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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帝加爾巴(68年6月18日—69年1月15日在位) 維特里烏斯稱帝

第一章 皇帝加爾巴
(68年6月18日—69年1月15日在位)

維特里烏斯稱帝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了,半年前只有駐紮在帝國後方伊比利亞半島的一個軍團對當時的皇帝尼祿說「不」,而如今在公認為帝國最前線的萊茵河負責防衛的7個軍團對現任皇帝加爾巴說了「不」。而且,遭到不信任的不止加爾巴一人,支持加爾巴的元老院也同樣遭到軍團兵這個有權者集團的不信任。
在公元69年1月的時候,加爾巴任命弗拉庫斯擔任高地日耳曼軍的司令官,維特里烏斯擔任低地日耳曼軍的司令官。
第一條路線先是從萊茵河沿岸的美因茨通往位於西南偏西方向的奧古斯塔特列維羅拉姆(現在的特里爾),從這座摩澤爾河畔的重要基地沿大道朝正南方向前進至韋松提奧(現在的貝桑松),從那裡經日內瓦湖穿越阿爾卑斯山脈,再經由義大利的奧古斯塔·普拉埃托利亞(現在的奧斯塔)到達奧古斯塔多靈(現在的都靈)。從都靈到傑諾瓦(現在的熱那亞)當然也有道路相通,從熱那亞出來后只要沿奧雷利亞大道南下就可以到達羅馬了。
次日,再次聚集起來的軍團兵沒有改變拒絕宣誓效忠皇帝加爾巴的態度,但撤回了委託元老院來確定接替加爾巴人選的要求,決定擁立低地日耳曼軍的司令官維特里烏斯繼任,傳令兵也立刻攜帶決議書出發前往首都羅馬。
https://read.99csw.com而,集會結束后返回的士兵應該也在各自的營寨中繼續討論對策。對於身為羅馬士兵的他們來說,拒絕向羅馬全軍的最高司令官——皇帝宣誓效忠的行為在現代相當於犯下了嚴重違犯軍紀的錯誤,足以移交軍事法庭處理。不難想象士兵在通過這項決議的時候處於何等亢奮的狀態,而亢奮狀態往往夾雜著不安。
這樣一來,利用馬匹傳遞信息的速度有多快便成了重要的問題,可是關於這方面的準確史料完全沒有被保留下來,所以只能推測。多位史學家一致認可的只有公元前49年尤里烏斯·愷撒從羅馬沿奧雷利亞大道北上前往法國南部的馬賽時的數據。當時丟棄行李策馬疾馳的愷撒一日的行進距離為100羅馬里以上,1羅馬里約等於1.5公里,所以相當於日行150公里左右。要在當時的高速公路——羅馬大道上急速賓士,就算丟棄行李,所有人員都騎馬,最高司令官愷撒身後也有包括參謀和日耳曼騎兵護衛在內的數百人跟隨。各處驛站不可能為所有人都準備了換乘的馬匹,所以150公里的距離肯定是乘同一匹馬跑完的。而且,與2000年後的今天不同,當時羅馬的大道沒有燈光。因此,夜晚無法騎行。另外也不可能連九*九*藏*書續10天無休止地趕路,這150公里應該是白天的行進距離。
從美因茨的軍團基地出發的傳令兵選擇的是哪條路線不得而知,但不管怎樣,軍團兵拒絕效忠皇帝這個重要的消息在1月10日前後傳到了首都,因為從這時開始到15日為止的數日,情況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年老、消極且不得人心的弗拉庫斯在士兵的眼裡很不稱職,這樣就只能指望維特里烏斯了。可是士兵對維特里烏斯並不熟悉,只知道他當年54歲,上任沒多久,還毫無建樹,也不存在什麼負面影響。不過,維特里烏斯的父親曾在提比略手下嶄露頭角,也是皇帝克勞狄烏斯倚仗的得力幫手,士兵一定會單純地認為有其父必有其子。不管怎樣,他們覺得既然在南國西班牙享受和平軍營生活的士兵都有決定羅馬皇帝的權力,在危險惡劣的環境中把守最前線的自己應該擁有更大的權力,所以推舉出來的人物是不是維特里烏斯都不要緊。然而,維特里烏斯卻不假思索地輕易接受了推舉,羅馬人已經忘卻了的近百年的內戰再次讓帝國的上空籠罩了一片烏雲。

從萊茵河沿岸到義大利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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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羅馬,有一種白天用狼煙、夜晚用火把在要塞之間依次傳遞信息的方法,不過這種方法僅限於有敵人入侵這種可以符號化的信息傳遞,並且只在最前線使用。在廣大帝國內傳遞信息只能依靠人員換乘在帝國的大道上每隔10至15公里設置的驛站(Mutationes)配備的馬匹。
與此不同,萊茵河畔的軍團兵拒絕效忠是普通士兵自己發揮主導權的結果,司令官、軍團長和大隊長都沒有積极參与。相當於現代軍隊的中士軍銜的百夫長似乎也只是順從了普通士兵的意願,普通士兵可能因此更為不安。消除這種不安的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搬出自己的司令官。這樣一來,從司令官到士兵全體人員都成了拒絕向最高司令官效忠的共犯。
1月1日,正在美因茨過冬的軍團兵通過了拒絕宣誓效忠加爾巴的決議,不僅如此,在寫給首都羅馬的拒絕信中,軍團兵還全權委託元老院來推舉接替加爾巴的「第一公民」(實際上就是皇帝)的人選。因此,到了這個時候,遭到不信任的是加爾巴,而非元老院。
為什麼排斥加爾巴而擁戴了維特里烏斯呢?關於這個問題,塔西佗沒做解釋,所以我們只能憑想象猜測九-九-藏-書,大概有如下理由:
與此相比,公元69年時,為傳達拒絕效忠皇帝的重大消息而經由羅馬大道前往羅馬的傳令兵由於只有數騎,所以得充分利用各驛站的換乘馬,但同樣受限於無法在夜間趕路這個條件。並且,愷撒從羅馬乘馬前往馬賽是在5月,傳令兵從現今德國的美因茨南下前往義大利的羅馬是在1月,所以必須將穿越嚴冬的阿爾卑斯山脈這個絕對的不利因素計算在內。因此一天的行進距離應該和愷撒那時差不多,最多150公里。
在動蕩的時代,信息傳遞的速度往往會左右事情的進展。
不過這個數字只是猜想,因為美因茨是萊茵河防衛軍的最大據點,通往帝國首都羅馬的道路不止一條,大致區分的話也至少有兩條路線,兩條路線的共同點是全線都位於羅馬大道,即相當於當時的高速公路的幹道上。
我之前曾多次介紹過,在帝國的最前線萊茵河擔任防衛任務的「日耳曼軍團」分為萊茵河的上游和下游兩個地區。守衛上游的被稱為「高地日耳曼軍」,守衛下游的被稱為「低地日耳曼軍」,兩軍的規模都是4個軍團。
距現在的法蘭克福西南偏西方向37公里的美因茨在古羅馬時代是不能讓法蘭克福人踏入一步的重要的軍團基地,所以從摩功提亞庫姆(今美因茨)到羅馬的距離在古羅馬時九_九_藏_書代的大道全線數值尚未得到確認的現階段是難以準確把握的,不過倒是有史實可以證明從科隆行軍到羅馬需要67天。羅馬軍團通常每日行軍5小時,時速5公里左右,所以一天的行進距離大概為25至30公里。既然需要67天,粗略計算下來的距離約為1800公里。如果將科隆到美因茨之間的距離算作200公里,減去后變為1600公里,即使一天能行進150公里也需要10天。
另一條路線是從美因茨出發沿萊茵河上游前往軍團駐紮的基地阿根圖拉特(現在的斯特拉斯堡),然後從阿根圖拉特繼續向萊茵河上游前進至博登湖,進入今天的瑞士,穿越阿爾卑斯山脈,到達義大利境內的科莫湖,再從科莫湖經由米蘭至傑諾瓦,最後到達羅馬。
加爾巴指揮下的西班牙一個軍團的士兵當年曾同樣排斥最高司令官尼祿皇帝而擁立了加爾巴,但當時是憂國憂民的高盧人溫德克斯率先起兵反抗尼祿,加爾巴對此積極響應之後,軍團兵才表明了態度。也就是說,駐紮在西班牙的士兵對皇帝尼祿的不信任是直屬上司加爾巴主導的結果。
如果他們的司令官是魯弗斯的話,想必他們會從心裏擁戴這位武將。但是魯弗斯被加爾巴解除職務並召回了本國。加爾巴給予魯弗斯的這種待遇大概也是招致士兵反感的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