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章 皇帝克勞狄烏斯(公元41年1月24日—54年10月13日在位) 郵政系統

第三章 皇帝克勞狄烏斯
(公元41年1月24日—54年10月13日在位)

郵政系統

到了元首制時代,既然羅馬帝國創建了官用信差制度,公家的公文和信息就利用官用信差傳達,而普通百姓的書信往來就用共和制時代的方法。不過,一開始只是作官府驛道用的羅馬式軍用道路網,到了後來也准許民間信差使用。
我覺得,通過舉辦「百年節」讓羅馬人深刻體會到能稱之為羅馬帝國領路人的除了克勞狄烏斯別無他人。這一年他已經58歲,是在位的第7年。遠征不列顛的行動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其他防禦也充分體現了帝國防禦系統的牢固。不僅如此,他還完成了保障整個帝國和平這一皇帝的首要職責。管理行省,羅馬歷來的做法是,在行省駐紮羅馬軍團,讓退伍軍人建設殖民城市,給予原住民充分的自治權,讓他們管理內政,建立地方自治體,等等。克勞狄烏斯圍繞這一核心措施,在各個城市間鋪設羅馬式大道,形成城市網。從此羅馬對行省的統治從愷撒、奧古斯都的大動脈時代進入無處不在的微血管時代。不過這種務實但不浮夸的政績,往往是塔西佗和蘇維托尼烏斯等熱衷於追逐奇談怪論新聞的知識分子不關注的部分。
克勞狄烏斯施行的政策成績斐然,然而他偶爾還是會暴露出一些繼位以前研究歷史時的習慣。對歷史的愛好使他有點吹毛求疵(拘泥於細節)。公元48年,克勞狄烏斯表示要舉辦「百年節」(Ludi saeculares),因為這一年恰逢羅馬建國800周年。
羅馬是在公元前753年建國的,經他這麼一說,大家都覺得有道理,就只好同意了。不過羅馬的第一次「百年節」是在公元前17年舉行九九藏書的,當時奧古斯都還特請詩人賀拉斯撰寫了《百年節讚歌》,甚至對舉辦的地點、流程等細節都做了明確的規定。從這些來看,我覺得奧古斯都是故意算錯舉辦年份的,對於他而言,羅馬到底建國了多少年無關緊要。他結束羅馬內戰,確立了元首制,到了公元前17年的時候,整個羅馬帝國一派祥和,羅馬公民作為唯一的霸權者,站到了肩負羅馬和平重任的最前線。看到自己的成就,奧古斯都選擇在公元前17年舉辦慶典的真正目的是想加強羅馬人民的民族自豪感。公元前30年,奧古斯都成為羅馬唯一的最高權力者,公元前23年,他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帝,把統治大權抓在手裡,成了元首的他之後要考慮的就是如何成立羅馬帝國。在公元前17年,羅馬帝國成立。所以他選擇這一年舉行「百年節」,規定舉行「百年節」的細節,並把這些細節刻在大理石碑上,嵌于羅馬廣場的一角。凡此種種看來,他故意算錯建國時間舉辦慶典的目的就是想要強化羅馬人的民族自豪感。
羅馬道路每10公里或15公里就會設置一處「mutationes」,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交換所」。交換所之間的間隔因地勢而定:山嶽地帶每10公里設一處,平原地帶每15公里設一處。通常交換所里會有備用馬匹,有些地方還會有備用信差。平均每隔5個交換所,就會設一個名叫「mansions」的「驛站」。在這裏,除了像交換所一樣換馬補給以外,還可以吃飯住宿。另外還有馬廄、修馬車的人、郵政辦事員等等,可謂應有盡有。在現九-九-藏-書在看來,「mutationes」相當於是現代的高速公路邊的加油站,而高級公寓「mansion」的詞源「mansiones」,等同於現代配備有汽車旅館、餐廳與修理廠等的大型服務區,同時還有提供諮詢旅途各種必備資料的作用。
雖然一邊是擁有權力、負責統治國家的皇帝,另一邊是沒有實權然而可以做出自己的評判的普通公民,不過他們同為羅馬人。只要是羅馬人,自然就會明白加大對基層的建設就是強國之本,克勞狄烏斯的貢獻,百姓都是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的。
不過,光靠個人的責任感是無法維繫法律系統的。這種貴族捆綁式的免費服務,會使一些有能力但窮困的律師不再接受人們的委託,這最終還是會損害到羅馬共同體的利益。加之即使是再完善的體制也會被人鑽空子,雖然請律師不用辯護費,然而往往要送禮給律師,或是委任人讓律師成為遺產贈予對象之一,等等,所以實際上還是有償的。共和制時代末期,羅馬最著名的律師西塞羅出身於地方的騎士階級,他正是鑽了體制的空子才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羅馬帝國的第一位皇帝奧古斯都設立的政府郵政系統被稱為「cursus publicus」,直譯就是「官用信差」。光從字面上來看,就能知道這是專門為官府傳達公文和情報的。要治理龐大的帝國,「官用信差」是不可或缺的。在這裏順便提一下,在共和制時代,書信來往要不就委託民間信差,要不就差使自家的奴隸跑一趟。
進入元首制時代之後,奧古斯都攝政時執政官以下的國家要職read.99csw.com(僅限於文官)是由公民大會選舉的,到了提比略時代則把這項選舉移回到元老院舉行,卡利古拉攝政時又把這項選舉交還給公民大會,到了克勞狄烏斯時代,這項選舉又轉回到元老院,可謂幾經波折。
一直堅信「民眾最關心的是治安,而維持安定就是維持治安」的第二任皇帝提比略,除了擴展驛道網的覆蓋面外,還在各個驛站設置警衛處。這樣一來,不管是人們出行還是書信的傳遞都變得更加安全。第四任皇帝克勞狄烏斯推行的改善郵政政策就是對民間開放政府郵政系統,改變其官府專用的狀態。


早在公元前波斯帝國就有了高速公路式的道路,然而把這些道路連成網路的是羅馬人;最初使用郵政的也是波斯皇帝,然而在全國範圍內建立郵政網路的還是羅馬人。
羅馬共和制時代出了許多非常優秀的律師,這不僅僅是因為成為一名成功的律師就意味著金錢,還因為成功律師的名聲是進軍政界的跳板。當時執政官等國家要職是通過公民大會選舉產生的,律師辯護的能力直接與拉票能力挂鉤。不過由於律師的選票一般是那些請他辯護的人或將來可能委託他的人投的,所以任憑一位律師的辯護能力再強,如果他收的費用高的話,也是得不到選票的,因此,自然而然的,那時的辯護費用必須設置一個限額。
克勞狄烏斯是一個著眼于諸如郵政體制改革等能切實改善民眾生活環境的舉措的皇帝。他另一個惠民舉措就是立法限定辯護費不得超過一定的額度。
上一次「百年節」,是在公元前17年由奧古斯都和阿格里帕共同舉辦的,但這其實是算錯了時間。因為按一個世紀舉行一次「百年節」來算的話,今年才是羅穆路斯建立羅馬的800周年,也就是說,公元48年才是舉行慶典的正確年份。https://read.99csw.com
史書中沒有記載克勞狄烏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不過,從他一直想要改善被派去參加自己發起的不列顛遠征的將士們的生活環境來看,再考慮到不列顛行省當時正在開發,他可能就想至少要改善郵政系統,使遠在水汽騰騰的不列顛而出生地卻在乾燥的義大利本土的士兵能方便快捷地和在本土的家人通信。而當時的不列顛比起羅馬帝國的其他任何地方都落後。
身兼大祭司的克勞狄烏斯任命維特里烏斯協助他舉辦「百年節」,不過公元48年的「百年節」,連細節都照搬了奧古斯都的規定。至於「百年節」的實況是怎樣的,還請參閱《羅馬人的故事06·羅馬統治下的和平》。
在這樣的形勢之下,也難怪會有人想通過當律師來獲取財富。因為明著說是免費辯護,其實暗地裡走後門成風,而且送禮的人送的錢往往是沒有上限的。不過這樣一來,保障辯護者的權益就成了痴人說夢。
為了保障公民享有較為平等的辯護權,克勞狄烏斯實施的政策是,認同律師收取辯護費,並設定上限。辯護費的上限是1萬塞斯特斯,這相當於一名普通士兵10年的薪水。這個價格絕不便宜,然而要明白的是,辯護費是以這個價格封頂的。而且,正如羅馬法律中最重要的一條——保護私有財產所示的一樣,羅馬人向來尊重個人所有物,包括有形的財物和無形的才華https://read.99csw•com。因此在羅馬,較高的收入是優秀律師應得的。
不過,受到政府郵政系統的受眾拓寬到平民這一措施的衝擊,民間郵局舉步維艱,民間郵局再度復甦已經是羅馬帝國進入衰退期以後的事了。
公元48年剛好是羅穆路斯建國800周年。雖然克勞狄烏斯深知奧古斯都的用意,然而學者的學術良知不容許他對這樣的學術性錯誤坐視不理,即使這個「錯誤」是神君奧古斯都犯的。
然而,真正的問題不是由誰選舉,而是執政官這個職位已經失去了它本來的吸引力。第一,現如今是元首制,執政官大權旁落;第二,執政官任滿后,以前執政官的身份前往行省任總督,然而由於提比略和克勞狄烏斯對利用職務之便斂財的行省總督的處罰十分嚴厲,只要總督被發現利用職權威脅行省人民,證據確鑿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冒死積累的財富也會被悉數充公,因此總督們也不敢在行省斂財了。

一個人不管再怎麼討厭羅馬人,他也不會否認羅馬人是法律體系的創始人。熟知辯護重要性的羅馬人,自古就有律師活躍於法庭之上。不過當時普遍認為為當事人辯護是上層社會的責任,所以一直是免費提供的。
大家都很不解距上一次「百年節」不過才64年,還不到100年,怎麼又要舉辦?對此,身兼歷史學家的皇帝克勞狄烏斯做了以下解釋:
就算是一部機器,它的每一個齒輪都品質優良,但也沒法保證組合出來的機器效率就會提升,齒輪間良好的磨合度才是高效率的保證。這就好比每天發一班時速500公里的列車,卻不如每15分鐘發一班時速300公里的列車更能夠提升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