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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菩薩

偽菩薩

「事前已做好一切法術。現在只要有個動因就行。博雅,用你的笛子當動因,快吹!」
「是嗎?」
「晴明,那是什麽?」
有時會露出白皙牙齒,吐出腥臭氣息。
「宅邸內又出現蛇了嗎?」
「她是巳年巳刻出生,您的宅邸又建於皇宮巳位。您要知道,這些事和這回發生的事並非毫無關係。」
「博雅,你受人之託,等於我受人之託。」
「孔雀明王的眞言。」
那些金光閃閃的金銀菩薩又在老人四周飛舞。
「你是誰?」
「長尾麻呂?什麽意思?長尾麻呂到底是誰?!」
蛇多得無法數計。
「可是,那孩子只有九歲。」
「家盛大人,能請人打開大門嗎?」晴明道。
那數量不是一百條或兩百條。或許有一千條、甚至上萬條。
所有蛇都刷刷地向晴明一行人爬過來。
「你、你是……」
數量驚人的蛇群跟在細繩後。
這時,屋內發出響聲。
而且不只一兩個。十個、二十個,或許更多。
「您只要向那智小姐說明緣由,再做好婚禮準備……」
「是。」
家盛睜開眼睛,撐起上半身時,老人已經坐在枕邊。看上去明顯比昨晚更衰老,身體似乎也縮小了一圈。
「他記起什麽事?」
在屋內也無法安心走動。
笛聲剛響起,落在地板上的金細繩像蛇那般,揚起系了結的那一端,正如蛇頭。
家盛眯起眼睛,凝神一看,原來那些小東西竟然是菩薩。菩薩乘著小雲朵,正在老人四周緩緩飛舞。
晴明望向那智小姐。
「那您想要什麽?」
是個身材粗短得如同岩石的老人。
那智小姐甚至主動接近蛇,讓蛇纏在自己身上。
小姐仰望晴明和博雅,發出男人聲音說:
佛堂很陳舊,但雨水還不至於滴落到佛像上,因此家盛只修建一部分,幾乎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
家盛茫然不解。
第二天早晨醒來後,家盛仍記得夢中的事。
「五年前再賜給家盛大人?」
「是金錢嗎?」
虎斑游蛇在地板上爬來爬去。
「什麽?!」
安倍晴明喝乾杯中酒,如此問。
是那些發出金銀光芒的小菩薩。

「眞的?」
「家盛宅邸有鬼怪作祟。」
五年前——

據說起初傳來這種聲音。
「那,我們明天去看看吧。」
在天竺,孔雀是專門吃食毒蟲和毒蛇的靈獸,也是守護佛教的明王之一。
黑暗中,有無數閃閃發光的細小東西在動。
時值深夜。
葉二流泄出柔滑音色,宛若發出亮光的風。
博雅已經停止吹笛,不安地問。
「已經太遲了。我此刻光是出現在這裏,似乎已讓我力竭難支……」
「走。」
嗡……
「嗯。」
所有蛇頭都轉向,瞪著落在地板上的細繩。
晴明走向小姐,站在她面前。
月光中,纏住松樹的藤蔓懸挂著好幾串盛開的厚重藤花。蜜蟲的身體以及呼出的氣息中,都散發出與藤花同樣的甜香。
「您或許還沒察覺,那智小姐本來就和蛇有緣……」
「我不會讓你得逞。」
「當時也因為蛇太多,眾人束手無措,最後在池邊蓋了一座小佛堂,裏面供奉觀音菩薩像。」
紙片上寫著梵文:
「那麽就等那智十四歲那年,我再來接她。到那時為止,長尾麻呂的事就交給我吧。」
「怎麽了?」
read.99csw.com在地板上爬行的細繩往外移動。
出入宅邸的侍女中,也有人遭蝮蛇咬而喪命。
「一點都不好啊,晴明。」
柱子上纏著蝮蛇。
嗡……
「我在五年前就打算作祟,是跳麻呂妨礙我。」
「怎麽怪?」
「和蛇有緣?」
「哪裡哪裡……」
「喂,晴、晴明,沒關係嗎?」博雅問。
博雅從懷中取出葉二,晴明同時將細繩扔向地板。
早晨醒來時,家盛心想,昨晚的事大概只是一場夢。
「好、好的。」
「那男人命人埋掉我,殺了我。我一定要對這宅邸和那男人作祟。剛好宅邸內有具和我緣分不淺的軀體。正好可以利用她代替我的身體。」
「我和他一直以來都在這池裡共同度日。」
博雅擱下酒杯,開始說明事情。
「跳麻呂?」
晴明和源博雅相對而坐,正在喝酒。
嗡……
剛好剩下的一半池塘岸邊有座小佛堂,裏面供奉一尊三寸大的觀音菩薩陳。
「迎接?」
那以後,家盛宅邸不再發生怪事。
「你這樣做也白費心力。」
家盛哀求地問,老人只是浮出悲傷表情望著家盛。
「有。只要那個男人因此而痛苦不堪,我就很高興。」
再度聽到同樣的聲音時,家盛總算從睡夢中醒來。
「家盛大人,您託人向我祈願了吧。」男子在夢中說。
她本來想從晴明的手臂中掙脫,此刻卻看似痛苦得滿地打滾。
「唔,唔……」
「這倒不難解決……」
他搬來此地正好屆第五年——內心在不自覺中浮出至今為止遺忘的事,因此才做了那個夢吧。
「家盛大人,您準備得如何了……」
「總之,我的時日已經不多。如果您不趁現在兌現諾言,恐怕又會滋生眾多麻煩事……」
老人的身影比昨晚更快變得淡薄。
「帶小姐進屋後,小姐口中竟發出男子聲音,說了怪話。」
小姐四周的所有蛇都隨著細繩的動作,同時爬行起來。
「這樣一來,你就無法可施了。」
「博雅,取出葉二。」
那男子身穿黑色公卿便服,頭戴烏角巾,身材粗短得如同一塊小岩石。
「反正只是一場夢……」
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你、你做了什麽……」
對那智來說非常危險。
「別羅唆,快!」
「到了第五年,那男子變成老人再度出現在他夢中,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件事,晴明……」博雅道。
「就是說,五年前那件事啊……」
有虎斑游蛇、蝮蛇、日本錦蛇等,各式各樣的蛇在宅邸內爬來爬去。有時甚至在家盛睡覺時,爬到他臉上。
小姐起初很怕蛇,被「某種東西」附身後,就不再怕蛇。蛇也不會去咬小姐。
老人的身影更加淡薄,不久,忽地消失蹤影。
「不過有關於此,我想和您約定九_九_藏_書一件事。」
「葉、葉二?」
細繩爬出大門。
「有。我還能做許多事。比如讓這個女子赤身裸體走在街上,讓她在眾人面前拉屎,我還能讓她在眾人面前吃她自己排出的糞便。」
「誰、誰趕緊去!去、去打開大門……」家盛大喊。
「再過不久,她應該會醒來。先讓她躺在這兒休息吧。」
「自古以來,『ち』就是蛇的意思。山楝蛇的『蛇』,往昔的發音是『ち』。上古時代,三輪山的神就是蛇身,神名叫『大己貴神』。名字中都有個『ち』音。」
「怎麽了?」
「接誰?」
「這樣做也毫無意義。」

「智?」
「這、這……」
整棟房子像遇到地震那般搖晃,柱子和橫樑的接合處發出互相擠壓的咯吱聲。
老人的身影終於消失。
「會爬到鴨川河灘,然後四散而去。這就結束了。剩下的是……」
「晴明啊,雖然我不清楚細節,總之,家盛大人現在非常傷腦筋。」
咯,摩由羅,訖蘭帝,娑囀訶
朝廷賜給藤原家盛一塊土地。
「這、這不會有事吧?」家盛問。
小姐四周的蛇隨聲音同時刷刷地揚起蛇頭。
博雅在後面追了上去。
時值夜晚。
「這、這個,還沒有……」
「菩、菩薩?」
「還沒有?」
「喂,老人家,請您……」
那東西發出金黃色亮光。
「這正是在跳麻呂四周飛舞的那些東西的原形。跳麻呂說自己是菩薩,家盛大人才會把牠們看作乘著雲朵的小菩薩。」
不僅如此。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要我去一趟?」
那智是家盛的女兒,今年將滿十四歲。

此時——
老人的身影更加淡薄,逐漸縮小。
「雖說老人不再出現……」
老人四周嗡嗡飛舞的眾菩薩也同時消失。
「可、可是……」
結果,當天夜晚,有個男子出現在家盛夢中。
「您向那智小姐說了嗎……」
家盛僱人平整土地後,蓋了宅邸。
「那不是很好嗎?」
「不久之前,我就聽說要請九九藏書哪兒的陰陽師來幫忙,一直很期待呀。」
那智還未說完,晴明已經將藏在右手的東西拋進她口中。

「沒用的陰陽師來了嗎?」
地點是晴明宅邸的窄廊。
屍體四周聚集了眾多金蠅、青蠅,正在嗡嗡飛舞。
「聽說那智小姐在大白天潛入池內。」
那塊土地位於東市東方,面對西洞院大路,荒廢已久。
「他們每天念誦《觀音經》,據說蛇的數量減少了,但還是會出現。最後搬到別處,那地方就成為皇上的土地。」
大門被打開。
有時在白天也會突然白頭頂屋樑上掉落一條日本錦蛇。
「結果,晴明啊,據說自那晚以後,老人就不再出現。」博雅說。
博雅吹笛時,那細繩和著笛音,像蛇一樣在地板上爬行起來。

那智站起身想掙扎,無奈她的力量只有十四歲女子那般微弱。
嗡……
「我為了制住那個長尾麻呂,已經精疲力竭,您看,我變得這麽老。請您務必守約……」
小姐正在用男人聲音呻|吟。
「下人發現了,跑去叫她。那智小姐回頭時,嘴裏竟叼著一隻青蛙。小姐在池內捉青蛙,捉到後就直接生吃。」
老人正以突出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家盛。
老人四周漂浮著許多豆粒大小、發出金黃亮光的東西。
「晴、晴明?!」
五年前,那智剛好九歲。
宅邸中經常出現蛇。
「蛇再度出現的第三天,那智小姐變得很怪。」
夜裡——家盛察覺臉上有既滑又冷的東西在爬動,不假思索伸手去摸,結果抓到一條粗壯的日本錦蛇。
「還能作對哦。」
那智的掙扎產生變化。
話還未說完,晴明已邁開腳步。
家盛雖然聽到聲音,但他仍在夢中,一時難以分辨到底是夢中的聲音,還是現實的聲音。
到底是出現在夢中的男子做了什麽,抑或蛇自然而然地消失——有關這點,家盛也不甚清楚,總之,蛇不再出現終究是好事。
「那是蛇宅呀!」
如此,到了夜晚。
「唔。」
接下來,那智已說不出話。
無論庭院、地板、柱子,到處都有大大小小的蛇在爬來爬去,或纏在一起。
有塊巨大岩石半邊沉入池中,另半邊留在岸上。佛堂就蓋在這塊大岩石旁。
「接那智小姐……」
「說自己不是那智,是長尾麻呂。」
藤原家盛在被褥中聽到此聲音。
「大街小巷的行人可能會大吃一驚,不過您放心,那些蛇不會危害人。」
待諸多儀式結束,家盛立即搬進宅邸,不料竟發生怪事。
家盛情不自禁發出驚嘆。
「要來硬的,還是用軟的說服呢……」
「也可以這麽說。如果您拜託我做的事是平息蛇禍,我可以略盡棉薄之力。」
晴明說畢,展開紙片。
「雲居寺有一位名叫凈藏的大人,我向他要了他常年身穿法衣上的線,再捻成這樣。」
之後,無論蛇的事或那個夢,家盛全忘得一乾二凈——
黑暗中飄蕩著藤花的濃郁香味。
數日後,家盛命人挖掘宅邪地板下,出現一條八尺余長的巨大黑蛇屍體。
「蛟的讀音也有『ち』,這也是『蛇』發音的『ち』。巳年巳刻出生,名字里有個『蛇』音,而且住在皇宮巳位,怎麽看都會招引蛇吧。」read•99csw•com
「嗯。」博雅點頭,再小聲道,「而且這回又發生更糟的事。」
博雅將葉二貼在唇上吹起。
「唔。」
「好像有什麽東西附在那智小姐身上。」
「一切都結束了。博雅,我們走吧……」
晴明用指尖挾住那條細繩,在細繩另一端系了個結。
還是此刻也只是在做夢而已?
「等事成之後,蛇禍不再出現時,我想要謝禮。」
「潛入池內?」
家盛請來比叡山的和尚,在佛堂前祈求菩薩能平息蛇禍。
「是做夢也好,是現實也好,諾言就是諾言,看來您似乎不明白必須遵守諾言這件事。」
「是啊,晴明。家盛大人宅邸內又出現蛇了。你怎麽知道?」
「而且蛇比之前更多。」
「那是什麽?」小姐用男聲問。
如果不是夢,老人在今晚應該還會出現。到時候再決定該怎麽辦。假如此刻慌忙去準備什麽,萬一今晚什麽事都沒發生,他一定會成為世間笑柄。
晴明微笑著把手伸入懷中,取出一條金光閃閃的二尺余細繩。
晴明說的沒錯,過一會兒,宅邸停止晃動,那智也在晴明懷中安靜下來。
「你說什麽?」
嗡……
「很遺憾。太遲了,太遲了……」
「是啊。昨天家盛大人來拜託我,問我能不能設法解決……」
「走。」
「是這樣的……」
那些豆粒般閃閃爍爍的菩薩也同時消失。
「比聽說的還嚴重。」晴明道。
其餘蛇自天花板撲通撲通掉落,同樣跟在細繩後爬行。地板下也爬出無法數計的蛇群。庭院岩石後和松樹枝上也出現蛇,掉落在地,跟在細繩後往前爬行。
「我們到那邊看看。」
嗡……
說完,那男子便消失了。
「我是佛堂主人。」
她沒法掙脫晴明的手。

「這、這是?!」
「之後啊,晴明,家盛大人怎麽想都覺得很奇怪,派人去調查,結果得知三十年前有人住過宅邸興建之處。」
人們在背後如此流言蜚語。
晴明如此說,再微微頷首接道:
「晴明啊,你打算怎麽辦?」
正是這些在半空飛舞的小東西發出嗡嗡聲。
「晴明……」
晴明從那智口中取出一張小紙片,說道。
「事情大約都如此。」
他聽到低沉幽微的聲音。
老人望向那些乘著雲朵,發出嗡嗡聲,正在自己身邊飛舞的東西。
「還命下人每天都要捉十隻青蛙給她。她說要吃青蛙……」
聽到這句話,家盛終於記起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
「那傢伙住在佛堂底下,和菩薩一起接受供奉,結果獲得神力。那傢伙看中這女子。為了得到這女子,他以妨礙我為條件讓家盛許了諾。不過,那傢伙已經死了,再也不能和我作對。」
「我可以等。您要我等多久……」
「起初沒有照辦。但不捉青蛙的話,那智小姐會大吵大鬧。她不用手就在地板或庭院爬來爬去,為了捉青蛙,還要潛入池內。家盛大人實在受不了,只好命下人捉青蛙給小姐……」
家盛有個女兒名叫那智,那時剛滿九歲,她身邊出現的蛇特別多。
晴明走下庭院,來到那座佛堂旁。
家盛沒將此事放在心上,不過,九_九_藏_書第三大起,宅邸就不見蛇的蹤影。
「到底是什麽事?」
「到底會怎樣?那些蛇會怎樣?」
因為是在夢中,家盛隨口就答應了。
土地內有一汪池,家盛填平了一半池,留下另一半。
「那您是觀音菩薩?」
「您、您等等……」家盛慌忙阻止,「我到底該怎麽做……」
有金色、銀色,閃閃爍爍。
「不,我、我以為這隻是做夢……」
老人的身影逐漸淡薄。
「說了什麽?」
如此說來,五年前的事不是夢境?
「我剛才取出細繩時,同時也取出這東西,只不過藏在手中而已。」晴明道。
嗡……
「您儘管說……」
「這五年來,我好不容易才活到今日,但不久也將離世。您看,在我四周飛舞的這些東西正是徽兆……」
「你願意去嗎?」
下人每次發現蛇時,都會加以捕殺再扔到宅邸外,蛇的數量卻總是不減。
「如此下去,那個長尾麻呂就會對那智小姐……」
「那智小姐呢?」
「嘶、嘶!」
過了一會兒,眾多的蛇全跟在細繩後爬出大門。
細繩從地板爬至窄廊,再爬至庭院,所有蛇也跟著爬至庭院。
跟在家盛身後進入宅邸一看……十三、四歲的小姐正坐在裡屋,四周都是蛇——長蟲。
「好的。五年後,那孩子將滿十四歲。那就等到她十四歲時,您看如何?」
家盛熟睡時,那聲音再度響起。
「正是您叩拜過的菩薩。」
「聽說有天早上,她身上纏著將近三十條蛇,睡在被褥內。」博雅壓低聲音道。
「我不要錢。因為我不需要金錢。」
「我來帶那智小姐走。」
「晴明大人,您終於大駕光臨。您要是不來,我打算今天就搬出宅邸,趕緊逃走……」
「眞是出落得非常標緻。我等了這麽久還算值得。」
因為晴明伸出右手堵住她的嘴。
「那智小姐的『智』,念音和蛇一樣。小姐大概和蛇有緣吧。」
他讓下人尋找佛堂地板下,找出一隻比人頭還大的蟾蜍屍體。
博雅將手中的酒杯送至唇邊,一口喝乾。
蛇跟在爬行的細繩後。
「我來迎接了。」
「那麽,我明晚再來。請您千萬別忘了五年前的諾言……」
有個身穿黑色公卿便服、頭戴烏角巾的老人,蹲坐在枕邊暗處。
「請跟我來。」
人在屋內走動時,日本錦蛇會啪嗒、啪嗒掉落。
這時,躺在被褥里的家盛終於起身。
「唔。」
然而,第二天,家盛什麽都沒做。
原來這不是夢。
「唔,唔。」
「放心,博雅,馬上就停。」
家盛將那黑蛇屍體與蟾蜍屍體埋在一起。
「家盛大人照辦了嗎?」
「是嗎?」
式神蜜蟲手持盛酒的瓶子,再度為晴明的空酒杯斟入酒。
「原來如此。」
「是、是……」
事情就這麽決定了。
家盛哭喪著臉說。
「五年前,我說想帶走那智小姐,當時家盛大人說,那智還小,五年後再來。今天正好是第五年。」
嗡……
晴明讓那智仰躺在已經毫無蛇影的地板。
「您有位名叫那智的女兒吧?我想娶她為妻。」
「是。」老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