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皇帝尼祿
(公元54年10月13日—68年6月9日在位)
強大的帕提亞王國
當然,無論是哪種系統或體制都並非完美無缺,或多或少都會存在弊端和不足。羅馬東方防禦網唯一的要害,就是與帕提亞王國接壤的亞美尼亞王國。如果不讓這個國家成為自己的盟友,那麼所謂的帕提亞包圍圈根本就無法形成。
可是,從地理位置上看,亞美尼亞比羅馬其他東方同盟國更加靠近東方,無論語言、生活習慣還是觀念,都屬於帕提亞王國稱霸下的波斯文明圈,所以波斯人歷來把亞美尼亞視為自己的領土也在情理之中,並且,持有這種想法的帕提亞人自信滿滿,因為羅馬人一直都是他們的手下敗將。
奧古斯都在愷撒遇刺身亡之後,作為羅馬帝國的繼承人必須面對羅馬人的兩次恥辱——公元前53年克拉蘇軍隊全軍覆沒,以九九藏書及公元前36年安東尼軍隊遠征失敗。與帕提亞軍隊交鋒時,羅馬軍隊屢嘗敗績。奧古斯都本人也不敢誇口說自己僅憑軍事實力可以拿下帕提亞,於是他選擇締結和平條約。當然,這不失為一種明智之舉。
然而,正是這個亞美尼亞王國,盧庫魯斯與龐培率領的羅馬軍隊在共和制末期對其戰爭屢戰屢勝。盧庫魯斯甚至一度涉足裏海沿岸。正是羅馬擁有實力超群的軍事力量,才使得亞美尼亞可以按羅馬的意志選擇合適的國王人選,最終推動兩國結盟,並將關係向縱深方向發展。
羅馬帝國在這種情勢之下的亞美尼亞對策,即帕提亞對策,始終是治標不治本,沒有做到徹底根除這一問題。在帝國西方世界可以貫徹到底的方案https://read.99csw.com,在東方世界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公元54年,帕提亞王國又故技重演,然而從時間來看,距上一次失敗僅僅過去20年。這一次他們又輕率地認為年幼的尼祿皇帝剛剛即位,根基未穩,應該沒有辦法當機立斷採取措施。顯而易見,帕提亞這次又要鎩羽而歸。此時羅馬帝國還有塞內加坐鎮,他並不可怕,但是出身行省的他對於保衛帝國安全懷有極高的熱忱,也有積極挑戰的勇氣。雖然尼祿沒有提比略乾脆利落,他在「亞美尼亞—帕提亞問題」再度爆發時卻表現出了快刀斬亂麻的氣概。
公元前21年,奧古斯都與帕提亞王國簽訂了和平條約,約定兩國的國界定於幼發拉底河,雙方盟誓不互動干戈,這一年read•99csw.com也即尼祿繼任羅馬帝國皇帝的74年之前。時年21歲的提比略代表羅馬帝國在幼發拉底河中的小島上與帕提亞王國締結了和約。
正因為如此,這個「亞美尼亞—帕提亞問題」才在羅馬歷史上不斷重複上演。雖然羅馬帝國的這種做法治標不治本,然而確實可以保證今後幾十年的安穩日子。這是因為羅馬不僅僅依靠對話溝通來解決問題,同時也採用一面武力威懾一面用外交手腕處理的兩種手法,所以這種針尖上的和平才得以維繫下來。
帕提亞趁機入侵亞美尼亞引發的「亞美尼亞—帕提亞問題」,往往是在他們認為羅馬皇帝身體衰老或年幼的時候,這一點非常有意思。公元34年,也曾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久居卡普里島的提比略時年75歲
read.99csw.com高齡。帕提亞武斷地認為提比略已垂垂老矣,頭腦亦不甚清醒,所以趁機進攻亞美尼亞。但是,借用某位研究者的形容,提比略是「年歲越高越深不可測」。提比略接到報告后立刻派遣後來成為克勞狄烏斯助手的路奇烏斯·維特里烏斯前往亞美尼亞,向亞美尼亞表明羅馬的立場——堅決支持。維特里烏斯是手握重權的東方羅馬軍隊總司令,他當即揮師開往亞美尼亞。這般聲勢浩大的軍事力量就是極好的威懾,所以帕提亞國王只能乖乖地從亞美尼亞撤回軍隊。
這個和約並非同盟條約,只是相互約定彼此維持友好與和平關係。成王敗寇這樣一種觀點牢牢紮根于東方人的思維之中,換言之,對於同盟關係他們毫無概念。假設當初愷撒沒有遇刺身亡,而是繼續率https://read.99csw.com領軍隊進攻帕提亞的話,很有可能戰勝帕提亞進而與之締結同盟條約。先打敗對手,再與之建立關係,這就是羅馬人的同盟關係。
形成這個包圍圈的除了敘利亞行省和埃及等羅馬直接統轄的地區之外,還有亞美尼亞、卡帕多西亞,以及諸如在奧古斯都時代形成的猶太國等中小君主國家。上述這些國家都是與羅馬帝國締結了同盟關係的國家,同盟國不必向羅馬繳納行省稅,但在羅馬出兵時,必須提供兵力,或援助軍糧與武器,等等。
所謂的同盟關係,就像羅馬人所謂的「朋友」(amicus),是自己人。然而,如果只是單純的和平條約,就是非敵非友,關係曖昧不明。因此,羅馬加強了對帕提亞王國北、西、南三面的軍事部署,從三面制約帕提亞,提防它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