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章
父親說:「我想最好息事寧人。」
一般人都以為外星人宇宙飛船是固體的,由金屬製成,船身上燈火輝煌,緩緩地掠過天際。那是因為我們如果能夠造一艘那麼巨大的宇宙飛船,我們一定會照這個形象建造。但是外星人,假如真有外星人的話,他們很可能和我們截然不同。他們的外表或許像一隻大蛞蝓,或者像倒影一樣扁扁的。他們也有可能比星球更大,或者根本沒有任何形體。他們有可能只是個信息,像計算機一樣,他們的宇宙飛船當然也有可能像雲一樣,或者由灰塵或樹葉這種毫不相干的東西製成。
再往西邊看過去,還有一些大片的淺橘色雲層,因為這時候已經接近黃昏,太陽漸漸下山了。
他說:「老天。」
她說:「是的,我想你這樣形容也對。」
我準備轉身離開,但她說:「我有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孫子。」
第八章
譬如她有一次說:「你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打莎拉,克里斯多弗,即使她先打你也不行。假如她再打你,你就走開,安靜的站著,從一數到五十,然後來告訴我她做了什麼,或者告訴其它老師她做了什麼。」
她將電剪關掉,說:「請你再說一遍,我有點重聽。」
這位亞太太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這在老人家倒是相當罕見的打扮。牛仔褲上沾著泥土,運動鞋是New Balance的,系著紅鞋帶。
我說:「那你不知道任何可能的線索了?」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說:「再見,克里斯多弗。」然後把門關上。
我想了一下,說:「二十一萬六千八百六十四。」這是個簡單的問題,你只要把八百六十四乘以一千,就可以得到八十六萬四千,然後你再除以四,便是二十一萬六千,也就是二百五十乘以八百六十四的結果,然後你再加上八百六十四,就等於二百五十一乘以八百六十四了,結果就是二十一萬六千八百六十四。
住在四十三號的是魏先生和他的母親,她坐輪椅,所以他和她一起住,這樣他才能帶她去商店買東西和開車載她去兜風。
但它不無可能是一艘外星人宇宙飛船。
我說:「沒有,我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不過我現在在做偵探工作。」
我說我不能問我父親,因為這是暗中調查,父親交代我不要管別人家的事。
我知道她在看我,在等我離開,因為我從她家前門的毛玻璃看出她還站在走廊上,所以我走過步道,離開花園。過一會兒我轉頭去看,發現她沒有站在她家的走廊上了。我先確認沒有人在看后,便翻過圍牆,從她家旁邊悄悄走進她的後花園,到她存放園藝工具的小倉庫。
那天晚上我走到席太太家敲門,然後等她來開門。
我說:「一定會有人知道,因為殺威靈頓那個人知道他殺了威靈頓,除非他是瘋子,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要不然就是得了健忘症。」
我試著以聊天的方式說:「我今年十五歲又三個月零三天。」
她說:「你能過來打招呼真好。」
我說:「哪一種突發性心臟病?」我很驚訝。
羅利說:「早晚有那麼一天。」
例如,人們常說「安靜」,但他們不會告訴你要安靜多久,或者你看到一塊牌子寫著「不要踐踏草地」,事實上它應該說明「不要踐踏這塊牌子附近的草地」,或「不要踐踏公園內的所有草地」,因為有許多草地是被允許通行的。
她回答說:「你來幹嘛?」
我問魏先生是否知道誰在星期四晚上殺了威靈頓。
父親說:「那些電路板看起來就像是從諾亞方舟拿出來的。」
我問她有沒有在星期四晚上看見任何可疑的異狀,那或許會是個有利的線索。
三、我不認識任何瘋子,所以假如答案是(b),那也可能是個陌生人。
我說是,我問她知不知道誰殺了威靈頓。她知道威靈頓是誰,所以我不需要解釋,而且她也聽說過read.99csw.com它被殺這回事。
我沒有敲三十八號的門,三十八號緊鄰我家,一家人都吸毒,父親說我永遠不可以和他們說話,所以我沒有找他們。他們常在晚上把音樂開得特別大,有時我在路上遇到他們,他們總是讓我感到畏懼。再說,那實際上也不是他們的房子。
他說:「老天爺,如今的警察是越來越年輕了,不是嗎?」
還有,我不明白父親說「不要管別人的閑事」是什麼意思,因為我不懂他說的「別人的閑事」是指哪些事。我常和別人一起做許多事,不管是學校也好,商店也好,校車上也好。何況他的工作是到別人的家裡修理他們的鍋爐和暖氣機,這些事都是別人家的事。
她手上的茶水潑出一點落在地毯上。
湯先生出來開門,他穿著一件T恤,上面有這樣的字:
她來開門時手上拿著一個馬克杯在喝茶,她的腳上套著一雙羊皮拖鞋,正在看電視上的益智問答節目,因為電視開著,我聽到有聲音在說:「委內瑞拉的首都是……一、馬拉加斯。二、加拉卡斯。三、波哥大。四、喬治城。」我知道正確答案是加拉卡斯。
我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是貝登堡蛋糕。」
我說:「比如陌生人啦,或者有人吵架的聲音。」
吃過飯後她陪我玩拼字遊戲,我以二百四十七分擊敗她的一百三十四分。
這是因為我不是個每次都聽話的人。
所以,和住在同一條街上的鄰居說話是件需要勇氣的事,可是假如你要當偵探你就必須勇敢,所以我別無選擇。
她說:「不,我不知道。」
然後我走進花園。
我們沉默了一會,她又說:「你沒有養狗,是嗎?」
更遠的天邊還有許多小小的白雲,一層一層的好像魚鱗或圖案十分規則的沙丘。
另外一種是動脈瘤,就是血管破裂,血液流失了,無法到達心髒的肌肉。有些人會得動脈瘤是因為他們的血管有個地方比較脆弱,就像住在我們那條街上七十二號的哈太太,她的頸子裏面的血管有個脆弱的地方,結果她在停車場轉頭要倒車時就暴斃了。
我回答:「我只喝橘子汁。」
我說我會小心,接著我謝謝她回答我的問題,然後我便轉往席太太家隔壁的四十三號。
她說:「我昨天聽說了,真可怕,真可怕。」
倉庫的門用一把掛鎖鎖著,我進不去,所以我繞到旁邊的窗戶。運氣不錯,我從窗子望進去,看到一把和刺穿威靈頓身體的鐵叉一模一樣的鐵叉,它就躺在窗戶邊的長凳上,已經被清洗過了,因為上面沒有血跡。我還看到一些其它工具,有一把鏟子、一把鐵耙,還有一把人們用來修剪高處枝條的大鐵剪,全都和那把鐵叉一樣,有相同的綠色塑料把手,這表示鐵叉要不就是席太太的,否則就是毫不相干的東西,換言之是一個會造成誤判,或以假亂真的線索。
他說:「二百五十一乘以八百六十四是多少?」
她說:「你再不走,我又要叫警察來了。」
他說:「我完全不知道。」
我說,說不定是動脈瘤。
我說:「我在商店外面和亞太太的狗說話,我摸它,它聞我的褲子。」又一句善意的謊言。
說著她轉身進入屋內。她走得很慢,因為她是個老太太,而且她進去了至少六分鐘,因此我開始緊張,因為我不知道她在屋子裡幹什麼。我和她不熟,不知道她說拿橘子汁和貝登堡蛋糕是不是實話。我又猜想她說不定會打電話給警察,那我就麻煩大了,因為我已經被警告過一次。
我通常不和陌生人說話,我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這倒不是因為學校常常提醒我們要防範危險的陌生人,因為陌生人給你糖吃,或叫你坐上他的車,是因為他要和你做性的那回事。我倒不擔心那個,因為陌生人一碰到我,我一定會揍他,而且出手很重。譬如,莎拉扯我的頭髮,因此我揍她,結果把她揍昏了九九藏書,她還因此腦震蕩,他們不得不將她送進醫院的急診室。加上我口袋內還有一把瑞士行軍刀,上頭附有一把鋸刀,可以切斷人的指頭。
所以我離開了。
我說:「我不進別人的屋子。」
他說:「威靈頓是啥鬼東西?」
我說:「謝謝你協助我調查。」
我說:「我叫克里斯多弗?勃恩,我住在三十六號,我認識你,你是湯先生。」
我說:「它叫托比。」
父親說:「有什麼用?他們又不會告他,你說呢?」
於是我回家了。
羅利說:「我哪知道。」說著笑了起來。
然後我決定採取所謂的「迂迴戰術」,問她是否知道有誰可能惹席太太傷心。
她說:「幸好我也有一些橘子汁,要不要吃貝登堡蛋糕?」
我決定去問住在我們這條街上的其它住戶,看他們有沒有目睹任何人殺死威靈頓,或者在星期四晚上有無看見街上發生不尋常的事。
她說:「比如什麼?」
但這不是他的錯。
我決定想辦法調查更多有關席先生的線索。
她說:「我拿出來讓你挑。」
父親說他不知道她得了哪一種突發性心臟病,現在不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
我說:「你知道誰殺了威靈頓嗎?」
我說:「喜歡,某幾種餅乾。」
我說:「我很好,謝謝。」這是禮貌性的回答。
還有一種可能性是栓塞,因為卧床太久,好比住在醫院時,使得血液更容易形成凝塊。父親說:「我很抱歉,克里斯多弗,我真的很抱歉。」
父親說:「你都幹啥去了,年輕人?」
說著他笑了起來。我不喜歡人家笑我,所以我轉身走開了。
我說:「我喜歡粉紅色的方塊,但是不喜歡黃色的方塊,因為我不喜歡黃色。我也不知道杏仁糖霜是什麼東西,所以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喜歡。」
亞太太說:「你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湯先生說:「有什麼事嗎?」
最靠近地面的地方是一大片灰色的雲,它是一片會下雨的雲,兩頭尖尖的,形狀像這樣我看了很久,發現它在緩慢的移動,彷彿一艘數百米長的外星人宇宙飛船,像《沙丘魔堡》或《第三類接觸》里的外星人宇宙飛船一樣。只不過那些宇宙飛船是固體的,而這片雲卻是由濃縮的水蒸氣所形成的小水滴集合而成。
我決定開始展開調查。
四十二號沒有人應門。
她說:「也許他說的有理,克里斯多弗。」
我沒回答。
羅利說:「你要告訴他們嗎?」
這麼說,席先生是我的「頭號嫌犯」。
她說,最好是形容一些有趣或與眾不同的事件。
他說:「孩子,你確定你要這樣到處發問嗎?」
她說:「我想你說的有道理。」
父親坐在椅子上,她站在他旁邊,摟著他的頭貼著她的胸口說:「好了,愛德華,我們會協助你度過這個難關。」
但她說沒有。
所以我決定也描述一下花園。不過花園並不很有趣,也沒什麼不同,它只是個普通的花園,有草、有一座棚子、有一條晒衣繩。不過,天空倒是有趣而變化萬千,因為平常時候天空都很普通,不是藍的就是灰的,要不就是毫無形狀的雲層,看上去也不像有幾百哩的高度,倒像有人把它畫在一塊大大的屋頂上似的。但是今天的天空很不一樣,在不同的高度上有不同形狀的雲,你可以看出它有多麼巨大,這使天空益發顯得廣袤無邊。
雪倫說,當你在寫一本書時,你必須對事情詳加描述。我說我可以拍照放在書里。但她說寫書的目的就是要用文字來描述事情,這樣人們才能在讀完以後在他們的腦子裡留下印象。
我也沒回答,因為亞太太這幾句話其實是寒暄的話,就是一般人互相交談時那些既不發問也不回答,而且毫不相干的話題。
我說:「謝謝你。」然後我就走了。
她說:「克里斯多弗,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她說:「那是一種蛋糕,它的中間有四個粉紅色和黃色的小方塊,外麵read.99csw•com包一圈杏仁糖霜。」
突發性心臟病是有一部分心肌得不到血液的滋養而失去功能。突發性心臟病主要分成兩種,一種是栓塞,就是血塊阻擋了血管運送血液到心髒的肌肉,你可以藉著服用阿司匹靈和多吃魚來預防。這也是愛斯基摩人不會得突發性心臟病的原因,因為他們吃魚,魚使他們的血液不致於凝結成血塊,不過假如他們受傷大量流血,也還是會失血而死。
(a)因為你討厭狗(b)因為你瘋了(c)因為你要讓席太太難過二、我不知道誰討厭威靈頓,所以假如答案是(a),那很可能是個陌生人。
然後她做蕃茄醬意大利麵給我們吃。
她說:「你叫克里斯多弗,是吧?」
我說:「你知道誰殺了威靈頓嗎?」
她說:「我每天都看到你,你去上學。」
我說:「是的,因為我要查出誰殺了威靈頓,而且我正在寫一本有關這樁事件的書。」
她還說,我應該對故事中的人物詳細描述一些細節,這樣人們才能在他們的腦子裡刻畫出他們的形象,這是為什麼我寫賈先生的鞋子上有許多小洞,警察的鼻孔好像躲著兩隻小老鼠,以及羅利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味道的原因。
然後我進屋子去喂托比吃飯。
我說:「你知道誰殺了威靈頓嗎?」
我說:「好。」
我說:「是的,我住在三十六號。」
我說:「你在星期四晚上是否看到任何異狀嗎?」
她說:「恐怕杏仁糖霜也是黃色的,要不然我拿一些餅乾出來好了,你喜歡餅乾嗎?」
應門的是魏先生。他身上有股體味,外加過期餅乾與爆米花的味道,就是當你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洗澡散發出的味道,和學校的傑生味道一樣,因為他家很窮。
她說:「我們以前沒說過話,是吧?」
我不喜歡羅利笑我,羅利常常笑我,父親說那是友善的笑。
雪倫就知道該怎麼辦。當她告訴我不要做某件事時,她會明白告訴我不可以做什麼。我喜歡這樣。
有時席太太也會在我們家過夜,我喜歡,因為她會把家整理得乾乾淨淨,她也會把鍋碗瓢盆井然有序的擺放在她的身高夠得到的廚房碗櫥里,而且她總是把卷標朝外,刀叉湯匙也正確的放在抽屜內的隔間里。不過她喜歡抽煙,而且她會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例如:「我要去睏覺了」和「在外面耍猴」,和「咱們快先填點肚子」。我不喜歡她說這種話,因為我聽不懂。
我說:「用鐵叉。」
我傾聽花園內的聲音,我可以聽見鳥在唱歌,我還聽見車輛的聲音很像拍岸的浪花,還有人在彈奏音樂和小孩的叫聲。除了這些聲音外,假如我靜靜的站著仔細聆聽,我還可以聽到我的耳朵內有細小的嚶嚶聲,和空氣從我的鼻孔進出的聲音。
我走向亞太太,說:「你知道威靈頓被殺這件事嗎?」
她說:「那,要不然我把它們端出來,你喜歡檸檬汁嗎?」
羅利說:「老天,你真是屬於第三類的,可不是嗎?」
我沒有看他的臉,我不喜歡看人家的臉,尤其是陌生人。他有好一會兒沒應聲。
母親才三十八歲,而突發性心臟病通常是老年人才有的疾病,母親平日不但活動量大,而且騎自行車,吃高纖維與低飽和脂肪的健康食物,例如雞肉、蔬菜和什錦果麥。
我說:「答案對不對?」
她說:「也許你應該去問你父親。」
我不喜歡陌生人,因為我不喜歡我沒見過的人。他們很難理解,就好像在法國一樣,母親在世時我們有時會去那裡度假,去露營。我很不喜歡,因為如果你進入一家商店或餐館,或在海灘,而你卻聽不懂他們說的話,那是很嚇人的。
他說:「我星期四在科契斯特,所以你問錯人了。」
接著她說:「即使你只是在做調查。」
然後他說:「你是誰?」
何況人們老是違規。譬如,父親經常在限速三十哩的地區開車超過時速三十哩,而且他有時也https://read.99csw.com會酒後開車,還常常在開他的小貨車時不系安全帶。聖經上說「不可殺人」,但是十字軍東征、兩次世界大戰,還有波斯灣戰爭,都有基督徒在殺人。
又譬如,她有一次說:「假如你想玩鞦韆,但是已經有人坐在鞦韆上了,這時你絕對不可以把他們推下去,你一定要問他們能不能讓你也玩一下,然後你一定要在旁邊等到他們下來才可以玩。」
四、大多數的兇手都認識被害人,事實上,在聖誕節當天最有可能殺死你的是你自己的家人。這是個事實。因此威靈頓極有可能是被它熟悉的人下的毒手。
首先,我畫了一張我們那條街所有住戶的平面圖,我們這條街叫做藍道夫街,這張圖是這樣的:接著我檢查我的瑞士行軍刀是否安穩的躺在我的口袋內,然後我走出去敲席太太正對面四十號的門,因為他們最有可能看見異狀。住在四十號的鄰居姓湯。
我說:「我來告訴你我沒有殺威靈頓,而且我要查出是誰殺了它。」
而且每當有人叫你做事時,他的話通常說得不清不楚而且不合理。
53我決定即使父親叫我不要管別人的閑事,我還是要調查誰殺了威靈頓。
我聽到一陣聲響,轉頭去看,發現席太太站在草地上望著我。我說:「我來看鐵叉是否還在倉庫里。」
我說:「你知道是誰殺的嗎?」
我說:「是不是一種長長的蛋糕,中間有分成四等分的正四方形圖案,顏色互相間隔的那種?」
而且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席先生會離開席太太,沒有人告訴過我。可是我想男女一旦結婚,就表示想住在一起生小孩,而且如果是在教堂結婚,就一定要發誓永遠生活在一起,至死不渝。假如不想住在一起了,雙方就必須離婚,原因是其中有一個人和別人發生性關係了,或者兩人爭吵了,所以互相討厭彼此,再也不願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並且生小孩。席先生不想再和席太太住在同一間屋子裡,所以他一定很討厭她,說不定他因此回來殺了她的狗,目的就是要讓她傷心。
我說:「一把蒔花用的鐵叉。」免得他以為我說的是一把吃飯用的叉子。接著我又說:「你知道誰殺了它嗎?」
我說:「我有一隻老鼠。」
當我穿過街道時,我忽然生起誰可能殺了威靈頓的靈感。我在腦子裡做這樣的「連環推論」:
她說:「不知道。」然後她又說:「你可得小心點,年輕人。」
他說:「有人殺了她的狗?」
我嗅一嗅空氣,試著分辨花園內空氣的味道,但聞不出任何味道來。它沒有味道,這也是有趣的事。
我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適應我不認識的人。譬如,學校如果來了新職員,我要等好幾個星期以後才會和他們說話。我會一直觀察他們,直到我確認他們不危險為止。之後我會問他們一些有關他們的問題,好比他們有沒有養寵物,他們最喜歡什麼顏色,他們對阿波羅太空任務有多少認識,然後我會要他們畫一張他們家的平面圖,問他們開什麼車,藉此進一步了解他們。這一來我就不會在意和他們同處一室,也不需要時時刻刻留心他們了。
我說:「沒有。」
我懷疑會不會是席太太自己殺了威靈頓,但假如她自己殺了威靈頓,為什麼又要從她屋子裡跑出來大聲嚷嚷:「要死了,你把我的狗怎麼啦?」
後來席太太過來煮晚飯給我們吃,她穿著拖鞋牛仔褲和一件T恤,上面印著「風浪板」和「科孚島」字樣,還有一艘風帆的圖案。
我喜歡印度菜,因為它有強烈的味道,不過燴什錦蔬菜是黃色的,所以我在吃以前要先摻一點紅色食用色素。我的個人專用食品盒內就有一個小塑料瓶裝這種紅色食用色素。
我又說:「謝謝你。」
一、你為什麼要殺狗?
父親接著說:「我幫你放一個燴什錦蔬菜在烤箱里好嗎?」
我說:「席太太的狗,席太太住在四十一號。」
可是別人叫你不能這樣
九九藏書那樣時,他們卻不是這樣說的,所以我決心自己決定該做什麼或不該做什麼。她說:「那,差不多和你一樣大。」
我見過住在四十四號的人,但我不知道他們姓什麼。他們是黑人家庭,有一位先生和一位女士帶兩個小孩,一男一女。那位女士來開門,她穿著一雙靴子,樣子像軍靴。她的手腕上戴著五個銀色的金屬手環發出叮噹聲。她說:「你是克里斯多弗,是嗎?」
他說:「我是湯先生的哥哥。」
他說:「近來好嗎,隊長?」
第二天是星期六。星期六通常沒什麼事做,除非父親帶我去湖中划船,或去園藝中心。不過這個星期六英格蘭足球隊要對抗羅馬尼亞隊,這表示我們不會出去郊遊,因為父親要在家看電視轉播,所以我決定自己再去做點偵探工作。
她說:「一隻老鼠?」
第九章
五、假如答案是(c),我只知道一個人不喜歡席太太,那就是席先生,他同時也跟威靈頓很親近。
她說:「喔。」
我說:「我沒有殺威靈頓。」
我說:「大多數人都不喜歡老鼠,因為他們認為它會帶來像淋巴腺鼠疫那樣的疾病,但那是因為它們住在下水道,後來又被帶上船,從正在流行怪病的外國入境。事實上老鼠是很乾凈的,托比常常洗澡,而且你不用帶它出去散步,我只讓它在我的房間內跑一跑,這樣它才能有一些運動。而且他有時會坐在我的肩膀上,或藏在我的袖子里把袖口當作地洞,其實老鼠不是天生住在地洞里。」
我回到家時,羅利正在家裡。羅利就是幫父親做事的那個人,他協助父親做暖氣的保養和鍋爐的維修工作。他有時也會在晚上來家裡和父親一起喝啤酒和看電視、聊天。
回到家后,我和父親打過招呼后便上樓喂我的寵物鼠托比。我心裏很高興,因為我開始做偵探了,而且有了一點進展。
他說:「你去了很久。」
於是我說:「你知道威靈頓被殺這件事嗎?」
她說:「你似乎喜歡狗,是不是?」
我想席太太或許沒有殺威靈頓,但不管是誰殺它的,用的都是席太太的鐵叉,然而倉庫又是上鎖的,這表示兇手有席太太家倉庫的鑰匙,或者當時倉庫沒有上鎖,或者她的鐵叉當時剛好棄置在花園裡。
這時我注意到住在三十九號的老太太,她是席太太另一邊的鄰居,她此刻就在屋前的花園內,拿著一把電動剪修剪她家的樹籬。她有一隻狗,一隻臘腸狗,所以她有可能是個好人,因為她喜歡狗。但那隻狗沒有在花園裡,而是在屋裡。
我把長條水果糖和牛奶糖放進抽屜的食品盒內,那是我的個人專用食品盒,連父親也不能隨便亂動。
我說:「我去商店買水果糖和牛奶糖。」
席先生以前和席太太結婚,兩人一直共同生活到兩年前才分手。後來席先生離開了,沒有再回來。所以席太太才在母親死後常常過來我家為我們煮飯,因為她不用再替席先生做飯了,也不用呆在家裡作他的太太。何況父親說她也需要伴,她不想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啤酒有助於醜人性福美滿
這是我和學校的皮太太一起做的,她是我們的美勞老師。它是一種亞麻油氈布的浮雕版畫,你必須先在一塊亞麻油氈布上畫出一個圖案,由皮太太用一把美工刀割下來,然後你把油墨塗在油氈布上再印在紙上。我只作了一輛車,但是在紙上重複印了九次,所以它們看起來都一模一樣。一口氣印好幾輛車是皮太太的主意,我也很喜歡。我把它們都塗上紅顏料,好讓母親有個上上吉日。
我不懂第三類是什麼意思。
羅利穿著白色的粗棉布工作服,上面沾滿污跡,他的左手中指戴著一枚金戒指,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父親下班回家時也常有那個味道。
父親說她死於突發性心臟病,誰都沒想到。
羅利說:「那,看來帕基把它們補好了?」這句話是對父親說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