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帝卡利古拉
(公元37年3月18日—41年1月24日在位)
提比略與猶太人
提比略駕崩之前羅馬人和猶太人之間的關係,如上所述。住在亞歷山大的猶太人斐洛對羅馬的帝制讚譽有加(參見前文),足以證明當時帝國境內的猶太人非常滿意羅馬人從愷撒、奧古斯都到提比略一個世紀以來的統治。當然,卡利古拉也承襲了這些政策。身上流著奧古斯都之血的卡利古拉一定會將這項政策執行得更好,以斐洛為首的猶太人對此深信不疑。
和願意接受與羅馬人同化的希臘人不同,猶太人不願被同化,因此,管理猶太地區時讓猶太人自己來做負責人是上上之策。我想,提比略對此心知肚明。然而,提比略一直沒有合適人選,雖然他對候選人之一希律王之孫希律·阿格里帕評價不錯,但又指責希律·阿格里帕缺乏責任感。因此,提比略不得不維持由敘利亞總督指揮https://read.99csw.com下的「長官」直接統治這一辦法。
然而,就是這位提比略,強制要求包括耶路撒冷在內不分東西方,各個城市的猶太人都要遵守這一條規定:承認猶太人包括宗教信仰自由、遷移自由在內的所有猶太人的特有習俗,但堅決反對任何以反羅馬為目的的行為以及影響社會穩定的活動。這些居住在羅馬帝國境內的猶太人必須時刻牢記這一條。公元19年,時任猶太總督的居里紐對猶太教徒推行懷柔政策。與此同時,提比略以造成社會不安為由,強制從羅馬本土驅逐所有住在羅馬的猶太人,雖然這隻是暫時的。承認猶太人的宗教信仰自由,但絕不允許他們演變成社會動亂的根源,這就是由提比略確定的羅馬人對異教徒的政策。
https://read.99csw.com羅馬一共劃分為14個居民區,其中只有一個區允許猶太人居住,況且移民到羅馬的猶太人十分稀少。因為羅馬開始富裕不過是近半個世紀以來的事情。研究者估計,定居羅馬的猶太人應該在2萬人左右。在100萬人中的40萬人與100萬人中的2萬人,這一數據對比中大概隱藏著既允許「特殊」又貫徹「普遍」的對策。
亞歷山大城總人口過百萬,居民分5個區居住,其中3個區是希臘人,剩下的2個區都是猶太人。然而今天缺乏當時的羅馬人口調查數據,我們只能推測當時的人口數量,肯定有超過40萬猶太人生活在這個城市裡。位於東方的另一個百萬人口城市安提阿的猶太人口數量也大致相仿。
擺在提比略面前的是如下事實:
在百萬人口中猶https://read.99csw.com太居民只佔2萬人的西方,提比略實行的政策是防患於未然。這項政策沒有限制或禁止猶太人遷移,然而他們必須甘心接受西方不同於東方的不利條件。「摩西十誡」中規定了猶太人每周六「什麼都不幹」,所以提比略爽快地同意了,然而提比略不允許猶太人聚居區享有自行審判的司法權。猶太教徒要移居西方,不論是誰都必須嚴格遵守羅馬法律。由於猶太人只有2萬人,處於弱勢,所以這項政令可以順利進行。
提比略承認東方各個城市的猶太人聚居區沿用奧古斯都時開始的辦法,即同意耶路撒冷的猶太人在本民族內行使司法權,除了執行死刑必須經過羅馬總督或長官的許可之外,所有的規章制度都沿用耶路撒冷的做法。換言之,提比略承認東方九-九-藏-書地區的猶太人有權依照神明的律法進行審判。
此外,認可猶太人渴望已久的周六安息日,可以說也是提比略一個高明的決策。休假在希臘人和羅馬人看來是向眾神獻祭的節日,人們通常會放下手頭的事情去參加祭祀儀式,觀賞祭神的角斗比賽或戲劇等等。因此,猶太人除了向神明祈禱之外什麼都不幹的休假方式,實在令希臘人與羅馬人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對猶太人而言,「摩西十誡」的第四條既然規定了「安息日即是聖日」,若不遵守必遭天譴。身為統治階層的羅馬人居然能夠忍受猶太人「什麼都不幹」的習慣,而自己在每周六還要努力幹活。對此,提比略也別無他法,這是因為在百萬人口中猶太人達到40萬人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在猶太人聚居較集中的帝國東方,提比略繼承了愷撒和奧古斯都的方針政策。希九*九*藏*書臘人與猶太人之間的對立,因歷史等種種因素兩者的關係日益惡化,提比略的策略是站在調停者的立場,不偏不倚,公正裁決。畢竟帝國的東方是建立在這兩個民族之上的。
從一直重用敘利亞總督居里紐,以及採取各種緩和措施避免刺|激耶路撒冷的猶太人等,我們可以看出提比略非常了解猶太人的種種特殊性。正因為這種了解,他才深知,對推行普遍標準的羅馬帝國而言,固執地保留其特殊性的猶太人會帶來什麼危害。怎樣才能讓以神明的律法為圭臬的民族與遵循人類法律的人民和平共處?若對他們不聞不問,隨時會出問題。在帝國的東方,比如節慶期間希臘居民和猶太居民經常發生衝突,就是一個較為突出的例子。希臘人是多神教民族,在法律是人類創造的觀念上與羅馬人最為接近,同時他們毫不抗拒地接受了與羅馬人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