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雙面娃娃-2
沙明正好開心地駕車前往別墅。
「太太,」明正總也不忍心姍姍受驚,挺起胸膛:「我請姍姍來參觀我們的小別墅。」
「他投訴吃不好,又沒人照顧,一個人孤伶伶,瘦了十磅。」
「你不會因為大嫂少陪你,你心靈寂寞,所以才會喜歡我?」
「沙伯伯,你怎麼來的?」姍姍揩去眼淚走過去。
「有話快說嘛,我怕大嫂……我的心跳得好厲害。」姍姍蠻可憐的。
「不!那不好!萬一大嫂找你找不到,可就麻煩了!」
「他真的跟人家走了,你會怎麼辦?他搞離婚沙伯伯是不高興,但他娶個女人回來生個孩子,兒子他不高興,孫子總是沙家骨肉吧!他就得勢了,新太太、有兒女,又可爭回父親的好感。可是你呢!有一天年紀大了,沒衝勁、沒野心,一個怎樣過?再結婚,擔保一定能找到一個比大少爺更好的嗎?」
「讓它獨立,不要歸納銀行轄下管理。二少爺若真從頭再起,他會把財務公司打理得很好,將來樓宇賣出去,肯定賺大錢。如果他還執迷不悟,財務公司弄垮了也與銀行無關!」姍姍說:「若二少爺幹得出色,像現在一般勤奮,銀行還可以交回他主理,沙伯伯就不用天天忙個不停了!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你怎能出去?大嫂吩咐,星期六日和公眾假期,全日不得出去。星期一至星期五,你晚上不能出去。」
「我不去!送羊入虎口。」
「對!我馬上回去,斥責他不該追求你,叫他別再向你打主意;並且答應他如果他痛改前非我便不再和他計較。我這樣優待他,他應該感激!」
「對不起,我說錯了,是我們認識的紀念日。」明正是亂碰,見太太既沒半點生氣的樣子,膽子就大。
「她帶過他,有感情。」
姍姍靠在椅背嘆口氣:「大嫂自從接管酒店,每次我們談話,你總是叫我監視大少爺,儘可能照顧他。我既然答應了你,對大少爺就不能疏忽。比如晚飯,吃橙時我順替他切個橙,問他喜歡吃什麼宵夜;我每晚習慣在客廳看電視,大少爺過來,我吩咐傭人為他弄杯飲品,大家一起看電視有說有笑;他常說你不在家,他寂寞又悶,有時候我也會陪他到花園走走。」
大少奶口口聲聲說要多騰時間陪丈夫,但一聽見沙皇要她和百貨公司合作做一個宣傳,她馬上眉飛色舞,一口就答應了。她見沙國熙的時間比見沙明正多十倍,她又經常開會,不回家吃飯。
「若我嫁給你就不可能有那麼多兒子,你和大嫂同年,不可能會有什麼孩子了,是不是?」
因為容芳姿比他先到,正在花王的工作間等候「審夫」。
「紙條是他給我的,怎會在你那兒?這還不是告訴他,我和你早串通的嗎?你聽過惱羞成怒沒有啊?」
「不同、不同,男女根本不同,男人六、七十歲也可以生孩子。」沙明正的手在她腰肢處移上移下:「你嫁給我擔保你一定生個兒子。」
「你沒憑沒據罵他追求我,他不肯認,你怎麼辦?」
「阿……」容芳姿忙改口風:「來!先敬姍姍一杯香檳!」
「這間別墅是我兒子偷取公款買的,屋契的名字是容芳姿,但,錢是我的,屋也等於是我的。我喜歡來,便來。」沙皇看了看姍姍:「你不是說回家看你媽媽?她病好了嗎?你怎會在這兒?」
「你連我們哪一天認識都記得?真難得,我還罵你竹織鴨。」大少奶假裝高興,姍姍說得對:今天的事,自己也有責任,若真離婚,自己一把年紀,實在也不容易找到一個比明正更好的丈夫。
「他的確很寂寞,我不在家,父子感情又不好,話也不多說一句。他在家,像個無依老人,謝謝你照應他。」
「聽說明誠和他表妹感情很好。」沙皇打量著姍姍:「其實我覺得你和明誠真的很登對,他雖然比你大四歲,但他孩子氣,你們兩個必然會投契,實在很適合!」
「老爺不是在家嗎?」
這幾天,明正心中有喜,和姍姍眉來眼去,對容芳姿則視而不見。
「我賭是因為精神無所寄託。」沙明正強辯:「家無賢妻,又無子女,完全沒有家庭樂,妻子又兇狠,只好出外找找消遣。不過,我發誓為你我一生一世不再賭錢。我賺的錢全部交給你,我有了你便滿足!」
「她本領?她以前還不是坐在家裡天天找麻將搭子,串門子,說是非。我沒有才幹?我是因為娶了個不賢妻,又沒有子女,所以才灰心。如果我和你結婚,我一定會爭取,會發奮向上。不單隻把酒店搶回來,百貨公司、銀行我都要沾手。男人發奮要有個目標,我為了你,一定全速前進,我絕不是沒有出息的丈夫,我要你妻憑夫貴,有權有勢!」
「我已經找到了,才敢把你拉來告訴你,以後我們還可以自由自在在一起!」
「那不是關心,是自私。她可以天天出去,我出去一會兒都不行,她這個人一向專制霸道。」
啊!原來家裡有事,本想問阿金余姍姍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剛張口,又怕阿金生疑。大少爺沒理由關心餘小姐。
「芳姿,你冤枉了姍姍,又打了她……」明正雖然知道不可以得到姍姍,但心裏還是疼她。
「老爺,明正該死,求你……」
芳姿看著丈夫展露笑顏,能擁有間酒店可真不錯。
「嚇!還要疏遠?我們根本沒機會親近。」沙明正叫苦連天:「少說話,我們說話還不夠少?只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姍姍,我真受不住。」
「最好暫時疏遠,少說話,保持一定距離,看準情形再算。」
「我沒有麻煩,難得你處處為我設想周到。只要我離婚恢復自由身,不必嘆相逢已晚。」
「爸,」沙明正色迷了心,已想不起這份文件:「我知道錯了,請你看在我們父子情份上……」
「沙伯伯,你忘記我……」
「或者,今天是大少爺犯了規……」
沙明正把買來的東西放好,等姍姍來一起好好享受。
「真的,哪兒?」
沙明正突然停下手,望住她:「你是不是認為我不中用?」
「好吧,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不過,一定要我派人過去接管,他才可以回來,唉!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姍姍起來,沙明正拖住她不肯放人。
「你還笑,人家擔心死了!」
「不行!關係脫離不得再有任何連繫,讓他們在酒店,那算什麼?」
「沙伯伯,」姍姍惶然:「我……」
大少奶到百貨公司開會,開會前打個電話回家,知道丈夫沒出去,很開心:「對不起!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那怎麼辦?出去!出去說。」
「芳姿,你回來陪我!」
「無論我離婚不離婚,爸爸都不會喜歡我。我知道,假若我離婚爸爸會反對,但是,如果他知道我再婚的對象是你,他必須會高興。因為爸爸一向對芳姿印象也是極壞,他喜歡一個像你這樣的
九*九*藏*書媳婦。」「改天才到適當的地方……」
「走呀!這種男人我才不稀罕!」
他脫下西裝外衣,解去領帶,洗把面,梳梳頭,噴些古龍水。
「她管我,她會打死我,我怕她!」
沙明正深深嘆了一口氣,今天怎樣過?太太不回來,他不怒反喜,因為可以和姍姍躲起來聊聊。姍姍不在,他便六神無主。
看樣子,回房間睡大覺,時間會快一點兒過去。說不定醒來,姍姍已回來。
「姍姍,你不舒服?」容芳姿走到她面前,撫了撫她的臉:「你不是閑著沒事來酒店玩玩嗎?」
「以前我也這樣想,但是有了你,就知道她由頭到尾都沒半分賢妻良母的條件。女人對丈夫應該溫柔、體貼,可是她對我又打又罵,只有我侍候她,她從來也沒有侍候過我,人又粗枝大葉,又不愛家,她根本就不像個妻子。」沙明正把妻子說個一文不值:「她也不是個良母,結婚十多年,女孩子都沒生過一個,兒子就休想了,她沒這個福氣,看她的相就知道了。老人家總喜歡孫兒,若我有個兒子,爸爸對我會好些。將來分遺產,就算我那一份小,我兒子是長子嫡孫,他的一份一定多,比拿間酒店在手裡好!」
「我?啊!」他咽了一下,突然好高興地說:「今天是我們結婚的紀念日,我知道你沒空,不敢煩你,請你妹妹做陪客,自己慶祝一番。」
「別墅內的傭人呢?」
姍姍雙目含淚望了望明正,低頭飲泣不敢反駁。
他太得意忘形,根本沒留意花王笑得十分牽強,像哭一樣。
「但是!他寫了一張紙條給你,那便是最好的證據,他的字跡最容易認。」
「離婚?」姍姍站定下來,「好好的幹嘛離婚?」
「你跟她說了?」
「污點是不是?哎!你有一百個優點,小小優點就蓋過了。明誠也有不少洋女孩追求,他有沒有污點我可不敢擔保,世界上根本沒有十全十美的人。」
「你真想和大嫂離婚?」
他拍一下手掌,走下樓梯,出甬道,跳下台階直奔花園外迎接姍姍。
「不,不要。大嫂,你誤會了,我平時根本沒什麼機會用錢,積蓄下來也有一小筆……其實,我是為了另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大嫂,因為,大嫂聽了一定會生氣,說不定還會打……」
「星期一,我依時去赴約,被你在門口捉到。隨便用什麼借口,你跟蹤我也好,有人通風報訊也好,但是,你不能讓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別擔心我!容芳姿天天不在家,如果沒有你作伴,我早就悶死了。一兩天算得什麼,不要為我難過,好好照顧伯母。」
「星期一你不用上班嗎?」
「這份文件在法律上完全有效,裏面有你的簽名,我的簽名,沙家法律顧問,沙氏機構兩位律師為見證人,律師樓內簽署,政府打了厘印。」沙皇說:「你犯了其中一項:辦公時間內擅離職守,由早上十一時半離開超級市場,現在三時三十五分你仍在此別墅喝酒慶祝。你膽敢犯規是表示甘願與我脫離父子關係,放棄沙家全部財產離開沙家。」
「唔!這方法好,不過他會守住露台等你去,露台又對正花園大鐵閘,他看見我馬上會溜。」大少奶沉吟:「或者我比你先溜進去……那花王……唔!我先去找那花王的老婆,收買了花王就容易辦……姍姍,為了逼真,我可能會對你破口大罵!」
「答應和你做什麼壞事?」容芳姿幽靈般地閃出來,她不會讓丈夫把離婚兩字說出口,因為她根本不要離婚。
「唔!他獻殷勤我可以不理,但是……但是,乾爹,你看。」姍姍把紙條交給沙皇。
「唉!」一提起就頭痛,我名下生意已經夠多,還添間財務公司,現在生意真難做。以前永按財務公司一直賺錢,最近一年被地皮、樓宇壓死了,唔!讓明新打理也不錯,可以考慮。」
「姍姍!」沙明正跳坐起來,精神為之振奮:「你一聲不響走了,我好擔心,你家裡沒事吧?」
容芳姿說呀說,覺得沒有反應,她看了看姍姍,愁苦滿臉,雙目茫然。
「對!我怎麼沒想到。平時我主意多多,真是智多星,今天事情落在我身上,竟沒有了主意。」
明正痛在心裏,忙過去向妻子求情:「芳姿,你錯怪了姍姍,她常在我面前贊你又好又能幹。你不在家她怕我寂寞心生向外,還主動陪伴我,她說代你補賞你因工作而不能陪我,給我作伴,她關心我全都是因為你。」
「哦!他犯了事我也不能罵他?」
「明正,他出了什麼事?」大少奶可緊張了:「我托你監視他的,他出了事你應該馬上通知我!快說呀!」
「但我答應和少爺做朋友,照應他,不讓他太孤獨。」
「沒有人迫我娶她,我們也經過所謂戀愛。當時環境很複雜,媽媽去世,小弟又小,家裡來了個後母,我不想回家,但又擔心小弟被人欺負。當時容芳姿並不像現在這樣凶蠻,年輕樣子也好看些,我在家裡是大哥,要保護二弟和照顧小弟,結婚有個太太,可以為我減輕負擔……這樣就結婚了!」
「如果,星期一不開會,我……好吧,我們在別墅見。」
「不用管她!」明正一揮手:「我已經決定和她離婚!」
「都怪我不好,不能陪你。把你吵醒了是不是?真對不起!」
姍姍神不守舍,拿個聽筒為沙皇量血壓,又撞倒一杯茶。「姍姍,你沒事吧?」沙皇看呆了。
大少奶身體搖晃,這些日子以來,拼了老命地干,看來完了。她怎能不輕飄飄。
「心肝!」明正一把擁住她:「你把我想得好苦。」
「明正!」沙皇突然出現,令大家都頗感意外。
沙皇揮手叫替他推輪椅的司機出去。
「啊!原來你會看相。」姍姍很開心,很興奮地拉著他的手:「你看看我將來有沒有福氣養個兒子?」
「老毛病,不用看醫生,我為她按摩按摩就舒服多了。你在房間看電視?」
「爸!今天是我和芳姿認識紀念日,我們請姍姍來喝杯香檳算是慶祝。」明正為姍姍解圍。
「大嫂是為事業而忙,你不能怪她,如果你們兩個一起忙,問題就不會發生。真的,我怕大嫂遲早會知道我們常暗中會面。雖然我們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但,大嫂會往壞處想。」
「她怎樣想由她,我已經說過,我樂意為了你而和她離婚。」
他仍會和姍姍一起看電視,正想偷偷握她的小手,亞儀來送茶送水;想跟姍姍說句悄悄話,阿金又來問宵夜吃什麼……亞儀又送水果來,天!她幽靈似的,難道這丫頭是惡妻的女密探?她在監視他們?對呀!還是姍姍夠機警。
「如果她對你不關心,上一次,她不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哎唷!妹妹,你走不得,你走了,我馬上會變棄婦。剛才我心慌意亂忘了形,你不要怪read•99csw•com我。」大少奶撲過去抱住她:「我們合力想個徹底辦法,求你幫幫忙!」
「好相才能生兒子?」姍姍大起反感,這男人沒出息,什麼都往錢眼鑽,男人竟像女人那樣喜歡說是非。
大少奶點點頭。
「看看你,談心。在你那兒不方便,這兒好,老二走了,平時傭人都不來。我調查過了,她們一星期來清潔兩次,我們在這兒最安全。」沙明正說:「到你房間,雖然隔音設備好,但是總擔心爸爸偷聽。」
「酒店可以獨立,完全脫離沙氏機構,沙伯伯可以登報公開聲明,酒店業務好壞與你無關;並且改掉沙皇酒店的原名,另外註冊登記。」
「他是犯了規,而且他已不是大少爺,起碼不是沙家的。」沙皇更正。
「也不能全怪大少爺他三心二意,有妻子還打小女孩子的主意,他可以做我的爸爸呢!那就是他不對。但是,我早勸過你不要因為事業、向上爬、做女強人便冷落了丈夫,男人寂寞就容易變心!」
「你知道我們兩父子無話可說。」
「乾爹,你也去,好啊!」姍姍忽然又搖頭嘆息:「他知道我告訴乾爹,我小命就不保了。明湘說,她大哥打人好凶的。算了,乾爹,你不能去!」
「大嫂,你真壞,只顧自己不理我,我以後還敢留在沙家?」姍姍一臉怨恨:「好!我走!我走了讓他去追求別人。」
「真的?」容芳姿看了看丈夫:「姍姍無意勾引你,你呢?」
身邊沒有惡妻,沙明正只是寂寞,但和姍姍疏遠簡直痛苦。
「大嫂很疼惜三少爺!」
「有一個朋友總好過有一個敵人,況且能關心人,給別人多些快樂,那是好事。同在一間屋子生活,應該相處融洽,時間便容易過。」
「不要怕,她不會撞進來,她正忙著她的霸業,她根本沒空理會這些。」
「我辛辛苦苦,把時間全獻出來。若不是因為酒店冷落丈夫,明正也不會有今天。」大少奶嗚嗚咽咽:「說沒有便沒有……太不公平。」
「還沒有!不過,你一點頭答應嫁給我,我馬上通知她上律師樓。」
「喂!」沙明正懶洋洋,裝得迷糊夢中的語氣,想避開老妻。
「不行,大嫂真會宰了你,況且,沙伯伯也會不高興,他注重沙家的家聲,不會容許你離婚。」
「你紙條上說有重要的事告訴我,是什麼?趕快說,我聽了便走。」姍姍一進屋臉色便冷淡:「今天沙伯伯脾氣不好,我要趕回去!」
「嘎!」姍姍按住胸口跳起來。
「啊!你這算是瞧不起我,認為我可有可無。」
大少奶手顫顫接過紙條:「心肝寶貝,星期一下午你一定要來,我有很多話要告訴你。最近你老避開我,我傷心死了。星期一見,我愛你……正。」「哼!這死人,死人,」大少奶把信拍在桌上:「我馬上回去殺死他,我要他的命!」
「你不在家,什麼興趣也沒有,電視也不想看。」他在訴苦:「我已經上床了,唉!寂寞啊!」
「我媽的老毛病發作,其實我應該回去給她按摩。」
「當然不相信,于天理不合!」
「我?我有這樣能幹的太太,心滿意足了。姍姍的確很討人喜歡;不過,正如你說的,我年紀那麼大了,還是收拾情心吧!」
「好了,好了!我的乖妹子,我不罵他不打他還對他好,求你告訴我吧!」
「有,當然有!你年輕貌美,有許多時間生兒育女。不像你大嫂已經老了,不中用了。」
「姍姍,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
姍姍比他還清楚,因為由姍姍控制傭人,她房間有閉路電視,阿金又為她把風。但是,她還是顯得不大自然的樣子。
姍姍驚訝地瞪著眼:「我怎能答應嫁給你?我和大嫂情同姐妹。」
「明天星期六,但白天、晚上你都不能出去,有地方也沒有用。」姍姍嘆氣。
「也未必,如果他誤會我是個專勾引人家丈夫的人,他對我的好感馬上會改觀。明正,我們是不應該再在一起的。」
「假期我們不去,免惹亞儀疑心。星期一中午我在別墅等你,每個下午只要不用開會,你可以自由活動,你一有空馬上乘車去和我會面。」
這幾天沙皇的精神又不好,好容易疲倦,他一邊講電話,姍姍在後面忙著為他按摩,真是苦樂一齊來。
「明正……」
「沙伯伯。」姍姍忽然停了手:「銀行不是剛收購了一間財務公司?這財務公司沒銀行規模大,也不太小,由二少爺管理,萬一搞不好大不了關掉。它獨立的又不影響整個機構的財政!」
「不!是我勾引你,我敢對爸和芳姿說,事實也是如此。至於我和芳姿的姻婚,這樣聚少離多,她愛權力多過愛丈夫,我們結果一定分開。有沒有你,我的家庭都會慘淡收場。」
「這間別墅也值一百幾十萬,我不會收回。這些日子你們也儲蓄了不少金錢,你們又無兒無女,晚景應該無憂。你一向討厭超級市場,你在一星期內交回總公司,我會派人去接收。」沙皇看了容芳姿一眼:「大嫂若和明正離婚,酒店那份工作可以繼續做;不過情況會有點特別,你不能參加高峰會議,也永不能入董事局,因為你只能做普通僱員。若大嫂隨丈夫離去,酒店便要交還給我!」
「你說過你喜歡我。」沙明正把她擁進懷裡,貼住她的臉:「我真可憐,四十歲了,如果我不認識你,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情。」
「我正在擔心,萬一大少奶撞進來,見我們關在房間里,還以為我們做壞事,我好怕!」
「留給其他人做,你以前沒出外做事,在家做大少奶,酒店還不是一樣開?」
「當初你和沙明新,虧空公款、出賣公司利益、因豪賭而不理事業,害我在名譽上、金錢上損失慘重,你們還收買護士想置我于死地吞掉我的財產。又陷害明湘迫她離家,怕她分薄了家產……你們作惡多端死不足惜。若你們不是我兒子,我為何跟你們簽這種幼稚、可笑的悔過書?虧空公款嗎?報警;無心工作?開除,干手凈腳。我是看在你們母親份上,好意給你們一個自新的機會,希望你們可以做一個有用之人。如今,事發才幾個月你便重犯,你還好意思求我?你聽著:沙明正,我離開這兒馬上去律師樓辦手續,到時律師樓會通知你簽名。你不肯簽名我便登報公開,並限你一個星期之內,搬出幻羽噴泉。」
「哎唷!我的好妹子,我手真重,把你的臉都打紅了。」芳姿過去一把攬住姍姍,偷打個眼色:「剛才你大嫂發了神經。工作多,睡眠不足,你大哥說我肝火旺真沒說錯。還有那多嘴鬼說你來和明正幽會,我想都沒想便摸來了。冤枉你,大嫂真該死。」
「就因為她對我好,否則我不會答應她。不答應她,事情不會落在我身上,我便不用心驚。」
「假期她管得緊,上班時https://read.99csw.com間,她極少找我,我會向秘書交代一聲,我去巡另一些超級市場,她往哪兒找?」明正求著:「姍姍,地方都找妥了,不要再拒絕我,我真的有許多、許多話要告訴你!」
姍姍推動輪椅,黯然回頭一望,容芳姿向她感激地點點頭。姍姍推著輪椅,經過樹叢把手中一小瓶白花油一扔,嘴角牽起了勝利者的微笑,心裏說:「曾老爺,你走著瞧!」
沙明正撫住耳朵,翹起嘴在笑。
「我約你來,是全心全意求你答應……」
過了不很久,一輛計程車停下來,一會兒,走出來個穿粉藍色喱士旗袍的美人兒。
「沙伯伯最講信用,說好三個月讓二少爺回來工作怎可以賴賬?而且經過上一次,二少爺一定痛改前非。」姍姍在沙皇肩上加一點內力按捏。
「姍姍,你真好。」明正擁住她狂吻:「你明天坐車來粉嶺……」
「你到底想怎樣?」大少奶開始不耐煩,幾百件工作等候她處理。
「我倒有個辦法,不過,我一向想法幼稚,也許你會取笑我!」
「陪你?我的工作誰做?」
「你需要我做什麼?你一天到晚就只會想那回事,真沒出息。好!你有本領,我什麼都不做,你來打理沙皇酒店,看你能維持多少天?」大少奶突然壓低聲音。一會兒,她向丈夫發脾氣:「你看,要沙國熙的秘書來催我開會。因為你,我變成沒有時間觀念的人。我勸你少嘮叨,放假睡大覺!」
「到明新那兒,我等你!」
「答應代她監視大少爺,如果他晚上去喝花酒通知她,但大少爺沒去吃花酒。答應她不在時,替她多關照大少爺,以免大少爺過份孤獨,對她產生反感。幸而她叫我和大少爺去吃飯、逛街、看戲,我一口拒絕。」
「你先要答應我,只解決這件事,但不能罵大少爺,更不能打他!」
「當然,除非他不愛你!」
「沙明正犯了法是沙明正不好,但今天的事,顯然與沙太太無關。沙太太管理酒店很儘力,況且她幾乎因為酒店失去了丈夫。」姍姍頓了頓:「請原諒我放肆,父子情完了,但是彼此間還有血緣。沙伯伯也希望沙明正先生能夠有自己的事業,所以,所以我認為酒店應該送給沙明正夫婦。」
「我不是這意思,我知道你很能幹。但是,太太,我需要你!」
星期六,姍姍由沙皇房間出來,走到樓梯平台上,明正一把將她拉住。
他近來看慣了姍姍的笑臉,是他的享受,聽慣了姍姍的軟語、嬌笑,更是享受……唉!一下子彷彿什麼都沒有。
再講,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非辦不可———向姍姍求婚。他對自己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姍姍不親口答應他的婚事,他不敢向老妻提離婚!她雖低劣,但總不想兩頭空,到底自己已是中年人。
「理應拒絕!」
「接到這張紙,我就對自己說:有什麼話好講的,我才不會去。但回頭一想,能避這一次,可不能避下一次,事情也非要解決不可。我想去向他說明白,又不夠膽。我對男人不了解,乾爹,男人是不是追求一個女人,要追到才甘心?」
「晚上不能去,白天就不怕。白天她以為我去了上班,不會注意。你白天由寫字樓溜出來也挺方便的。」
沙明正和姍姍的見面和相處時間隨著增多。不過,他們只能在屋裡偷偷會面,姍姍不肯再和他出外。
「還敢花言巧語,拆散我的大好家庭,你知道我和明正是恩愛夫妻,你還敢打他主意?他會為了你和我離婚讓外面人譏諷他負情薄倖,臨老入花叢?四十一歲人娶個小孩?」容芳姿越說越氣,舉手就是一巴掌:「你想陷我丈夫于不仁不義?狐狸精……」
「你不要忘記我是沙家一家之主,我很應該知道自己子女的所作所為!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我還要別人通知才知道,那沙皇豈非變了沙包。」沙皇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前去,我絕不會讓你吃虧,否則我就太對不起明湘了。」
那兒很靜,周圍都有花圃,又有矮樹叢,但姍姍還是很擔心:「你的膽子也真大,這兒隨時會有人經過。」
「那你早點睡吧,我還要去看看媽。」姍姍軟聲的:「晚安!明正。」
「三個月已經早過去了!」
「說出來,你幼稚,我不幼稚,一人計短,二人計長。」
「出去?」沙明正好愕然,姍姍怎麼悄悄地走了?
「這也算污點?太不公平。好吧,算你有污點,現在的年輕男女,哪一個沒有污點?我的第二個兒子搞得一塌糊塗。以前我身體不好,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他還帶一些妖怪一樣的女孩子回來,真氣死我。你等著瞧吧!大嫂貪心又兇惡,二嫂一定是個好吃懶做的十三點……唉!一想起就心煩。」
「乾爹,你在說什麼啊?」
「大嫂說你沒有才幹,人也……總之是不好。看來大嫂是比你本領。」
「明正,我們還是不要偷偷會面。我進來沙家是照顧沙伯伯,可不是破壞人家的家庭,我更不能忍受人家罵我勾引你。」
姍姍滿足地笑笑,突然看看腕表,叫了起來:「糟糕!晚餐單子我還沒有發下去呢,傭人快要來找我了。」
「現在是你的自由活動時間,你喜歡做什麼我管不著,今天亦不用開會。」沙皇一揮手轉向容芳姿:「酒店閑著悶得發慌?不過,只要酒店沒弄垮,你有權分配時間,我也不管。唯獨是你——沙明正,今天是星期一,放假兩天,今日你應該有很多事做,但你老毛病又發,無心工作,只顧吃喝。你還在監管期間呢!你應該知道我分派人監視你一舉一動,看看你是否痛改前非?你太不長進、不成材。你扔下超級市場來喝香檳、吃雞,是向我挑戰嗎?」沙皇說著,由輪椅拿出一份文件扔向沙明正,沙明正和容芳姿立刻面色蒼白。
「大嫂,這件事和大少爺有關。」
姍姍連忙把信取回去:「殺死他你要終身監禁,犯不著!」
他跑到二樓房間的露台,等候姍姍。
「當然啦!好相就好命,好命才會生得齣兒子。你看她一副三角眼,面又干又瘦沒有肉,哪來的福氣?」
「不!我還沒有入睡,睡了你來電話我一樣歡迎。因為這證明你心中有我、關心我,我好高興。」明正說的是真心話?「你今晚大概不能趕回來了?時候已不早。」
「大嫂說你有錢便賭,我不喜歡賭博的人。」
「爸,我和芳姿以後……」
「那兒已經不安全了,上星期我由那兒出去,竟碰見阿儀。她看我的眼光怪怪的,我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她是大嫂近身女傭呢!不能再令她有疑心,否則我處境很困難。」姍姍憂心地說。
沙明正伸手把她攬過去,擁住她說:「我們小聲點,說幾句不礙事!」
「你和大嫂不是彼此相愛結合的嗎?」姍姍小鳥依人般地靠在他懷裡。
「我早就忘了,我才沒心肝。噯!明正,你好周read.99csw.com到,有紅玫瑰,你還記得我喜歡紅玫瑰。還有香擯、醉蝦、芝麻雞、凍蟹和酥杏仁。來!喝杯香檳……」
「你一向有頭腦、有主見、見識廣、經驗豐富,我這黃毛丫頭又是十三點,根本無法可想。昨晚接到大少爺的紙條,慌了一晚,也想了一晚。唉!你和大少爺十多年夫妻,他一向又怕你,感情應該還有,及早制止他,應該來得及吧!」
「嚇!他這死色鬼,他有沒有向你動手動腳?」大少奶跳起來。
「又只留下我一個人!」沙明正假裝很愁苦的樣子。
「你以為我就好受么?噓!亞儀,真的,亞儀上來了!」姍姍著慌推他:「快回樓上去,少爺,我求你……」
「你擔心什麼?」明正輕擁她的秀肩,他們邊談邊走。
「她也算是個不錯的妻子。」
沙明正乘機香她的臉:「你身材好,腰圍、臀部豐|滿,將來你會有很多兒子,是個賢妻良母。」
「姍姍,你怎麼了?」他走過來,用手搭住她的肩膊:「你的精神不大好。」
「去年我見地價低,用公款在新界買了一幢小別墅送給容芳姿。以前我們每個月去住幾天,可是自從她做了女強人,早就忘了那別墅。那兒離市區遠,我們躲進屋內不出去,擔保沒人見到。」
「唏!樓下有傭人呢!」姍姍壓低聲音,把身體往後縮。
「你睡不著就去死吧!」大少奶擲下了電話。
「她好?她又凶又惡又薄情,她心裏根本沒有我,所以我也不要她了!」
「痛改前非是不可能了!等我一死分了家產,他恐怕比以前更狂。我有一口氣他們表面是很聽話,不過諾言是不該不遵守,但他回來讓他幹什麼?」
「你不在,我睡不著,而且大白天,太太……」
「別這樣!」姍姍看著花王推開明正:「我慌得要死,這兩天擔心得吃都吃不下。」
「姍姍!」沙明正蠻認真的:「我不是跟你玩玩,我是很真誠的。就是容芳姿肯回來天天陪我,但是我的心已經給了你!」
「那我就不說,我不是來搬是非,拆散人家夫妻的,我早擔心你會這樣,所以我才煩悶。」
「你別聽她說,她那張烏鴉嘴,好事都被她說成壞事。其實,我娶了她,對她一直很好,是她不肯克守婦道,冷落丈夫。」
「我是來道歉的,接到家裡電話知道媽媽不舒服,便失魂落魄地趕回來,你知道我只有媽一個親人,」姍姍歉意地說:「我侍候媽媽睡覺馬上想起你,害你一個人關在那房子,你一定悶壞了。」
大少奶嗚嗚地哭:「我又不是去串門子、打牌,我辛辛苦苦,也是為了我們將來打好基礎,老了也可以享福過好日子。」
姍姍走出花園,經過大榕樹,突然有人輕聲叫:「姍姍,我在樹后,快過來,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
「大嫂,我沒有。」姍姍委屈得眼淚直流:「你對我好,像我的親姐姐一樣,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辭工不幹?」沙皇可動容了,事情來到他的頭上呀:「你又不是來為他做事,你是我請回來的人。兒子追你,要老子受罪?星期一下午……」沙皇忽然聲音好細,喃喃的:「他竟然利用上班時間約女孩子幽會,真不長進,沒用的,不爭氣,真不爭氣……」
「沒事,只想知道今晚吃中菜還是西餐?」
「唉!乾爹,你相信不相信,做好事有惡報?」
姍姍四周打量,然後繞到樹后。
容芳姿看見姍姍進來,指了指她對面的椅子,向她笑笑,匆匆說完電話便開心地叫道:「難得來酒店看我,今天放假沒回家?你來了就好,看看我把夜總會裝修得多華麗,法國的『麗都』,根本和我沒得比!」
沙皇在睡午覺。沙明正把姍姍拉到明新卧室旁的會客室。
「與我有關的?」容芳姿三角眼一瞪:「有人在老頭子面前陷害我?我是炒了買辦的魷魚,他買入的帶子不新鮮……」
「可是,你對我那麼好……」明正也感到意外。
剛脫掉皮鞋,電話鈴便響,他心裏想:老妻真煩,又打電話回來查勤,幸而沒開車去追蹤姍姍。
「當然是大嫂!要是讓她知道我來這兒見你,她一定殺死我!」
「可是好心沒好報呀,我是遵照你的命令照顧他,他誤會了!大概以為我對他有意,最近我發覺他態度越來越怪,說話也越來越奇。又問我嫌不嫌他是個有婦之夫,真驚人……」
大少奶一想,條條道理,哭得更傷心。畢竟,丈夫是她心愛的,若他娶了別人又生兒育女,她一定受不了,她會自殺的。「我怎麼辦?睜隻眼閉隻眼,裝作不知道,保全夫婦關係!」
他忍不住去看看,穿過拱門,便看見阿金由姍姍房中走出來。
「參觀?這小野貓來勾引你吧!」容芳姿指住姍姍:「她剛來我就知道她不是好東西,我以為她對老頭子有興趣,想不到她來搶我的丈夫。」
「二少爺又嚷著回來?」
「幸而當初你要我陪他吃飯、逛街、看戲我未答應,否則今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事情。」
這天,星期六下午。
「要是我也去呢?有我在,老虎獅子都不敢吃你!」
「姍姍,你真好,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更忠誠!」大少奶又擁著姍姍痛哭:「我感激你……」
「三少奶好就夠了!三少奶一定會十全十美,這樣才配得起三少爺。」
「你到底受了什麼閑氣?大嫂不會對你像對明湘那樣吧?」
一等,一個半小時。雖然,由這兒往下人間要走一段路,但是,也不可能去了那麼久?
「阿金,余小姐呢?」
沙皇扔下電話,嘆口氣。
「芳姿!」沙明正也情不自禁過去擁住妻子。
「唔!若是他再這樣的糾纏不清,我大不了辭工不幹。」
「你這樣衝動我不告訴你!」
「這種不自量的人,你大可置之不理,當看個笑話好了!」
「明正生日不慶祝,大嫂生日也不慶祝……慶祝認識紀念日?慶祝本來也沒有什麼不對,但為何不能等到晚上?可以請客、開舞會,為什麼偏要在大家工作的時候去浪費時間,阻礙工作?」
「我到廚房一轉,馬上回來!」姍姍在他臉上輕輕一吻,乘沙明正陶醉之際,她已溜了出去。沙明正在房間痴痴地等,房間還盪著姍姍身上的幽香。
「銀行?他是會管,但也容易把我銀行的錢吞光,這時期會搞出擠提。銀行我再也不放心由他主理了。」
「我想不到那殺千刀真的色膽包天。」
「母親的身體我心中有數,我不是為她擔心。我、我……」
「爸,我……」
「沙伯伯!」姍姍用懇求的口吻:「我想說句話!」
「我星期一晚上回來,在家裡多照顧母親一天。把你一個人冷落在家裡很難過。」
「芳姿……」明正嚇得就像看見鬼一樣。
拖著腳步上樓梯,心情不好,舉步也煩,四樓好高好高,回到房間,全身倒在床上。
「沒有傭人,只有一個花王,read.99csw.com他看屋兼清潔,你放心,他最不喜歡開口說話。」
「我是對你好,也喜歡你,可惜相逢恨晚。」姍姍垂頭輕嘆,「你是個有家室的人,對你好就不該給你添麻煩。」
「來這兒幹什麼?」
「我最怕做內奸,為了表明我不是和你串通害他,你甚至可以打我!」
「中菜,幾味可口小菜。余小姐親自下了餐單才出去的。」
「我不會破壞人家的家庭。」姍姍搖頭,黯然走向屋裡:「我不是這種女人!」
嘖!香嘖嘖。
「心肝,別怕,」沙明正撫撫她的胸口,姍姍含羞拉開他的手,明正一本正經的:「我真的有很多話要告訴你,寶貝!」
「他約我,我不說,你怎會去?」
本來,她是奉旨和沙明正出外看戲吃飯,甚至跳舞,因為大少奶把丈夫交由她看管。可是,她就是不肯,更不會讓沙明正知道,還表示很害怕大少奶。
「他不會的,沙伯伯不是這種人,況且,他根本行動不便。」姍姍接過沙明正為她準備好的凍飲料:「好靜,傭人都看不到一個。」
「我記不住,你寫下來找機會把地址、時間定在紙上交給我!」
「不、不,那怎麼行,你放任不理,豈不鼓勵他再加緊追求我?」
「我……」姍姍抖著唇片。
「唔!」沙皇沉吟:「可以考慮一下,現在先送我去律師樓。」
明正思前想後,考慮了一晚,決定向姍姍正式求婚,姍姍答應了,馬上和容芳姿離婚。她要殺要宰,婚是離定了。
「擔心什麼?他寫明愛你,又沒說要宰你,有人愛總是好!」
「你來這兒幹什麼?」容芳姿又轉身迫向姍姍:「你來這兒幹什麼?」
姍姍有意無意地避開他的目光,連到花園散步都被婉拒。不過,明正自己,似乎也看得到屋子裡有人在暗中監視他。
「但不能在外約會!」
「你說,我還要趕去律師樓。」
「你答應她什麼?」
「這是粉嶺別墅的地址。」
「你說過你不會要他;那麼,他就不能娶你,我還是沙明正夫人。」
「你以為乾爹是白痴?我會去告訴明正和大嫂,姍姍來向我求救,我來保護她?哈!」
「余小姐接了家裡的電話,便匆匆忙忙回家,其實,余小姐今天放假。」
「我事前經過縝密調查,他們聚合在他們的小屋談天說地。」
「啊!原來伯母不舒服,老人家總有點小毛病,我沒出來做事前,還不是這兒痛,那兒痛。如今忙得連看病都沒時間,身體反而好了!就是睡眠不足。你看我,皺紋一天加一條,哎!這就是成功的代價。」容芳姿安慰姍姍:「有你護理,伯母很快沒事,看樣子她是運動少,不用那樣擔心嘛!」
「乾爹!」姍姍頓足撒嬌:「他約我去別墅,單身一個人,我到底是女孩子,我可沒這個膽。」
「唔!我有妻等於無妻!」
姍姍嘟嘟嘴:「大嫂說男人未結婚之前,都喜歡說甜言蜜語,結了婚就不是這回事,騙人!」
沙皇看過字條,又只是笑:「自作多情,男人大事不做,只會談情說愛,笑話!哈!竟學他的風流二弟。」
「大少爺找余小姐有事?」
「啊,我明白了,快秋天了吧!天還沒涼就想換季,女孩子對時裝最敏感。想添一批衣服,但手上又現款不足,當然不會向老闆要,面子呀!大個女啦,又不好意思回家拿……來,大嫂這兒有。」
容芳姿已閃身躲在樓梯底下。
「但我實踐對大嫂的諾言,卻被大少爺誤會我對他有意!」
「幸而大少奶選中的目標是我,我和大嫂情同骨肉,做妹妹的當然不會搶姐姐的丈夫。換了另一個女人,今天你的丈夫已經被搶走了!」
「姍姍,姍姍!」明正追進來。
「就因為這個理由他老求我,但我認為他還沒有受夠苦,他太貪圖享樂,嫖、賭、飲、盪、吹都精,就是不求上進,看了就生氣。」沙皇又皺眉頭。
「晚安!」明正抱住電話,心內蜜糖一樣甜。這女孩子實在是好,關心又體貼,對自己又真心真意。別說等一天、兩天,等一、二十年也樂意。這樣的女人才會是好妻子,就別提年輕貌美。容芳姿是什麼東西?沙明正的一顆心已全向余姍姍。
平時談心事,不大方便,他打算留到星期六,窩在明新那邊最安全。
「但事情來到我身上,我不能不信。」
「你和大嫂離了婚,酒店不可能屬於你,你手上只有幾間小超級市場,大嫂會恥笑你的!」
「我很喜歡聽你說話,但再不能在這屋子裡了!」
「好,我不衝動!」容芳姿想想,坐回原位:「你說吧!」
家裡,真不是談心之所,更不是求婚的好地方,不能把希望寄在這兒;出外吧,姍姍說過不能在外約會。她這樣說,是怕遇到熟人。他知道姍姍並不想和他一起外出,在外面,如果有一處地方永遠不會碰到外人——啐!上得山多終遇虎,他不怕,姍姍怕呀!除非那個地方是私有的,哪兒最安全?哪兒最安全?他急死了!看見姍姍就想親她,他要向她求婚,他要娶她,把她據為己有,哪兒最安全?
「那你今天約姍姍來幹什麼?」
「二少爺一向管銀行,沙伯伯也認為他在這方面有才幹。」
「沒有,我發覺不對勁馬上避開他,連話也不跟他多說。他怪我不再關心他,又說有許多話要告訴我……他真煩,若不是怕你生氣,早就告訴你。大嫂,你看,昨晚他還塞給我張字條,我真沒了主意……」
「他表面上向你認錯,心裏恨你又恨我。為了報復,在外面換個女人,生個孩子,你不肯離婚,沙伯伯也不會容你。除非你由明天起鎖住他,他也要上班呀,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看管?」
「啊!我自己說,我不喜歡明正,不是沒有原因,他實在太不長進。」沙皇說:「星期一你可以依時赴約。」
「哈哈!」沙皇竟笑了起來:「他年紀不小,又有太太,人又笨,沒錢沒才幹,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對你大獻殷勤?」
「太太,誰告訴你我和姍姍來幽會?」明正在奇怪惡妻怎會來。
「在家裡擔心傭人監視,在外又怕遇到相識的人,那我們怎麼辦?」
「一命填一命好呀,他竟然背叛我勾搭女人,他太對不起我!」
「沒有、沒有。」這女孩真好,起碼心裏有自己,和老妻相比,容芳姿簡直沒有人性,不回家睡覺也不會打個電話回來:「伯母沒事吧?看過醫生沒有?」
「我就利用上班時間開溜!」
「我們結婚紀念日不是還有兩個月嗎?我記得秋天,要穿羊毛衣,現在天氣還很熱。」
「別管她,現在就去!」
「三少爺已經有一位很好的表小姐了!」姍姍拍了拍沙皇的肩膊:「你答應我飯前睡一覺的,別再傷神聊下去了,我叫阿巨侍候你上床。」
沙皇冷漠地搖頭。姍姍惘然望住大家。
「你為什麼驚成這樣子?又看了恐怖劇?那些電視片騙人的,都是人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