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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1)

鮮(1)

在隔壁班的程克也聽到了這個傳言,卻總沒有正面問陳言這個問題。程克也交了女朋友,程式化地走過長大過程中必經的一步。陳言和程克在初中的時候話少得出奇,似乎在刻意給對方留出空間。
那個夏天裡,陳言和表哥共見了9次面,態度曖昧。但是開學后,他給陳言打了幾次電話,漫天瞎扯,能說上一個鐘頭,說完了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言坐了起來,看了木馬,又看了看程克,問道:「解放公園有鴨子嗎?」
表哥牽著她一點點向前滑行,兩人的手緊緊拽在一起,陳言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提到要鬆手,陳言一陣失落,速度慢了下來。表哥慢慢把握著陳言的手鬆開,但他的手本身並沒鬆懈,緊手掌貼陳言的手心移開,還在她的指尖停留了片刻。陳言能夠感覺到他並沒真正鬆手,而是用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她繼續前進。
每當旋轉木馬開始旋轉,陳言便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圍繞她旋轉,被眩暈的溫暖包圍。真希望它永遠都不要停下來。
朱雲似乎對女生沒有興趣,還好也不會有太多女生會對他有興趣。他雖然不戴眼鏡,但是總讓人覺得他鼻樑上架著一幅眼鏡,似乎他這種人天生就應該戴一幅高度眼鏡。可惜的是他投胎的時候投了一個眼睛機能極好的身體,怎麼樣糟蹋眼睛都不會近視。他總是習慣性地推鼻樑,這是典型的眼鏡佩戴者的習慣動作,看來他的靈魂在太多戴眼鏡的身體里待過。
解放公園,旋轉木馬,陳言和程克。和上課鈴聲一模一樣的開始鈴聲響過之後,木質的大轉盤開始運動,陳言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個海底工廠,陳舊的機器老老實實地工作著。鹿,馬,斑馬,豹子,獅子上下運動著,中心有隻熊貓靜靜坐著。
初二下學期,陳言換了一個叫朱雲男同桌,袁競被調去和一個比較老實的女孩坐,因為老師覺得她太喜歡講話了。陳言的男同桌表面文靜,但陳言知道大多數男孩不可能骨子裡面也是文靜的。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表哥終於放手了,陳言把頭從暖得發濕的懷中抽了出來,一下子就遭遇了寒冷的空氣,引起了一個寒戰。
魚每天在水裡游來游去,似乎沒有什麼思想。殺青蛙很噁心,殺鱔魚很血腥,但是殺魚還好,陳言不明白為什麼,似乎魚的死亡並不卑劣,也許魚沒有靈魂,這樣它們的死亡就不會過於慘烈。而陳言的象魚不同,它有體溫的,身體如同橡皮。
至今,陳言都認為莫扎特憤怒的,整齊的東西最為憤怒,當手指在某種內在順序的驅動下不停移動時,憤怒最為具體。
公共汽車上,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陳言看著窗外,可以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臉,那張蒼白的臉隨著公汽的顛簸而顛簸,又時而和身後街道的景色相接。那是自己嗎?
大年初四,陳言趁媽媽不在家的時候call了表哥,他很快就回了機。電話里,陳言說想去看鴨子,表哥問她想去哪裡,她支支吾吾地九-九-藏-書說想去東湖,表哥爽快地答應了。接著表哥親自給陳言的媽打了個電話,騙她媽說手裡有多餘的電影票,要帶陳言去看電影,陳言的媽覺得是親戚,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就讓陳言去了。
表哥突然站了起來,從後面抱住了陳言,陳言一下子愣住了,沒有掙開,也沒有回應。表哥摟得更緊了,陳言心裏緊張和感動參半,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表哥的手,轉過了身子,投入了他的懷裡。
中考的那幾天下著雨,陳言總在考試的時候走神,聽每一滴水落地的聲音。監視器在後方搖擺,監考老師的步子很重……一個教室要被幾十鍾不同呼吸填充,幾十個互不相識的人在考試的時間里和平地享用同一個空間,這是秩序。
兩人同桌一個月來都沒有說什麼話,陳言不喜歡主動找人說話,他也一樣,頂多跟後面的男生談論一下電腦遊戲。直到「三防」考試時,朱雲忘記了帶答案,他才第一次開口跟陳言說了話。陳言也爽快地借了他答案,從此兩人不時會有些言語。
陳言對於男性的了解幾乎全部來自程克,所以在探索一個男性的過程中,陳言總是以程克為模板。
其實那天,表哥也是突然發現陳言已經成了一個大女孩,身體開始發育,腿直直的,胸也鼓了起來。他發現她的眼神總在遊離,並非逃避,而是青春期才有的恍惚。兩個人走在一起就好像一對半熟的戀人,表哥拉著陳言的手,陳言有了感覺,好像被螞蟻蟄了一下,每次身體的接觸都很美妙。也許是接觸的力量,陳言在2個半小時之內學會了滾軸,能夠脫手正向滑行了。
人海里,表哥為陳言開出了一條暢通的路。陳言迎著傍晚的風,微笑著前進。
回到家,在接受了媽媽的質問之後,她開始瘋狂地彈莫扎特。她能感覺到那一個個整潔的音符後有某些不和諧的慾望,她加重每一次轉調后的第一個音符,努力做到輕重分明,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台莫扎特機器。
「為什麼想看鴨子?」
兩個女人一起去逛商店,不喜歡受小孩拖累。陳言的表哥主動提出要帶她去玩,兩個媽媽馬上答應。表哥帶陳言去了洪山廣場,那個溜滾軸的地方。陳言不肯穿上滾軸鞋,她說她害怕,坐在板凳上,緊縮著身體,低著頭,說什麼都不動。表哥乾脆跪了下來,親手為她脫下了涼鞋,換上了滾軸鞋。
初一時,陳言看了《麥田裡的守望者》,發瘋了一樣想要看鴨子。年夜飯上,她又和表哥見面了,表哥更高了,也更帥了。在表哥眼中,陳言也更加誘人,她嫩嫩的,含苞欲放,卻離乏味的成熟總有一步之遙。
程克看呆了,突然之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陌生人,他所認識的那個陳言身體緊鎖,根本無法適應這種滑行。陳言從程克身邊滑過,程克拉住了她的手,開始倒滑。
程克站了起來,拉著陳言走下了旋轉木馬,售票的阿姨看著這兩個在這裏消磨了大半天時間的孩子緩緩離去。兩九*九*藏*書人繞著解放公園走了一大圈,沒有找到鴨子。
陳言17年的生命里,只和為數不多的男性有過適度的身體接觸。
小美人魚為了王子而用歌喉換來了雙腿,也許朱雲小的時候受這個故事毒害太深了,他甚至用小美人魚的紙包書,所有看到的人都嘲笑他。太陽的照耀下,朱雲的皮膚顯得很白,而且閃閃發光,他的頭髮也有點發黃。陳言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手,突然覺得他的手很漂亮,指關節很大,肉卻很少,細細長長的。
7,8年前,溜滾軸曾是最時髦的浪費時間方法。夏天裡的黃昏,洪山廣場聚滿穿著滾軸的人。就在那個黃昏,剛剛從小學畢業的陳言正式學會了溜滾軸。
在岸邊等了半天,終於有兩隻鴨子出現在視線里,陳言頓時高興得站了起來。空氣都冷得讓人手腳麻木,水必定更寒,鴨子卻游得很鬆弛,沒有樓房住的鴨子,沒有資本主義的鴨子,沒有各國料理的鴨子……陳言看著鴨子,就好像看到了一個烏托邦,眼睛發直她之前一直蜷縮的身體也稍稍打開了一些,融入了空氣中。
當時陳言的腦子就像一個公汽車站,車來車往,上上下下。陳言有些害怕,但是又沒有力氣掙脫,只想就這樣好好待一會兒。
那年夏天,媽媽突然心血來潮要去武昌買衣服,於是約了陳言姨媽一起出來逛。於是兩姐妹就帶上了自己的孩子,在中南商場門口見面。青春期里的男孩,一天一個樣子,一年沒見,表哥像是另外一個人,稚氣減退不少。
1992年,朱雲八歲,冬天的武漢又濕又冷,朱雲的手凍得像包子一樣。朱雲的媽媽給他買了一個小暖手爐,它散發出陣陣溫暖,但他的手仍舊繼續紅腫,他不是被寒冷凍傷了而是被濕氣。他的臉也是紅紅的,他有點為自己的紅臉感到羞恥,頭天看動物世界欄目里出現了猴子,爸爸笑他的臉就好像猴子屁股一樣。穿在身上的是他堂哥穿小了的衣服,他瘦瘦小小的,真有點像只受驚的猴子。
程克的房間里,只有他和陳言兩人。兩人繼續剛才在室外的擁抱,越來越安靜,彷彿整個宇宙只剩下兩個人。程克的呼吸落在陳言的皮膚上,從他身體里排出的氣體在她的皮膚上落腳,又踏入毛孔。整個房間裏面就裝著兩個人的心跳,除了親密還是親密。
程克滑得越來越順暢,他的白色體恤在燈光下變成了耀眼的亮紫色。
到了夏天,水果湖邊更是惡臭,從路邊走過都有酸臭的味道迎面而來。靠近馬路岸邊更是可怕,水位比原來低了,可以看到垃圾聚集在湖的一角,就好像嘔吐的物品。每天早上朱雲走路去車站的時候都會經過水果湖,他會駐足一陣。
不久,陳言發現他每次上生物課都盯著有關生殖方面的那些章節看,關於魚如何受精及產卵的那章他看了不下50次。他似乎對魚很有興趣,這讓腦子裡裝著一條象魚的陳言對他頗有好感。
身處旋轉的邊緣,和活生生的旋轉僅九*九*藏*書有一步之遙,未完成的旋轉……地球也在不停旋轉,我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旋轉,把它視作理所當然。兩種旋轉在程克和陳言面前交錯,他們突然意識到旋轉是內向的,不會相互干擾。
陳言順利考入重點高中,其實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初三的同桌。每個人都是好鬥的,總會不知不覺被捲入某種競爭,多虧同桌,還有那幾麻袋的卷子,他們把陳言推進了重點高中。初三那年,陳言的視力急速下降,終於戴上了200多度的眼鏡。陳言覺得人生好像就此改變了,視力變了,個頭高了,背彎了,胸發育了,臉瘦了。據說科學家們發現每過幾年人就會完全代謝一次,讀到這個報道的時候,陳言開始懷疑自己已經不是自己。
陳言抬起頭,看著綠色的頂棚,中間那顆顏色泛舊的五角星孤獨得讓人心疼。各種動物掠過兩人的眼前,他們可以就這樣看著,一整天。
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好。表哥留下了call機號碼,陳言小心地裝在了口袋裡,比壓歲錢還要寶貝。
兩人向大門走去,步子鬆鬆散散的。
汪倩累了,坐到陳言旁邊休息,她幾次試圖拉陳言上場子,她用尖利的武漢話說:「不要緊的,我拉你滑,不會摔的!」陳言還是拒絕了,她覺得別人都在看著她,看著扎馬尾辮,穿白襯衣和花格褲子的她,會嘲笑她,會鄙視她……
在陳言學會溜滾軸之後,這項運動也逐漸失寵。小學同學聚會,二十多人一起衝進了滾軸場。大家似乎都意識到新的娛樂馬上要到來,滾軸即將受到冷落,冥冥之中似乎是在給滾軸開一個告別儀式。陳言也去了,她穿上了滾軸鞋,走入了舞池,開始流暢的滑行。
程克在帶著班上的人玩接龍,他一個人在前面倒滑,後面的人一個拉著一個,不認識的人也漸漸加入了隊伍,越拉越長。
其實朱雲真的是那種班級里的異類,他獨來獨往,從來都不會惹人注意。而和陳言同桌之後,班上的同學經常能看到他們兩人認真的談話,於是各種風言風語油然而生。
「學得挺快的啊,我慢慢鬆手了啊!」
在解放公園的人工湖邊,陳言投到了程克懷裡。她特別需要被擁抱,昨天和表哥那個模糊接觸正在下落……程克的懷裡暖暖的,卻不濕,他細心地擁著陳言,一點沒有放手的意思。從他懷裡出來的時候,程克用雙手擋住了寒冷的空氣,陳言緩緩地完成了溫度上的過渡。
冬天的東湖邊,濕濕冷冷的,表哥不明白這個小女孩為什麼要到這裏來看鴨子。陳言跟他說《麥田裡的守望者》,他說沒看過,而且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兩人在岸邊坐了下來,表哥拚命講自己新買的索尼ps,陳言只是草草聽著,沒有如何反應。
朱雲去了武昌的中學,具體的原因不清楚,誰也不知道他的聯繫方式。其實原因很簡單,他的父母去了武昌工作。到了高中的朱雲還是迷戀魚,家也搬到了水果湖邊,湖水雖然臭https://read.99csw.com,朱雲還是喜歡在湖邊坐坐,水的感覺比較溫暖。
開始,他們的話題停留在生物問題上,朱雲一一解答陳言提出的問題。一個星期之後,他們的話題多了一些,朱雲總在說魚什麼的,陳言喜歡聽,因為她有一個象魚朋友。兩個星期後朱雲告訴陳言他小的時候看到過美人魚。陳言問他在哪兒看到的,他說是在坐輪渡的時候。
碼頭人山人海,還有推銷擦鞋紙的。朱雲最容易被人群嚇到,一直拉著爸爸的衣角,緊緊不放。他一上船就強烈要求上二層,爸爸勉強答應了,在濕冷的風中,朱雲站到了欄杆邊,看著涌動的江水。船的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聲響,發動機的熱量也通過聲響傳上來,卻又被濕冷的空氣所包裹。江水沒有什麼普通意義上的美感,倒是有些壯烈。當朱雲透過欄杆向下望的時候,看到了一隻美人魚,夾緊尾巴,努力在骯髒的江水中逆流而上。陽光落在她的鱗片上,沒有想象中耀眼,看不清她的臉,只有淡黃色的頭髮如同水草一樣在水中蔓延。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陳言沒有回答,只是在程克的帶領下越滑越快,迷失了方向。
之後,當陳言和黃銳肌膚相親的時候也沒能體會到那種親密。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6點多了,上樓的時候,碰到了出來給爸爸買啤酒的程克,兩人簡單地招呼了一下。程克覺察出了陳言聲音的顫抖,他拎著空啤酒瓶,盪悠著下了樓,他的手突然開始顫抖起來,顫抖的頻率和陳言聲音顫抖的頻率一樣。
「我們這樣走著像戀人嗎?」
追累了,她便躺在程克的腿上,聽著陳舊的木頭動物上上下下時發出的拖沓聲響,其實是這個世界在不停旋轉。水泥地面有點冰涼,可是兩人都不願意挪動。程克摸著陳言的頭髮,軟軟的,好像小貓的毛髮。
鴨子還是在水中游,就是不肯靠近岸邊。冬天的天黑得快,陳言看了看四周,突然覺得很晚了,她拉來表哥的手錶一看,已經5點多。兩個人沿著湖邊緩緩地走,好像人形的蝸牛,動作粘粘糊糊的。
「就是突然特別想……」
年夜飯之夜,小屋子裡堆滿了人。喧鬧的飯桌上,兩人的微妙的眼神穿過各種寒暄和家庭笑話,蜿蜒地被對方接住。
小學的時候,星期四的下午不用上學,整個班上有10多個人,在程克的帶領下一起進了江邊的某個滾軸溜冰場。
如果這群花花綠綠的旋轉動物中能多隻恐龍一定會很精彩,如果地球突然之間停止了旋轉,這些旋轉的動物一定會支離破碎。公轉、自轉,一環扣一環,陳言站了起來,追逐著大轉盤旋轉的速度。啟動了,轉盤發出抱怨的聲響,僅有的兩名乘客分別坐在梅花鹿和豹子身上。轉盤開始加速,欣喜地釋放蓄積的能量,陳言也開始加快腳步,由快走變成小跑。
陳言發現朱雲的筆盒上是海底世界的畫面,有很多熱帶魚在水草間,還有幾塊石頭、三棵珊瑚和兩隻海馬外加幾個大氣泡。陳言斷定他對於魚有https://read.99csw.com著性幻想,不知他小的時候受了什麼刺|激。
終於敢邁出第一步,表哥一直扶著她,兩人不時有身體的接觸。陳言一共摔倒了6次,其中一次摔得很慘,但是有表哥在,陳言也就笑著爬了起來。
陳言的表哥一直住在武昌,媽媽家裡共三姐妹,媽是老二,一個人住在漢口。陳言的媽媽是姥姥的文化大革命時候懷上的,天天有紅衛兵操家,在娘胎里就受了不少刺|激。從小到大都不大討人喜歡,性格多少有些古怪,跟姐姐的來往都不多。之前陳言和表哥見面很少,只是過年吃年夜飯的時候才打個招呼。
兩人保持擁抱的姿勢,沒有繼續發展的趨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程克捏了捏陳言的下巴,看看她想不想走。
「還不夠像吧……」
「我都快睡著了,你怎麼像張床一樣……」
陳言一個人坐在場外看著由程克帶領的花龍,委屈得都想哭了,他一心舒服地滑著,沒有看陳言。她恨自己膽小,恨自己自卑,無論別人多麼開心,她就是不敢踏入溜冰場。她想回去,但是又不敢自己去取自己的鞋子,她害怕社交,害怕大人。別人都穿著最新潮的衣服,陳言看著自己的花格褲子,非常想給自己一巴掌,她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她是媽媽的乖女兒,這個時候應該在家裡練鋼琴,她只配穿著蹩腳的乖乖衣服在家裡待著,或者在媽媽的帶領下去逛商場。
溜冰場內燈光黯淡,音樂聲音猛烈,未成年阿飛們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在場內徘徊。自卑的陳言剛進去的時候產生了一種要逃跑的慾望,但她連走開的理由都編造不出來。同學汪倩幫她取了滾軸鞋和一次性的白襪子。穿上那雙帶著軲轆的鞋子,陳言都不知道怎麼走路了,那雙該死的鞋隨時可能逃跑。
她一直站在場邊,扶著欄杆,小心翼翼地踏著滑輪前後小移。
當陳言告訴袁競她覺得朱雲對魚有幻想的時候,袁競哈哈大笑說魚全身光溜溜的,那麼滑,跟蛇差不多,要是誰對魚有幻想,一定是大腦有問題。但是陳言反駁說,有美人魚的啊!袁競恍然大悟,不過後來她加了一句:「人魚和天使一樣,只能遠看,不能近觀,你想想,稀稀拉拉的毛多噁心啊,要是近看天使,一定會崩潰的,扒扒羽毛就能看到粉紅的肉,多噁心啊!還有人魚,有魚腥的,一定很臭,鱗片也讓人毛骨悚然……」
很明顯,兩人喜歡的東西完全不同。
生物老師很喜歡他,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生物課上不寫其他作業,不講話,不打鬧也不睡覺的人。他還是生物課代表,負責在生物老師被不聽課的學生氣得不行的時候通報班主任,以及在快到期末考試的時候分發複習題及答案。
還好不久陳言被換去和一個成績很好的女孩坐。大概是因為爸爸請老師吃了飯的緣故,老師開始特別關注陳言,上課被點起來回答問題的次數也多了。和朱雲的關係也就此打住,分開之後兩人就好像陌生人一樣。誰都說不清其中的原因,反正誰也不願意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