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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書

枕上書

除了納蘭自己的書翰以外,選附印了顧貞觀、朱彝尊、秦松齡等人的題
人寫的東西,在現在看來,簡直有點令人難以相信。如那封題為《再勖為親
有平時那麼好,這才知道遲睡不僅有好處,而且還是一種福氣,因為至少可
樣的材料,這樣一抽,竟是好幾年了。想到《花城》的作者所生活的環境,
倚在沙發上,讀著清初這位大詞人的手跡。想到這是一個二十幾歲少年
這是一本新買回來的小書,是在大約半個月以前,同張千帆先生一起逛
從前讀他的詞,看他所刻的那麼大部頭的《通志堂經解》,再想到他中過進
一種任性的選擇。
如《以壽山幾方請平子刻章》、《借日晷》,《換日晷》、《索聚紅盆及小
是嗎,讀著卜迦丘怎樣在他的"魔鬼進地獄"的故事中嘲弄了那些修道士,
泰起來了。
體倦,讀了這幾篇,又想到這種情形,我不覺微微嘆了一口氣掩卷不曾
它的原因。
"自然主義"的療法,任聽"病魔"自來自去。這看來有點"野蠻",其實
書店裡送來秦牧的散文集《花城》。這本來已經不是新書了,但是我在這裏一直
知為不知&qu九*九*藏*書ot;這樣坦白,就不愁不夠親切,不愁寫不出可讀的文章了。
(三)
不是嗎,這十年以來,我家的門口有好幾棵大材被人鋸倒,可是漸漸的
古今名著中的色情成份。這是很有趣的文學史話,也正是使我當時伸手買了
不過大約也只有象我這樣的人才覺得如此,因為正如曹聚仁先生所說,我已
枕上書
之際看的書看看,倒真是不容易。看來我若是認真的找起來,由此所費去的
己在生活中形成的語言習慣。我認為這樣可以談得親切些。"
的簡冊的最好時候了。
風雅一下,找兩本適宜在病中看的書來看看。這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雖然平時朋友們譽我"家藏萬卷",這時要找兩本適宜在病中,尤其在小病
擱在一邊,要想找一個適當的機會來細看。這幾天小病偷閑,該是欣賞這樣精印
不曾再寫。
我在這種場合上向來是十分坦白的,因此就把書名告訴了他。現在也是一樣,
寫的一本小書。書中除了討論道德風化的尺度以外,還引經據典的談到許多
小病經旬,由於並不曾驚動醫生,所以也無所謂"毋葯"。我是採九-九-藏-書用了
以享受到睡的滋味。一旦睡足,便不再覺得黑憩鄉是那麼的可愛了。
這才使他有機會可以分贈友好了。
因此我只好隨手從桌上拿了一本。
董》。這些都是自然小品,或者生活小品。我特別喜歡第二篇和第四篇。說
當然,依照我看書的習慣,我在沒有讀正文之前,先讀了後記。
是他若不是出生在權貴之家,佔了環境的便宜,大約也未必這麼方便的。
民之官》的信,一開頭便說:"朝來坐漉水亭,風花亂飛,煙柳如織,則正
從前也曾喜歡過讀《飲水側帽詞》。但這是少年時代的事,現在已久沒有這種閑
一小部分。
"我在這些文章中從來不迴避流露自己的個性,總是酣暢淋漓地保持自
這實在說得夠懇切。僅憑了這一點表白,就知道作者寫散文的手腕是高
跋。這些題跋可說與原信同樣的可貴。據說原來的題跋很多,這裏僅選印了
少也是個四五十歲的人,才可以有這樣的成就,那裡知道這些事情全是一個
豈不是更"文明"的療法么?
(一)
我很喜歡納蘭讀了顧貞觀的《金縷曲》,決意設法去救充軍的吳漢槎的
料,可是一直沒有充裕的時間和安閑的心情來寫。又不願九_九_藏_書隨便寫,糟踏了這
是喜歡,不如說是羡慕。幾時可以多有一點任隨自己可以安排的時間,也讓
不覺有點羡慕起來了。
這一輯手冊簡影印得極精。墨色,圖章和信箋上的花紋,都是依照原色複印的。
納蘭是一個典型的貴公子人物,可是僅僅活了三十一歲便去世了。我們
《花城》里的散文,就已經達到了這樣的水準。這正是許多人都喜歡讀秦牧散文
的原因。內容豐富充實,接觸到的方面多,可是並不沉重。作者的態度誠懇,寫
年時把酒分襟之處也,人生幾何,堪此離別,湖南草綠,凄咽同之矣......。"
士,官至一等侍衛,所交遊的又是當時一些第一流的文士詩人,總以為他至
西。這樣的文章總是不會寫得好的。若是能夠在文章里做得到"知之為知之,不
前些時候夏衍過港,以影印《詞人納蘭容若手簡》一冊見贈。當時翻了一翻,就
是讀"雜書"成癖的人。杜詩可以療瘧,這樣的書又為何不可消磨小病?不
得流暢,使讀者讀起來感到親切,自然就喜歡它了。
二十多封是他的藏品。大約出版者上海圖書館送了他幾冊,
記,才知道這是另有原因的。原來這裏影印的三十六幅納蘭性德read.99csw.com的書信,其中有
於是就躺著讀了起來。既是散文集,看了一看目錄,我便挑選著自己喜歡的題目
是可以比平時睡得早一點了。可是一連早睡幾晚,忽然覺得睡的滋味已經沒
使得梵蒂崗面紅耳赤的忙著要禁止這書,我不禁莞爾而笑,心情彷彿已經舒
一家新開張不久的英文書店,隨手買回來的。他當時曾經問我買的是什麼書,
事務根本使我無法閑得下來。由於這一向晚上不曾寫《霜崖隨筆》,使我確
明的,同時文如其人,也夠熱情。
據考證他寫這封信時年僅二十六歲,這是現代年輕人怎樣也不會達到的成
這大約是為了勞倫斯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在英國已經開禁,應時而
不曾買得到,只是從朋友的手上見過一部精裝本的,匆匆翻閱了一下。直到今天,
邊,幾乎是一樣的。這裏面好象很有道理,有的又好象沒有一定的道理,幾乎是
自己能夠試一試呢?
躺在床上,也並不曾得到怎樣的休息,其一是這一顆心不會閑,其次是
看起來。這時的選集,可說與作者要將那一篇文章選入集內,那一篇暫時抽在一
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人做的。這些成就,雖然許多人都說他"天姿英絕",但
就,然而這已經是一種與我們的生活多麼不同的https://read•99csw.com成就。
從樹根處又有小小的枝枒再生出來,我覺得這是很好的寫一篇小品文的資
目錄上給每一封信所加的小題,不知出自那一位的手筆,讀來很有風致,
"文學中的色情"
再續讀下去了。
在小病之際用這樣的書來消磨時間,我認為倒也並無什麼不適宜之處,
道學氣是與我們無份的。這本英文小書的書名,譯成中文是:
我也要坦白將這書名告訴讀者,雖然有些人見了不免要詫異,但這算什麼呢,
故事。有一時期,我很想將這故事寫成小說,後來聽說有人已經試過了,便
魯迅先生和郁達夫先生部曾經提到過小病的好處,我也竭力想趁此機會
情。夏公以影印的容若手簡見貽,未必是由於知道我的舊好。現在讀了目錄和后
我想若是將它拆開來,改裱成手卷或冊頁,簡直可以亂真。
我一口氣讀了《海灘拾貝》、《南方几株著名的樹》、《說龜蛇》。《古
有些人喜歡在文章里談自己所不懂的東西,有些人喜歡在文章里冒充懂得許多東
(二)
照》、《卻借花馬》、《俟綠肥紅瘦即幸北來》,彷彿象是讀了杜詩的詩題。
體力和精神,可能會使我不看書已經霍然痊癒,也有可能會從小病變成大病。
書店才將特地給我留下來的一本平裝本送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