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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各司其職

13. 各司其職

「打字室的情況怎麼樣?」馬卡爾采夫問道,他沒想出好辦法來。
主編逐頁查看了所有紙頁,在上面的小框子里要求敲出固定的字母組合,但是他沒有挑出適合的字體。這麼說,手稿不是在他的打字室重打的。這已經讓他輕鬆些了。把文件夾藏進保險柜后,伊戈爾·伊萬諾維奇在標有「企業(機關)領導人簽字」的地方簽署了這些紙張並叫來了安娜·謝苗諾芙娜,讓她把它們拿給卡申。馬卡爾采夫明白了,他不該放下心來。既然卡申不知道手稿的事(他未必會隱瞞),那麼投放手稿的可能不是克格勃莫斯科總局,而是中心總局,這要糟糕得多。編輯部里肯定還有幾個獨立向機構提供情報並執行自己任務的人,但是無論馬卡爾采夫如何試圖查清究竟是誰,他都不能夠確切知道。
「您指的是氛圍方面的?」他更確切地問道。「這麼說,是這樣。在工作時間有個別的喝酒現象發生。我找來過,警告過。沒有您的同意我沒採取措施。確實,他們不聲不響地喝,而借口總是找得到:不是生日,就是別的什麼事。當然,尤其是各車間的年輕人——排字工人,排版工人。但這些人有自己的領導,每次出事我都事先通知他們。可在編輯部也有……現在說說不道德行為,怎麼說好呢……獻九-九-藏-書殷勤,當然了!可就是議論!」
「不,這從何談起?」
「保證完成,伊戈爾·伊萬內奇。」
「哪裡的話,伊戈爾·伊萬內奇!」
瓦連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點了點頭,不出聲地出去了,盡量不拖著那條腿走。馬卡爾采夫等著門關上后,從保險柜里取出了灰色的文件夾並翻開了手稿前幾頁中的一頁,他決定把卡申收集的編輯部打字機字體與德·庫斯汀男爵的文本進行核對。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於是自己想出了辦法:找出每一台打字機的毛病——殘缺的或者是蹦跳起來的字母,並把這個字母照著同一份手稿校對。卡申仔細填寫的表格提示了最好用哪些字母校對。
「亞古博夫是我們的人,」瓦連京安慰馬卡爾采夫道,「他處事可靠。他在熟悉情況。看了半天的個人檔案。他說,應該知道和誰在打交道……」
卡申把微笑的善良的圓臉伸到了微微敞開的門裡。
「雅科夫·馬爾科維奇,」他帶著沒能掩飾住的尷尬(不高明,當然了!)說道,「你能不能上來到我這裏?」
重要的是讓一些事情經過卡申傳到亞古博夫那裡,似乎是繞過主編。
「怎麼這麼多?」
「議論?」
「我把你和負責人員一起列入名單。對了,」馬卡爾采夫換了話題並再次巧妙地https://read.99csw.com帶著第二個用意說,「我的新副手業務勝任得怎麼樣?他和員工們找到共同語言了嗎?如果需要,應該幫助,提醒。我們報社有自己的傳統,讓他習慣一下,免得出亂子……」
「是啊……」伊戈爾·伊萬諾維奇嘆了口氣。「我和你在提高員工的思想政治水平上的工作還是做得不夠,你怎麼看?」
「這是正確的。」馬卡爾采夫大聲說道。「應該了解每個人的職責和能力。我沒問題了!」
「沒人。不然我一定會知道的!這是現在最……我想說,對機關來說。」
「要不我就講了,可是我沒有講笑話的天賦。但是正好有一個關於領袖的新政治笑話……一個老朋友到共產主義教育部找雅科夫·馬爾科維奇,他長著這麼一頭濃密的長發,他姓薩加伊達克,他給全部的人講了個故事。他說,美國人準備在什麼日子前把自己的『阿波羅』號發射到月球上……」
「瓦利亞,你明白這點很好。已經答應我報刊節授獎了,所以需要提前決定,把獎給誰。候選人是要不折不扣的。你準備好名單。」
「留下吧,我晚點簽字……是這樣……」他審視地看著瓦連京。「你沒忘了我們的協議吧?」
「是的!我親自核實過日曆了!」
「在領袖在母體中成胎一百周年九_九_藏_書前。」
如今大家都說「我們的人」,並且都注入自己的含義。
「您指的是關於字體的命令?」卡申把頭髮捋平,清了清嗓子,準備彙報。「真是麻煩事!等我檢查完所有文件后,出了一身汗。全部完成了。不然我不等就送走了,但是需要您的簽字……就在這裏……」
「難道是九個月嗎?」
主編友好地握了握他的手。趁卡申坐下時,馬卡爾采夫仔細地看著他,似乎是第一次認識一樣,他在考慮,怎麼進行談話最好。瓦連京穿著一成不變的黑褲子和從古巴帶回來的而且已經有點穿壞了的美國方格夾克。他身上永遠是同一件帶紅色領扣的芬蘭尼龍襯衣,但是很乾凈。他每天晚上洗它並在浴室掛在衣架上晾乾。打著死結的領帶在後面的衣領下扣在小鉤上。領結稍微偏到了一邊,於是瓦連京坐下后把它正了正,注意地等待主編會問什麼。他的臉樸實而坦誠,讓人願意完全地直言不諱。這樣的人簡直不會耍花招,即便是他想這麼做。
「總是存在,伊戈爾·伊萬內奇。現在好像安靜些了。或者都已經說出來了……說實話,我掌握的消息是,流傳著一些與索爾仁尼琴有關的材料。《癌病房》,好像是,還說出一些小的短篇。還有訴訟程序的速記記錄……這種東西在搜查時沒收到很多。但我read.99csw.com們這裏我沒看到……都在講笑話,但是關於女人的更多,您對這不感興趣……」
放在辦公室角落裡的帶有亮閃閃鐘擺的大落地鍾敲響了正午。再過一會兒,這個鬼文件夾放在他這裏的時間就有一晝夜了,可他到底沒有想出來採取什麼措施。而那邊會認為,他把它給別人看了,或者是害怕了,要麼是慌了手腳。如果他們問起來,需要哪怕準備好一個拿得出來的回答。在這個微妙的問題上該信任誰呢?並且要立即做這件事,趁著還不晚。主編拿定了主意,切實可行的建議他只能從一個人那裡得到,並且不是在別的地方,而是在自己的編輯部里,從拉伯波爾特那裡。
馬卡爾采夫相信,卡申在編輯部收集信息,他早就請他不太緊地監視員工們的行為:他們在日常生活方面表現如何,誰過多地喝酒。要知道我們引人注目,是機關報,所以我們內部要一切有秩序。這是任務,但是只有你和我知道。伊戈爾·伊萬諾維奇原則上堅決否定這種方法,但這是外交手腕。除了主編希望之外,編輯部主任反正有義務做這件事。何況馬卡爾采夫至少可以把握動態,以便有什麼意外時及時介入,防止過火。不能直接要求卡申把在那邊報告的內容向他主編通報。但是請人事幹部熟悉員工的個人情況,即協助加強勞https://read.99csw.com動紀律,這隻不過是一個好領導的職責。要知道,卡申原則上也希望與主編保持相互理解。
回答沒有隨之而來,但無論如何這是正確的一步:讓編輯部主任不僅成為行政機關的代理人,還要成為堵疏漏的共同參与者,讓他感到不僅為聽笑話,還要為講笑話負責任。馬卡爾采夫似乎在這個責任上讓卡申與自己平等了。
「什麼日子呢?」
「每台打字機單獨一份。我想是為了做鑒定。好有個制度……」
「坐下吧,瓦利亞。」
瓦連京打開了活頁文件夾,把一沓紙放在了主編面前。
「這麼說,編輯部里沒人看用打字機打出的書籍?」他直截了當地問道。
「您找我,伊戈爾·伊萬內奇?」
要不要親自去部里找他?把他叫到走廊里談一談。但是這樣的接觸會引起不良的注意。這裏最好的是一般的業務談話。隨後馬卡爾采夫已經多次想到,他的辦公室會不會在被竊聽。然而,未必會這麼隨隨便便地竊聽忠於黨的自己人的。暫時這不可能重演的。主編猶豫了一陣,是通過安娜·謝苗諾芙娜找來拉伯波爾特還是通過通話器接通,之後他拿起了外線電話的聽筒。
「至於你本人的獎項,就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