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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日耳曼尼庫斯

第一章 皇帝提比略
(公元14年9月17日—37年3月16日在位)

日耳曼尼庫斯

就這樣,科隆的冬營地恢復了原有的秩序。屯紮在克桑騰營地的第五、第二十一軍團的士兵在得知科隆的「審判」之後,義憤填膺。這些士兵在營地掀起了暴動,並且比其他軍團都更加強硬和徹底。如若要處罰,我想這些士兵是最應該受到懲罰的。日耳曼尼庫斯決定在事情沒鬧大之前想辦法解決,如果有必要,即使同為羅馬軍人,也會刀劍相向。科隆和克桑騰都是萊茵河沿岸的軍團基地,於是日耳曼尼庫斯下令備好渡河的船隻。就在出發之前,他先派快馬信差帶著密函,送往克桑騰營地的凱奇納軍團長處。密函中寫道,他將親自率領軍團順萊茵河而下,要凱奇納在自己抵達前妥善處置,否則將會把整個克桑騰冬營地夷為平地。
日耳曼尼庫斯終於鬆了一口氣,在他看來低地日耳曼軍團的嘩變終於解決了,隨即火速奔赴高地日耳曼軍團的駐地。對於低地日耳曼軍團兵的動向,高地日耳曼軍團的士兵一直在靜觀其變,日耳曼尼庫斯認為這個軍團必須妥善處理。萊茵河上游的4個高地日耳曼軍團此時已經在軍團長席里斯的指揮下,前往摩功提亞庫姆(Mogontiacum,今德國美因茨,Mainz)的冬營地駐紮下來了。
「士兵服從鐵律的精神消失了嗎?羅馬人尊重秩序的傳統精神消失了嗎?誰趕走了大隊長和百夫長?」
日耳曼尼庫斯以身懷六甲、冬日嚴寒為由,拒絕送回阿格里皮娜。至於卡利古拉,他承諾士兵有重歸之日。回營前,日耳曼尼庫斯留下一句話:「其他事情,自便。」

萊茵河防線軍團的配置
夜幕降臨之後,自相殘殺的行動拉開了帷幕,戰況非常慘烈。畢竟不是與敵人作戰,而是每天寢食相處的手足戰友。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使得他們無法看清楚刀砍下去的對象,致使很多無辜的士兵都莫名其妙地被殺死了。
然而,日耳曼尼庫斯對這種處決方式置之不理。站在他的角度考慮的話,雖然羅馬人早就沒有拿活人做祭品的習慣,但這種行徑無疑是野蠻而殘酷的。因為這不是他的命令,而是借士兵的刀除掉嘩變者,所以他應該有充分的理由置之不理。
與潘諾尼亞軍團的嘩變不同,低地日耳曼4個軍團的騷亂並非有人蓄意煽動,而是在士兵中間自然發生的。因此,士兵不是一開始就要求改善待遇,而是嘩變發生之後才提出來的。百夫長最先承受士兵的怒氣,這是兩次嘩變的相同之處。對於這次以星火燎原之勢瞬間蔓延整個夏季營地的嘩變,軍團長凱奇納束手無策。此時,日耳曼尼庫斯因徵稅滯留高盧,聞訊后,他立即放下手邊工作,迅速北上。

日耳曼尼庫斯
精銳之師也並非一朝一夕打造成的,軍隊要能征善戰,不斷積累對敵經驗,磨鍊意志,做到令行禁止,才能成為精銳之師。公元14年初秋的嘩變,就是由剛入伍立即被派到日耳曼的新兵引發的。
按照慣例,全體士兵應出營迎接總司令,4個軍團的士兵自然沒有失禮。放眼望去,這群士兵似乎悔不當初,尾隨日耳曼尼庫斯進入營地之後,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隊伍立刻解散,士兵滿口怨言,騷九*九*藏*書亂頓起。
這不只是說說而已,話音剛落,他抽出腰際的佩劍往胸口刺去。幸好身邊的人眼疾手快,及時阻止,否則日耳曼尼庫斯也許就英年早逝了。可是,高高舉起寒光閃閃的劍反而激起了士兵的反抗心理,甚至連遠處的士兵也大喊起來:「要刺就刺進去呀!」更有甚者,他身旁的一名士兵竟然把自己的短劍遞給他,還說:「試試,這把更鋒利!」然而,第一個倒下的,就是這個對出身高貴的年輕總司令無禮冒犯的士兵。眼看士兵臉上稍微露出怯意,幕僚們將日耳曼尼庫斯拉進了帳篷中。
然而,這些嘩變士兵以為日耳曼尼庫斯有意拖延,轉而要求他立即兌現。於是大隊長們馬上著手辦理退役手續,只是關於先皇的遺產贈金,日耳曼尼庫斯承諾,返回冬營地佩特拉(今德國克桑騰附近)后兌現。可是,第五、第二十一軍團不肯妥協。迫不得已,日耳曼尼庫斯和幕僚們只好拿出全部財物,湊齊金額支付給這兩個軍團的士兵。費盡周折,這兩個軍團終於肯出發前往冬營地。第一、第二十軍團也願意在冬營地接受支付,於是由軍團長凱奇納率領,向科隆進發。只不過這支隊伍由滿載著從日耳曼尼庫斯那裡搶來的財物的貨車打先鋒,而且隊伍散亂不堪,軍旗倒拽著前行。
這些百夫長被挨個兒傳喚到總司令跟前,在如實彙報了自己的姓名、所屬百人隊、出生地、服役年限、有無戰功等之後,如果作為上司的大隊長或所轄軍團的士兵認同這名百夫長的勤勉與正直,他就接著當他的百夫長,如果被認定為貪婪殘暴者,則就地免職。
第二天清晨,日耳曼尼庫斯召集所有士兵,再把引發士兵騷亂的使節團團長普蘭克斯請上台來,向士兵說明來意,士兵暫時平靜了下來。
二、服兵役滿16年者轉預備役,除非遇敵襲迎戰,其餘情況可免兵役。

日耳曼尼庫斯聽到這話,彷彿聽見惡魔的聲音一般,迅速從台上跳下來,背對士兵,快步走向自己的營帳。這時,幾個距離較近的士兵拔出刀劍將日耳曼尼庫斯團團圍住,威脅他回到台上。他高聲斷喝:
日耳曼軍團嘩變與潘諾尼亞軍團嘩變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們首先表明了立場,願意全力支持日耳曼尼庫斯繼承皇位,然後再提出改變待遇的精明要求。
「讓阿格里皮娜回來!」
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兒,讓倖存的士兵內心也開始變得十分兇殘。日耳曼尼庫斯認為,要讓這群血脈僨張的士兵恢復正常,只有讓他們再淋一次來歷不同的鮮血。不是內亂卻上演了手足相殘的慘劇,要想洗雪這個羅馬軍團中前所未聞的污名,唯有把刀劍對準萊茵河對岸的敵人。雖然10月底是一個根本不適合作戰的季節,但日耳曼尼庫斯依舊匆忙下令在萊茵河上飛速架橋。
元老院派遣使節團來,只不過是將賦予日耳曼尼庫斯大權一事傳令各處軍營而已。然而,日耳曼軍團的士兵不解其中內情,對使節的來意產生了誤會。他們猜測使節團前來,就是要把日耳曼尼庫斯許諾的特殊待遇取消掉。在科隆的冬營地里,除了第一、第二十軍團之外,全是等著辦理退役手續返鄉的老兵。如果日耳曼尼庫斯的許諾成為泡影,他們比誰都擔憂這樣的事情發生,不如先下手為強。於是嘩變再一次爆發了。
第一天阻止我自裁的朋友,現在想來,是我錯看了;相反,遞短劍給我的士兵,才是我的盟友。悔不當初,如若我當時死去,就不用因目睹你們的種種暴行而痛心疾首。你們選出來的總司令,如今至少已為瓦魯斯(在條頓堡森林中被日耳曼人殺害)和3個軍團報仇雪恨了吧。我明白,羅馬人蒙受的屈辱,必須親自雪恥。即使高盧行省的人民有意代勞,諸神也不允許我們將如此光榮的事情借他人之手達成。https://read•99csw.com

羅馬軍團的士兵首先必須是擁有公民權的羅馬公民。當時,羅馬公民大多來自義大利半島。而那群從南義大利被送到北方萊茵河下游地區、對邊境防禦一無所知的新兵,除了要迅速調整以適應當地的惡劣氣候和地形之外,枯燥乏味的邊疆防禦生活很快就讓他們感到厭煩,因此,他們迫切要求改善待遇。與駐守潘諾尼亞軍團的士兵一樣,他們也認為趁皇權更替之際,向新皇帝提比略提出要求改善待遇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日耳曼尼庫斯卻出人意料地斷然拒絕了,他甚至率先對新皇提比略宣誓效忠,隨後要求士兵也宣誓效忠。這樣一來,士兵的待遇要求肯定就泡湯了。另外,來往于各地的商人是當時信息傳遞的有效途徑之一,潘諾尼亞軍團嘩變的消息也通過這些商人傳到了萊茵河下游的營地中。
雖然提比略把平亂的重任交給日耳曼尼庫斯與杜路蘇斯,但繼位不久的提比略並沒有老老實實地待在首都羅馬,等待著潘諾尼亞軍團和日耳曼軍團嘩變被平息的消息。不難想象,羅馬帝國幅員遼闊,加上羅馬帝國鐵蹄下的種族、民族、宗教、文化差異太大,最終導致提比略要去解決的問題將會層出不窮。
其實,日耳曼軍團的士兵並不是討厭提比略,他們只是認為由先皇的血親日耳曼尼庫斯繼承皇位才順理成章。歷史學家塔西佗指出,士兵早有主見:他們認為如果日耳曼尼庫斯知道整個軍團鼎力相助,必定會暗自竊喜,到時自己成了皇帝繼位的有功之臣,那麼改善待遇的要求,日耳曼尼庫斯一定不會拒絕。
日耳曼尼庫斯剛抵達摩功提亞庫姆的冬營地,就召集士兵,要求他們向新皇提比略宣誓效忠。與進駐冬營地后心情舒暢不無關係,第二、第十三、第十六軍團3個軍團的士兵毫不猶豫地照做了,只有第十四軍團的士兵略顯遲疑。日耳曼尼庫斯察覺到了,他擔心這種情緒會波及其他軍團,因此,即使沒有人提出任何要求,他還是主動承諾高地日耳曼的4個軍團享有與低地日耳曼軍團相同的特殊待遇。於是第十四軍團也對新皇提比略宣誓效忠。見士兵都服從命令,日耳曼尼庫斯認為高地日耳曼軍團已無後顧之憂,當即策馬沿萊茵河北上,前往科隆的冬營地,迎接元老院使節團的到來。
站在營區中央講台上的日耳曼尼庫斯,首先命令士兵依照中隊、大隊與軍團的序列各自歸隊站好。士兵不得不服從命令,然而,他們拖拖拉拉,花了很長時間,感覺非常不情願。日耳曼尼庫斯很有耐心地等他們歸隊后,才開始發表演講。
被稱為「日耳曼軍團」的軍隊負責萊茵河防線,沿萊茵河上游、下游分為兩個部分:上游因為地勢較高,又被稱為「高地日耳曼軍」,下游因地勢較低,又被稱為「低地日耳曼軍」。兩軍分別配置了4個軍團。各軍團的軍團長直接指揮6000名士兵,高地日耳曼軍的4個軍團之上還有負責統籌的軍團長,低地日耳曼軍也有另外一名軍團長。公元12年之前,提比略是整個日耳曼軍團的總司令,從公元13年起則由日耳曼尼庫斯接任。總司令全由奧古斯都的親信擔任,這是因為他要用這支勁旅拿下延伸至易北河的日耳曼全境。正因如此,日耳曼軍團的士兵比其他地區多,實力也最為強勁,堪稱羅馬帝國軍隊的read.99csw•com精銳。
其他軍團長的家人也決定同總司令的妻兒一起轉移。不過,目的地不是美因茨的高地日耳曼軍團駐地,而是高盧行省。因為他們認為,比起已經敵我不分的羅馬軍團兵,高盧行省的人民要安全得多。

第一、第二十軍團的士兵們!兩年前,父皇率領你們轉戰日耳曼原野,踏平蠻族,獲得無數榮譽和嘉獎。莫非你們今天要我帶著讓人痛心的噩耗回首都復命?殺害百夫長,驅逐大隊長,囚禁元老院元老,營地血流成河,士兵滿懷敵意,難道你們要我這苟活的總司令向他報告如此慘狀嗎?
然而,沒有人因此而認為情況可以得到控制。有幕僚建議,駐紮美因茨的4個軍團已經宣誓對皇帝效忠,高地日耳曼軍團的冬營地相對安全,可以考慮轉移過去。日耳曼尼庫斯責任感比常人強烈,他沒有接受這個建議,不過考慮到至少可以讓家人避開危險,幾經猶豫之後還是決定轉移。他猶豫是因為妻子阿格里皮娜。阿格里皮娜認為自己是奧古斯都的血親,有奧古斯都庇護,不懼任何危險,因此她堅決留下來。最後,日耳曼尼庫斯以她懷有身孕和兩歲的兒子為由終於使她點頭鬆口,同意離開。就像敵軍來襲倉皇出逃一般,他們開始準備避難。
凱奇納將沒有參与暴動的士兵召集在一起,把密函的內容轉述給了他們。這些士兵達成了一致意見,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只有趕快行動。

百夫長(與現代軍隊中下士相似)以下士兵穿的皮質涼鞋式軍靴
在日耳曼尼庫斯的斥問之下,士兵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們一邊脫去上衣,身上露出的全是戰爭和鞭打留下的累累傷痕,一邊開始抗議。為了免除土木工事工程的勞役,他們只好去巴結百夫長,原本就微薄的薪水更加捉襟見肘。可見架橋鋪路是多麼辛苦的活兒啊。如果挖戰壕、釘柵欄、運軍糧、砍伐工程所需的木材、準備柴火等等是不得不做的任務也就罷了,可是誰想到,這些都是指揮官們為了不讓士兵閑著沒事幹,胡亂生事,就做完一件差使又想新招來折磨人。士兵的不滿終於發泄出來。老兵們紛紛控訴兵役期限過長,新兵紛紛質問先皇的遺產贈金何時兌現。士兵不分新老,都紛紛表態將全力支持日耳曼尼庫斯繼承皇位。
對我而言,妻兒雖然重要,可重不過父皇與這錦繡河山。父皇以權威管理國家,治理軍隊,我已無後顧之憂。不瞞大家,從上任第一天起,我就準備為了各位的榮耀犧牲妻兒。但是眼下,我不得不讓她們離開,因為你們已非昔日令行禁止的良兵。我不願你們錯上加錯,對奧古斯都的孫女、提比略的兒媳婦下手。如果你們將繼續行暴,就從我身上踏過去吧。
在抵達觸目驚心的羅馬軍營之後,日耳曼尼庫斯見到的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慘象。日耳曼尼庫斯別無他法,只有嘆息,這根本就不是處置而是虐殺,但此刻他也只能下令,把死者的遺體火化。
此時對舒適地住在萊茵河東岸的日耳曼人而言,禍從天降。在他們看來,10月底並不是羅馬人發起進攻的月份,出人意料的是,殺紅了眼的羅馬軍隊竟突然攻了過來。由於毫無防備,結果當然是羅馬軍隊一舉大獲全勝,將日耳曼人殺得丟盔棄甲。用日耳曼人的血來祭奠羅馬士兵的亡靈,覺得這似乎已經洗刷了自己的污名,於是溫順地跟著百夫長回到科隆和克桑騰的營地。日耳曼尼庫斯終於能向遠在羅馬的提比略報告了——日耳曼軍團的九-九-藏-書嘩變已經被平息了下去。

在準備貨車和避難用的行李時,女僕們不禁低聲哭泣,哭聲驚醒了酣睡的士兵。他們紛紛跑出營房,發現懷抱幼兒的阿格里皮娜坐在車上,部分高官的妻子和少數護衛跟在後面。另外,當這些士兵得知阿格里皮娜一行將要前往高盧行省,而非尋求自己同胞的庇護時,他們如遭重擊一般。歷史學家塔西佗對此直言不諱,羅馬士兵「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日耳曼尼庫斯一行在軍團長的大帳中商議對策。他們得到消息,低地日耳曼軍團的士兵派人邀高地日耳曼軍團的士兵一起行動。可以想象,如果高地日耳曼的4個軍團也參加叛亂,首先擄掠的就是富裕的烏比人的根據地(今德國科隆),然後向西進犯,將會波及高盧。另外,完全可以預測,一旦叛軍兵鋒轉到西方,防線空虛的消息泄露,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人必然會乘虛而入。當局面還在可控範圍之內時,無論如何都必須在軍團內部解決這起嘩變。擔當此次重任的日耳曼尼庫斯與前往潘諾尼亞軍營的杜路蘇斯不同,提比略沒有向他傳達任何旨意。
現在,你們清醒了,我願意重新接納你們。如果你們願意釋放使節團,宣誓效忠皇帝,並將妻兒歸還給我,那麼,請停止一切暴行並交出主謀,這是最好的表示。唯有如此,我才能相信你們真心悔改,相信你們依舊忠誠。
駕鶴西歸的神君奧古斯都啊!在日耳曼英年早逝的父親杜路蘇斯啊!我,日耳曼尼庫斯誠心祈求,請你們洗凈這群士兵心中的罪惡與污穢吧!也請你們助我一臂之力,讓羅馬人將同室操戈的怒氣轉向敵軍日耳曼人吧!
士兵悔不當初,覺得日耳曼尼庫斯的斥責句句在理。話音剛落,就有很多士兵開始叫喊:
日耳曼尼庫斯沒有使用武力,就成功地將士兵最為痛恨的百夫長重新洗牌。他使用的是較為「民主」的方式,因此威信甚高。

卡利加
嘩變士兵忙著獲得寬恕,把帶頭嘩變的主謀們一個個用鐵鏈綁住,帶到第一軍團長的跟前。對這些主謀的審判是這樣進行的:士兵拔出刀劍,圍繞講台站著。這些主謀被一一押上講台,由大隊長向台下的士兵詢問這人有沒有罪,如若有罪呼聲很高,這個人會被即刻推下台就地正法。每處決一個人,士兵中就會響起歡呼聲,彷彿殺了這些前一刻還是朋友的主謀,他們的罪行就蕩然無存了似的。
一、服兵役滿20年者,可退役。
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杜路蘇斯和侄子兼養子的日耳曼尼庫斯,提比略當然是一視同仁,他甚至賦予日耳曼尼庫斯僅次於自己的軍隊大權。提比略重法制,惡逾矩,在他看來,將旨意傳給日耳曼尼庫斯,會讓這個年輕人縮手縮腳,他不會這麼做。不過,不要忘了,提比略是「第一公民」。四面楚歌的28歲的總司令,決定以這個名義寫一道敕令。這份偽造的敕令中有如下三項表明是皇帝提比略承認的:
萬籟俱寂,夜黑風高,這些嘩變的士兵悄無聲息地潛伏到總司令的營房周圍。因為是冬季紮營的基地,官兵都不住帳篷。總司令住在獨棟的營房,羅馬人稱之為「維拉」。他們潛入最裡面的日耳曼尼庫斯房間,這已經不是士兵所為,而是演變成殺人越貨的強盜了。這群嘩變士兵當晚就被擊退,然而嘩變已經波及整個軍九九藏書營。
於是,提比略召集元老院元老開會,向他們報告了杜路蘇斯和日耳曼尼庫斯已經解決了潘諾尼亞軍團以及日耳曼軍團的嘩變事件。然後,他又說服元老院同意日耳曼尼庫斯對士兵承諾的3項特殊待遇,不僅是駐紮在日耳曼的8個軍團受惠,屯紮在潘諾尼亞的3個軍團也依照此例辦理。在他看來,畢竟總不能一邊讓步,另一邊又不認賬。如果總是用同一種手法,說不定哪天潘諾尼亞軍團又會鬧騰起來。元老院元老們也感同身受,這項提案終於得到了通過。
「我們有罪,請讓我們殺敵贖罪!」
「如果背信棄義,就不如以死相謝!」

首先,日耳曼尼庫斯對先皇奧古斯都在天之靈深表敬意,接著曆數提比略過往的種種戰功,並將其歸功於在場士兵的出生入死。然後又說到,不但義大利全境支持提比略繼承皇位,高盧行省也沒有表示異議,帝國境內至今沒有一個地方因為新皇繼位而發生騷亂。大多數士兵都沉默不語。這時,日耳曼尼庫斯終於提到了這次嘩變。這位時年28歲的總司令提高了嗓門大聲說道:
阿格里皮娜懷裡的幼兒是日耳曼尼庫斯的第三個兒子,名叫蓋烏斯,也是士兵的吉祥物。士兵很疼愛這個娃娃,他們給他穿上特製的幼兒軍裝,還為他做了名為「卡利加」(caliga)的涼鞋式羅馬軍靴。士兵給幼兒蓋烏斯起了個可愛的名字「卡利古拉」,後來就變成士兵對總司令幼子的昵稱。如今這個孩子竟然因為自己而無處容身,甚至要讓被他們一貫看不起的高盧人來負責他的安全,這無疑是對自己懷有戒心,要讓自己的軍人之名蒙羞。士兵圍住正要出發的車駕,懇求阿格里皮娜不要走。另外一群士兵則來到日耳曼尼庫斯跟前,懇請他不要草率行事,以免使羅馬軍團蒙羞。日耳曼尼庫斯見時機到來,就登台訓話。這些言辭雖然有些冗長,但我認為它如實反映了日耳曼尼庫斯這個人的性格,於是把它全文翻譯整理了下來:
有士兵不聽指揮、無視命令,神君愷撒只要說聲「各位鄉親」,這些人就能改邪歸正。在士兵面前,神君奧古斯都僅憑英姿氣勢就能威懾全軍。我沒有兩位先賢的氣度和威望,眼下又令各位做出被西班牙和敘利亞的戰友不齒之事,今後我恐怕要名聲掃地。
今天,我眼看著你們不顧法紀,為所欲為。除了「亂軍」,我還能怎麼稱呼各位?對身為總司令的皇子群起而攻之,還稱得上是士兵嗎?對元老院使節團的元老無禮犯上,還是羅馬公民嗎?羅馬人歷來敬重使節,尊重人權,這種精神讓敵人心悅誠服,而今你們卻肆意踐踏。
三、先皇之遺贈,加倍賞賜。
(城市名稱旁方框內的數字表示駐紮在冬營地的軍團番號)

「卡利古拉是我們看護著長大的,不要把他交給高盧人!」
在元老院會議上,提比略沒有提到日耳曼尼庫斯以下犯上用他的名義偽造敕令、向士兵讓步的事件。一想到提比略那種要強的性格,不難想象出他在會議當天是何種心情。不久,在真正的執行過程中,提比略就提議取消了3項中服役期限縮短為16年以及奧古斯都的遺產贈予金加倍這兩項特殊待遇,元老院附和著,使得這項議案差點完全淪為白條。不過,提比略倒是努力執行了20年服役期滿退役這一條。因為提比略在軍隊的經驗異常豐富,十分了解士兵渴望期滿退役回家的心情。為了確保財源足以支付士兵的退職金,他也把各方要求廢除營業稅的聲音置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