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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鎮壓義和團立了大功

第七章 鎮壓義和團立了大功

「這……這……」袁世凱忙起身,伸出雙手,說:「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你我至親,話說明白了,也就完了。舉此大禮,豈不見外了。日後還得互相照顧,互相保護。」
要向朝廷請功,段祺瑞自然興奮。於是,他把威縣之戰,說得天花亂墜,把自己說成了指揮有方、英勇善戰的將領。袁世凱專折報奏朝廷。朝廷對威縣剿匪大加讚賞,並根據袁世凱的保奏,對於提升段祺瑞作了如下硃批:
段祺瑞從威縣回來的時候,新夫人為他生了個女兒,母女都十分平安,他十分歡喜。他匆匆走進居室。
由於袁世凱的特殊關照,段祺瑞獲得了意外的榮譽。在對袁世凱感恩的同時,對於袁世凱的義女、自己的新婦人,也就另眼相待了。
——袁世凱自小站練兵伊始,便想樹自己的軍威,在軍中,處處顯示自己;山東鎮壓義和團,他在朝野上下,軍威頗震。然而,山東並未像他上報朝廷的那樣「拳匪滅絕,地方太平」,而是義軍仍然四起,洋人、官府都不得安生。他袁世凱不能不心驚!果然消息傳到京城去了,他得擔著「欺君之罪」。段祺瑞這一勝利,袁世凱一塊石頭落了地。為段祺瑞請功,其實正是為他自己向朝廷報喜!袁世凱不但想到獲取這次戰功,還想向朝廷表明:「我練的新軍就是不同於舊軍,戰力很強,開戰必勝!」這樣,他手中的軍權會更牢穩。段祺瑞是他的部下,為段祺瑞請來戰功了,既是他對下屬的關懷,又會把下屬拉得更緊。這樣一舉幾得的事,袁世凱不會放過。
段祺瑞又是一驚。
「像你,像你!」段祺瑞說:「也像我。」
「怎麼這樣說呢?佩蘅。」段祺瑞聽出新婦人的話中話了,便說:「佩蘅,我知道我對不住你,你來了之後我沒有盡心照顧你。你應該知道,我分不出身呀,太忙了。其實,我心中一直十分喜歡你的。」說著,把臉伏下去——
段祺瑞班師回濟南了,好不耀武揚威!就連袁世凱也出城來迎接他。袁世凱握著段祺瑞手的時候十分高興地說:「芝泉,回來趕快讓人把這次剿匪情況寫個摺子,我要直報朝廷。」
對於段祺瑞威縣剿匪的經驗,朝廷特地又作了這樣的硃批:著即督飭開導鄉愚,毋被煽惑,並嚴諭各屬地方官勤求民瘼,加意拊循,是為切要!
「佩蘅,佩蘅!」段祺瑞走到床前,伏在新夫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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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好好養神!」段祺瑞伏身、伸手為她拽好被子。
「起什麼字呢?」張佩蘅說。
張佩蘅來到段祺瑞身邊一年多了,尚未得到他如此這般的溫存。早先尚可https://read.99csw.com,覺得他的公務重,自己也含羞;在她懷孕之後,她覺得不同了,彷彿是一種失寵的失落,但又不便出口。現在,女兒生出來了,她可以撒嬌了。便說:「這女兒只像我,是我生她的。不像你,你心裏沒有她。」
袁世凱笑了。他覺得時候到了,該說的話得說出來了。於是,便笑咪|咪地問段祺瑞:「芝泉,威縣這一仗,莫說在朝廷,就是在山東地方,也只是尋常小事。你知道為什麼朝廷會對你又加封又嘉獎嗎?」
段祺瑞猶豫了:土匪不在村中,攻打沒有道理;冒然進村,又怕遭到埋伏。正在這時,有馬弁來報:「村東之李村,景廷賓等聚眾,打家劫舍,並將南宮縣官差鄭傑等人劫擄入村。還揚言,只有官兵退去,方可釋放鄭傑等人。」
段祺瑞見新夫人滿意地接受了女兒的名字,又伏下身,親親地吻她一陣子。
正是段祺瑞苦於無戰不能立功的時候,老天竟然給他送來了良機——
「謝大人厚愛。」
段祺瑞見勢不妙,即把隊伍分成小隊抵抗。
段祺瑞又望望剛出生的女兒,微微皺眉,自言自語:「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我看就叫『彬』吧。」
「你說好就好。」張佩蘅說:「她大姐叫宏淑,他就叫宏彬。」
「大人治軍有方。」「這是其一……」「人心思安,仇恨匪盜。」
段祺瑞率領日前撤出的官兵,乘著漆黑之夜,突然將李村包圍起來。由於不知匪眾多寡,未敢直攻,只發動了一場說教攻勢,號召交出匪首,歸還官府銀兩、物品,解散匪伍,即不予深究。在這同時,又將隊伍分開四野,把個小小的村莊包圍得水泄不透,裡外幾層。也是這伙匪眾失策,他們不僅閉門抗拒、置若罔聞,並且調集北邊張慶同夥數百人,列陣抬槍,向段祺瑞的官軍抄襲過來。
二人親昵半天,張佩蘅才轉過臉,說:「女兒還沒有名字,你起一個吧。」
「想看看女兒嗎?」佩蘅說著,把被頭輕輕地掀開一縫,露出出生不久的女兒。「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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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凱清理了一下他吸燼了的煙窩,把煙袋放在八仙桌上,然後端過來茶杯,輕輕地呷了一口,才又說:「芝泉,這一仗,算是打出了咱們的軍威了!朝廷嘉獎,百姓歡迎。說明新練之軍就是不同么!」
一戰之勝,威名大震,段祺瑞很快便有了「虎將」之稱。
段祺瑞進來時,竟不知對袁世凱是該行對待長官禮、還是該行對待家長禮?站在客廳中有些拘謹。
段祺瑞不知「土匪」底細,怕勢力太強read.99csw.com打不過他們。「果然,這一仗打敗了,說不定前程便丟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實戰,別看在武備學堂的課堂上他能把打仗的事說得頭頭是道,開起火來,可不知道如何?段祺瑞沒有把握。他想去找徐樹錚,一想徐樹錚也是個學生,何況他根本就不讀兵書。便作罷了,只好硬著頭皮出征。段祺瑞率隊來到威縣,聽說景廷賓、趙洛鳳等人把洋教士羅澤普殺了,心裏更驚。雖然已經探明趙洛鳳等人藏匿在趙村,他卻不敢胃然攻打,只在村外安下營寨,派人到村中傳話,說:「只要交出匪犯,決不株累村民。」
官兵們除了沒有對他跪拜之外,也都像他對待袁世凱一樣,紛紛表示「永遠忠於大人!」。
袁世凱沒有窺測段祺瑞的表情,他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紅樓夢》里的『護官符』,是說到骨子裡去了,做官的人都要好好地研究一下,最好是借鑒一下,或者當作格言,常常提醒自己一下。有好處。」
段祺瑞總算初戰告捷了。收拾一下戰利品,整頓一番隊伍,準備班師回防呢。不料潰散的民眾四鄉活動,竟又糾集5—6千人高喊為景廷賓報仇,分路朝官兵襲來。段祺瑞即馳書大順廣道龐鴻書、營務處道員倪嗣沖等,請兵來援。龐、倪兩部火速出兵,他們幾路夾擊。當盜眾節節敗退,眼看潰不成軍時,又聞報說,臨村寺庄教堂又聚匪盜45幹人謀攻。段祺瑞即率親兵前往援救。匪盜雖亦有優良槍炮,但射擊技術太差,聲勢轟鳴,卻不能取准命中。酣戰兩個時辰,只傷官兵4人。段祺瑞則以馬隊抄襲,連連取勝。盜眾見大勢不利,紛紛逃走。
張佩蘅正疲憊地閉起雙眸養神——這兩天,她一直處在生女的喜悅和丈夫不在身邊的憂傷中,丈夫打仗去了,男兒志在疆場,她懂得,她也知這是丈夫顯示威風的良機。可是,生兒育女,總是女人的一場生死大關,誰家女人生產不盼著自己的丈夫在身邊。可是,段祺瑞,卻在峰火的戰場,她想他,她更擔心他。
經此一戰,威縣起義民眾基本被肅清,被屠殺的無辜約幹人。段祺瑞奪獲前膛大炮3尊,抬炮81具,火槍、旗幟、刀矛230餘件。隨後,段祺瑞又同地方官員商量,制定清除後患措施,令地方逐村造冊登記,令其盜眾悔過自新,設法抓捕盜首,並號召百姓安份守法,不可妄動。
段祺瑞想了想,說:「孩子都是以『宏』字作班輩的,自然得從宏罕起。」
武衛右軍總辦隨營學堂勞保准免補知府以道員仍留原省補用,並加二品銜。
段祺瑞回到自己的住處https://read.99csw.com,如法炮製,也對跟隨他出征的下級軍官和士兵進行嘉獎。嘉獎時,用不同方法,向官兵們訓示,榮譽和實惠都是他段某人給的,「只要跟我好好乾,我是絕不會虧待大家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匪未剿成,官差被質。若人質被害,事態不是更大了嗎!段祺瑞思索再三,決定暫時撤兵。
說著,段祺瑞這才坐下。
袁世凱招招手,不在意地說:「坐吧。坐下說話。」
「這是其二……」「還有皇恩浩蕩。」「這是其三……」段祺瑞不知該再說什麼了?
「那是一本壞書。」袁世凱說:「但是,又是一本不可不讀的書。」段祺瑞不明白。《紅樓夢》是好書不是壞書,他尚未有自己的主見。他記住的,只是其中的「護官符」。那是沈先生提醒他的。「『護官符』與今天的威縣一戰有什麼瓜葛?」段祺瑞聯不上。
「祺瑞領教了。」
官兵撤了,官差果然被放了出來。但官差所押運的銀兩、物品,悉數被「土匪」截留。
張佩蘅還以為他去親昵女兒呢,那知道,他競把大嘴巴熱乎乎地貼在了她的嘴上,用力地親吻起來。一邊吻,一邊呻|吟似的說:「我十分想你,我很喜歡你,我……我……」
此時,村中有人出來說:「景廷賓、趙洛鳳實在不在村中,村民們願意協助官兵查訪緝拿。」
時為壬寅初夏,威縣大地還顯得幾分寒涼。段祺瑞出師近月,尚未剿得一匪,莫說戰功了,回去連個自圓其說也說不出。倘若匪盜再起,豈不是他的大罪。左思右想,心中難靜。最後只得決定孤注一擲,把李村包圍起來,即使沒有剿滅匪盜,奪回被截去的南宮縣錢物,也算勝利。
「還有一點,」袁世凱說:「『護官符』的要閡,不在『符』,在『護』!懂嗎?」
那一天,袁世凱彷彿已經知道段祺瑞必來,他命人泡好了香茶,洒掃了客廳,端坐在八仙桌邊,口含著煙袋,似吸非吸。44歲的袁世凱,通暢的仕途,顯赫的身份,使他的性情也漸漸孤傲起來。在山東,他很少出門拜客,何況頭上又領了直隸總督、北洋大臣的鋥亮光環。他無事求人,人都是有事求他。對於段祺瑞,他更有一副居高l臨下的姿態。
袁世凱連忙搖手。「你的指揮才能展現出來了。這一點,我心中有數。」
經過小站之練,段祺瑞手下的新軍還是具備了一定的戰鬥力的,加上槍炮也較先進,比起那些湊合起來的民眾,要強得太多。戰火一開,段軍便節節勝利,「匪盜」一見自己人死傷太多,戰力渙散,很快便四散逃走。後來得知,景廷賓也被打死了。
段祺瑞更驚訝read•99csw.com了。「又是《紅樓夢》?沈老先生再三說的……」他說:「讀過了。是最近幾年讀的。」
段祺瑞把臉伏在被角,仔細一看,女兒還在睏倦地閉著眼睛。「像,像極了!」
「意思就是,有才有貌。即『文質兼備貌』。」他眨眨眼說:「大約是出在《論語·雍也》篇上邊。」
段祺瑞拘束不安地站著,站了半天,才說:「威縣剿匪,所以能獲大勝,全賴大人軍中之威。祺瑞不過……」
「就說威縣這一仗吧,」袁世凱入正題了。「仗是打勝了,匪盜都剿清了。充其量,還是一個小仗,到不了朝廷。但不同。你自己往上報,是小仗,到不了京城,也驚不動朝廷。那樣,加封嘉獎的事全不會出現。這件事放在我手裡去做,我寫了奏摺,直送朝廷,這份量就不同了。先撇開事而論人,一個總督、大臣,還是實實在在的山東巡撫,我能把雞毛蒜皮的事送給御覽嗎?所以,一切都變了。歸根到底,歸到一個『護』字上去了,我護了你……」
段祺瑞回來了,一回來就匆匆來到她身邊,並且親親熱熱地呼了兩聲「佩蘅」——這是往天從未有的。往天,他常常本著一副嚴肅的面孔,雖不是大怒卻也看不出歡樂;而她,也就自覺地背過身去,或轉回自己的房中。夫妻之間一直矇著灰暗的雲霧。而今,這聲「佩薪」,卻充滿著溫情和親呢——,她通身都酥了。她從矇著的被中伸出手來,對著他甜甜地、無限嬌柔地一笑。「你回來了,聽說打了個大勝仗。」
段祺瑞被問迷惑了——心裏一驚,如此大勝,袁大人怎麼說是小事呢?再說,作戰有功,加封嘉獎,這是常情中事。否則,獎罰不明,朝廷還有什麼威望呢?可是,袁世凱又這樣認乎其真地反問,這就不是小事了。為什麼?段祺瑞一時想不出。「還請大人明示。」「這你就不明白了。」袁世凱還是笑咪|咪地。「芝泉呀!這也難怪你,你雖然出來十多年了,官場上的事畢竟接觸少。武備學堂也還是學堂,學堂就以書本為主。社會、官場可不同,那要比書本豐富、複雜得多了。」頓了一下,他又問:「讀過《紅樓夢》嗎?」
一舉成名,聲威大震!段祺瑞沒有忘了袁世凱的保舉之恩。於是,率領新夫人張佩蘅,用公、私兩種形式匆匆走進巡撫衙門,向袁世凱去「謝恩」。
說真話,張佩蘅進了段家,段祺瑞並沒有給她多少溫存。一來是喪妻的憂傷尚未消失,二來是公務日益繁忙;還有,那張佩蘅是個比他小了十七、八歲,比他的長子宏業大不了多少,他只把她當成一個孩子對待。現在不同了,段祺瑞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大戰https://read•99csw•com之後又獲得了意想不到的騰達和榮譽,他似乎對人生有了新的、異樣的領略,對家也有異樣的、新的領略。而這些新的、異樣的領略又無不與這位新夫人張佩蘅有著萬縷千絲的聯繫——段祺瑞想:「若無佩蘅這種聯繫。袁世凱恐怕不會如此厚愛。」因此,段祺瑞對新夫人,油然產生了新的衝動。何況又加上一件新喜——
「你說的這彬字是啥意思?出在什麼書上的?」張佩蘅問。
山東義和團被袁世凱鎮壓下去之後,山東人民的反洋人、反皇帝運動,仍然在此起彼伏,一天也沒有停止。在威縣,農民趙洛鳳父子率眾數幹人在一方土地上開展了殺洋人、劫官府的行動。一時鬧得半拉天紅紅火火,官府和洋人都不安了。接著,更有農民景廷賓率數千人起義。於是,清河道袁大化、大順廣道龐鴻書、營務處道員倪嗣沖以及趙莊洋教士萬其偈等紛紛上書袁世凱,請求派兵「剿匪」。袁世凱已把軍權托給段祺瑞了,「剿匪」一事自然交給段祺瑞。段祺瑞便率隊前往。
隔了一個月,不知誰又起了勁?朝廷再次傳旨,對於剿平威縣各匪有「豐功偉績」的段祺瑞,賞戴花翎,並加封為「奮勇巴圖魯」榮譽稱號。
別看段祺瑞夢寐有仗打,一旦真要打仗了,他卻有些兒懼怕了。出征之前,他便皺著眉苦苦地思索,以致連鼻子都歪到了極度這裏,我們得交待一下這位段某人的生理特徵:段祺瑞小時候有個牛脾氣,認死理。他想的事別人不同意,他便生悶氣,氣得不吃不睡。有一次,是他在宿遷跟隨祖父讀書時,祖父讓他把《論語》中的一篇念會背,他想出去玩。結果,他偷著去玩了,書自然不會背。祖父質問他時,他只管站著不回答。祖父十分生氣,便給了他一耳光,正巧打在鼻子上。鼻孔出血還不說,鼻子卻被打歪了。後來雖經治療,正了過來,可是,每遇到煩悶或氣怒的事,那鼻子便又歪了過去。所以,段祺瑞有個「歪鼻子」的雅號。跟他交往多了或常在他身邊的人只要見他鼻子歪了,便知道他輕則遇到不順心的事,重則在大怒。人們也就習慣以他鼻子歪正來判斷他是喜是怒;從歪的程度來判斷他氣怒大小。
袁世凱把話說明白了,段祺瑞當然心領神會了。他感激這位上司兼泰山。於是,即忙站起,一步跨到八仙桌前,便「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感謝大人栽培,祺瑞永遠忠於大人!」
結婚年余了,張佩蘅尚沒有如此的享受,猛不防來了,她有些兒慌張。但轉瞬間,一股幸福感流滿全身。她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死死地把嘴貼過去,把舌頭伸給他……
「像什麼?」張佩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