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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咱們也打民主的旗號

第十二章 咱們也打民主的旗號

袁世凱沒有點頭,也不搖頭,只呆瞪著雙眼。
「又錚,」段祺瑞手捧著茶杯,心不在焉地說:「我想問問你,袁大人率部南京,本來可以一鼓作氣,直取勝利,卻為何又按兵不動,而且搞什麼和談起來?」
「大人,你好!」段祺瑞站定后才輕輕地叫了一聲。
袁世凱一下又動心了,他覺得自己面前這堵牆終於有了縫隙,透過來一線光芒。可是,他一想到自己是朝廷的內閣總理大臣,去進諫朝廷實現共和,這能行嗎?所以,他又沉默下來。
徐樹錚望望袁世凱,又望望段祺瑞,沒有回答。
徐樹錚有點衝動,他的這個「則林」小號確實是自己起的,有那麼個意思,想做林則徐那樣的中國人。出山之後才知道自己太狂妄了,便不再提它。只偶爾說說,不想竟被袁世凱知道了。他覺得袁世凱是個細心人。袁世凱把他從前線和段祺瑞一起叫進京來,他也知道袁對他的印象,一路上他便想,袁世凱一定有要事問他。他便思考著該怎麼回答——
辛亥十月發起的革命,畢竟因為革命軍勢單力薄,未能有迅速的、更大的進展而暫時停滯下來了。停滯在由炮火連天變成了南北和平談判這個局面上。
袁世凱搖手阻止了段祺瑞。「還是讓樹錚把話說明白,然後咱們再研究。」
「不是騙局。」徐樹錚說:「讓位這一點,孫中山和革命黨都是有誠意的。」
正是二人談興正濃時,有人送來「北京急電」。徐樹錚接過一看,是新任內閣總理袁世凱發來的。「袁大人要我們立即進京,有事商量。」
袁世凱閃開雙眸,慢慢地站起身來,定定神,才說:「你們來了,坐吧。」
議什麼和?」段祺瑞毫無顧及地說:「中國人跟中國人就得論拳頭。議和怎麼樣?跟孫中山再簽訂一個《辛丑條約》,割地賠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照著咱們早些時的通電,誓死擁護君主立憲,該用兵的用兵,不就完了!」
作了內閣總理大臣之後,袁世凱更覺根基深了,和談提出了高高的法碼,他對北京也放出種種危言。他像個坐觀鷸蚌之爭的漁人,想從雙方都獲得利益。
「『議和』能夠成功,當然更好。大總統位子卻不一定會落到袁大人身下;清廷不退位,議和毫無意義。世界潮流是共和,革命黨高喊共和,共和誠為人心所向。順應一下潮流,近則可以緩衝形勢,遠則可以實現大計。大人……」
時值壬子(1912年)之初,北風料峭,曠野荒涼,因戰亂而飢荒的黎民蠕動在村頭街巷,和散亂的兵卒相間,卻並無相容之意。頗有點春風得意的段祺瑞和徐樹錚對面坐下之後,卻緊緊地鎖起了眉頭。
段祺瑞接過電報,一邊看,一邊想:「有何急事?還一定讓樹錚同去?」他放下電報,說:「好吧,立即北上!」
段祺瑞一邊答應著,九九藏書一邊又說:「我領銜,我領銜!天大的事我相著。咱來一個大聲勢:請立共和!」
段祺瑞到湖北,知道袁世凱回北京去了。袁世凱是國務總理了,總理要料理國家大事,國家中樞在北京,他自然得以北京為中心。段祺瑞把軍隊安排好之後,便把業經是總參謀的徐樹錚找到面前,聊聊當前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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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還記得吧,孫中山被選舉為臨時大總統后,選舉會還作了個決定,如袁君世凱反正歸來,則臨時總統當選人即當讓位於袁,以符本會議之諾言。」
袁世凱坐在總理府,心情十分焦急:孫中山被選為大總統了,清帝還牢牢地坐在紫禁城,他的「升騰」計劃依然飄渺無定,他又缺乏進取辦法,這才想到段祺瑞,同時想到徐樹錚。
「怎麼進?」袁世凱陡然站起來。「步子邁大一些,讓朝廷震驚!」「怎麼震驚?」
段祺瑞沒有坐,他竟像一隻餓急了的豹子一樣,就地打轉轉。
徐樹錚的話,尤如一陣颶風撥去了籠罩在袁世凱心頭的雲霧。這些天他焦慮不安的大事,徐樹錚幾句輕鬆的言語完全給解決。以前線軍官之名進諫,既無風險可擔,又有大利可圖,他佩服徐樹錚奇才。他笑了,笑得很輕鬆。他站起身來,甩了甩朝廷賜給他的馬蹄袖朝服,真想給徐樹錚施以大禮!
在北方,袁世凱的一沉一浮,他業經看清楚了大清王朝不是他的靠山,他在這棵大樹下,已無「涼」可乘了。旗族一批權貴把他當成了眼中釘。那個「回籍養痾」的遭遇,還不是踢他滾蛋!袁世凱得感謝革命黨,若不是武昌一義,他還不得在彰德默默無聞地蹲著。袁世凱曾經無可奈何地在彰德感嘆:「回首多少中原事,老子掀須一笑休!」可是,他卻從來都未「休」,他在漳河邊上的洹上村,不是同時又發出「漳洹猶覺淺,何處問江村?」和「開軒平北斗,翻覺太行低」的誓願么!革命軍興起了,袁世凱從淺顯的漳河邊又走出來了,他真想和革命軍一起打進紫禁城去,把那些趾高氣揚的皇族權貴和不可一世的八旗寵兒通通掃除掉!可是,袁世凱暫時還不想那樣做。他的一切,還都是清王朝給他的,他馬上那樣做了,他要承擔歷北洋之虎段祺瑞史責任、落萬世罵名的!可他又不能不感激革命黨。所以,無心剿滅革命黨,他的大軍只在長江線上,轉而進入和談!「革命黨是不在話下了,我看你朝廷作何處理。」
「請立共和!」
「孫中山當選臨時總統之後。未去南京就職便給袁大人發了一封急電,還是表示自己只是『暫時承乏』,『以待』他袁世凱這位『賢者』!」
徐樹錚知道這件事,南北和談進行了一段,談得不合攏。南方原本答應和談成功,由袁世凱出來做臨時大總統。和談進九_九_藏_書行中,南方把臨時政府成立起來了,並且選孫中山作了大總統。袁世凱派往南方談判的總代表唐紹儀把這個消息告訴袁世凱,袁世凱幾乎氣瘋了。立即拍案而起:「這是個騙局!是個騙局!想用我推翻清朝皇帝,你們坐享其成,我不會上這個當。我不幹!」唐紹儀無辦法挽回,只好辭職。袁世凱批准了他辭職。隨後,就讓段祺瑞和馮國璋等北洋將領18人聯合發表聲明,「擁護君憲,反對共和」。這個通電就是徐樹錚起的草,他怎麼能忘?所以,段祺瑞迷惑、疑慮,徐樹錚只說了8個字:「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半天才說:「立共和,立什麼共和?立共和有咱們什麼好處?嗯!再說吧,幾天前咱們還有通電……」
「這就好,」袁世凱說:「怎麼想的就怎麼說,這才叫同舟共濟!」袁世凱表明要和徐樹錚「同舟共濟」了,徐樹錚有點受寵若驚。所以,也便決定直抒已見。「據樹錚管見,目前形勢,興師南伐已沒有必要;議和仍可維持,不可中止;對朝廷,雖已多方爭取,但收效甚微。在這一方面,我看應該進一步……」
段祺瑞皺皺眉,不相信。
段祺瑞見徐樹錚遲遲不語,還認為他有顧慮或說不出什麼高見呢。於是,他帶有鼓勵性地說:「又錚,這裏不是外地方,有什麼想法只管說。意見不成熟也不要緊,說出來咱們一道商量。」
「不必有慮。」袁世凱說:「你是個很有見解的人,我知道。聽說你還有個雅號,叫則林。徐則林——林則徐!你的用意是一目了然的,既然自命林則徐,你就應該像林則徐那樣想著國事,關心國事……
湖北的北部,早已聽不到槍聲了,連武昌的炮火也平息了。南北正在和談,孫中山又正在主持召開各省代表會議,準備成立臨時中央政府,並且發出響亮聲明,只要袁世凱能有辦法把清帝趕下台,「今日清帝退位,明日擁公為總統」,孫中山的同盟會也不想「以武力奪取政權」了,只希望袁世凱能夠拿主意。武力鬥爭業已變為政治鬥爭了,自然聽不到槍聲。
徐樹錚很平靜,語氣也緩和。他說:「進諫請立共和,自然要避開內閣和總理大人。目前局面,既然是革命軍所造成。何不以前線軍官之名,進諫朝廷。成——戰火息滅,國人平安,則二位大人當居首功;敗——則因軍人所諫,無非以『軍不從君,加罪幾個軍人。到那個時候,總理大人豈不進退都有了更廣闊的周旋餘地。難道朝廷還會不聽總理大臣的!?」他望了望袁世凱,又說:「袁大人同南方議和的資本不是更雄厚了么!」
徐樹錚這才把茶杯放下,挺挺胸脯,說:「既然兩位大人都如此厚愛樹錚,我也只好坦然說出自己的意見了。」
段祺瑞領著徐樹錚不需秉報,便徑直走進總理府。九九藏書跨進大門,心中這才一驚:這片操著國家大事的地方,竟然冷清得鴉雀無聲,連客廳的門也半掩著;應酬接待的侍從不見了,流動的護衛也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明白,我明白!」袁世凱點著頭,說:「我所以把你,把你們叫來了,是因為有件大事。」他停住話題,就地踱著步子,轉了一圈,才說:·t外國人的事,沒有事了。八國也好,九國也好,過去了。麻煩的是南方的事,『議和』議了些日子,還是和不下來……」
「能有什麼?」段祺瑞搖搖頭。「你忘了,幾天前,他還要咱們聯合一些將領發出通電,『誓死擁護君主立憲,堅決反對共和!,墨跡未乾,言猶在耳,還會有變?」
段祺瑞一邊對他行著翁婿禮,一邊用心打量他。他覺得幾日不見,袁世凱瘦了,疲憊了,眼神也顯見得灰暗了,連說話的聲音也顯得低沉,無力。「袁大人心事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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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袁世凱想明白了,這兩位是他請來的,才說:「請你們二人來,是想同你們談談心事,也想商量些令人頭疼的事。所以,急急忙忙發了電報。」
在南方,革命黨人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看到了敵人的強大,用武力一時不易取勝。他們的目的之一是「驅除韃虜」,清廷中的那麼多漢人、無論從政的、從軍的,他們都不是「韃虜」。只要他們願意和革命黨聯合,推翻清王朝,和談就和談。革命是大家的事,孫中山願意和一切有志推翻封建王朝的人「共同奮鬥!」
「為什麼?」段祺瑞相信武力,他認為只有戰才是根本。一戰取勝,萬事大吉。
「把昔日的奏請改為進諫!」「諫——?諫什麼?」
徐樹錚微微笑著,說:「袁大人有袁大人的打算,咱們有時猜不透。」
「革命軍打過來了,迎敵就是了,還能有什麼打算?」「我猜他有。」
「這是騙局!」
徐樹錚遞上個「晚愚」的帖子,問了一聲「你好!」和段祺瑞一起坐下來。
「怎麼說……」袁世凱有點驚慌。「立共和……」段祺瑞也有點驚慌。客廳里,本來還算平靜的氣氛,一下子改觀了,緊張、驚訝,好像天地也昏暗起來。進諫,無疑是逼宮!請立共和,更是等於推翻朝廷!袁世凱不敢這樣做,也不敢這樣想;段祺瑞不敢這樣做,也不敢這樣想。孫中山推翻清王朝,袁段都會從他手裡奪回來,建立什麼國度都可以,而他們從朝廷手裡去奪,奪國之後去立共和,他們總覺得這是大逆不道之舉!
徐樹錚說:「我看還是不戰為好。」
「袁大人為何又不去當臨時大總統呢?」「前提未實現……」
袁世凱的臉膛依然如故,心裏卻在冷笑。「你就知道動武。你哪哩明白我在想什麼?動武很痛快,把孫中山、黃興都打跑,打到日本東京去,還朝廷一個完九*九*藏*書整的江山。那我們怎麼樣?還作人臣?再讓他們趕出北京『回籍養痾』?那怎能行?」袁世凱領略過寄人籬下,失權的滋味。他現在想的,並非捍衛王土,而是如何把大總統弄到手。「發兵,我能不知道發兵?」全國之兵他都能調動,他手下的親兵就有9萬多人,仗可以打勝。只是目的不在勝。袁世凱側臉看看徐樹錚,徐樹錚彷彿是一位局外人:他手扣著茶杯,指頭在杯壁上輕輕地敲著,雙目微閉,似笑非笑,彷彿正在欣賞一曲優美的音樂。袁世凱心裏一動,「人說徐樹錚是奇才,難道他對時局有高見?」袁世凱想起了當初在濟南時徐樹錚送給他的《國事條陳》,想到那些有遠見的意見,他覺得今天會有高見。便定了定神,問徐樹錚:「又錚,當今急務,你看該怎麼辦才好?」
段祺瑞心中一驚,就袁世凱這態度,他覺得也與往日大不相同。往天,總以老子自居,不帶「請」字,也沒有「商量」的口氣。今天,肯定是事有難處,又想尋求辦法。段祺瑞思索著,說:「大人,無論是國事還是家事,祺瑞跟大人都是一體的,榮俱榮,辱俱辱。大人有所慮之事,只要用著祺瑞,肝腦塗地,盡心儘力!」
段祺瑞不解其意。「反對共和的通電發出了,大張撻伐的決心也下了,皇太后還從內庫提出黃金8萬兩作為前方軍用,為何還是不戰呢?」
段祺瑞代表前線將士問了袁世凱「好」,還想談談情況,袁搖手阻止了他。「前方無大事。我心裏明白。」頓了一頓,又說:「這兩天不知怎麼的,我的心緒總是不安,像入了萬里雲霧之中,弄得六神無主。這才請你們二位來,要你們幫我想個解脫的辦法。芝泉,眼下情況,到了萬分緊迫的時刻了,事情又是那樣的複雜……」
「無須憂慮,」徐樹錚胸有成竹地說:「樹錚自有樹錚的道理。」「你講!」段祺瑞這才冷靜下來。
袁世凱處於「黔驢技窮」之勢,找段徐這得算最後一著了。他曾 經以「以退為攻」的辦法,要辭去內閣總理職,結果,只騙出隆裕太后8萬兩黃金;袁世凱曾經和南方達成默契,以制定一項優待清室的條款,使清帝退位后不廢帝號且給以巨額歲費,但清廷卻絕不答應;為這事,袁世凱還暗示淮軍老將薑桂題以北洋全體將領名義發通電,請求皇帝速令皇宮各顯貴「捐獻私財,毀家紓難,共濟時艱」;隨後,他又到宮中大談革命黨人如何勢不可擋。當這一些都沒有起到作用時,他赤膊上陣了,走到隆裕太後面前,又恫嚇、又拉攏地說:「自古無不亡之國,亡國之君,身受殺戮之慘,古今中國歷史班班可考。今天大清皇帝退位,能爭取保持其尊號,享受歲費,這是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的創舉。為爭這些條件,我們費盡了臣子之心了。,,隆裕雖是女人家read•99csw.com,雖對袁世凱這片言語心驚膽顫,但並沒有被嚇倒,最後還是說:「大家從長計議,這件事以後開御前會議再說吧。」
幾年的日本留學,使徐樹錚明白了中國以外的大世界,封建王朝壽命無幾了,它將會被民主、共和所代替。人類是必然要向前進的,只是步伐快慢而已。在中國,他認為孫中山是個有遠見的人物,但是,他並不認為孫中山會勝利。袁世凱並不比孫中山高明.但是,袁世凱有孫中山無法相比的實力,袁世凱想于的事,會成功,哪怕只是短暫的成功。然而,袁世凱和段祺瑞一樣,都太唯武力卜迷信武力可以辦到一切。這就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
北方內患既平,吳祿貞、張紹曾一死一走,六鎮、二十鎮兵力仍歸北洋系。段祺瑞看看北方沒問題,自己的三鎮隊伍又回到了京郊,他索性率領第二軍開赴湖北——名正言順,他是朝廷任命「署湖廣總督會辦剿撫事宜」的,自然應去湖廣。他的兵只到湖北邊沿,便停下不走了——不必前進了,眼下正在談判和平。
驚慌一度之後,袁世凱好像稍為平靜了,他緩緩地坐下,用手去端茶杯,手有些顫抖,水濺了出來。
段祺瑞也恍然大悟。此刻,他倒覺得徐樹錚奪了他的功似的,他要對袁世凱表一番忠心。他說:「樹錚意見可取。袁大人,此事你放心吧,我領頭,我去聯絡各地將領,共同署名,日後有天大責任由我來負。他望望徐樹錚,笑了。「又錚,好。咱們進諫,請立共和!」袁世凱是慣於反覆無常的人,可他又怕別人也反覆無常:徐樹錚出了個好主意,段祺瑞願意領頭,他怕他們會變卦,說出又收回。於是,迫不及待地說:「又錚,你就在我這裏和芝泉一起起草電文,咱們也好斟酌斟酌。你們不要走了,在這裏吃飯。稿子定了之後,還得再商量一下由哪些人聯名?馬上發電報給他們。」
段祺瑞急不可奈地說:「樹錚,你說具體些,這可是至關重要的大事。」
徐樹錚看透了袁世凱的心,他是既想不得罪朝廷,又想當大總統。他的內閣總理高職畢竟是朝廷給的,他不想擔背叛朝廷的罪名。徐樹錚想了想,說:「大人,此事你不必憂慮,樹錚既想得出,自有妥善辦法去做,你盡可以高枕無憂!」
段祺瑞明白了,徐樹錚說的「前提未實現」一事,即清帝尚未退位!這是有言在先的,袁世凱答應做到「令清帝退位」,孫中山和革命黨才答應把大總統位子給他。現在,前者既未實現,後者當然無法如願。段祺瑞不再說話了——還有什麼話可以說的呢?袁世凱也有他的難處……
段祺瑞按照前兩次來總理府的習慣,他先走進小客廳,想讓那裡的人傳報一聲。可是,他一走進小客廳時,卻見袁世凱正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有幾件事,段大人恐怕是忽略了。」「哪幾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