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童尼
於是象五月的淚，她神聖的血流淌，
「太陽出來時，多少蟲豸在孵卵；
遠遠離開海岸，離開膽小的人群——
建立在人世思想以外的寶座上
年輕的春天悲傷得發狂，她拋開
一位古人的屍灰，他正是選擇了
活下去！別怕我給你更重的譴責，
而狂風四處打旋，驚惶地嗚咽。
４１
那句話，那個吻，將在我空茫的心
把寒冷人性的最後陰雲也給吞沒。
在晴空下搭起他們的死之營帳，
迫使一切事物繼承各自的形態，
她的空巢飛翔和嚎叫，也不曾
而悲傷又怎能永延？哦，多麼痛心！
我們的長庚呵，來，登上你飛翔的寶座！」
又似有了呼吸，生之淡淡的光輝
但只要火花引起的火焰長在，
傳授你的悲哀吧：你該說：「阿童尼
因為看到這神聖的活力而羞愧，
這樣愛你？它們暗淡而乾枯地
所移的地方，便有他在擴展
鷹隼只忠心於勝利者的旗幟，
由於我們的悲傷，竟彷彿未曾存在，
１８
遺忘『過去』，他的命運和名聲必是
又有墓地，城市，林野和荒原，
洗滌他的四肢，象在敷灑香膏；
要認清他，認清你自己，痴心的人！
世界的蹂躪者借來不朽的榮譽，
１２
那麼，生之荒原上的惡魔必見你而逃。
立於它們青春的沮喪的伴侶中，
不，他活著，醒著，——死的只是「虛幻」，
是誰的影子對白色的屍床
靈房中的屍身在腐蝕，天天被
死亡正饕餐他的靜默，譏笑我們的哀哭。
２
既然他來了，他，最儒雅的智者，
目盲，衰老，孤獨，一任他祖國的榮耀
惟有不朽的星群重新蘇醒；
阿童尼已經去了，我們又何必畏懼？
不然就去到羅馬，哦，那墓園
踐踏和污衊；他去了，去到死之深淵
正享受他那一份深沉而靜謐的安恬。
一座金字塔的墓陵莊嚴地矗立，
去吧，讓那一處的精靈引著
快來哭吧，趁他的軀體還美好地
有如墳頭的花掩蓋下面的屍體。
２４
也終必由混沌化入應有的模式；
失色的「輝煌」從溫香的夢中猛然驚醒。
那光明，它的笑正照徹全宇宙；
必歸於它所來自的光輝的源泉；
我們要去憑弔，並非由於那埋在
風信子哪曾這樣熱愛過阿波羅？
從那嘴裏，她往常每吸一吸氣?
去到羅馬吧，——那兒既有天國，
自己的荒墟中的時代、宗教和帝國；
那是阿童尼在招呼！噢，快離去，
它們象日月，升到應有的高度，
混沌以後，生命就帶著運動和無常
都來哀悼阿童尼。「清晨」正走上
他與自然合一了：在她的音樂中，
讓你的露水變為光輝吧，因為
下面是一片田野，後來者就在那兒，
呵，但那彈奏的手已冰冷，金琴已崩破！
莊嚴的死神正主持他的宮廷
腐爛的屍體觸到這陽春之氣?
已不再在激動的頭腦之間漫遊；
還有「歡樂」，為淚所迷濛，不是眼睛
正從那不朽之靈的居處向我招手。
是和我一同死的；要是『未來』不敢——
６
３５
點燃面頰，但其中的心可能已經殘破。
他不會醒來了，噢，永不再醒了！
而「愛情」使「悲傷」，象樂音，從他的舌間迸落。
哪個耳聾的謀殺者竟狠心
現在，那無名的蛆蟲卻要否認
我的心呵，為什麼猶疑，回步，退縮？
他是碎裂的浪花，就在說話的此刻
在搖動他無力的手；這個悼亡者
「噢，秀麗的孩子！你如此溫和，
３９
她們在出生地萎縮，盡圍著變冷的心
作什麼戲的演員或觀眾？無論尊卑，
而且一齊阿諛那踏住他們的腳踵。
象思想被記憶之蛇突然刺痛，
象電閃所遺下的暗夜！」她的哭嚎
就會取得九_九_藏_書力量，從而刺穿了偏見
編織為花環，給他在頭上戴好，
她無形的，柔嫩的腳掌；她還跑過
他來了，他的歌聲的異彩被遮沒
如此愁慘地包圍她，竟象一片?
還會把他向人生的地界交出；
並且在田野荊棘中搭氣了青巢；
４
射往九霄，直到使它博大的光芒
都可以感覺到；在凡是自然力
一切原來為聽她們姐姐的歌聲
象新月逐漸豐盈，走完它的軌道，
所沾染了，也不會再悲嘆和哀悼
他頭上扎著開過了的三色堇
把死之帷幕拉下，遮住他安睡，
他那心中為死者安排的祭禮的沉默。
這必是哪個夢在他腦中留下的。」
看他那黯然無光的眼睛的睫毛
４２
直到死亡踏碎它為止。——死吧，
要被無形的電閃擊毀，象是一柄劍
閃耀著永恆底光輝，站了起來。
（這精神掃過沉悶愚蠢的世界，
３８
熱戀的鳥兒在每個枝頭上結伴，
已把她在他唇上的吻變為冷冰；
噢，為他哭泣吧！雖然我們的淚珠
崇高的人，被人或神的嫉妒的憤怒
吻我吧，盡一吻所允許的那麼久；
反而是我們，迷於熱狂的幻象，
豈不已經碎了？致命的太陽微笑地
有一個夢還緊抱住他冰冷的頭，
但卻抹不掉那明光。當年輕的心
回家后，你會發見你自己的心裏
跑過人的心靈，這心呵，對她的
噢，為阿童尼哭泣吧——他已經死了！
去挑逗那巢穴中飢餓的妖龍？
遠離世上這群食腐肉的鳶而悲傷？
去尋找人世冷風吹不到的蔭蔽。
閃爍的化身，和朦朧的形影；
而是臨死的微笑引導她前來的——
木杖顫抖著，因為那跳動的心
金色的白日，因為白日已經展開
我看見龐大的陸地和天空分裂了！
１０
但你須自知：是你在散播災禍！
在遠方，沉鬱的雷正在呻|吟；
使大地變成了死骸。悲傷和恐懼
（是他的輕蔑使她變為一片朦朧），
不要為阿童尼悲慟。年輕的早晨，
所去的地方；噢，別以為那貪戀的陰間
他是飛越在我們夜影之上了，
那箭上的火，就把箭放在他的冰頰邊。
那分享或遮暗它的光輝的一群
使大地燦爛，天空失色；而當它沉落，
以其色澤玷污了永恆底白光，
那福澤，是把人玷污的生之詛咒
１９
因此，樵夫若不作歌，便只聞哀哀之吟。
任塵世的愛情和生命為了註定的
v５
３０
以尚能記起的歌滋養她的悲痛，
百合被摧折了——風暴也歸於平靜。
或是棲於嫩綠枝頭的鳥的戀情；
悲哀的記憶將是它們的食糧；
在荒墟的赤|裸裸的骨骼上；
幽暗而狂暴的雲層之上，象光在流動。
女魔「飢餓」在坐待，但「憐憫」和「敬畏」
一切伴著烏剌尼亞眼睛的幻象，
我們的阿童尼飲下了毒鴆——哦！
因為他死了，已去到一切美好事物
花環閃著凍結的淚，而不是真珠；
竟被人和獸，陸地、海洋和天空，
舒發你的比他更傷痛的深心。」
露珠都變成淚，香味變成了悲憫。
在人生的世界里也正是這樣：
再哀悼一下，烏剌尼亞！——他死了！
何必把你的披肩象哀紗一樣遮在
岩洞和森林呵，你們不要呻|吟！
便死去，留下精神的暗夜再等巨星照明。
查良錚譯
鬱郁地彎下，象墓碑一樣靜默？
四周的灰牆都雕殘，沉默的時間
只用手突然撩開三色堇，露出了
『殘敗』踏過的地方，它們才敢騷擾，
把永恆的鮮花鋪在卑微的道路上。
輕盈的腳步毫不軟縮，卻刺痛
周流過一切；天庭的無數燈盞
「你正是我們的一夥，」他們喊道：
和無常，永遠發光，永遠守恆不變，
站在九*九*藏*書這兒吧：這些墓塋還很新，
而你，憂鬱的時刻，卻被歲月挑出
只要天空一朝蔚藍，田野一朝碧綠，
２８
１４
每臨到你的良機，由你任意地
這一切排成了華麗的一列幻影，
還有些別的幻象……「慾望」和「崇奉」，
而今他迷途了，他疲弱地馳過
９
坐在天國里，而在迴音的繚繞中，
也不回答牧人的角號，日暮的鍾，
優美的聲音，形狀，香味，色彩，
我為阿童尼哭泣——他已經死了！
是最後來到的，他哀哀獨行，
她們不再獲得力量，永遠失去家的溫柔。
並譏笑那土中歡騰蠕動的蛆蟲；
而這時，阿童尼的靈魂，燦爛地
新的花和葉裝飾了四季的墓；
所消除不了的；那活命的愛情
這一處作為他萬古常青的地方；
別喚醒他呵！他定是拋下一切憂煩，
就逃之夭夭，不但不敢再逞凶，
呻|吟，都含淚而笑，因為他們知道，
８
她豈知那正是她自己的淚；她終於
１６
最後，它會傾其所有的美和力量
永恆的翅膀，有如靈魂脫離軀殼，
他是一朵鮮花，花瓣還沒有張開
螞蟻、蜜蜂和燕子又在人間穿行；
正圍繞著草地鋪展開，覆蓋著死者；
靜靜地，彷彿凝結的露水在安睡，
或蓓蕾成了枯葉；因為呵，她既已
唉！我們所愛惜他的一切，要不是
命運而鬥爭，這時呵，死者卻高凌
她如此疼愛的肢體。烏剌尼亞叫道：
象化為大理石的火焰，蔭蔽著
２５
起立了。查特頓——臉上還沒褪盡
那象你一樣能夠高凌太空的，
可憐的烏剌尼亞在哪兒？她正閉眼
蒼白的霧環被隕星突然照明，
把壓在頭上的「時刻」之重負擔起；
被烙印燙傷的、為血凝固的額際，
悔恨和自卑將會緊緊追蹤你，
一切他所愛過的，並化為思想的：
埋葬的不是他，而是我們的歡樂：
３１
２９
或明或暗，全靠渴求愛之火焰的人
她流過他蒼白的肢體，接著便消隱。
在聲名較小的來人中，有一個
另一個夢以一杯晶瑩的露水
等他沉落，那些朝生暮死的昆蟲
一個神聖的心靈翱翔時，它的歡欣
她才說完，山中的一些牧童來了，
擁聚在我們的泥身內，象蛆蟲一樣。
和熱熾的腦中，比一切活得更久，
從大地的心臟，蓬勃的生命之流
奔向阿童尼所靜靜安息著的墓塋。
象他的心一樣，默默無怨地安息；
５０
他是將燃盡的燈，已落下的陣雨，
我們一直迷醉地以精神的利刃
健壯的幼子的鷹隼，儘管繞著
１３
「別離開我吧，別使我悲凄、狂亂，
「等一等呵！哪怕再對我說一句話；
有翅的「信念」和遮面幕的「宿命」，
來承擔我們的損失；請向你的同輩
有如秋日小溪上的霧，緩緩移行。
都沉寂了，令人只想聽優美的歌，
怎樣反映了它；而今，它正照臨著我，
首先是天國的漫遊者，他的聲名
是被真情的淚，而非露水所滋養；
失去歡樂，何必喚醒這陰沉的一年？
象天庭一樣在他的頭上覆落，
被崇高的神思提自人慾的底層，
曾經被他體現得更可愛；他的確
你的希望去了；在現世的一切中
而靜默的「迴音」，現在都喊道：「醒來！」
從夢中醒來！用眼淚和嘆息
３６
３３
躺在義大利的蔚藍的天空下面，
曠達一些吧，否則你必陷於絕地，
４９
那莊嚴的痛苦；錫德尼，還象他
儘管不甘心的渣滓阻撓它飛翔，
並且進入聽者的激蕩的心底
沒入生命之波里，更輕柔地閃射；
他不過是從生之迷夢中蘇醒；
從昏睡中醒了過來，都向外面奔躥。
「醒來吧」，「苦難」喊道，「喪子rｅａｄ•９９cｓｗ•ｃｏｍ的母親呵，
有福了，因為，雖然太陽已經消逝，
呵，住口，住口！他沒有死，也沒有睡，
５５
「那一群豺狼只勇於追襲弱者；
一些半廢聲譽的繼承者，他們從
吐出毒汁吧，讓那毒牙把人咬遍：
２７
閃過了他的肢體，呵，這在不久前
更不致，當精神本身已停止燃燒，
１５
久久在黑暗中旋轉，沒有神主；
有似地面的星星，將死亡燃得通明，
是誰的溫和聲音在對死者哀悼？
1821年
我們從何而來？為何而生？要在這舞台
我們又何必為我們心愛的人
去刺那損傷不了的無物。我們象
而死亡只是低迷的霧，能遮上
嫉妒和誹謗，憎恨和痛苦，還有
一線光明，一種迴音，增添到永恆里！
從宇宙精神接受了自己的一份
在時間的蒼穹上，燦爛的星斗
並且在太陽境內以朝氣滋育
也有了苦淚。請在墳墓的幽暗中，
赧紅得無地自容；於是阿童尼
２０
跑過營帳和鋼石豎立的大城，
４５
一種光彩已經消逝；那尚足珍視的
教過、愛過、安慰和讚譽過亡故的人，
它們阻擋不了她，便把她刺破，
便受到寒氣，沒有結實而喪了命；
他之以異邦語言歌唱新的悲哀，
呵，我真悲痛！冬天來了又去了，
那把屍骨寄予墓穴中的悲哀
充滿無垠的太空：然後呢，就退居
看來象該隱或基督——呵，但願如是！
她東方的瞭望台，她的頭髮散開
噢，為阿童尼哭泣吧！——燦爛的夢，
任勞任怨，走向美名底恬靜的居處。
你的腳步走上一條傾斜的綠徑，
並把你精神的光輝，以你為中心
一群獵犬，他就是它們的父親和俘虜。
喚醒了死亡，死亡便一笑而起，任她擁抱。
天庭的光永明，地上的陰影無常；
那邪惡的烏鴉只對死屍聒噪；
雷就是他的喪鐘；他似已倦于
哪怕面對那訕笑大地的歡樂的星星！
它們要散發自己，要在愛情中消磨
柔和的天空在微笑，輕風在喃喃：
水仙花又何曾愛過自己， 象如今
周圍纏以幽黑的常春藤的枝蔓，
世界的荒原，因為在那坎坷之途上
給青春的生命之杯投一劑災禍？
象阿爾比安這樣哀悼你：詛咒吧，
在哀傷里；愛爾蘭從她的鄉野
便成群地沉入死亡，永不復活，
自嘆命苦，因為在甜蜜的誕生之痛后，
他們的燭光卻在燃燒；另有一些
一切死而復活。難道唯有人的頭腦
呵，好象在寒夜的凝聚中，月光的
蒼白的死之陰影，而在門口
「死」既能使人聚合，何必再讓「生」給隔離！
融解不了那凍結他秀額的冰霜！
那被人們誤稱作「歡愉」的不安，
那兒，古迹象劈裂的群山高聳，
你又怎能飛臨到他所憩息的地方？——
她燦爛的蓓蕾，好象她成了秋天，
最後一步抵達她幽暗的住所：
起立了；還有魯甘，死使他受到稱讚：
換得了一個萬古流芳者的墓塋。
迎接我們所失去的他，呼吸剛剛斷喪。
誰以黑斗篷遮上了自己的前額？
不是每人都敢攀登那光輝的位置；
她以永不怠倦的愛情支配世間，
活下去吧，誹謗變不成你的名聲！
「我們的愛情、希望、悲傷，並沒有死；
所擊倒，在燦爛的盛年歸於寂滅；
羸弱得象是幽靈；他獨行踽踽，
黃昏必引來黑夜，黑夜必督促晨光，
３２
２１
輕風和流水又唱起歡快的調子；
試問：他們的船怎敢去迎受風暴？
醒來，憂傷的母親，快醒來哀慟！
愛情，他那心靈的樂音；但如今
並從翅膀散下疫癘來；呵，你看，
因為，象他那樣的詩人無須從
未嘗不是借別人的不幸來哀悼
他自己的；烏剌尼亞看到九_九_藏_書這來客的
你的心靈的姊妹，那孤獨的夜鶯
輝煌和幽暗，還有「希望」和「恐懼」的
呵，天堂傾圮了的不幸的天使！
而當日光化為芳香，這些花朵
把死灰還往無人痛惜的瓮中傾倒。
這氣氛已消失，請別在這兒打開
因為她已學不了他的歌了，這歌聲
迢遙的，在那無形無體的境域中，
只誘人衝突，拒絕了又使人萎靡。
派來她的苦衷底最婉轉的歌者，
還有誰為阿童尼哭泣？哦，來吧，
可能被遮暗，但永遠不會消亡；
呵，陰慘而凄厲的秋夜，接替了
隱身的「腐爛」正窺伺，等著引導他
還不斷滴著日午樹林的露珠；
５１
我在暗黑中，恐懼地，遠遠飄流；
捨棄我的生命和一切，與你同道！
１１
還有許多別人（雖然在世間無名，
仍高懸人間；他是光輝之子的第三個。
和雕謝的、藍白相間的紫羅蘭，
便散發為花朵，吐出柔和的氣氳；
正挑起一滴淚，象睡花瓣上的露珠，
她的弓和箭，彷彿要以這較輕的
是貌似「絕望」的愛情，——是一種神力，
還有「憂傷」，帶著她的一家「嘆息」，
從四季的循環，從男人和女人心中，
那兒，象嬰兒的微笑，燦爛的花朵
４４
就象你的一部分，阿童尼！我情願
失歡的大地上？快讓它澄徹無雲，
到我們世間的日和夜的一點；
有如風雨將息時最後的一片雲，
而今，你最年輕、最珍愛的兒子死了——
誰竟然刺傷了你純潔的心胸，
消逝了，象哭干淚雨的雲，不留痕迹。
在那停屍房中，有一刻，死亡
她起來了，象是秋夜躍自東方——
消減了她的欲|火；除非無常和黑暗
這些是他的牧群，在他年輕心靈的
他不會再被濁世逐步的腐蝕
蓬勃的泉水邊得到餵養，並獲得
我用詩歌所呼喚的宇宙之靈氣?
損失，噎住她的哀傷；又為了減緩
在那朦朧的屍房中，迅速地鋪下
一種存在，在光與暗中，在草石里，
以你博大的心而卻無力的手
多刺的舌頭，和更為刺人的思想，
他已居於思想領域的帝王之列了，
象是離群的鹿，被獵人的箭所射中。
他們都曾和時代的衰風為敵，
她從安靜的天國跑了出來，
他們的花圈枯了，仙袍也撕破；
到一切流歸的地方！羅馬的藍天，
有如自宇宙開始，上帝降臨到
從雷的嘶鳴直到夜鶯的清曲，
全身卻綴滿「脆弱」，他簡直不能
否則，她怎敢把如此美貌的俘虜撕毀？
穿射過天庭的內幕，明如星斗，
他們的才華便輾轉流傳，不致消亡）
而你寒冷的屍灰將堆在恥辱的爐邊。
丰采，喃喃說：「你是誰？」但他不語，
所有的人站開了，聽到他痛苦的
２３
暴風雨的雲霧，只催促她飛奔，
作為永恆之一粒，它將超越時續
但又有什麼用？還是把你的熱淚
嚇走了其中的賓客，你天使的魂靈！
２６
發自人、獸、草木，躍升為天庭的光）。
暗淡的海洋不能安靜地睡眠，
他正追隨他自己的思想，象跟著
偉大的母親呵，那時你在哪裡，
熱熾的原子就在寒冷的寂滅里融消。
說明這一切所表達的榮耀底真諦。
假如你能耐心等待你的心靈
要是你想和你尋求的人一起！
讓塵土歸於塵土！但純凈的精神
曬著憔悴的花；生命儘管用血色
４０
最感人的哀悼者，再哭一哭吧！
在逝去的事物中，唯有他們不會逝去！
還保留著它的氣氛；但假如
他手裡拿著木杖，上端是柏枝，
以熱情為羽翼的思想底使者，
有一個輝煌的夢落在他的唇上，
你的心靈盡可去擁抱懸空的地球，
不曾如此幽怨地哀悼她的伴侶；
（那上面綴滿尚未落地read.99csw.com的露珠），
花草，廢墟，石象，音樂，文字，不足以
微笑地射出一箭，那一夥強盜
但悲哀隨著四季的運轉而來臨；
帶著音樂和電閃：但陰濕的死亡
都可以聽到他的聲音；他變為
２２
在美與雕殘中。他以最純凈的呼吸
遮暗了照耀白日的空中的眼；
在蠶食著它，象朽木上的微火；
他，一節不朽的樂章的創造者，
打住，你昏厥的花和泉水；還有太空，
戰鬥，負傷，生活與戀愛時的那般
你所哀悼的精神並沒有消隱；
被教士、奴才和自由底扼殺者
反而毀於劍鞘之前？ 呵，只一閃耀，
他不會醒來了，唉，永不再醒了！
羞愧將燃燒在你隱秘的額前，
４３
７
那樂音一開始就使嫉恨與邪惡
他已和永恆的古人同游同睡了，
３７
綠色的蚯蚓和金蛇，象是火焰
（除了在一個心胸中還咆哮不休）
（她已把他的生命納入自己的生命中），
是一個文豹般的精靈，美麗，敏捷——
一顆心的變冷，或馬齒的徒增；
看！唯有它在天庭的和樂中靜默。
４７
你呵，在不朽的名字上無名的黑斑！
再也見不到它；你如今也該跟去！
他本是「美」的一部分，而這「美」呵
他沉重的心悲愴得發不出聲音。
他們起來，「寂滅」象受到斥責，退到旁邊。
最感人的哀悼者呵，再哭一哭！
呵，一個早年的、但卻持久的碑記，——
那優美，萬物都在其中工作，運行；
最感人的哀悼者呵，再哭一哭吧！
月月黯然更替，一年喚醒另一年的憂傷。
你最後的、最可愛的希望已成泡影；
又一個夢剪下她蓬鬆的捲髮
都不能再觸及他，令他難受。
你既然無所防護，那麼，哪兒是
終必把生命借來的一切交還死亡。
比那美少年的話語更令她珍愛
你的明鏡之盾『智慧』，和『輕蔑』之矛？
１７
象鋪有彩色玻璃的屋頂，生命
他是你寡居時的養子，他好象
一切卑微之物都充滿生底渴望，
那被複活的精力賦予它們的美與歡樂。
重新喚起了一切消逝的樂音；
４６
你會象落水狗似地顫抖——一如今天。
萬一希望燃起希望，引你到懸崖的邊際。
４８
自己的罪惡了，因為連他也感到
無所畏懼；但他那光明的魂魄
所射穿？呵，當阿童尼逝去的時候，
凡是能在時間底暗夜裡自滿的人
３
１
恐懼和悲哀所折磨，冰冷的希望
悲哀的少女所珍愛的蒼白的花，
只要這時代的阿波羅以金弓
在火熱的眼窩烘乾，讓你嚎啕的心
並用月光的羽翼不斷搧他，叫道：
５４
嚴肅而溫和：呵，一個純潔的精靈，
降臨到我了；我的精神之舟飄搖，
象阿克泰翁一般望著自然的美，
從底下支持它，又把它的上空點燃。
為什麼過早離開了世人的熟徑，
阿童尼
更有的還活下去，跋涉著荊棘之途，
凄迷的「迴音」坐在無聲的山中，
如此打擊和震撼烏剌尼亞的心，
一顆悲哀心靈的淚泉吧！不然，
盲目糾纏在生之網裡：它燃燒得
以淫慾和血所奉祀的種種邪惡
但我卻鎖聯著時流，又怎能從它脫逃！
我豈能再以唐突的嘆息打破
他已去到高貴的都城，在那兒
５３
她聽到有個迴音以輕柔的顫慄
「是為了你，那無人主宰的星座
有開花的野草，芳郁的樹叢鋪滿
３４
他正是以此美化死亡底侵襲，
當你的兒子倒下，為暗中飛來的箭
川流過樹林，河水，田野，山峰和海洋，
「一」永遠存在，「多」變遷而流逝，
這記憶呵，既然如今你已死了，
盡和一些魅影作著無益的紛爭，
５２
她不再回答風，不再回答泉水，
還有一個夢過份悲傷，立意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