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帝奧托
(69年1月15日—69年4月15日在位)
走向武力衝突
另外一個問題是,不得不懷疑維特里烏斯這個人對羅馬皇帝一職的認知。他認為強迫士兵在嚴冬行軍時攜帶軍糧會成為負擔,便以此為由允許行軍中的士兵在所經各地籌集軍糧。3萬大軍途經的現法國和瑞士地區的居民如同遭遇了敵軍一樣,因為捨不得開支的維特里烏斯不是通過付錢來籌集軍糧,而是認可了武力掠奪。這也成了史學家塔西佗說的「高盧行省的人對帝國的忠誠動搖」的一個原因。愷撒的做法是對於計劃在征服后併入羅馬帝國版圖的地區,儘可能避免在當地搜刮,萬不得已時也要採取用錢購買的方式,這種做法早就成了羅馬帝國的傳統。淺薄的考慮在以後會帶來災難。
第三,是與獲勝一方對士兵的控制同等重要的問題——正確對待失敗同胞。這同樣只能倚仗最高司令官的堅決處置。實際上,確實曾有人對化為「野獸」的部下的失控行為置之不管,其中的典型便是蘇拉(參閱《羅馬人的故事03·勝者的迷思》)。他將敵read.99csw.com我雙方明確分開,與自己為敵的縱使是同鄉的羅馬人也要徹底趕盡殺絕。可是,徹底的排擠政策雖然讓他自己得以壽終正寢,敗者一方的怨念卻在之後的30年間深深紮根于羅馬的社會中。
和同胞兵戎相見的行為就算結果再好,也無法擺脫因為做出了違背人性的事情而產生的自我厭惡感。由於人在這種情況下會過於期待從這種消極的想法中擺脫出來,結果,比起回歸理性,他們反而更容易委身於獸|性,只有最高司令官的堅決命令才能阻止士兵的魯莽行為。

萊茵河軍團和奧托的多瑙河軍團的進軍路線
第二,需要控制屬下的士兵在獲勝後有可能出現的魯莽行為。
內亂終究會結束,對於戰後的社會重建九九藏書來說,沒有比怨恨危害更大的因素了。因此,勝利固然重要,但必須以一種不讓怨恨殘留下來的方式獲勝,這才是內戰的困難所在。能夠儘可能杜絕這種危害的辦法便是統帥親自臨陣。可是,在公元69年的內戰中,維特里烏斯卻採用了將決定勝負的戰鬥交給先遣的部下武將,自己之後再來領取勝利果實的辦法。
在勝負攸關的時刻,統帥必須親自上陣。因為與外敵交戰時,最高司令官是否臨陣會影響到作戰人員的士氣,所以沒必要再贅述理由。當發生內戰,也就是同胞之間的戰鬥時,統帥親自臨陣更成了重要的決定性因素。
第三軍由兼任低地日耳曼軍司令官的維特里烏斯本人率領。第三軍出發時間落後,首先是因為維特里烏斯自己沒有意識到身先士卒的重要性,還有一個原因是募集新兵組成軍團需要一定時間。
就算防線再堅固,萊茵河的對岸畢竟是勇猛的日耳曼各部族割據的地區,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做出將防守此地的士兵read•99csw•com全部調到義大利的不負責任的行為。但是,從之後維特里烏斯的行動來看,比起帝國的安全,此人更看重的似乎是他個人的野心,防守萊茵河的各軍團士兵除了老兵、病號和傷員之外,名副其實地被「一個不留」地調往了義大利。他可能是覺得此時正值嚴冬,蠻族在冬天不會有什麼行動,只要義大利的事情一解決,馬上將士兵調回去,就能趕上蠻族行動活躍的夏季。然而,這招致了萊茵河以東的蠻族對羅馬軍的輕視。
維特里烏斯認為,要想打倒有多瑙河軍團支持的奧托,確保自己的皇帝位置,需要向義大利境內總共派遣10萬兵力。萊茵河軍團包括駐紮在低地日耳曼和高地日耳曼的軍隊在內,共有7個軍團,全部派到義大利也只有4.2萬人,加上人數相當的輔助兵也不過8.4萬人,還需要集結1.6萬至2萬人兵力才能達到10萬人。為此,維特里烏斯進入義大利的時間比席西納率領的第一軍進入義大利晚了2個月。
駐紮在九_九_藏_書同屬低地日耳曼的另一個軍團基地波恩納(現在的波恩)的第一軍團的軍團長瓦倫斯統率的第二軍規模不明,但據說士兵人數比第一軍多。可能是這個原因,第二軍選擇了距離較遠但行軍更方便的路線。繞過高盧到達里昂,從里昂沿羅訥河畔南下。然後從馬賽以北30公里處的阿克瓦埃賽克斯提埃(現在的艾克斯普羅旺斯)改向東前進,到達愷撒動用退役士兵建設的海灣城市法姆尤里(現在的弗雷瑞斯)后,從那裡經由安蒂波利斯(現在的昂蒂布)、尼西亞(現在的尼斯)、傑諾瓦(現在的熱那亞)到達高盧,然後可以很容易地進入義大利西部。
維特里烏斯將南下前往本國義大利的萊茵河軍團分為了三軍:駐紮在低地日耳曼諾瓦伊西烏姆(現在的諾伊斯)的第四軍團長席西納統率的第一軍有軍團兵、輔助兵共約3萬人。他們採取的路線是從正南方向南通過現在的瑞士,穿過後世稱之為「小聖伯納德」(Piccolo San Bernardo,法
九九藏書語為「Petit Saint Bernard」)的山嶺后跨越阿爾卑斯山脈,從北部攻入義大利。相反,一口咬定自己不是第二個蘇拉的愷撒則赦免了所有失敗的同胞,並賦予他們去留的自由。他明知道被釋放的人有可能會再次將兵刃指向自己,卻依然冒著風險做出了這樣的處置。
第一,因為是同胞之間的戰鬥,所以敵我雙方的士兵對於將兵刃指向同胞的行為肯定都心存糾結,要想獲勝就需要克服這種糾結心理。為了讓士兵消除疑慮,就必須讓他們認為自己的作戰不是出於對敵人的憎恨,而是為了自己的統帥。站在盧比孔河前的尤里烏斯·愷撒在拋出那句「骰子已經擲出」的名言之前這樣對士兵說:「渡過此河,人世間將有一場悲劇發生。不渡過此河,我將遭到徹底毀滅。」愷撒通過直率地說出「渡河是為了不讓愷撒毀滅」,從而成功消除了決定無視國法跟隨跨越盧比孔河的士兵心中懷有的疑慮。這樣看來,統帥經常親臨現場與士兵見面是最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