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米莉安說，「我覺得這裏邊問題很大。」

「戈迪告訴我的，」薩曼莎回答，「路易斯，是戈登。」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前幾天夜裡她倒是睡了幾個好覺，可自從戒煙戒酒，加上如今連咖啡都喝不上，她身體里的化學物質就像強風裡的風箏。有時候是自由下落，疲憊拖著她直撲地面，甚至一頭扎進土中。而其他時候就像：嘿，大腦；你好，大腦；去你媽的大腦，不不不，咱們躺一會兒，想些事情；就像：嘿，咱們回顧回顧犯過的錯誤，還有那些受傷的、被虐的、恐怖的時刻，咱們把這些玩意兒聚到一塊兒，強迫它們在我的大腦里像嗑藥的松鼠一樣打架吧。每當這個時候，風箏就在亂風中起飛了。上上下下，轉個圈兒，在各種因素的影響下，晃晃悠悠鑽進了風暴。

也不是加比。

嘩！她一把拉開門，舉起步槍。槍上裝有瞄準鏡，不過在九-九-藏-書這裏沒什麼用，所以她也就用不著閉上左眼。她用拇指輕輕撥開保險，食指扣住了扳機。

乘客還留在外面。

「不可能沒事，」米莉安吼道，「好好想想，她怎麼找到我們的？又怎麼來的？這背後有文章。」

三人先後進了小屋。

「你想幹什麼？來興師問罪嗎？」

「是戈登告訴我的。戈迪，他兩天前回復了我的郵件。」

一陣寒意向米莉安襲來，這寒意和天氣無關，比冬天更冷。她依舊舉著槍。「我記得你。」

「米莉安，」路易斯說，「怎麼回事？」一秒鐘后。「薩曼莎？是你嗎？」他的信任是一扇敞開的門。他伸手按住步槍的瞄準鏡，向下壓去。「把槍放下，米莉安。」

她抓起雷明頓700步槍，挎在肩上。

她依舊端著槍說：「我的槍是不會放下的，不過進屋可以，你們兩個先進，我在後面跟著。聽好九_九_藏_書了，賤人，你要是敢給我來一點點小動作，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燈光熄滅，黑暗重新降臨。

這時，窗戶上一閃，車燈照亮了小屋。其他人還在酣睡，但米莉安醒著。她差點就激活了「或打或逃」的本能反應。有人來了，但她想知道是誰。不管來者何人，總之，有一點她可以肯定，來者不善。不是戈迪，也不是賣冰淇淋的，來的人肯定打著壞算盤。

「米莉安，我是來找路易斯的。」

近了，更近了。

薩曼莎沒說什麼，路易斯也無異議。

米莉安摸到門口，她聽見鑰匙的叮噹聲，還有腳步聲。對方正在走近，靴子踩在覆蓋著一層薄雪的鬆散的石頭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米莉安小心翼翼地向後拉了拉槍栓，然後又推向前去，一顆子彈便上了膛。來吧，老娘準備好了。

現在她開始哀求了——伸出雙手，掌心向前。

她想把九-九-藏-書薩曼莎痛打一頓，但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格羅斯基。得，火上澆油，這覺是別想睡了。更多的魚來攪亂池水。他的腦袋從記憶的迷霧中浮現出來，但腦袋上綁了一根繩，看著像個飄在空中的氣球。

米莉安沒有睡。

恐慌令她窒息，因為這太出人意料了。薩曼莎？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夜裡不請自來？「首先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另外，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不說清楚，我是不會讓你進屋的。」

就像鳥兒捕獵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小貓捕獵卻是為了玩。一個是為了生存，而另一個卻縱情于殺戮。

「路易斯，」薩曼莎說，「我很想你，我來只想找你談談。」

不管怎麼說，她醒著。路易斯躺在椅子上，雷恩在她身旁打著鼾。她當然打鼾了，要不然米莉安怎麼會睡不著呢？這傢伙打鼾比格羅斯基還要猛呢。

一個女人的聲音。因為恐懼https://read.99csw.com而微微發顫的女人的聲音。

「我……求你了……把槍放下吧。」

我忽然有些內疚。

「我……」

不是哈里特。

「不許動！」她沖站在門外的黑影喊道。

「門兒都沒有，寶貝兒。」

米莉安深吸了一口氣，隨後——

「休想！」米莉安說著猛地一拉，往旁邊走出幾步，和路易斯，和薩曼莎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她的槍始終處於警戒狀態。「路易斯，你動動腦子，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

但米莉安不相信她。要出事，這臭婊子的出現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樹林中有一隻猩紅比藍雀正試圖隱藏它紅色的羽毛。

「是我，」女人說，「薩曼莎，你還記得我嗎？」

不是警察。

除了他還能有誰？他看到了雷恩，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他沒有報警，但卻通知了薩曼莎。儘管他這麼做無可厚非，但此刻米莉安卻真想踢爆那老東西的蛋蛋。

「我不知道，我九九藏書只想見見他，我是說路易斯。我只想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不辭而別？求你了，把槍放下吧。」

「當然是他。」路易斯點點頭，彷彿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也許本就如此，一切都光明正大，沒有貓膩，沒有陰謀。可米莉安的反應為什麼會如此冷血呢？

開關車門的聲音傳進屋裡。

我是哪一個？雷恩是哪一個？

這兩者還是有區別的，對吧？

「米莉安，」路易斯說，「我想應該沒——」

走向門口時，她拍拍路易斯的手，小聲叫他起來。可路易斯哼了哼，並沒有醒。算了，她一個人可以應付。

她的皮膚熱辣辣的。外面很冷，可她卻渾身像火燒一樣。別相信她，她想，這事兒不對。開槍打死她。可這樣做也不對。米莉安是殺人犯不假，可她不是殺人魔王。

「確實有問題，但我們可以到屋裡解決，像文明人一樣。把槍放下，咱們都到屋裡來談談吧。」

見鬼，這他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