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安倉促間做出的解釋刷新了無恥的底線。「這是路易斯的未婚妻，她不該來這兒。」

「不會這麼簡單，」路易斯說，「還有別的。」

米莉安的內心也不平靜。我們不能輕易放她走，不然她會把警察帶來的。當然，他們也不能一槍崩了她。這就意味著他們要把薩曼莎軟禁在這裏，可軟禁到什麼時候呢？

米莉安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他們讓薩曼莎坐在角落裡的那張躺椅上。雷恩也醒了，頭髮翹得張牙舞爪，活像被汽車撞死的烏鴉的羽毛。「媽的，怎麼回事？她是誰？你舉著那該死的步槍幹什麼？」

那是未來米莉安的問題了，當下米莉安只關心別的。她很欣慰路易斯似乎和她想的一樣。她緩緩放下槍，槍口對著地板。也許路易斯就是她的槍，也許他一直都是她的槍。

「我沒死，我……我在廁所里。」

「我擔心她會給你帶來危險——」

「路易斯。」米莉安不由得警覺起來。

她尖叫著，九*九*藏*書被他按進水中——

薩曼莎的眼中溢滿淚水，終於，淚水奪眶而出，像潺潺溪水般流過臉頰。她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話：「你說得沒錯。」

「薩曼莎。」路易斯說，內心的戰爭使他的胸口像潮水一樣起起伏伏，「你騙了我，我想你一直都在撒謊。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所以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雷恩從外圍走上前來，她繃著嘴，瞪著路易斯。「米莉安，我不喜歡他這個樣子。你能讓他停下嗎？」隨後她又對路易斯說，「不准你傷害她！聽見沒有？」

「路易斯，我愛你。」薩曼莎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

可她眼前再次浮現相同的畫面——

「不可能，」米莉安說，「酒吧里的人全死了，我親眼看到的。」

往事湧上心頭，原來冥冥中一切都有聯繫。夏威夷風情酒吧，米莉安獨坐吧台，喝著一杯名叫「老水手」的雞尾酒，這時阿什利·蓋恩斯走了進來……蓋恩https://read.99csw.com斯瘋了，他一直在找她。不出所料，他找到她了。但要抓住她可沒那麼容易，阿什利掏出一把手槍，把在場的人通通幹掉了。他們全都死了，酒保、角落裡的老水手，還有兩個女孩兒。她記得很清楚，她們當時正在喝裝在魚缸中的酒，那酒的顏色看起來就像穩潔牌的清潔劑。

「雷恩，現在不是時候，閉嘴。」米莉安說，因為此刻除了薩曼莎的坦白，其他任何人的聲音都會讓她心煩意亂。

米莉安倒吸了口氣說：「什麼沒錯？」

她們是三個人？有第三張椅子嗎？米莉安記不清了。她只記得當天的恐怖場景：阿什利走進酒吧，開了個玩笑，放了些狠話，然後就掏出手槍，砰，砰，砰，一通狂射。最後他用槍口抵住她的下巴，把她拖出了酒吧。

米莉安朝雷恩瞪了一眼。「雷恩，閉嘴。他不會傷害她的，這事兒他媽的跟你沒關係。」

「為什麼是我？」米莉安問，「為什麼要找我九九藏書？」

他咬牙切齒地說：「告訴我實情，薩曼莎，現在。」顯然這隻是威脅，米莉安不相信他會做出什麼衝動之舉。他不是那種人。

「你說得沒錯，我……」薩曼莎面朝米莉安，「一切都和你有關，從一開始我就是衝著你來的。我……我很抱歉，路易斯。我一直在找她。佛羅里達那一次，我也是當事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在基斯的一家夏威夷風情酒吧——」

可薩曼莎卻知道當天的事，最起碼她說對了一個細節，也就是喝著女士飲料的那兩個女孩兒。這不可能是她信口胡謅的。

但如今他面臨的形勢是嚴峻的，可以說戰爭一觸即發。即便僅剩一隻眼睛，他也看得出來這是一場忠誠之戰。他相信米莉安的話，可他百分百信任她嗎？總之，他會願意站在她那一邊嗎？米莉安自然希望看到那樣的局面，她需要他的信賴和支持。

兩個女孩兒……正在喝裝在魚缸中的酒……

但路易斯把她們兩個通通無視了九*九*藏*書。他像一場風暴，一片籠罩天地的烏雲。他走近幾步，雙手按住椅子的扶手，身影彷彿要把薩曼莎壓扁。米莉安忽然想到他在浴缸中扼殺薩曼莎的那一幕。他的龐大反襯出她的矮小，他的雙手掐著她的脖子。米莉安渾身一緊。

「瓶子里的羽毛。」路易斯說，他看上去很難過，「還有你的網名，Scarlet-tanager99，你的電子郵箱也是這個吧？還有在討論米莉安的論壇上發言，回過頭想想，當初你特別急於見到米莉安，你幾乎把她掛在嘴邊，好像你們早就認識一樣，儘管你們根本沒有那個可能——」

撒謊，肯定是撒謊。「你他媽別耍我，薩曼莎。」

雙手掐著她的脖子。

「夠了！」路易斯吼道，整個小屋隨之一震，連米莉安也嚇了一跳。路易斯很少動怒，除非被逼到了極點。她也曾經惹怒過他一次：和薩曼莎一樣，也是因為撒了謊。

「我和兩個女朋友一起去的，我們本來去了基韋斯特市中心，可那reａｄ.99cｓw.com裡人太多，我們就換了地方，後來找到了那家酒吧。我們三個點了一大份酒，是一種加了藍橙酒的甜酒，裝在一個魚缸里——」

路易斯迅速瞥了米莉安一眼。看得出來，他如今仍持騎牆態度。他仍愛薩曼莎，雖然愛的不一定是全部。可他也明白薩曼莎隱瞞了很多事情。而更糟糕的是，如今他被抓到和米莉安在一起，他在道德上已經落了下風。開弓沒有回頭箭，路易斯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人生沒有倒帶按鈕，況且以他的人品，他連自己心裏那道坎都過不去。

薩曼莎結巴著說：「她……她似乎對你很重要，所以我……我就想多了解一些——」

可她還是想不通。

雷恩有些心神不寧。她很警惕，一直待在小屋的牆邊旁觀。「我不喜歡他那樣拷問她，」她說，「這樣不對。我感覺很不好。」

「別。」一個字，像斧頭劈在木柴上，「現在不需要說這個，我想聽實情，其他的……反正我不想聽。」

薩曼莎隨即把前後原委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