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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序

看了後來此君發表的政見,我明白白費口舌了。但這件事在我撰寫羅馬史的時候起了作用,因為它讓我考慮這樣一個問題:
隨著學習的深入,我明白了其中的緣由。研究人員不挑戰這個題目,完全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認識到羅馬基礎設施的重要性,而是因為他們懂得,不可能對這個題目進行綜合的論述。相反,我以「條條大路通羅馬」為題寫一本書,併為這個想法而得意,正可謂無知者無畏。
第三個願望是,您的心中還要裝著一幅世界全圖,因為書中會有一些將西方大國羅馬和東方大國中國進行比較的內容。
這個難題對於並非學者的我來說,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這是因為,如果創作中遇到難以逾越的困難,閱讀時也會同樣感到困難。對於以賣文為生的我來說,這顯然是不利的。這是因為我寫出來的東西有可能沒有人看,或者讀者不堪卒讀。我的自鳴得意隨即煙消雲散,開始覺得連專家也不願挑戰的題目,像我這樣的人只會是自不量力,只有放棄《條條大路通羅馬》這一冊了。這個想法,在我調查一件事的時候發生了改變。
既然如此,在羅馬人的母語拉丁語中,理應有「infrastructura」這個詞,但是並沒有。正因為沒有,所以到了現代,人們才只好造出這個詞來。
羅馬人修建了如此大規模而且高質量的基礎設施,卻沒有用來表達它的詞語,這是一件令人疑惑不解的事。因為,語言是為了表達現實生活而產生的。按照這個想九-九-藏-書法,我查找了各種資料,結果遇到了一個詞「moles necessarie」,翻譯過來,相當於「必需的大事業」。而且在使用這個詞的一篇文章中,在「必需的大事業」之前,有「人類的文明生活」這樣一句話。也就是說,羅馬人把基礎設施視為「人類文明生活必需的大事業」。
鑒於此,我對讀者有幾個願望:
總之,闡述羅馬人修建的硬體和軟體基礎設施,面臨的困難就在於,它要求作者能夠自如地處理橫跨歐洲、中東、北非的羅馬世界以及上千年的古羅馬時期這種空間和時間上的巨大跨度。而對於講求專業分工的現代學術界來說,這種事往往被認為不是一門學問,因此專家學者不願意去做這種事。另外,即使不顧一切地挑戰這個題目,也極有可能因為主題過於寬泛,最終只能流於表面。
但是研究領域的這種現狀難以回答我們一個簡單而根本的疑問,那就是,為什麼明明已經有人修出來道路,羅馬人卻要不惜花費巨大的人力和財力全部鋪砌成羅馬式的城市道路?而且,羅馬城邊明明流淌著著名的台伯河,並不缺水,為什麼它卻要「勞民傷財」地修建羅馬式的引水工程,舍近而求遠呢?沒有人來回答這些根源性的問題。
「不可能」的第二個原因在於難以敘述。各種各樣的事件順著歷史的河流依次發生,歷史方可撰寫。而一旦以基礎設施為題,便不再具有時間的順序。換言之,就是不能再按照時代的順序敘述下去。以道九_九_藏_書路為例,如果不往返于從公元前3世紀至公元5世紀的800年,就不能寫出羅馬道路的歷史。
他聽后,回答我說:「在稅的問題上,我沒有夢想。」
第一個願望是,寫作困難,閱讀當然也會困難。在閱讀這一冊的時候,不要期待像閱讀戰爭描寫較多的《羅馬人的故事02·漢尼拔戰記》《羅馬人的故事·愷撒時代》那樣一氣呵成地讀完或者獲得驚心動魄的快|感。
這件事足以令我長時間地陷入沉思。此前我所想的詞一直是現代的合成詞「infrastructure」的詞源「infra」和「structura」。同時還有歷史學家們稱的「羅馬文明的偉大紀念碑」這樣的讚美之詞。
羅馬人的基礎設施已經涵蓋了道路、橋樑、港口、神廟、會堂、廣場、劇場、競技場、公共浴場、自來水等所有現代的基礎設施。但這還只是硬體基礎設施,它還包括安全保障、治安、稅制以及醫療、教育、郵政、貨幣系統等軟體基礎設施。只要不提到所有這些內容,都稱不上是闡述了羅馬的基礎設施。
然而,迄今為止,沒有一部題為「古羅馬的基礎設施」的著作。即使在互聯網上訪問歐美著名大學的出版部門,得到的答覆也都是「沒有符合條件的作品」。20世紀的歷史記載幾乎全部是組織研究各個時代的專家撰寫各自專題的形式,而即便是這種通史,也連專門闡述羅馬基礎設施的章節都沒有。我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議: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寫這https://read.99csw•com個題目呢?與此同時,我也感到了幾分自鳴得意。因為我要挑戰一下研究人員沒有挑戰過的事情。
羅馬人是一個非常重視基礎設施的民族,被現代人譽為「基礎設施之父」。基礎設施起源於羅馬是不爭的事實,甚至在創造「infrastructure」這個合成詞的時候,只能借用拉丁語。這一點正如「條條大路通羅馬」這句話無人不知一樣。
在本書的開頭,我想把寫作時遇到的一些問題開誠布公地交代給讀者。所謂著作,本來就是有了作者和讀者以後才能成立的一種表現形式,而本冊我尤其需要讀者的協助。這是因為,唯獨這一冊不得不採取與前面的9冊,還有後面的5冊,完全不同的結構。
然而,在羅馬人的著述中,不僅文獻,即使碑文中也從未出現過表示流傳後世的紀念碑之意的詞。羅馬人並不是想讓其成為流傳後世的紀念碑而進行這項偉大事業的,而是因為它是人類文明生活所必需。只是它最終變成了羅馬文明的偉大紀念碑而已。
生活在古代的羅馬人是如何考慮公私之分的?這個問題可以通過研究他們定義為「人類文明生活必需的大事業」的基礎設施,找到答案。
還有一件事,讓我對是否寫這一冊不再猶豫不決。那是在幾年前,我與即將擔任首相、聲望很高的一位日本政治家見面。當時,他問我:「當了首相之後,你認為我應該做什麼?」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第二個願望是,在您閱讀的時候,心中要有長達200read•99csw.com0年的漫長歲月。不過,談到羅馬大道,話題卻突然跳躍到19世紀中葉開始出現的鐵路,這樣的情況只有一次而已。
那麼,為什麼不可能呢?
有了這樣的想法,我才下定決心,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一定要用一冊的篇幅專門寫羅馬的基礎設施。
「夢想因人而異,並不存在制定政策不可或缺的客觀標準。這並不是政治家、官僚領導的一類問題。政治家、官僚的工作應該在於提供一個基礎,讓每個人都能夠有自己的夢想和尊嚴。」
早在撰寫《羅馬人的故事01·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的時候,我的大腦里便有了這個想法,那就是要把計劃共15冊的《羅馬人的故事》叢書中的一冊專門奉獻給羅馬人修建的基礎設施,而且這一冊的標題也被確定為「條條大路通羅馬」。這是因為我相信,無論是譯為「公共設施」,還是譯為「基礎設施」,世界上沒有什麼比它更能體現這個民族的天賦。

羅馬帝國的主要道路網
「以全新的思路實施根本的、劃時代的稅制改革。非此莫屬。」
然而,現代學問的特點是專業化,還有它的最終歸宿——細分化。因此,要克服這種「不可能」,學者們採取的方法也就是細分化,即一個人寫道路,另一個人便以橋樑為研究課題。而且,這種細分化最read.99csw.com終必然走向技術的研究論述。事實上,從技術方面談論羅馬某一類基礎設施的研究書籍,則比比皆是。
尤其是羅馬人,他們對於同樣認識到基礎設施重要性的現代人來說,堪稱「基礎設施之父」。基礎設施的英語「infrastructure」這個詞本身就是現代產生的一個合成詞,它是由羅馬人使用的拉丁語中表示「下層」或「基礎」之意的「infra」和表示「結構」或「修建」之意的「structura」組合而成。英語以外的其他語言也只是發音略有不同而已。例如,最接近拉丁語的義大利語將之稱為「infrastruttura」。總之,詞源都是拉丁語,這本身便是羅馬人是「基礎設施之父」的一個最好證明,因此完全有理由專門給這個主題奉獻單獨的一冊。
總之,在讀者開始閱讀之前,就讓讀者做好思想準備,作為作者來說,會讓讀者覺得沒有比這種說明更加怪異的了,但猶豫再三,我認為還是應該寫,這也實屬無奈之舉。不過,如果您能夠耐心地理解這些說明,並在閱讀的時候,結合這些地圖和圖表,那麼,有一點我可以向您承諾,那就是,這本書將讓您懂得,「條條大路通羅馬」的「路」不僅僅是道路之意,而且您會通過這些「路」了解到羅馬人真正的偉大。
第四個願望是,「基礎設施」這個題目,從它的性質來說,往往看圖片比用文字說明更容易理解。因此,書中不得不插入大量的地圖、圖表和照片,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這一點也請讀者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