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北遷的賓夕法尼亞候鳥
11 謀殺之歌
距離我們最近的可以過夜的地方是五英裡外的一家破旅館。那裡沒有任何驚喜可言——破舊的維多利亞式房子,破舊的維多利亞式傢具,稀奇古怪的套房名字(梔子花、玫瑰園、黴菌、特別的悲傷),每走三步就能碰見一隻貓,當然,還有一個奉行素食主義的店主老太太,她會為你做一頓甘藍煎蛋卷早餐。他們進去時,米莉安首先向她聲明:她不需要早餐,格羅斯基不是她的丈夫,還有那幾百隻貓中膽敢有一隻碰到她,她就把它丟到窗外去。老太太很不高興,直接把他們轟了出去。
「連環殺人一般都不是隨機的。」
「他們全是被刀具刺死的嗎?」
「你怎麼知道?」
「還有什麼?」她問格羅斯基。
「存在某種模式嗎?受害者都是什麼人?」
格羅斯基的眼神印證了她的猜測。「對,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下一頁。「丹尼·斯廷森,60歲,慘遭割喉,最初說是用剪刀,但後來伯克斯縣的驗屍https://read•99csw•com官說有可能是鋼絲鉗。」
「西姆斯,維蘭德·西姆斯,18歲。我想應該是死得最蹊蹺的一個,也是脖子上——」
「然後呢?」米莉安問。
路易斯要把薩曼莎淹死在浴缸里。
他們又沿路走了十英里才找到一家建於1976年的貝斯特韋斯特酒店。米莉安讓格羅斯基開了兩個房間。「你打呼嚕。」這是她的理由。
「這能代表什麼呢?」
「我猜猜,」她一陣反胃,「燒烤叉?」
「對,你怎麼知道?」
「我們認為這個殺手已經流竄作案三個月了,到目前為止,共有五名受害者。」
格羅斯基又嘆了口氣。「大部分是男性,多為白人。年齡跨度較大,地理覆蓋半徑一百五十英里。案子之間並沒有太多相同特徵。」
「那接下來呢?你說了算,我們按照你的路子來。下一步去哪兒?我們怎麼能找到她?」
「馬丁,勞倫·馬丁。也就是雷恩。是她https://read.99csw•com乾的。」
這就像一首歌詞不斷重複的蹩腳的歌。一首殘酷的謀殺之歌,而她恰恰是歌曲的主題。
「這是她以前對我說過的話。」
我在長灘島用燒烤叉乾死了一個傢伙,也是叉的脖子。那人戴著墨鏡,一身黑衣,手裡還拿著槍。他準備洗劫半個商店,而更過分的是,他想打死在店裡推車的沃爾特,那是個對誰都沒有說過一句難聽話的好孩子啊。臨死之前,黑衣槍手對米莉安說了幾句話:你也聽到那個聲音了嗎?你才是最愛惹事的那個人。
哈里特·亞當斯也是這樣死在我手上的。她心腸歹毒,是英格索爾最得力的殺手。她以為自己冰冷又專業,可她的殘酷背叛了她。殘酷和冰冷沒關係,殘酷是熾熱的。
「我們能先填填肚子嗎?」
謀殺之歌繼續吟唱。
「我,呃……」她口乾舌燥,一時竟有些詞窮,「這改天再說。」
克他命。
「好吧。」
「什麼意思?嘿,瘋子?」九九藏書
面具。
「好。」
米莉安聳聳肩。「我似乎是所有事的中心,大塊兒頭。」
「再後面就是馬克·戴利了,」格羅斯基說,「下面的你都知道了。」
「可這不是——」她意識到不管怎麼解釋都沒用。格羅斯基的世界是講求邏輯的,任何細微的出入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雷恩不是連環殺手。」
廉價彈簧刀。
隨後她來到格羅斯基的房間,要他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否則就把他切碎了當早餐吃。
「有兩個是。」他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鮑勃·本德,44歲,卡車司機。魚刀刺中眼睛——」
男朋友想把她淹死的浴缸里。
她彷彿吞下了一大團東西,牛黃石或結石。她很清楚那是焦慮和恐懼。「這中間是有共同點的,五個人的死一定是出於某種原因。殺手絕對不是隨機殺人。」
「他在別處還有房子,對不對?聯排式住宅是嗎?」
他探身向前。「如此說來,這是她留給你的信息咯?你處在案子的中心?」read.99csw.com
「寫在鏡子上的字,就在戴利的小屋裡。」
她站起身。「那咱們走吧。」
格羅斯基一臉迷惑,就像熊盯著鏡子中的自己。「雷恩?誰啊?是你跟我說的那個叫勞倫,呃——」
那正是我殺死卡爾·基納的手法。最初的知更鳥殺手。
在科羅拉多的時候,有個臭婊子對我下過這種葯。她在心裏說。當時她還在滿世界尋找瑪麗·史迪奇的下落,在科羅拉多西部,她遇到了一個女人。有意思的是,這女人對她相當迷戀。她叫梅洛拉,對外假裝是米莉安的妹妹。米莉安跌入湍急的河流時,梅洛拉正被她的男朋友按進浴缸。她再一次感覺到,所有發生的這一切似乎都是她過去的投影:梅洛拉也是一個崇拜者;她和知更鳥殺手一樣,也戴著鳥面具。
米莉安一顫。「我猜猜,是克他命吧。」九_九_藏_書
「首先,我們需要查一查受害者之間的關係。警察忽視了這一點,他們肯定漏掉了什麼。我們就從戴利開始。」
「馬克·戴利被人下了葯,所以才沒有反抗的痕迹。」
和路易斯曾經的遭遇有點像。
「不是吧?胖子還要吃東西?」
「對,但不是他自己的,是租的。」
「這才像話。」
「好吧。」
「米莉安,是人都得吃飯。不然怎麼活呢?我們需要食物來維持新陳代謝,控制血糖水平,還給我們的大腦提供養分——」
「我說不清楚,但我就是知道。」她拍了拍胸脯,「只有這樣才說得通。河水在上漲?嘿,瘋子?」
「你他媽在寫作文嗎?我們待會兒再吃。」
格羅斯基嘆口氣,開始老老實實地交代。
「接下來是哈莉·瓊·雅各布斯,她是死者中唯一的女性,37歲,死於點22口徑的小手槍,從耳朵打進去的,子彈留在腦袋裡,像色盅里的色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