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心多麼頑固 - 第五章.1
「根本就沒什麼事?」
那朋友聽了我的話,笑了,回過頭來,看了看姑娘們,很認真地說:
我老四最討厭這個,我覺得那太費事,太缺德,而且會產生一系列的麻煩。我的那個朋友後來便為這事給捉了起來,判了好幾年。我覺得這有些得不償失,根本就划不來。要知道,農村出來的女孩子很在乎這個,她們把這第一次看得很隆重。有過第一次的女孩上手就容易多了,同樣是闖禍,我寧願把別人的肚子弄大,你把別人肚子弄大,這會有一種成就感,就好像農民種莊稼一樣,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是你種下去的東西有了收穫,可是把人家的那一層處|女膜弄破了,那算是什麼事呢,你不過是把一件原本美好的東西給破壞了,你把一個好端端的花瓶給弄碎了。
那些被詢問的女人會說:「老闆娘,你放心我什麼事都會做。」
在所有的那些女人中,最稱我心,最能了解我心思的是丁香。當然,這並不是說在做那件事情上,我們之間有多少默契。事實上,丁香與阿妍一樣,在做那件事的時候,總是讓你找不到感覺。她們在這方面,就像是一對孿生的姐妹,都是絕對的冷淡。在床上她們永遠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好像永遠這隻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你一個人在幹活。換句話說,她們從來不在精神上拒絕你,可是即使身體已經接納你了,也始終處在一種排斥的狀態。她們總是讓你感覺到做那件事一點樂趣都沒有。總是讓你意識到她們是在做一種犧牲。你和她們做|愛的時候,總有一種迷路的困惑,不知道應該往什麼地方走,不知道是應該進還是應該退。你甚至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強|奸犯一樣,因為那個地方就像秋天的枯草一樣又干又澀,就好像是乾涸的河床,無論你使多大的勁,挖下去多深,都打不出任何的水來。
我說的丁香最了解我心思,最善解人意,是因為她天生是個好幫手。在這方面,丁香簡直就是個天才,完全是出於本能地知道該怎麼做。你在她身上得不到什麼太大的樂趣,找不到什麼太大的快|感,但是她會有意識地去為你尋找這種樂趣和快|感。那時候,丁香成了我最好的女管家,她不僅幫我照料店裡大事小事,安排這安排那,而且像一名出色的工會女幹部一樣,知道什麼樣的女孩更適合我。她知道怎麼樣讓我高興。
「總不至於為了這些丫頭,你連生意都不做了吧。不過,老四,這香港的《上海灘》確實好看,不瞞你說,我也是一集都不耽誤。」
小魚的這個母親和她女兒一樣倔犟,一樣缺心眼,一樣對有些最簡單的事情,總是弄不太明白。她死皮賴臉地纏著我,說蔡老闆你人好,你良心最好了,你就收下我吧。
她的話還沒說完,聽的人哈哈大笑,琴一本正經地對她說: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什麼怎麼回事?」
我說:「算了,算我倒霉。」
我也知道自己說錯了,便說怎麼會這麼湊巧,好事都撞到一起了。我告訴朋友,說我是從來不看的什麼電視劇的,可是我的這些丫頭,一個個都走火入魔,都快瘋掉了,都跟要發作神經病一樣,我就怕到時候會忙不過來。
其他的女孩都說:「我們老闆比誰都流氓,他要是放過你才怪呢。」
我於是有些來火,氣鼓鼓地說,別以為你真有什麼了不起,別以為我會跪下來求你,我告訴你,這件事就好比禿子頭上的疤,是明擺著的,遲早就是這麼回事,你搭什麼狗屁的架子,充什麼正經,說老實話,如果我放了你,對你有所例外,這不是自己壞了自己規矩嗎。我要她想明白,老四身邊並不缺女人。
「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會不相信?」
小魚母親說:「我知道,你是真的良心好。」
「中午?」
一年以後,小魚母親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說是要在我這找份工作。在過去的一年裡,她幾次出現在我的店裡,都是來看望女兒。小魚再次出來不久,她也開始和女兒一樣,離鄉背井外出闖蕩天下。先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打工,在一家做熟菜生意的小老闆手底下幹活,不長的時間里,已經換了好幾個東家。這一天,小魚母親突然跑來求我,說是蔡老闆,我就在你這做了。屢似的懇求已經有過幾次,我並不覺得事情太突然,仍然是一口拒絕了她。
我做出有些委屈的樣子。
她這人的脾氣,輕易不會做出決定,一旦認定了一個死理,不撞南山不回頭,你就是用九條黃牛也別想把她拉回來。
當時我就想,除非小魚開口求我,只要她認個錯,服個軟,什麼還都可以商量。可是她堅決不吭聲,最後,反倒是我有些忍不住了,對她母親說:
丁香把小魚拉到一邊,輕輕地問她究竟想要多少工錢。小魚如實地報了一個數字,丁香說,我再加你五塊錢,你把那家趕快回了。小魚有些將信將疑,那時候的五塊錢,相當於現在的一級工資,頓時動搖了。她似乎還不相信天下會有這樣的好事,正與小魚談價錢的那對夫妻沒想到丁香明目張胆地挖牆腳,臉上立刻不好看起來,那位老闆娘本來對小魚就不是很滿意,見她因為有人撐腰,在工資不肯有絲毫的讓步,便冷笑著說:
這女人口口聲聲說我人好,說我良心好,我於是板著臉說:
「你和這些女人到底什麼關係。我跟你說,要是沒什麼關係,別來找我了。我也是想不明白,你一個大男人的,怎麼會成天有這種事。我還真是想不太明白,這種事,你總不能老是這麼源源不斷吧,喂,你累不累。我跟你說,還是那句話,以後不是你闖的禍,別來麻煩我。」
她似乎是被我說服了,也明白她這麼做是有些不對,已經惹我生氣了,但是還是要離開。我黔驢技窮,很失態地喊她滾。她看我真的翻臉了,扭頭就走,走出去一截路,我追了出去,讓她把丁香喊來,然後又補了一句,讓丁香和琴一起來,讓她們兩個人都過來。
我神使鬼差地就預付了三個月的工錢給小魚。這丫頭真是夠倔犟的,她母親拿了錢千恩萬謝,說蔡老闆你真是好人,你良心真好,小魚卻連個笑臉都沒肯給,頭也不回地就走了。過了正月十五,除了丁香無處可去,留守在店裡,沒有回鄉下過年之外,其他的女孩紛紛地都回來了。只有小魚遲遲沒到,大家都知道已預付了三個月的工錢給她,都在暗笑我上當受騙,竟然會讓小魚這樣的傻丫頭給耍了。
我走在她們後面,一邊走,一邊想入非非。
小魚母親以為我是在挑逗她,臉上頓時露出那種與年齡已不太符合的燦爛笑容:
琴懶洋洋地說:「你要收拾她,也不用把我們兩個人都喊來呀。」
阿妍永遠是我心目中不落的太陽。她是陽光,我是享受陽光的小草和樹木。阿妍是站在田埂上放風箏的人,我就是天上放飛的風箏。阿妍在底下輕輕地扯線,我在高空上翻著幸福的跟斗。說老實話,如果她繼續盯著我鬧,不時地扯緊手上的風箏線,結局完全可能是另外一種模樣。如果她繼續控制著我,我就不會有以後的亂來,就不會墮落得如此不堪救藥,就不會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下流坯。是阿妍縱容了我的胡來,是阿妍給了我機會,她將自己手中應該緊緊勒住的韁繩,很輕易地就丟開了,結果我這頭野馬便越跑越遠。
人難免喜新厭舊,過一段時候,我就會產生換換口味的念頭,這心裏又開始蠢蠢欲動。我不會輕易趕那些女孩走,但是,通常情況下,在我餐館里幹活的女孩,如果人數太多了,我便會讓她們自己在窩裡斗,讓她們爭風吃醋,讓她們吵得不可開交,讓她們自己決定究竟是否應該離開。在這方面,我老四確九_九_藏_書實也有不地道的地方。在這時候,我老四也會玩點小小的滑頭。我看中的都是些智商不高的女孩,我喜歡那些傻裡傻氣的丫頭,對付她們你不用花什麼力氣,對付她們你肯定穩操勝券。和這些女孩打交道是很好玩的事情,對付她們我自有一套好辦法。我讓丁香出頭露面管理她們,讓丁香得罪她們,讓丁香最終決定她們的去留。
「我告訴你,我的肚臍眼比誰的都大。」
我有些猶豫,又說:「算了,還是讓她走?」
「男人嗎,還有不喜歡女人的。」
我說:「既然你還同意讓她留下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那種事了。」
我長嘆了一口氣,不是因為丁香將小魚留了下來,而是終於擺脫這樣一個尷尬場面。這件事做得實在是有些不上路子,做得有些丟人現眼。說老實話,我對丁香的做法並不滿意,她做得有些過頭了,不應該這樣挖人牆腳,而且憑什麼隨隨便便地就給小魚加五塊錢。我當然不是心疼這五塊錢,五塊錢是小事,我是擔心別的女孩子知道了會不開心。錢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女孩子的心眼都小,氣量都不大,我必須一碗水要端平。
「老四,我這人不喜歡打聽別人的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老是有這些事情?」
「喂,你和你的那些女人們怎麼樣了?」
老闆娘又說:「有錢,也用不到跑這來鬥狠!」
我做出一頭一臉地無辜的樣子:「我也不想這樣,但是人家托我,我也沒辦法。」
說老實話,我喜歡我的這些女孩,她們也喜歡我這個當老闆的,因為我時時刻刻都像老大一樣關照她們。在她們心目中,我是個挺不錯的老闆,雖然有些流氓好色,總的來說還算是通情達理。在她們的心目中,我這個人既像老闆,又不像老闆。那一陣我雖然掙錢不少,人卻是很辛苦,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累得死去活來。要知道,我這個當老闆乾的活最多,因為店裡就我一個男的,不僅要當大廚師,凡是要用些力氣的活,都讓我老四一個人包攬了。我這個老闆的比誰的苦吃得都多,我這個老闆就跟《紅色娘子軍》里的黨代表一樣。
那一段時候,我是根本沒有什麼羞恥之心,如今回想起來,說是十惡不赦絕不為過。不過,雖然我作惡多端,做了不少壞事,卻從來不動粗的。我只是赤|裸裸地對她們表明態度,在這幹活,不讓老四稱心如意,是不可能幹長久的。我總是這樣赤|裸裸地威脅她們。赤|裸裸的最大好處就是,親兄弟明算賬,有什麼都放在桌邊上,願打願挨,絕不強求。正派的女孩很快便嚇走了,能留下來的遲早都會成為我的掌中之物。我老四就有這個本事,我既然喜歡她們,也能讓她們喜歡我。我們好得就跟一家人一樣,我們像一家人那樣生活在一起。
我告訴她,我真的是很喜歡她。
我成了一個勤勞勇敢的農民,成了個會種地的好把式,一天到晚只知道辛辛苦苦地耕耘,只知道幹活,從來不問收穫。我知道阿妍最擔心的,就是我老四會弄出一個什麼私生子來。這是阿妍不可能接受的一件事,這是阿妍的心病,一旦這件事成為事實,我和阿妍的緣分就真到了盡頭,想不離婚也得離婚。阿妍非常喜歡小孩,可是她喜歡的只是那些與我毫無關係的小孩。因此,在那些胡鬧的年頭裡,無論把事做得有多出格,我堅決遵守著這條遊戲規則。不管怎麼胡鬧,遊戲規則一定要嚴格執行。不管是把誰的肚子弄大了,結局一定是由丁香陪著去老居那裡墮胎。丁香自己就以身作則地去過三次醫院,在這方面,她早已經是熟門熟路,並且知道我決不會做出讓步,知道不可能有任何的商量餘地。
「什麼是人家托你,老四,你給我說一句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不說話了?」
丁香也意識到這是個問題,在回來的路上,一再叮囑小魚千萬不要把自己的工資情況告訴別人。不用說,像小魚這樣的小女孩,一看就知道不能幹,一看就知道不怎麼會做事。在我們那條街上,女孩子來來去去,是很平常的事情。隔壁餐館的老闆知道我僱用了小魚,就對我說這丫頭笨得狠,而且絕對的沒心沒肺,對她再好也沒有用的。小魚果然是有些缺心眼,關照她不要說的話,第一個月工資還沒有拿到手,已經毫無保留地把她加五塊錢的事情全說出來了。店裡幾個女孩立刻有些不高興,立刻搭起檔來捉弄她。都欺負她是新來的,與那
「怎麼能這麼說,交情嗎,還是交情。」
「小魚怎麼還不來呀,估計是不會來了,」她們故意在聊天時這麼說。
在一開始,我還擔心她會拿我與她女兒的事來訛我。小魚的年齡畢竟太小,還沒有滿十八歲。我知道這種事情遲早都會暴露,不如先透點風聲給她,為以後可能會有的麻煩做些鋪墊。我說我這人的毛病就是喜歡女人,看到女人我就忍不住,就會不懷好意,你怎麼還會覺得我這人好呢,你應該覺得我壞才對。俗話說,好人沒有肚臍眼,你要不要看看我有沒有這玩意,說著,我假裝要撩起衣服給她看:
幸好我有老居這麼一個朋友。老居絕對是一個夠交情的朋友,有求必應,不知道幫了我老四多少忙。那些年中,我一次又一次地麻煩他,讓他幫忙墮胎,讓他幫我解決那些意外,前前後後不會少於二十次。
「老四,總也不能老是吃窩邊草吧。」
我每次都被她問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狡辯說:「什麼怎麼樣,我跟她們根本就沒什麼事?」
正是從王麗開始,我開始變得不像話起來,這就彷彿山坡上的一塊大石頭,一旦真滾動起來,你想攔也攔不住。在那些不像話的日子里,我開始追逐店裡幹活的每一個女孩。不管長成什麼模樣,不管年紀大小,對誰我都試試運氣。我變得非常無恥,彷彿一頭走進玉米地的狗熊,見玉料棒子就掰,走一路掰一路,如果誰不肯與老四有染,便立刻找機會請她走人。結果很多女孩子來了沒幾天,就紅著臉走了。她們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有我這樣不要臉的老闆,竟然會有這樣肆無忌憚的男人。我赤|裸裸毫無羞恥地提出了那些不合道理的要求。說老實話,在那些瘋狂的日子里,我並沒有遇到過什麼太大的麻煩。很多事情你只要有膽子去做,雖然有時候確實把有些事情做過了頭,有的女孩揚言要去告我,想把我送到監獄去,有的女孩父母找上門來,讓我賠錢,賠償青春損失費。好在這些事最後都擺平了,結局無一例外,無非是花些錢,無非托幾個朋友幫幫忙。
不一會,丁香和琴趕來了,問我有什麼事。我還在生氣,板著臉,不願意說話。丁香身上系著一條圍裙,好像已經知道怎麼回事,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門還敞開在那,我讓琴把門關上,把保險也上起來。她們不明白我準備幹什麼,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我。
「這年頭,真是誰錢多誰狠,那就算了,你就去找那些錢多的主吧。」
「改在中午怎麼樣?」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要與阿妍離婚,要離婚,我們早就離了。我早就打定了堅決不離婚的主意,既然這話談不下去,只能怏怏而去,落荒而逃。那一段與阿妍分居的日子,也正好是我老四迅速走向墮落的時候。背著阿妍,沒有了阿妍的約束,我開始徹底地墮落了,越來越不像話。也許還是因為阿妍的話起了作用,她的話像蜜蜂蜇人似的刺了一下我,當時我不僅繼續保持著與丁香的關係,而且還把店裡最漂亮的那個叫王麗的女孩也睡了。我要讓阿妍知道,只要我老四願意,漂亮的女孩我老四也能弄到手。
那時候的小魚出落得像朵鮮
九九藏書花似的。我當然不會放過她,要說當時我和畜生也沒什麼大區別。我那時候就是個畜生。在小魚身上,我費了很多心思,用了不少手腕,一度甚至都想到了放棄,直到最後,才將她弄到手。
我又說:「你這不是羊落虎口嗎。」
小魚母親於是破口大罵她女兒,罵了半天,小魚仍然是不吭聲。母女倆都流起眼淚來,母親是憤怒,女兒是委屈。一個硬逼著,一個堅決不服從,小魚母親竟然要動手打女兒。
我再也沒有見過比琴更容易讓男人上手的女人。我再也沒見過像琴那樣無所顧忌,對男女的事情根本不在乎的女人,在我看到她第一分鐘里,琴就毫不掩飾地跟我擠眉弄眼。這女人真是天生的沒心沒肺。丁香問她會做些什麼事,她感覺良好地說自己什麼都會做,什麼都能做。說到什麼都能做的時候,她故意假裝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臉刷得一下紅起來。丁香繼續盤問她,琴也不隱瞞,問什麼答什麼,連跟上個東家的老闆娘吵架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我站在一旁,抱起膀子聽著,不時地插一句嘴。很快她的身世我們就都知道了,不僅是知道,而且差不多是一清二楚。這是個結過婚的女人,今年剛二十六歲,有一個五歲的兒子。男人三年前在上海打工時出了意外,被一塊掉下來的樓板砸死了,這以後,把兒子留給了公公婆婆,自己一個人出來在外面闖蕩,幾年裡換了無數次工作,也換了好幾個男人。
接下來,我們便處於一種不戰不和的狀態之中。阿妍說是要離婚,說了也就說了,也沒什麼下文。這以後不久,我母親的病情加重了,阿妍的一門心思好像都在照顧她。她好像暫時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沒日沒夜地陪著我母親。她當時是真的非常辛苦。我知道這事並沒有過去,我知道暴風雨還在後面。過了一段時間,我母親死了,死了過後一個星期,阿妍突然一本正經地找我談話,說要從我們的積蓄中,拿出一半的錢來做服裝生意。我吃了一驚,不知道她這忽發奇想,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那一段時候,我們始終處於一種分居狀態。阿妍搬回娘家去住了,因為是做服裝生意,她也開始化妝打扮起來,盡量地把自己弄得時髦一些。有一段時候,她穿了一身的皮衣服,從頭到腳都是皮的,皮夾克,皮褲子,長筒皮靴,活脫像個電影上女殺手。這還不算,又塗脂又抹粉,又披金又掛銀,手上還套了一個很大的金手鐲。阿妍很快就成了一個十足的老闆娘,當時在商場擺攤賣衣服的,差不多都是她那模樣。我偶爾也去她那裡坐了,她呢,就跟我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高興時胡亂說笑一陣,不高興了,就酸溜溜地問我一句:
後來我才知道她這是準備離開我,要自己去創業,做出一番成績來。阿妍相信女人只有獨立了,才能自強。女人只有自強了,才能活出一個人樣子來。她的主意已定,我拗不過她,確實也找不出什麼理由來拒絕,只好勉強同意。阿妍於是在外面租了一個攤位,當了女老闆,正經八百地販賣起服裝。她這樣的性格去做生意絕對是個誤會,她太老實太善良,然而誤會也只好讓她誤會,吃苦頭也只好讓她去吃苦頭。有很多事情都是沒辦法避免的,阿妍結識了一幫做服裝生意的朋友,當時賣的服裝都是從福建石獅那邊販過來的走私貨,一開始的生意還可以,好了差不多一年,便走起了下坡路,這以後又不死不活地又拖了兩年,基本上把投進去的本金,包括一開始賺的那些錢,統統都賠光了。
老闆娘回過頭來,怒沖沖地瞪了我一眼。說老實話,我還真讓她這一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小女人長得小模小樣,看上去凶得狠,一付惹不起的腔調,顯然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角色。她罵罵咧咧地和自己男人說著什麼,一邊說,一邊還有要衝過來的意思,好在那男人是個省事的主,默默地不吭聲。我依然一言不發,丁香不說話,由她去發作,老闆娘見我們不敢接她的話碴,總算有了些面子,便悻悻地帶著男人去找別的人了。
琴接著又說:「丫頭,你等著吧,你以為我們老闆會放過你!」
說老實話,那年頭要想搞女人,你的眼睛就只能盯著身邊的人,你只能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只能撿身邊的人下手。兔子不吃窩邊草,也得外面的有豐富的嫩草才行。那時候的社會風氣比較好,雖然是改革了,還是不夠開放,在外面見不到一個妓|女,也沒有什麼三陪,不像現在,你有些不好的念頭,隨便去找家洗頭房,立刻就把事情都解決了。
馮瑞一本正經地開導我,說我的思想過於保守,已經跟不上飛速發展的形勢。這道理擱在今天,誰都已經知道,誰都這麼做,在當時卻還有幾分新鮮,當時根本就沒有這種風氣。那時候,我總是以自己的廚藝精湛自豪,覺得好廚師就是好廚師,開餐館怎麼說都得靠廚藝吃飯,畢竟我是李延齡師傅的關門弟子,畢竟我有一手絕活,我老四根本用不著搞那些邪門歪道。說老實話,我的那些老客戶他們也都認這個,他們嘴饞了,就會惦記我了,他們都知道我的手藝貨真價實。那時候,我的生意依然還算是火爆,並沒有意識到潛在的危機。我不可能一下子會想那麼遠,不過馮瑞的話還是起了作用,我在去看阿妍的時候,也算是照顧她的生意吧,從她那裡為我的姑娘們一人訂了一套工作服。
那時候剛從農村出來的女孩,有很多都穿著那種很土氣的花短褲,我立刻想到了自己在農村插隊時的情景,立刻想到當時的一些農村小女孩,這心裏就有了些不安分。小魚長得很像阿妍當年插隊時鄰居的小女兒,個子高矮,年齡大小,都很相似。記得那時候我去阿妍所在的集體戶玩,鄰居家養了一條大黃狗,見了我就汪汪亂叫。為了討好那條大黃狗,我常常不得不先討好鄰居家的小女兒。鄰居的小女兒也很喜歡我,我去阿妍那裡,她動不動就找借口跑過來玩,坐在一邊聽我們說話。
朋友聽了,眼睛發亮,說:「老四,你這是什麼話,那有隨隨便便改生日的。」
她強壓住了自己的憤怒,但是,她的臉色還是很難看,陰沉沉的,像一場暴風雨前夕的天空。她既不是原諒我,也不是不原諒我。我當時並不知道阿妍的心裏,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女人的心思實際上你永遠也不可能捉摸透。
我們的心多麼頑固 - 第五章.1
朋友說要回去和老婆商量一下,他似乎也覺得這是不錯的想法,大家都不耽誤。《上海灘》當時真的是很多人要看,朋友告訴我不僅是他要看這連續劇,他老婆也喜歡看,還有那些要請的親戚熟人都要看。既然大家都要看,把時間挪到中午也不失為是個好主意。朋友一邊離去,嘴裏還在一邊念念有辭地嘀咕。他前腳走,店裡的這些女孩立刻就歡呼起來。
我站在邊上一言不發。
「你當然不會相信。」
我很想跟老居開玩笑,想說你老居也沒吃什麼虧,凡是和我有關係的女人,那玩意差不多都讓你看到了,有的都讓你碰過了,這是多大的面子,這是多大的交情,你還要怎麼樣。說老實話,跟老居成為朋友,在一開始還真有些彆扭。老四怎麼碰巧會結交這麼一個朋友。一個男人選擇去當婦科醫生,說起來是難聽一些,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幹這鳥工作。可是這工作也有一個好處,就是飽覽人間春色,這是多他媽的實惠,這是多大的眼福呀。當然我不會與老居開這種玩笑,我從來就不喜歡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到後來,已經不是老居親自動手,人家現在是很有名氣的副院長,一
九-九-藏-書般的小手術犯不著勞他大駕,也用不著我親自出面陪同,常常一個電話就可以輕鬆搞定,丁香把人領去,先找到老居,然後再安排一個年輕醫生,很容易地便把事情打發了。
「你知道我喜歡女人就好。」
馮瑞想了一會,首先想到的就是讓我店裡的女孩統一著裝:
小魚聽我這麼一說,總算不叫喊了,臉紅得像塊紅布,眼睛里全是恐懼。她的皮膚很白,農村女孩中很少能見到像她這麼白白凈凈的。我既然已經把她騙到自己的住處,自然不肯輕易失去機會。我告訴她,在我這幹活,這其實是很自然的事情,要不然你幹嗎還要留在我這呢。我又說,要是我老四不喜歡你,怎麼會把你留下來呢。小魚很認真地聽我說著,那表情好像是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好像是完全贊同我的觀點,但是就是不肯就範。
阿妍說:「我才不會把一個病歪歪的女人趕走,她走不走,我根本無所謂。」
毫無疑問,我不能為了孩子,把這個家給毀了。雖然我完全可以瞞著阿妍,可以神不知鬼不曉悄悄地進行,我的一個朋友許諾,他能保證將這件事情做得滴水不透。朋友說,兄弟,你不留個後人,日後那些錢都給誰呀。我真的是動過心,但是我絕對不會這麼做,我老四絕不是這種男人。如果這個孩子阿妍不能接受,對於我來說就沒有任何意義。在小孩與阿妍兩者之間,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阿妍。不管怎麼說,我離開不了阿妍。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更喜歡阿妍。沒有什麼比阿妍更重要,沒有什麼女人能夠真正地代替阿妍。我對她的愛,雖然遇到一些挫折,雖然出過一些意外,卻從來都沒有減弱過。我們是結髮夫妻,我們同甘苦共患難,這遠非一般的男女關係可以相比。我是真心真意地愛阿妍,對別的女人,更多的只是男人的那種慾念,唯有對她,唯有對阿妍,才是真正的喜歡,才是刻骨銘心的愛。
我說:「如果你肯聽我的話,絕對不會吃虧,絕對不會有什麼事。」
我毫不掩飾地對她們說:「你們整天在我面前轉悠,在我的這眼皮底下,像蝴蝶一樣飛過來飛過去,要知道這對我的干擾太大,已經影響了我的工作。是你們讓我分心的,這是你們的錯,因此,不把你們給做了,不讓我達到那個目的,我就沒辦法好好工作。我不好好工作,大家都沒飯吃。」
阿妍咄咄逼人地說:「你要離婚我就奉陪,我正等著你呢,去法院,去民政局,去哪都行,你只要說一句話,我馬上就跟你去。」
阿妍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都是怨恨。
過了一段時候,丁香就會把她們招集在一起開會,讓她們討論,讓她們互相攻擊,互相揭短。有時候,她們誰也不肯離開,都憋著一口氣,最後只好用投票的方法,決定誰應該離去。丁香說我的這辦法很壞,是借刀殺人,是隨手扔一把槍在地上,讓大家去搶這把槍,然後讓她們拿著這把槍去打死別人。這些丫頭很輕易地便落入我的圈套,她們斗得很厲害,斗得死去活來。這個遊戲規則十分簡單,簡單而且有效。她們很快也找到了對付我的辦法,同樣是簡單而有效,不久,丁香和琴再拉上了涉世不深的小魚,結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聯盟,這三個人走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鐵三角,每次準備要淘汰誰的時候,她們都是驚人的一致。
說老實話,把小魚弄到手確實是花了些力氣。由於其他的幾個女孩搗亂,小魚從一開始就對我心存恐懼,總是想方設法躲避我,儘可能不和我單獨在一起。我對小魚的態度,與對別的女孩也不一樣。我當時的耐心好得連自己都不太相信。對別的女孩,我像個流氓,直來直去,對小魚,我更像個謙謙君子。說老實話,按照我對女人的態度,換了別的女孩,我早就放棄了,偏偏對於小魚,怎麼都是有些捨不得。
我故意很嚴肅地說,你既然來了,還站在門口乾什麼。說完我就笑起來,因為小魚來了,我心裏十分高興,其他的女孩都起鬨,說小魚你看,你來了,我們老闆多高興。小魚被大家一說,也樂了,仍然站在門口傻笑。到晚上我掌勺做菜的時候,小魚已換上了新的工作服,過來端菜,站在我邊上看我忙亂。我忙裡偷閒,回過頭來看她,紅紅的爐火照在她的臉上,十分好看,於是我戲謔地說:
過了差不多有三個月,我才第一次把小魚帶到我的住處。我把她騙到了我的那間小屋裡,東扯西拉地說了會話,假裝很關心她。我繞了半天圈子,終於露出廬山真面目。她雖然早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仍然是嚇得哇哇大叫。我那房間的後窗緊靠著大街,她一喊,外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我說你喊什麼,要是不願意,你就不應該來,來了,就說明你不應該不願意。她一喊,我也亂了分寸。我說你放心,老四又不會硬來的,我說老四什麼時候硬來過的,老四從來不喜歡那些不願意的女孩,你有什麼好害怕。
我於是就求饒,希望結束這樣的談話。除了對阿妍,我老四豈是那種輕易就肯求饒的人。我知道是自己做錯了,是自己做得不對,是我對不住她。我說阿妍,我們總不能老是這麼憋氣憋下去,老這麼憋著,要憋死人的。事實上,這句話我已經重複了無數次。這句話其實已經意味著認錯,意味著我在向她道歉。我希望阿妍能與我恢復那種正常的夫妻關係,我說我們之間的事,總得有個明確的說法。
小魚母親連聲懇求我,這女人當過婦女隊長,能說會道,說起好話來不怕你肉麻,不怕你起雞皮疙瘩,好話一串連著一串,一口一個蔡老闆,叫得十分親熱。我說你求我沒用,也用不著給我灌米湯,你說一百句,還不如你女兒說一句,要是讓小魚求我,我可能還會考慮考慮。小魚獃獃地站在一旁,眼淚汪汪很委屈的樣子,聽我這麼一說,仍然是不吭聲,她母親於是就一個勁地責怪她,責怪她不懂事,責怪她不肯聽蔡老闆的話,又說她從小就任性,求我不要跟她計較,不要和一個小孩子頂真。然後她就繼續羅索,像控訴萬惡的舊社會一樣,說她家裡怎麼急需要救命的錢,說小魚大哥的兒子要念書,說小魚的剛娶媳婦小哥哥要蓋新房,反正說來說去,這三個月的工錢,蔡老闆是非預付不可了。
男人有了錢就變壞,而變壞的標誌無非就是喜歡女孩子。我喜歡那些有那麼一點墮落經歷的女孩,換句話說,我才不在乎她們是不是被別的男人玩過。那幾年的風氣說變就變,年輕的女孩子紛紛往城市裡涌,這中間有相當的一部分,已經與前些年的情況完全不一樣。過去都是一窩蜂地願意去當保姆,現在卻都覺得當保姆不好聽,不自由,更願意到我們的這種小餐館里來打工。明知道小老闆們不是好東西,明知道這些人都是色狼,一個個窮凶極惡,一個個虎視眈眈,可就是有不少不怕死的羔羊,喜歡冒險往狼群里鑽。女孩子天真的時候容易受騙上當,受了騙,上了當,以後膽子就大了。膽子一大,動不動就換工作,被這個小老闆玩過了,又接著被下一個小老闆玩,既然吃了一次虧,也就不在乎第二次。
每隔一段日子,我對身邊的那些女孩開始感到厭倦,需要得到一些新刺|激的時候,就會在丁香的陪同下,一起去保姆市場物色女孩子。那些年裡,保姆市場是我的狩獵場,那裡面在太多的機會,蘊藏著各式各樣的獵物。我當時的那一套做法,可以和林彪兒子林立果文革中的選妃子相媲美,說老實話,那感覺甚至要比林立果還好,他畢竟是由別人幫著選,我卻是自己親自去挑。自己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好比你去菜https://read.99csw•com場買菜,並不是扔到籮筐里就是菜,隨便拿兩個羅卜撿三棵青菜便算完事。買菜的樂趣在於選擇,在於選擇的時候就已經想好,想好回家以後這菜應該怎麼做,怎麼才能做出最好的口味。
其實對於這件事,阿妍早就是深思熟慮,早就想好了,只等著我母親咽氣,再開門見山地跟我談判。與其說是跟我談判,還不如說是通知我一聲,還不如說是最後的通牒。那時候我很能掙錢,差不多是我這輩子最能掙錢的時候,而且當時的錢特別管用。我沒想阿妍會突然提出這麼一個問題,頗有些措手不及。那時候,家中的一切財政大權,一向都是阿妍掌握的,掙多少錢都是全部繳給她。說老實話,我都弄不明白我們究竟有多少存款。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她,以我老四的脾氣,根本不會在乎那個錢,讓我想不明白的只是,為什麼自己的生意做得好好的,阿妍她卻還要重開爐灶。
我會注意到她,是因為這丫頭原來在我隔壁的餐館里干過一陣,曾給我留下過很深的印象,後來不知怎麼就消失了,我還真有些牽挂她。記得有一陣,小魚常常和別的丫頭一起坐在門口摘菜。那時候,我們那條並不寬敞的街上,接二連三地開了好幾家館子,大家都做餐館生意,競爭得很厲害。有一天我從她們身邊走過,與小魚一起摘菜的女孩大約說了我的一些什麼話,她聽了,吃吃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盯著我看。我注意到了她在對我笑,她呢,也看到了我的目光,仍然是燦爛地笑著。當時她穿了一條紅裙子坐在那,腿放肆地張開著,一看到我的目光,兩條腿立刻併攏,然而就是在一瞬間,還是讓我看到了裏面的花褲衩。
阿妍又說:「希望你不要干涉我,我不管你那些烏七八糟的事,你也別管我的事。」
墮落了,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對你動手動腳有什麼可奇怪的,誰叫你長得那麼標緻?」
轉眼就要過年了,小魚母親突然來接女兒,這女人冒冒失失來了,來了就開口問我再借三個月的工錢。她看上去已不年輕,土頭土腦,是那種真正的農村婦女。我立刻說這怎麼可能,我怎麼知道你女兒還會不會來,再說,我也不想再雇傭她了,我早就不想要她。
「我都已經說過了,她走不走,我根本就無所謂!」
「別跟我來這一套,說什麼都沒用,我這人的良心一點也不好。」
「你得把門面弄漂亮一些,弄幾個漂亮的女孩,不漂亮也打扮得漂亮一些。我知道你老四的菜燒得好,可是現在風氣已經變了,很多人上館子,不是沖你的菜好吃,而是你那裡的姑娘水靈。」
小魚還是不說話,傻傻地笑,好像不明白我說什麼。
阿妍說,「你想要什麼樣的說法呢,是不是要離婚?」
在這以後的日子,我開始一個勁地變壞。男人有錢就變壞,這句話開始在我身上起作用。我開始得寸進尺,得隴望蜀,一天比一天不像話。阿妍起先只是讓了小小的一步,誰知道就是這小小的一步,漸漸地就對我完全失去了控制。男人要是想變壞,真是太容易了。男人要是想變壞,快得只要一眨眼的功夫。阿妍因為自己不能生育,雖然對我與丁香嫉妒得要死,卻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這事採取不聞不問的態度。她很快就發現已約束不住我了,阿妍一撒手,我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立刻不在她的控制範圍之內。我開始理直氣壯地
些已經出來一段時間的女孩相比,小魚要單純得多,要容易哄容易騙得多。人家問她為什麼要離開原來的地方,小魚就說原來的那家老闆和夥計不懷好意,都對動她動手動腳。
我其實也把她們一個個都寵壞了。當時電視機還不是很普及,我就給她們買了一台黑白的十二寸電視機,放在店堂里讓那大家看。因為有了這台電視機,常常會耽誤了做生意。那時候也沒什麼好節目,可是電視機成天開在那裡,我手下的那些女孩,幹活不可能不分心。記得演《上海灘》的時候,放到最後幾集,差不多要結尾了,突然有個朋友要辦兩桌酒,替兒子過生日。提前一天就跑來預約,我的那些老客戶都是預約好的,因為這樣我可以事先配菜。結果朋友剛說明來意,我的那些女孩都急了,在一旁對我直使眼色。
「憑什麼?」
「就憑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
服裝統一了,店裡的氣氛果然就不一樣,頓時煥然一新。誰也沒有想到,春節過後兩個多月,我已經把小魚忘得差不多,這丫頭突然出現了。大家都吃了一驚,都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來,她羞答答地站在店門口,好像知道自己是犯了錯誤一樣,有些不好意思走進來。由於人人都換上統一的新服裝,小魚來了以後,首先有一種走錯地方的感覺,她傻頭傻腦地站在那,不動彈,兩個大眼睛的溜溜地亂轉,我店裡的女孩都是屬於那種沒什麼心眼的人,她們在背後嘰嘰咕咕,一看到小魚,一個個都很興奮,盯著她問這問那。
有一天,我帶著丁香和琴一起去買菜。作為大廚師,我總是喜歡親自去買菜,因為買什麼樣的菜,這是一門重要的學問,會做菜的人,首先要學會買菜,要知道挑挑撿撿的買菜,也是一種樂趣。菜買好了以後,讓琴先雇輛小三輪車送回去,我呢,就和丁香又去了保姆市場。
老闆娘狠狠地白了丁香一眼,故意把眼光落在丁香的那條瘸腿上,露出一付不屑的神情。
「你這女兒也太倔犟了,讓她開口求人就這麼困難。」
小魚立刻臉紅了。
小魚這一年還沒有滿十八歲。通常的情況下,我不太會為她這麼大的女孩子動心。我已經說過,老四並不喜歡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可是我也說不清楚這丫頭什麼地方打動了我,總之一句話,她突然吸引住了我,以至我一門心思地想把她弄到手。很顯然,我們來晚了一步,等我和丁香到那裡的時候,另外一家開餐館的夫妻倆也在選人,已經選中了小魚,正與她談價錢,雙方已在討價還價。我不由地為此感到非常惋惜,眼睛情不自禁地叮著她,盯在她身上不肯離開,站在一旁的丁香一眼看出了我心思,丁香最能明白我的,她於是立刻用了些小伎倆,將小魚挖了過來。
學壞真是不用教的,你很快就會無師自通你很快就會成為一名真正的獵手。你很快就能一眼看出來那些女孩有戲沒戲,你很快就會發現有些事,僅僅是憑直覺就知道該怎麼辦。當然要想做好這些事,要想辦得很順利,和丁香天衣無縫的配合分不開。丁香可是一個非常難得的好幫手,她會用最直截了當的話詢問對方,在公共的場合,有些問題只有讓一個女人提出來更合適。對於丁香來說,提出什麼樣的詢問都不能算過分,她可以坦然地問別人各種情況,婚姻,家庭,身體狀況,生過幾個孩子,甚至是不是結紮過。
丁香非常盡責地履行著自己的義務,在進行這些問話的時候,被詢問的人常常誤以為我們是夫妻,於是很認真地就這些提問做出如實的回答。
把別人肚子弄大了,去打胎就行了,那層什麼膜你賠不起,這不是花了錢就能完事。當然,現在據說可以去做一個假的處|女膜,報紙上就有廣告,花點錢,可以把那玩意縫起來,可以補起來。我想說的只是,假的還是假的,腦子裡的那層薄膜,你再大的本事也還是彌補不了。你說你去惹這個麻煩幹什麼,你說你是何苦呢。你這不是有病嗎。說老實話,只要一到保姆市場,你就什麼都知道了,就什麼都能看明白。你保證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們這些當小老闆的,其實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會發現我們這些小老闆看女人的眼光全都不對。read.99csw.com當年最先下海當個體戶的這些小老闆,現在一個個都是有錢的主,男人千萬不能有錢,尤其是我們這些素質本來就不高的男人。
阿妍從來不是個尖刻的女人,她說起尖刻的話來,聲音完全不像是她的。一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只好不吭聲。
朋友很認真地琢磨著,那些女孩一個個瞪大著眼睛看著他。
我這人從來就不會甜言蜜語,對別的女孩子,沒有這樣好聲好氣過。我不得不用些好話哄她,說了半天,她很認真地聽我說,最後仍然是不行,仍然是說要走,要離開我。
我和丁香從來不在那些剛從農村出來的女孩子身上浪費時間。城市是個大染缸,女孩子要學壞,還得有個慢慢的培訓過程,我這人性子急,已經等不及了。那時候,我已經是個四十歲的男人。我願意一下子就可以跳過這些過程,省略掉這些麻煩,更希望直截了當。說老實話,我不喜歡沒結過婚的女孩,或者換句話說,我老四並不喜歡什麼處|女。我從來不迷信點紅蠟燭,從來不迷信開|苞什麼的,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小子就特別好這個,生意情況一不好,做買賣一虧本,就千方百計地要找個小女孩來做那事,說是見了紅就可以逢凶化吉。
我說:「就中午,為什麼不能是中午?」
世界上不會有不透風的牆,顯然阿妍也有所耳聞,不知道她是從地方得到了這些風聲,冷笑著說:
阿妍已經下了決心:「你如果不同意,我就是跟別人借錢,這生意也要做的。」
她們不吭聲。
我於是對朋友說:「你兒子這生日真不是時候,能不能改一天。」
這以後,我不止一次想過要解僱小魚。既然她不願意跟我有那種事,既然她更願意做一個正經的女孩,我以為她會主動提出來要離開,可是她就跟沒事一樣,就跟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干她的活,繼續心安理得地拿她的那份工資。她繼續在我的眼皮底下打轉,我不願意再在她身上花太多功夫,在女人的事情上,我一直就是這個態度,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拉倒。硬扭的瓜不甜,硬摘的柿子不熟,我承認自己對小魚有些特別的心腸,但是,我再也不願意在她身上花功夫了,我不願意費那個事。老四絕對不是那种放長線釣大魚的男人,我可是沒有那個耐心,也沒有那麼好的脾氣。
當時,也曾有人想把我搞臭,想讓我身敗名裂,不知道我老四反正已經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可搞臭和身敗名裂。萬事開頭難,只要邁出了第一步,漸漸地你就會有經驗。漸漸地你就會知道,遇到這些事應該怎麼對付,到時候你就什麼都懂了。說老實話,我老四有時候確實不是個講道理的人,我是作了不少孽,但是在男女這種事情上,我再他媽無恥,我再他媽不要臉,卻從不蠻來的。什麼霸王硬上弓,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就硬搞,按在床上就胡來,那絕對不是我老四。我的態度向來很明確,喜歡把這件事情明明白白地放在桌面上。我喜歡直截了當地對那些女孩子說,我明白無誤地告訴她們,說我是個壞男人,說我這個男人就這點壞毛病。
事實上,自從做生意賺了些錢以後,不斷地有人給我出餿主意,勸我在外面找個女人,偷偷地生個孩子。這相當於現在的包|二|奶,那時候還沒有這種說法,我也確實不止一次地動過心,但是因為有了丁香的教訓,我知道阿妍堅決不會接受,一直沒有敢付之行動。我知道,真要是這麼做了,那就是意味著與阿妍徹底地決裂了。我知道,阿妍特別在乎這個,她可以容忍我和別的女人睡覺,卻絕對接受不了我與別的女人私通生的孩子。阿妍一方面想要個孩子,另一方面,她又視我和別人的孩子為世界末日。她無法容忍一個丈夫不忠實的見證在自己眼前晃悠。她接受不了這個,這是一個原則性的問題,沒有任何的商量餘地。阿妍只認一個死理,如果我想要孩子,那就只有堅決離婚一條路。
說老實話,把別人的肚子搞大,總會讓人產生一種輝煌的成就感。我知道這聽上去有些怪,但是老四就是這麼想的,也就是這麼做的。人總會有些古怪的念頭,總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雖然我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事實卻已經證明,我老四是能有小孩的,不僅能有,還能有許多許多。我千方百計地要證明自己的這種能力。要說這也是阿妍的過錯,正是因為她的原因,正是因為她不能再懷孕,才讓我變得有些不正常,變得有些不可理喻。不能有孩子確實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既然阿妍的這塊地里長不了什麼莊稼,我便到別人的地里去胡耕亂種,而且從來不考慮避孕。不僅不考慮避孕,我甚至是有意識的讓那些女孩子的肚子大起來。
「不相信什麼,不相信你又釣上了別的女孩?」
有一次,老居終於有些忍不住了,感嘆說:
我又說了一句:「我非收拾她不可!」
「這種事少談什麼交情。」
我故意模稜兩可地說:「你就當是我闖的禍好了。」
「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
我說:「小魚這丫頭真氣死我了,害得我他媽憋了一肚子邪火。」
小魚不說話。
春節期間,馮瑞拉著我一起喝酒,他當時也下海了,剛開始做生意,開一個什麼貿易公司,開了沒多久,便賺了不少錢。人真是不能有錢,一有錢就跟原來不一樣,他頓時不把我這個小老闆放在眼裡。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要說他做生意比我遲了好多年,可是人家是起點高,一下子就賺了很多錢,一下子就有了今天大款才具備的那種神氣。我知道他是有能耐的人,讓他幫我出些點子,問他在新的一年裡,我應該出些什麼新招。
「那個丁香,你還沒有捨得趕她走哇。」阿妍又悠悠地說,「老四,既然同樣是玩女人,你為什麼不玩漂亮的,丁香長得實在是慘了一些,是不是漂亮的女人你玩不到?」
小魚臨走,她母親信誓旦旦地說好,一過了年初五,肯定讓小魚出來,不出來也要趕她出來。說老實話,我當時就心存疑惑,根本不相信這個鬼話。初五剛過,我就在想,小魚是不會來的。等過了正月十五,我基本上死心了,很顯然,她才不會來呢,換了誰都不會來,只有傻子才會來,顯然那三個月的工錢算是白白地扔到水裡去了。
從醫院回來,阿妍並沒有立刻就攆丁香走。她十分大度地將丁香留了下來,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很顯然,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阿妍想表現得與別的女人有些不一樣。
去那種地方當然不會按什麼好心。我忘了說一聲,就在離我餐館不遠的地方,新開了一個保姆市場,規模要比原來在長江路上的那家大得多。平時除了在菜場轉悠,我對保姆市場一直保持著特殊的激|情,有時候也不急著要找什麼人,我只是喜歡過來看看,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女孩。那天人很多,亂鬨哄的一大片,大約是個休息日,我一眼就看到了小魚。遠遠地我看見她站在那,眼睛正往我這邊張望。在保姆市場上轉悠,看到一些熟悉面孔並不奇怪,不過我並沒有想到會遇到小魚。
不用說,這種女人最適合我的口味。在帶琴回去的路上,她就讓我感到十分衝動。我恨不得在當天晚上就能跟她把事情辦了。她似乎也覺察到了我這個老闆的迫不及待,一路上,顯得有些不安分,竟有些故意挑逗我的意思。琴的身段十分好看,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與又瘸又丑的丁香走在一起,琴簡直就像個尤|物,簡直像個小妖精。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引誘你,身上是那種最廉價的連衣裙,又薄又透,裏面的三角褲和胸罩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