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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帝馬可·奧勒留(161—180年在位) 日耳曼戰爭

第一章 皇帝馬可·奧勒留
(161—180年在位)

日耳曼戰爭

行省出身的年輕人只要積極向上,即便不是羅馬公民權擁有者的後代,也有兩種選擇:
這一問題安敦尼·庇護草率地應付了事,卻對馬可·奧勒留造成了終生困擾。
(摘自Edward N. Luttwak, The Grand Strategy of the Rome Empire)
第二種是到帝國的首都羅馬去,在那裡開始自己新的人生。有不少人一開始就確立了這種志向,十幾歲時就到首都接受高等教育。不管怎樣,只要到了羅馬,可以做醫生,或者接受教育后做教師,還可以出任中央政府的行政人員,總之獲得公民權的辦法有很多。因為《尤里烏斯·愷撒法》依然適用,規定向醫生和教師頒發羅馬公民權,行政人員從事的也是「公共服務」,也必須擁有「羅馬公民」的身份。
皇帝一行從羅馬出發,經由弗拉米尼亞大道前往亞得里亞海,然後沿亞得里亞海海岸到達阿奎萊亞,再從亞得里亞海最北端的阿奎萊亞取道東北方向,最後到達多瑙河防線。所有的行軍只需沿著遍布整個帝國的羅馬道路網前進即可。

馬可·奧勒留就這樣在拉丁語稱為「limes」(邊牆)的防線上巡視,同時聽取智囊團提出的主張和建議。他直到47歲才開始體驗哈德良皇帝當年的部分征程。不過,當年哈德良皇帝視察此地的結果是確立了和平,而現在輪到馬可,視察則是戰爭的前奏,這種差異對後者而言就是不幸。
這正是時代變化的預兆。公元160年是安敦尼·庇護在位的最後一年,這個「慈悲」的皇帝在第二年就過世了,馬可·奧勒留接替了他。不過安敦尼·庇護雖然高齡,但直到離世前幾九*九*藏*書天仍很精神,接見外國代表又是皇帝的事務,所以說皇帝很可能親自接見了這些蠻族首領。而安敦尼一直讓下任皇帝馬可積极參与國政,當年39歲的馬可極有可能參加了接見。


利用河流的防線(萊茵河、多瑙河等)

對馬可·奧勒留而言,這不僅是47歲的他第一次到前線去,而且是他第一次離開義大利本土,甚至是第一次踏上義大利中部托斯卡納以北的土地。這種經歷不但不能同17歲就積累了邊境軍團經驗的圖拉真皇帝相提並論,而且在經驗上也無法和行省任職的軍團長們一較高下。皇帝之所以親臨前線,是作為羅馬全軍的最高司令官,把所有軍團長都置於直接指揮之下。皇帝即使把具體的戰鬥委派給軍團長們指揮,但在一竅不通的情況下委任他人和在了如指掌的情況下委任他人當然差異巨大。這一時期,馬可·奧勒留總算強烈地意識到了自己實地經驗的欠缺,即便從跟隨皇帝的「comes」即智囊團的人選上,我們也能看出這一點。他們以帕提亞戰爭時被派到路奇烏斯皇帝身邊的龐提烏斯·雷利亞努斯為首,還包括熟知多瑙河戰場周圍情況的潘諾尼亞、默西亞各行省的歷任總督。這些人雖已隱退,但仍然應邀與馬可同行。帕提亞戰爭時,因為路奇烏斯皇帝只是一味地在避暑勝地逍遙,對政治軍事不聞不問,所以這些「智囊團」的作用是代替最高司令官推動戰爭的進展,但是在這次日耳曼read.99csw.com戰爭中,「智囊團」的作用是彌補皇帝馬可經驗不足的缺陷。一旦發現自己存在缺點就立刻努力彌補,這一點也是馬可·奧勒留被當作賢君的原因。
阿庇安在哈德良皇帝時代就來到了羅馬,在安敦尼·庇護時代獲得了羅馬公民權。這個人的最終資歷,是馬可·奧勒留皇帝時代類似首都國稅廳的機構官員。因此,人們在接受過高等教育后出任公職人員,就能夠獲得羅馬公民權,或者也可以先從事教職,取得羅馬公民權后再出任公職人員,兩條路都沒問題。羅馬時代的公務員制度並不嚴格,從教師到公職人員然後又當作家的例子也並不稀奇。
第十傑米納軍團基地維德伯納(今奧地利首都維也納)
第二亞狄托里克斯軍團基地阿昆庫姆(今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


從羅馬到多瑙河防線的主要道路
蠻族提出了向帝國境內移居的請求,我們暫且不討論羅馬是否應該接受請求,這裏應該注意的問題是,皇帝是否意識到了這件事的重要性。因為安敦尼拒絕了對方的請求后並沒有採取任何相關措施,可見他還是對該事件缺乏認識。不過,即使馬可當時沒有參加接見,但據說安敦尼凡事都找馬可商量,所以馬可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極大。如此看來,馬可·奧勒留同樣沒有注意到這一事件預示著時代九-九-藏-書的變化。

蠻族的首領來到首都,他們向皇帝提出請求,要與併入帝國版圖的其他行省的人享有同等地位。但是皇帝回答說,羅馬帝國不能接受沒有任何作用的人,拒絕了他們的請求。
第一亞狄托里克斯軍團守衛的布里吉提歐(今匈牙利的蘇尼)
我們不知道阿庇安的創作活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根據其他人的做法去推測,有可能是從公共生活中引退返回故鄉亞歷山大之後才開始的。這個人留下來的主要著作是記錄從羅馬建國時期到帝政時期的羅馬史,以及記錄同一時期事件的其他文章。下面介紹的是他著作中的一種。根據阿庇安的記述,該事件發生於公元160年,也就是說,當時身在羅馬的阿庇安是現場目擊證人。

公元168年新年不久,馬可和路奇烏斯兩位皇帝就離開了首都,前往多瑙河前線。47歲的馬可和38歲的路奇烏斯都身披紅色斗篷,騎著高頭大馬,只要一看就知道,他們絕不是去前線視察,而顯然是出征。實際上,這是自圖拉真皇帝進行達契亞戰爭以來,時隔60年之久,羅馬第一次向國內外宣示,決心要在多瑙河防線展開真正的戰爭。
第一種是從軍,在軍隊中積累資歷。因為不具有羅馬公民權,所以不能做軍團兵,但輔助兵的大門一直朝行省出身的人敞開著。根據才能的不同,一兩年之內完全可以升到50人小隊的隊長,當能指揮500人的時候,就獲得了列席總督或軍團長召開的作戰會議的資格。這時如果他還不具備羅馬公民權的話就顯得很不合適,因此一般都會得到。實際上很多人在read.99csw•com領導150名士兵時就已經獲得羅馬公民權,以後的升遷之路就全憑實力了。順便說一下,即便始終是一名輔助兵,在25年的服役期滿離隊時,也能得到羅馬公民權,這和退職金一樣,都是在入伍時就約定好的條件。
第四弗拉維亞軍團基地辛吉杜努姆(今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
有一個名叫阿庇安的希臘人,在羅馬時代撰寫了《羅馬史》。也就是說,他是同時代的歷史學家。此人生於埃及的亞歷山大,具體生年不詳,只知道當時處於圖拉真皇帝統治時期(公元98—117年)。當時阿庇安記錄了這樣一件事:當圖拉真皇帝專註于帕提亞戰爭時,亞歷山大的猶太人乘機暴動,突襲羅馬的後方,僅以羅馬人所建為由,毀壞了埃及人供奉涅墨西斯的神殿。這一事件發生在公元116年,由此可以推斷阿庇安的生年應該在公元110年或那之前的兩三年,這樣的話他比皇帝馬可·奧勒留年長10歲左右,可以算同代人。
對今天的西歐人而言,德國人蒙森和英國人吉本一樣,也是羅馬史的權威。但是,蒙森對馬可·奧勒留的評論卻與吉本截然不同。蒙森十分明確地做出馬可「不是偉大的智者」的判斷,他認為,只有尤里烏斯·愷撒一人堪稱「偉大的智者」,是天才。而所謂的天才,並不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而是在眾多看到了問題卻沒有意識到其重要性的人當中,唯一能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的人。
第十四傑米納軍團駐地卡農圖姆(今奧地利佩特羅內拉)九-九-藏-書
上述這些軍團基地之間也並非荒無人煙,不但有輔助兵部隊的騎兵駐地、步兵基地,而且更有當地臨時徵召的雇傭兵建起的要塞,所有這些不可或缺的防守設施都像珠子一樣連成了一串。而且在多瑙河防線上還有執行巡邏任務的帶槳帆船基地。
從春到秋都是適於開戰的季節,此時皇帝卻能毫無顧慮地在前線駐留,正是進行視察的絕好機會。在這一時期,皇帝馬可在飽受蠻族侵犯的多瑙河中游各基地反覆巡視。羅馬的防禦體系由「點」和「線」構成。「線」指的是羅馬大道,「點」指的則是軍團基地。僅在這一帶,沿河流布防的「點」相互聯結,計有:
對羅馬人而言,皇帝御駕親征是60年來的盛舉,而對居住在多瑙河北岸的蠻族而言,事情同樣如此。既然兩位皇帝親自出馬,那麼其麾下的羅馬大軍肯定也是所向披靡。日耳曼各部族以前經常乘坐小舟或木筏渡過多瑙河,頻繁襲擾南岸的羅馬軍團基地和居民區,此時他們都聞風而逃,再也找不到蹤影了。
兩位皇帝決定把阿奎萊亞作為公元168年到169年的越冬地點。蠻族方面仍舊暗流涌動,阿奎萊亞處於義大利本土的東北端,同時又位於從多瑙河返回羅馬的半路上。有一種說法,即多瑙河基地的瘟疫仍在流行,御醫蓋倫擔心皇帝被傳染,於是提出忠告,勸兩位皇帝回到阿奎萊亞。還有一種說法,就是皇帝路奇烏斯強烈地希望返回羅馬,馬可則苦苦挽留。此時前線比較平靜,兩位皇帝相互妥協,最後採取折中辦法,到了靠近羅馬的阿奎萊亞。也許這兩種說法可能都正確。不管怎麼說,兩位皇帝已經決定,在阿奎萊亞的越冬營區內,對公元169年的活動做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