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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壯年後期(前49年1月—前44年3月,愷撒50歲至55歲) 激戰

第一章 壯年後期
(前49年1月—前44年3月,愷撒50歲至55歲)

激戰

此外,兩名高盧逃兵不僅泄露了愷撒包圍圈的缺陷所在,更將整條戰線上負責的指揮官的姓名和守衛軍團、瞭望塔之間的距離、哨兵的數量及輪崗時間、百夫長的性格和指揮風格等等對龐培和盤托出。
後來的研究者大多認為,這個插曲顯示了拉比埃努斯對愷撒的怨恨。但是,事實果真如此嗎?
結果愷撒軍隊陷入恐慌混亂之中,連騎兵也爭相逃竄。愷撒不顧自己的總司令身份,從潰逃的旗手手中奪下銀鷲旗,大聲地呼喝以圖穩住士兵陣腳,但仍是徒勞。中隊旗手也好,大隊旗手也罷,都在潰逃過程中將礙事的軍旗棄之不顧。士兵跌落3米深的壕溝內被壓致死的數不勝數。
但是,愷撒這樣的男人總是抗拒自己心中對他人的怨恨情感。因為所謂怨恨,是針對與自己實力相當的,或是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才會出現的情感。愷撒對自己的絕對優勢地位有著充分的自負,當然要拒絕「怨恨」這種所謂下等人才會有的情感。
拉比埃努斯請求龐培將這些俘虜交給自己。聽到這個請求的龐培以為拉比埃努斯一定是想說服他們投降,立刻應允了。俘虜和拉比埃努斯都曾一起經歷了八年的高盧戰爭,都在愷撒麾下,是副將與士兵的關係,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銀鷲旗保住了,可是,不但軍團旗手犧牲了,第九軍團第一大隊的6名百夫長有5人戰死,僅1人得以生還。

直到負責包圍圈南半部分指揮的安東尼率領12個大隊趕到,第九軍團的士兵的心才逐漸鎮定下來。數小時之後,愷撒也到了。他從20公里之外緊急奔襲而九_九_藏_書來,因為守軍從被襲地點逐個柵壘傳遞狼煙,終於將消息傳給了遠在包圍圈北端的愷撒。
「多年來我以守護愛情般的忠誠守護這面銀鷲旗,今天臨死之前,請將此旗和我永恆不變的忠誠之心一起轉交給愷撒。愷撒軍旗從未有落入敵手的命運。為了不讓愷撒軍的名譽在我們手中受到侵犯,請一定將此旗平安交給愷撒。」
對再度尋找出擊機會的龐培來說,兩名逃兵帶來的情報實在是恰逢其時。他絲毫沒有浪費時間,在愷撒發現逃兵而採取相應措施之前,他就開始了行動。
他問道:「你們今天這個慘相,也配稱是愷撒精銳的戰鬥作風嗎?」他接著又問:「愷撒的精銳是像你們這樣只知道一味地逃跑的嗎?」如此這般地羞辱了一番之後,他在龐培軍全體士兵的眾目睽睽之下,將俘虜一個不留地全部刺死了。
(根據The Cambridge Ancient History中的「The Roman Republic」圖改編而成)
同樣,咽不下這口氣的還有拉比埃努斯。在龐培軍中,沒有誰比他更強硬地反對愷撒,更殘忍地殺害愷撒方的俘虜。拉比埃努斯似乎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表明反愷撒的堅定態度。要清算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建立起來的信任關係,並不是在桌前翻閱史書的人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龐培手中當地兵很多,所以對他來說,出現逃兵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但是愷撒軍中竟然有投奔敵方的逃兵,這可是第一遭。不僅如https://read.99csw.com此,投誠過來的竟然是比羅馬公民組成的重裝步兵更有價值的、在軍中屬於高級階層的兩名騎兵。喜不自禁的龐培讓這兩名騎兵在全體官兵面前騎馬經過,作為連騎兵都拋棄了愷撒的證據。更值得慶幸的是,這兩名高盧騎兵帶去了讓龐培更加欣喜的消息。這對平時就不太熱衷於搜集情報的龐培來說,簡直如同天上掉餡餅一樣。
而愷撒認為眼下並不是考慮賞罰問題的時候,所以他也只是傾聽了士兵的抱怨而已,然後就讓他們回去了。不過他還是私下傳喚了這兩名高盧騎兵,對他們予以叱責。但兩名高盧騎兵認為這事還沒了結,於是決定逃走。在遠離法國南部的希臘,逃兵的生存之路只有投奔敵軍一途。
在對包圍圈的第二次突圍行動中,龐培將手上兵力的三分之二共60個大隊的重裝步兵全部投入戰鬥。60個大隊也就是6個軍團,當然愷撒在書中並沒有寫6個軍團。因此這大概是龐培從9個軍團中抽出人員組成的特別隊伍。總之,60個大隊共3.6萬名重裝步兵,再加上輕裝步兵組成的大軍,朝愷撒第九軍團2500人駐守的長4公里的包圍圈撲去。此時,龐培第一次使用了海陸聯合攻擊的戰略,一面從陸上進攻,一面將原本運送補給物資進港的船隻全部裝上士兵,同時從海上實行登陸作戰。完全處於劣勢的愷撒守軍遭到敵人海陸兩面夾擊,戰局十分危急。龐培發動第二次攻擊的時間是7月6日,距離第一次衝擊包圍圈的戰鬥不過11天。龐培如同回到了19年前肅清海盜時代一樣九*九*藏*書主動進攻。7月6日,他趁著夜色,令所有的兵力悄悄從南面突擊。
但是,在這一天總共兩次的戰鬥中,愷撒損失了960名重裝步兵和200名騎兵,以及5位大隊長和32位百夫長。其中,很多人不是死在敵人的手中,而是跌落戰壕,被敗走的自己人擠壓和踩踏致死。此外,他還失去了33面隊旗。
而這1197人並非全部戰死,其中除了跌落戰壕被踩踏致死的人外,還有不少被龐培俘虜了。

都拉斯戰役(公元前48年7月6日)
但是,理由就只有這一個嗎?愷撒和拉比埃努斯之間是總司令和無比信賴的首席副將的關係,這種關係從15年前即公元前63年兩人聯手開展政治活動開始,到公元前50年為止長達13年。此後拉比埃努斯將置如此深厚的信賴關係于不顧,把世襲「clientes」的關係放在首位,投靠了龐培。這樣看來,拉比埃努斯應該沒有怨恨愷撒的理由。如果非要說怨恨的話,那麼也應該是愷撒對這15年來信賴的拉比埃努斯卻背叛了自己的怨恨。
首先,從龐培實際上的副將拉比埃努斯角度來看,他是想讓自己的士兵知道,愷撒的精銳不足為懼。這是軍事上的理由。
這種狀態下的愷撒軍之所以沒有全軍覆沒,原因有兩個:一是當獲得意想不到的成功時,龐培懷疑敵軍的敗走是個圈套,因此沒有乘九_九_藏_書勝追擊;第二,愷撒方的包圍圈對龐培的騎兵團的行動自由起到了有效的阻礙作用。就這樣,愷撒軍團暫時逃過一劫。
拉比埃努斯將這些舊部下拉到龐培士兵的隊列面前,首先稱呼他們為「諸位戰友」。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可不是勸降。
這一天的主導權始終掌握在龐培方手裡。愷撒軍暫時逼退了敵軍,立即挖掘戰壕,展開防禦。龐培對此不屑一顧,又在別的地點展開攻勢。他利用優勢兵力,軍隊行動靈活多變,在多個地點同時展開進攻。
愷撒的崗哨在拂曉時才注意到海邊有黑色浮影攢動,此時已經遲了。龐培軍從陸上和海上同時發動攻擊,第九軍團的士兵完全陷入了被夾擊的狀態。馬爾凱魯斯率領著幾個大隊從附近的營地馳援完全陷入泥潭的第九軍團,但結果是他們一起陷入混亂的戰鬥中。在混亂中,連掌管軍團旗幟銀鷲旗的旗手也身負重傷。為了不讓軍旗被敵人奪去,他將軍旗交給身旁的騎兵,並說:
這兩兄弟是高盧人,出身於法國南部高盧的騎士階級,自高盧戰爭時就跟隨在愷撒身邊當騎兵,歷經多次戰鬥。內戰爆發后,他們理所當然地加入了騎兵團。愷撒也認可他倆的能力,並給予了諸多禮遇,如贈予他們土地等。但是兩人對愷撒並不領情,對同僚傲慢無禮。簡單地說,他們在軍餉上一貫揩油,分戰利品時也常常私吞。同僚的高盧士兵多次集體拜見愷撒,揭發他倆的不端行為。
即使如此,只有對拉比埃努斯,愷撒所特有的凌駕於他人之上的絕對優越感和自負會出現少許陰影。他在書中對此並沒有明確的表述,但是從字裡行間看來,九九藏書愷撒對15年來的同事,而且是同年同輩的同事之背叛,還是氣憤不已。
但是,這個工事一直未能完成,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受到龐培方的干擾,另一方面是25公里長的包圍圈的建設使得人手明顯不足。此外,相對於南部的壕溝和柵欄建設,在都拉斯戰役開始之後的2個月零10天里,雙方軍隊的衝突全部集中在包圍圈的北部,因此愷撒認為應當把注意力放在需要優先解決的事情上。愷撒通常會將大本營置於最重要的地方,這一次也不例外。在都拉斯戰役中,最重要的地點在北半部——不是那個可與都拉斯城便捷地從海上進行聯絡的龐培大本營所在的佩特拉,而是建於佩特拉和都拉斯之間的愷撒大本營。離這裏最為遙遠的南面建築工事之所以會擱置,是因為當初愷撒擔心龐培會從海上登陸,可是龐培一次作戰都沒有嘗試過。總之,2個月零10天的時間里,龐培的視線第一次投向了雙方都沒有關注過的南部戰線的最南端。
這兩名高盧逃兵告訴龐培說,愷撒方的包圍圈並不像龐培方想的那樣完美,它還有未能完成的地方。這個地方在25公里包圍圈最南端到海邊4公里處,是第九軍團防守的地帶,由生病的年輕指揮官馬爾凱魯斯指揮。在建設這一段包圍圈時,愷撒擔心龐培方從海上登陸作戰,因此這裏用的防護柵欄比其他地方更為堅固。愷撒最初的構想是:在靠近深四五米的壕溝附近,豎起高度為3米的防護柵欄。柵欄的土壘寬度也是3米。此外,在距離防護欄180米外,再造一條同樣結構但規模較小的平行防護網,以此形成雙重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