何的說:"菊人(徐世昌號菊人,這是自謙)也在思索,卻不得其解。"
"這個,你就別問了。"袁世凱說:"我的話可是千真萬確的吧?"馮國璋點點頭,又說:"我是特地匆匆趕來向大人回報這件事的。既然你業經都明白了,我也就不必再說了。只是......"
清王朝的王權被動搖了。
--奕勖薦袁雖然未成,那片誠心還是皇天可鑒的。這也不愧袁世凱多年來對他的一片孝心。
到了12月1日,革命軍武昌形勢大緊之際,袁世凱又通過英國領事派人送給革命軍信,建議停戰三日,覓取和平解決途徑。從此,和平氣氛漸濃。
"御前會議已經議過了,"隆裕太后也開門見山地說:"他們都不答應。"
該發生的事情就是這樣一天一天,一件一件的發生著。袁世凱明白,清帝退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清廷已經是一堆"老了"的東西,給他們幾個眼色,先嚇嚇他們。
辛亥革命幫了袁世凱的大忙。不僅使他有可能東山再起,而且給了他相當的討價資本。
載灃是無可奈何,奕助是無可奈何又加上別有用心;皇室其他親貴只求保住牌位,少不銀兩。何敢他求;圈子內的漢人人多是袁世凱的心腹親信,求還求不得,怎會不擁護。於是,在武昌起義后的第29天--即11月9日,朝廷通過資政會議的形式選舉,任命袁¨士凱為內閣總理人臣一袁世凱假惺惺地作了推辭,說自己"才疏識庸,不足以當此大任",朝任也少不得丟幾句勉慰和鼓勵的話,勉其出膺艱任。
袁世凱想了想,點著頭說:"是個人才,是個有用的人才!"但又說:"聽說釋放他時,是把他發回廣東原籍,交兩廣總督張鳴岐試用的。只怕......"
申明善去了。不久,洹上村大圍牆裡的眷屬便先後離開。直隸總督楊士驤是袁世凱的心腹,他明白袁世凱的心意,於是,便把她們都安排在保險的地方--于夫人和大兒子袁克定住進德國租界,大姨太沈氏和次子克文住在義大利租界,其餘的二、三、五、六、八、九姨太和一群小兄弟姐妹便住在英祖界小白樓"礦務局"。不久,袁世凱又派人把五、六、八、九四位姨太和兩個女兒接到北京。一陣忙亂,袁世凱的家人總算完全離開了洹上村,那片高牆大院,便從此空蕩起來,只留下管家徐天成。
御前會召開了,昔日那些趾高氣揚的親貴們包括溥偉,一個一個都垂頭喪氣,他們早被武昌城的炮聲嚇破了膽,唯恐事態惡化.災難落到自己頭上,難得有個辦法排難,什麼辦法他們都不會計輕了。可就是自己拿不出辦法。就在這時,奕勖極口稱讚袁世凱醛忠心,說他"對大清忠心耿耿,為朝廷事,娘死了都不顧,故宮被八國聯軍破壞得那個樣子,是他傾家修復的;國中有一支強大的軍隊,也是他一手編練的。現在,只有他才足以戡亂。我們不能固抽已見了,要把大清江山看作頭等大事,應該起用袁世凱。"奕勖這麼一說,似乎在黑暗的洞穴里又看到了一線光芒,人人都輕舒了一口氣。
直隸提督薑桂題領銜北洋將領向朝廷發出通電,就"軍情緊急,請皇帝命令王公大臣捐獻私財,毀家紓難,共渡困難"。王公大臣們正在失權忿忿,誰也不肯出錢。這樣,仗就無法打了。繼而,袁世凱到處散布言語,把革命軍說得神乎其神,不可一世,並說他們已經準備力量,攻打北京。這樣做了還不罷休,又掮動奕勖在宮廷會議上製造輿論,說退位不退尊嚴,退位不退待遇,還是接受民國政府優待清室條件好。等等。這當然是異想天開,尤其是皇族中的少壯派,堅決反對。
袁世凱不怕北方,吳祿貞死了,張紹曾跑了,沒有敢動的了;朝廷完全成他的附屬,有什麼可怕的呢!議和,這個關係他得失榮辱的大事,他不能不關心。
兩匹馬死了,杜保也死了。
聽到這話的人都十分驚訝。但是,誰也不知是什麼意思,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從那時起,袁世凱那副沉默之情便沒有消失。袁世凱是次日(11月1日)繼續南行的。他在一個叫蕭家港的車站安下了指揮部。
"當前的國難是革命黨,袁世凱還是大清的臣子。"奕勖說的實話,也是有見地的話。
一個陰沉沉的天氣,袁世凱把大兒子袁克定叫到面前,問了他一些社會上的情況--他久不出門了,許多外邊的情況都是袁克定通過把兄弟,干兄弟和仁伯仁叔了解的--,然後說:"那個汪精衛汪兆銘怎麼樣了?"
"若是我能出來助你一臂......"
隆裕心裏一怒:"南方不是停戰議和了嗎,北方......北方......"隆裕心裏不明白,往天袁世凱也未曾詳細說過,北方到底怎麼樣了?她不清楚。
荷塘映日紅的那氛圍,卻不是那片花紅葉綠,而是來自八方的客人和內外的好訊息。
這事便是我們前文說的潛入京城的革命黨人乾的。
一
自從袁世凱又出了山,袁克定便成了京中的活躍分子,往日的把兄弟,今日的新朋友,再加上一些攀附分子,三教九流,什麼人全有,什麼消息也得的到。所以,袁世凱便把他當成了耳目。
然而,貴族們的不忿是缺乏權力去支持的。你們出征去吧,你們去平息武昌那場亂子吧,誰敢?
五、寬籌軍費;
唐紹儀帶著袁世凱"議和"的使命從北京動身南下了。這是1911年12月10日。值得一提的是,全權代表唐紹儀的一群隨員中,首席隨員是楊士琦。此楊為袁的心腹,袁付楊如此重任之用意,不言而喻了。
載灃沉著臉恕想,覺得是個好辦法。但他也知道,這不是蔭呂的發明,是當初袁肚凱建立新軍時用過的辦法。當初,袁世凱在天津小站編練新軍時,便是從各軍中抽淵他認為可話的部隊混合編成的。載灃雖然刈夷世凱其人有意見,不願起用,卻對他的辦法並不反感,並且欣賞.所以,也就點頭答應下來。"那就照你說的去辦吧,"
奕勖雖然無大才,心還是明白的。他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再出來替袁世凱說話,或可有作用。他匆匆走到載灃面前,並不直接為袁世凱請命,https://read.99csw.com而是說:"武昌形勢十分緊迫,全國各省亂事層出,必須採取新措施方能平息。"當載灃也急於無法而問他"咋辦"時,奕勖說:"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得務實了。我覺得朱爾典的意見值得考慮。美國人為中國著想,也是同意朱爾典的見解的。咱們是不是......"奕勖不僅這樣說,在這之前,他索性以"不上朝"來相逼了。而內閣協理大臣那桐也"願以性命作保"力薦袁世凱。
武昌光複次日,漢陽光復,漢口光復;接下來,湖南、陝西、江西、山西、雲南、貴州、繼而湖北、安徽、江蘇、浙江、上海,接二連三地掀起革命高潮。不日,連北方各省也被波及,蒙、藏、疆邊各省也在動。朝廷驚慌了。
--其實,何嘗是這樣,袁世凱自有袁世凱的打算,他剛剛出山,形勢又那麼緊張,他不敢四面出擊,南北並舉,更怕腹背受敵。他搖著頭對前來勸他採取果斷措施的人說:"諸君知拔木之有術乎?專用猛力,木不可拔。即拔,木必折斷。惟用左右搖撼一法,搖撼不已,待至根土鬆動,不必專用大力,一拔即起。況清室有類百年大樹,豈易拔者!"
隆裕太后看看載灃,便說:"你是攝政王,你的意見怎麼樣?"載灃卻說:"還請皇太后定奪吧。"
結果,袁世凱不願南來,而伍廷芳不願北往,和談陷入停頓。
袁世凱是911年11月12日由湖北孝感北上受命組閣的。
袁世凱坐在桌子旁,先揉了揉疲憊的雙眼,然後拿出一支雪茄。當他把雪茄塞入口時,面前的一堆材料吸引住他--那是昨天晚上他的文案阮忠樞花了相當的時間為他找來的,其中大部分是軍事材料,雙方的軍情;還有財政材料,也是雙方的。這都是袁世凱特別關注的。當務之急是打仗,打仗拼的是實力,實力便包括軍事和財政。別的,只是附屬。他把雪茄丟下,翻出兩份軍事材料,都是外國情報機關提供的。屬於清政府的軍隊有16萬4千人,材料說:"其中10萬8千人屬陸軍,這是忠於皇帝的常備軍。其中四分之三是北洋軍......"袁世凱笑了:"瞎估!我何止6萬兵。"他又看另一份材料,材料說:"革命黨領袖們有9萬7千陸軍士兵,另有10萬各省雜牌軍......"袁世凱又笑了:"瞎吹!它的9萬兵在哪裡?"但他再往後看,卻見有對這支部隊有四個字的評語:"烏合之眾"。他真的笑了,且重複道:"烏合之眾!"
"來人!"人來了。"立即向上海唐少川發電報,對他說行動越權,此項決議未經
吳祿貞在石家莊通電發出后,即趕到娘子關與山西革命軍代表會談,決定晉軍與清軍六鎮、二十鎮(第一混成協與奉天巡防軍一部合編而成,陳宦為統制;陳出國考查,由張紹曾繼任)分三路進攻北京,推吳祿貞為燕晉聯軍大都督。
徐世昌回到北京,滿面愁容地來到奕勖面前,卻一言不發。
"怎麼說?"
袁世凱興奮了,他除了在客廳頻頻應酬之外,他主動地、殷勤地跑電報房了,他要最迅速地知道宮中事,知道天下事。
"好辦。"袁世凱說:"我給你一個良策。"說著,在桌上翻開一張羝,提筆寫了6個大字:"慢慢走,等等看。"
"到底怎麼樣?他說了些什麼?"
"好,你還算清醒。"
溥偉這麼一堅持,其他貴族大臣當然跟著應聲。奕勖孤立了,他的意見被否定了。
蔭昌的督師專車到了湖北的孝感,便停下了。他想把他的大本營安在孝感,由馮國璋的先頭部隊南進,便可以長驅直人。
馮國璋淡淡地笑了。"你怎麼知道的?"
隆裕說:"要是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傳旨起用袁世凱。"停了停又說:"這樣吧,命他為湖廣總督,叫他會同蔭昌指揮前方各軍。1911年10月14日,即武昌起義后的第4天,朝廷下了起用袁世凱的詔書。值得注意的是:起用袁世凱的同一天,清政府同時起用了打入冷宮已久的由郵傳部尚書兼兩廣總督而免職的岑春煊,讓他到四川作了總督。這實際是在利用袁的政敵布陣牽制袁世凱。
孝感到漢口,僅只70公里路程,憑著兩隻腳板,也只有兩天多的路程。可是,蔭昌的南征軍到了孝感,競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孝感,再也走不動了。他派人前去打探,打探的人回來回報說:"前方所有的車站均住滿了軍隊,運兵的車佔滿了鐵道,開不過去。"蔭昌派人去找馮國璋,馮說:"先頭部隊已在劉家廟與張彪殘部接上火。"
形勢好了,主宰朝政的攝政王卻不安起來:他是被迫起用袁世凱的,他盼望著袁世凱能夠穩定形勢;可是,袁世凱一旦把形勢穩定了,他又怕袁世凱。他知道,袁世凱的影響越大,就對他的皇權影響越大。日前,有人從武昌前線傳來消息,說袁世凱的部將多有建議,說"武漢三鎮一鼓可下,大清河山已殘破不全,何不取而代之。"只是那袁世凱"忠心"未泯,才不願那樣做。
大敵當前,兵臨城下,這可不是能夠延誤的事情。載灃發愁了,一雙還算飽圓的眼睛忽然間就沒有神了,鬢角陡然多了皺紋,往日面上那種自信也消失了。他像剛剛在前線吃了敗仗的將軍,正待統帥的懲辦呢!
前文提到武昌城頭炮火緊張之際袁世凱委派使者前往要求和談一事,雖被革命軍拒之門外了,但卻留下了袁世凱給革命軍的一封信。信上說,朝廷已經實行君主立憲,從此不必大動干戈,希望革命黨人悔罪投誠,保證既往不究。
內閣總理心裏明白,袁世凱所提6條,不外三個目的,那就是:早日實行君主立憲,想用和平方式麻痹革命黨和抓全部軍權。他問徐世昌:"菊人,你看怎麼辦?"
離開朝政三年了,乍回內閣,總覺陌生,?許多事情擁到面前,又覺頭緒很亂。他把幾件急事安排完了之後,便藏進密室,想認真地思索一番,該如何和革命軍談判?和談是非談不可的。只有談,才對他袁世凱有利。打,無論誰勝,都不利於他。
北方,北方有什麼事情使袁世凱這麼不放心呢?
袁世凱也是這樣,洹上垂釣的時候,他可以坦坦然然地等待一個水花,而今,他卻以分秒必爭去安排自己的生活。
"難道少了他這個屠夫,大家都吃連毛豬了不成。"
"隊伍?"馮國璋問:"什麼隊伍?"
袁世凱離開孝感前,滿族軍諮大臣毓朗已經辭職,改由徐世昌接任,禁衛軍已屬他管了,而京城的警察大權也轉到趙秉鈞之手,袁還不放心,又從北洋軍中抽調部分精銳組成"拱衛軍",任命段芝貴為司令。現在,北京城,軍警全是袁世凱的了,他才坦然一笑:"我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
周符麟是吳祿貞的對頭,吳曾借口周"煙癮甚深,行同盜賊"要撤了他的職,換上自己的心腹張聯櫫,只因上邊未批准才作罷。袁、周一商量,周便拍著佩刀說:"此事由它來解決了吧,"於是,他便帶幾個心腹回到北方。
"按說,八萬是不少了。"袁世凱說:"太后能夠如此費心,臣等也是萬分感激的。只是,這仗一打起來么,用項就十分可觀的。何況,南北各方都有仗打,支度自然是嚇人的。"
--蔭昌是陸軍部大臣,半兵火節命黨,名正言順。再說,他也曾做過北洋武備學堂的總辦,跟北洋各將多有師生關係,幫助袁世凱推薦提拔承用過不少人,日北洋軍中有威信,要他去指揮北洋軍,那是最合適不過的。於是,他便說:"這樣,征剿革命軍的事,就由蔭昌大人去統帥吧。"
形勢就像一條長長的河流一般,有時是緩緩流淌,平平靜靜、溫溫柔柔;有時卻又驚濤駭浪、澎澎湃湃,急急慌慌。
石家莊火車站發生的吳祿貞被殺案,使袁世凱極為欣喜,他總算解除了後顧之憂,可以專心於南方革命黨了。不過,欣喜一陣之後,他又憂慮起來:吳祿貞畢竟不是"孤門獨戶",秦檜還有三個知己,何況在軍隊呼呼閃閃這麼多年,並且有那麼高的官位,沒有人為他報仇雪恨嗎?
"我該如何辦呢?"
袁世凱把他迎到客廳,一邊讓坐,一邊說:"華甫(馮國璋,字華甫),是不是把隊伍也帶過來了?"
奕勖見他這模樣,心裏一冷。"徐大人,怎麼樣了?"
"他幹得很好。"袁克定說:"他在上海、在漢口業經造了許多輿論,對大爺十分有利。"
"你在他們(指清廷親貴)面前不覺得孤單嗎?"
慌張了一天一夜的北京城,總算暫時平靜下來了。然而,遠在南北部的彰德洹上村,卻又熱鬧、動蕩起來。
唐紹儀吸著雪茄,輕輕地在面前吐了一團霧,然後說:"你說汪兆銘到了上海是真幫咱說話,還是假幫咱說話?"
蔭昌是參与編練新軍的,他知道這些隊伍的思想和戰力。於是說:"單獨凋那一支部隊也不行,怕是不好指揮。"
"哪兩種辦法?"馮國璋說:"請講。"
武昌起義的第二天,清政府便降旨,任命蔭昌為督統、馮國璋為軍統,率領新編的混合軍開往武昌。載灃還怕這支隊伍打不過起義軍,又命海軍提督薩鎮冰率領長江水師,開往漢口助戰。一切都安排好了,載灃才輕鬆地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那伙革命軍既無海軍,陸軍也比我的隊伍小得多,我水陸並進,不難一鼓蕩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