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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帝卡利古拉(公元37年3月18日—41年1月24日在位) 籌款

第二章 皇帝卡利古拉
(公元37年3月18日—41年1月24日在位)

籌款

作為一個法治民族,羅馬人非常尊重私有財產,不論貧賤,即使是一張床,他們也會清楚地列在遺產中。因此,人們認為卡利古拉侵犯了他們的私有財產權。此外,卡利古拉還忘記了更重要的事。
一邊維持鬆散的財政,一邊又要迅速健全財政制度,當人們面臨這種難題時,絞盡腦汁后一般都會採取權宜之計,暫時縱容。於是,只有卡利古拉一貧如洗,其他人依然富裕,即使不富有也不至於貧困交加。即使這樣,卡利古拉也沒有苛待真正的貧苦人民,他繼續實行免費發放小麥給窮人的救濟政策。
如果僅僅依靠自然增收來促進稅收,那麼稅收也會逐漸增加。營業稅最能直接反映經濟增長情況,當時的稅率很低,雖然只有1%,但是卡利古拉也廢除了這項稅收。
然而,這裏面有別的問題。只有擁有羅馬公民權的人,才是奧古斯都遺產稅的徵稅對象。卡利古拉調整后的結果,等於把手伸向羅馬公民的錢包。
徵收燃料稅,向搬運工收稅,甚至對色情行業徵稅,是因為從事這些行業的人絕大多數沒有公民權,人們認為這是對被統治階層收稅,身為統治階層的羅馬公民權所有人自然不會表示異議。然而,插手遺產繼承稅,就對身為統治階層的羅馬人造成了直接的衝擊。

在羅馬的民事訴訟規定九_九_藏_書中,審判開始必須向國庫繳納訴訟金額的2.5%。另外,如果在審判過程中撤銷起訴,就免除繳納訴訟費的義務。然而,卡利古拉對這個規定略做調整,無論審判情形如何,都要繳費。
此外,卡利古拉還規定,擁有羅馬公民權的行省人民只能將公民權傳給他的兒子。在愷撒和奧古斯都時代,行省人民只要獲得羅馬公民權,對其親戚家族同樣適用,並且承認這是一項可讓子孫後代沿用的世襲權利。因為公民權只能傳給直系男孩,行省出生的羅馬公民憤憤不平,他們出示愷撒或者奧古斯都賦予他們的「Diplōma」(特權書)以示抗議。然而,卡利古拉以證書過期無效為由,拒不承認。
不能減少支出,但又要儘快擺脫財政危機,那麼只有增加財源收入這個辦法了。
卡利古拉明白,確保羅馬軍隊的兵源遠比增加行省的稅收更重要,所以他允許直系男孩繼承羅馬公民權。行省人民以「輔助兵」的身份服役滿25年就可以獲得羅馬公民權,那麼他的兒子自然也具有羅馬公民權,具有羅馬公民權的人就有資格參加「志願兵」。羅馬堅持實行志願兵制,以此確保兵源,卡利古拉也不能視而不見。
行省人民原來的稅率是收入的10%,卡利古拉雖然不打算提高這項稅率,但他read•99csw.com也徹底放棄了減輕行省人民稅收的可能性。換言之,實際上卡利古拉不允許行省人民獲得羅馬公民權。因為行省人民一旦成為羅馬公民,他們就沒必要繳納行省稅。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羅馬帝國的經濟實力,那就是「繁榮」。這是因為太平盛世長達70年之久,基礎設施在此期間覆蓋帝國全境,以及實行從共和國時期流傳下來的傳統——各民族、各城市高度自治的統治方式。如果有統計數據或圖表,經濟實力一定是呈增長趨勢。
我們看看卡利古拉的籌款措施,沒有窮途末路的感覺,反而讓人苦笑連連。在這方面,卡利古拉可謂創意無限。
第二,卡利古拉希望儘可能地把賣價提高。如果按實際價格賣,傢具、珠寶飾品、奴隸根本賺不了錢。奧古斯都、提比略,甚至卡利古拉,或者皇族女性,他們都是羅馬上流社會人士,這毋庸置疑,然而他們擁有的奢侈品並不比那些靠販賣奴隸發家的暴發戶多。因此,如果想賣高價,只能拍賣奧古斯都用過的床,或者利維婭用過的珠寶飾品,甚至從出生開始就為皇室服務的奴隸。按今天的說法,就是充分利用附加值。
當富裕的行省人民躺在奧古斯都用過的床上時,他們在想些什麼呢?無論如何,要解決迫在眉睫的資金不足問題,卡利古拉靠https://read.99csw.com這種方式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此外,卡利古拉還規定,對羅馬市內銷售的燃料也要收稅,但史料沒有明確說明稅率多少。
甚至色情行業和妓|女,他也規定要納稅,稅率方面同樣不可考。至於搬運工,據說稅率是每天收入的八分之一。
第一,如果在羅馬拍賣,實在有失皇室體統。
首先,就浪費這點來說,不論哪種形式的浪費都只會愈演愈烈。其次,普通民眾已經對卡利古拉一擲千金的做法習以為常。卡利古拉本人也擔心「財盡緣斷」,所以,籌款是26歲的卡利古拉最關心的事情。他非常清楚,對普通民眾一擲千金是必不可少的,因為他自己最穩固的支持者是普通民眾,而非元老院。
不論卡利古拉再怎麼愛花錢,他也不敢把行省稅提高到10%。畢竟,統治者可以對被統治的行省人民徵稅,然而一旦提高稅率,他們必定立即起來反抗。無論封建專制的君主國,還是承認其自治的「自治城市」,直接稅率只有10%。雖然在古代沒有明文規定,但這是常識。此外,萬一發生暴動,就必須出兵鎮壓,最終只會增加財政負擔。
只要不觸犯自己的利益,不管國家還是私人提供的馬戲團或者娛樂活動,人們都欣然接受,也不吝嗇表示他們對活動贊助者的支持。如果他們認為侵犯了自己的利益,會https://read.99csw•com立刻翻臉,曾經的支持頃刻間作鳥獸散。然而,卡利古拉沒有考慮到這種現實。剛繼位時民眾對卡利古拉的狂熱追捧日益降溫,卡利古拉對此無法忍受。
第三,不管行省人民對皇族如何尊敬,如何憧憬,沒錢的人想買也買不起。因而卡利古拉的出售對象是有雄厚經濟實力的富人。畢竟專程從羅馬穿越阿爾卑斯山運到里昂,運費就要花不少錢,這樣一來售價自然昂貴。據說,得知這個消息,高盧各地都有很多人前來參加拍賣,這說明能夠以高價買下有附加值物品的,大有人在。這也從一個側面證明了,把行省算在內,帝國的經濟實力的確在增長。
卡利古拉的窘迫境況依然沒有改善,這自然要歸咎於他沒有減少支出。於是,卡利古拉想到了增加新的稅種。可是,稅制的基本體系由神君奧古斯都設置,不能隨意更改,他只能略做改動。

我們可以預測,首都的民眾對皇帝一家已經非常熟悉,遙遠的行省人民則不然,他們因此而對皇族更加心懷敬意,更加憧憬。卡利古拉會如何選擇,答案顯而易見。
歷史學家蘇維托尼烏斯把卡利古拉籌款的種種窘相生動有趣地加以列舉,只是絕大部分內容是當時不太可靠的誇大言辭,直到百年之後,蘇維托尼烏斯才把這些片段加以整理編纂。雖然大部分內容不太可信,然而據九-九-藏-書說卡利古拉連遺書都涉及了這些方面。如果考慮羅馬的實際情況,這其實是個出乎意料又非常有效的辦法。
還不到三年的時間,卡利古拉就把皇帝的個人財產以及國庫中的庫存揮霍殆盡。由於卡利古拉贊助各種娛樂活動,提比略當初留下來的2.7億塞斯特斯早就被揮霍一空。隨後,他雖然絞盡腦汁籌措資金填補財政漏洞,然而在他的統治即將邁入第三年時,已經黔驢技窮。但卡利古拉依然舊習難改。
從沒有生命的傢具、珠寶飾品,到活生生的僕從奴隸,卡利古拉把皇帝家中的這些東西都拿來拍賣。可是,他沒有在首都羅馬拍賣,而是把地點安排在相當於高盧行省的首府里昂。如果有人問在里昂拍賣的原因,我想理由大致有三:
羅馬人在指定遺產繼承人時,通常指定由平日敬重有加之人繼承。於是,先皇奧古斯都對六等親以內的親屬免征遺產稅。然而,卡利古拉認為這是一項可以徵收的稅金,居然強制羅馬人在遺產繼承人中加上他的名字。除了現金之外,卡利古拉可繼承的遺產,從房屋等不動產到奴隸、角鬥士等「活資產」都包括在內。卡利古拉一旦繼承遺產,他可沒有忘記要把這些東西變成現金,自然是立刻拿去拍賣換錢。根據奧古斯都的法令,六等親以外的人繼承遺產必須繳納5%的遺產稅,當然也無從考證卡利古拉繳沒繳這筆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