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左聯」
成員都義憤填膺,把披露五烈士的工作,作為《前哨》的第一期內容。茅盾他們在非常艱苦的條件下,秘密印刷,左聯烈士的照片,都是印好后,用手工貼上刊物內頁的。茅盾和魯迅共同起草了《中國左翼作家聯盟為國民黨屠殺大批革命作家宣言》、《為國民黨屠殺同志致全國革命文化和文化團體及一切為人類進步而工作的著作家思想家書》。發表在《前哨》上,通過秘密渠道,向全世界控訴。
茅盾點點頭,「可以可以」。忙起來,去房內取來兩本書,簽過名后,分別送給史沫特萊和徐志摩。史沫特萊拿起《蝕》,翻了一下,看見扉頁前的作者的照片,端詳一會兒,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小個子作家的模樣,笑道:
「左聯?」茅盾說:「聽朋友談起過,但具體情況不知道。」
茅盾母親進房間替兩個孩子蓋好被子后,出來聽茅盾這麼說,果斷地同意兒子這個想法。
有一天,老友楊賢江悄悄地問茅盾,「有人想同你談談,你願意否?」
在這期間,茅盾搜集材料,更理性地研究了一些理論和現象,尤其在秋白的建議下,寫了探討「五四」以來的文學運動和文學現象的文章,即《「五四」運動的檢討》和《關於「創作」》,這兩篇文章,有力地促進了「左聯」
1931年春暖花開時,茅盾的胞弟沈澤民夫婦奉命去鄂豫皖蘇區開展工作。從此,茅盾和胞弟成為永決。沈澤民後來任鄂豫皖蘇區省委書記,兩年後,1933年11月20日犧牲在蘇區。5月下旬,馮雪峰到茅盾家裡,要茅盾擔任「左聯」的行政書記。茅盾表示推辭,雪峰告訴他,這是經過研究后的決定,並寬慰茅盾:「試試吧,反正是輪流擔任,工作也是大家做的。」茅盾默認了。不久,瞿秋白因在黨內遭到王明的排擠,表示想搞文學,所以,他有更多時間來領導「左聯」工作,而茅盾則有更方便的機會去和秋白、魯迅等商量「左聯」工作。
第二天,馮乃超準時來到楊家,二人一見面,茅盾才知道馮乃超是日本留學生,因此兩人便談起了在日本見聞和感受。在閑談中,茅盾又知道馮乃超的女友李聲韶是李漢俊的侄女、李書城的女兒時,十分感慨,他告訴馮乃超,他和李漢俊是老朋友了,「漢俊絕頂聰明,我編《小說月報》時,唱獨腳戲,漢俊幫了我不少忙。我們又經常在一起開黨員會。知道他留學日本,除日文外,又通英德法三國文字。在上海時,他自奉甚儉,除香煙癮特大外,別無嗜好,衣服樸素,像個鄉下人,乍見時,誰也想不到他是通曉幾國文字的留學生。他那時的理論水平很高,他給《小說月報》寫稿,介紹歐洲文學運動,很受讀者歡迎。可惜他個性很強,因不滿陳獨秀的作風而脫離組織回武漢去了,後來我去那裡,又見面了。汪精衛叛變之後,漢俊在湖北省當教育廳長,他力持正論,為共產黨辯護,揭露汪派反動實質,同時又與財政廳長詹大悲二人天真地認為,國民黨右派只是殺共產黨人,沒有躲避,結果他們還是被殺了。可惜呀可惜。」
進屋后,茅盾為徐志摩、史沫特萊沏上茶,徐志摩忙說:「這幾年老兄轉到文學上,成就很大,早幾年我見到《幻滅》發表,就猜出是出自老兄之手,後來,果然!讓我猜中了,連雲少爺也不得不承認。」茅盾笑著點點頭。
由於《前哨》直露的政治態度,秘密發行,也立即遭到查禁。於是第二期改為《文學導報》,繼續頑強地出版。
似乎很活躍。
時間一長,他想進工廠做工,以便找到組織。所以,他在一個工廠門口徘徊時,被楊之華碰見,遂接上組織關係。胞弟沈澤民回來不久,弟媳張琴秋也轉道東北回到上海,澤民進中共宣傳部工作。琴秋做女工工作。
便說:「沈先生的《蝕》出版,能不能送我一本呢?」話語里,十分直率。
茅盾仔細看過材料,便說:「read.99csw.com不錯,很好。」
「這樣也好,換好地方后,我也回烏鎮去了,兩個孩子,德沚自己可以帶了。」
因此,《路》的寫作意圖,就是想指出在這樣的政治軍事形勢下青年的出路。《路》中的主人翁叫火薪傳,名字本身暗示革命火種正在蔓延,必將成燎原之勢,火薪傳也終於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楊賢江一笑,認真道:「是馮乃超。他說兩年前曾與你打過文字仗,怕傷了你的感情,不敢貿然來訪,只好先讓我徵求你的意見」。
從秋白那裡回來沒有幾天,茅盾得知胞弟沈澤民化名李明揚,秘密回到上海了,但中共的交通員沒有接到沈澤民,十分焦急,便到茅盾家裡探聽,茅盾夫婦才知道沈澤民已回上海。
馮雪峰說:「振鐸和聖陶他們,主要是多數人不贊成,所以沒有進來;郁達夫是魯迅介紹的,所以大家才同意。」說到這裏,馮雪峰停了一下,接著又說:「聖陶那裡,我已經去做過解釋工作,免得他多心。」
馮乃超聽了茅盾那番話,沉吟了一會兒,接著茅盾的話說:「他是上了南京政府通緝令的,所以被殺害了。他還不到40歲呢。」
「編者為使本刊更為充實起見,近來約了兩位文壇老將何家干先生和玄先生為本刊撰稿,希望讀者,不要因為名字生疏的緣故,錯過『奇文共賞』的機會!」
「目前我要找公開職業不容易,媽媽剛才說得對,我還只好蟄居租界,繼續賣文為生,好在文章寫出來書店老闆還肯要。但景雲里這個地方大家已經都知道,因而這個家要搬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這樣倒安全些。」過了一會兒,茅盾帶著歉意的目光,對夫人說。
盧學溥捧起茶,吹了吹,微微一笑道:「不是汪精衛叫你回來的么?」茅盾一聽,更為驚訝,連連說:「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此時汪正聯合馮玉祥、閻錫山以北平為大本營,號召「討」蔣,兩方軍隊,正沿津浦路作戰。盧學溥也覺得奇怪,沒等開口,茅盾又解釋道:「如果是汪精衛叫我回來,那麼,我該從日本直赴天津再進北平,何必繞道上海?」盧表叔點點頭,說:「如今捕風捉影的謠言很多,不理它算了!」
魯迅家就在後面,轉個彎就到,魯迅正在燈下寫文章,見茅盾從日本回來了,非常高興,問了不少關於日本的情形,因為魯迅離開日本后,還沒有回去過,他回憶了在仙台讀書的情形,描繪東京上野櫻花爛漫的情景,回憶藤野先生的為人和教學方法。茅盾問魯迅先生,近來在寫些什麼?魯迅告訴茅盾,近來在翻譯法捷耶夫的《毀滅》。
「對不起,打擾了。」茅盾也用英語回答:「歡迎歡迎。」忙請大家進屋去談。
擔任「左聯」行政書記以後,茅盾的活動就多了,會議也多了,並且經常出沒在左翼人士的活動場所,引起國民黨特務的注意。有一次,茅盾和馮雪峰等到北四川路附近的一所中學開「左聯」執委會,開完會出來,立刻被國民黨特務盯上梢了,幸虧茅盾發覺,後來轉換了幾輛車,又走進一家銀行兜了個彎,才甩掉那個尾巴,終於脫險。但在當時白色恐怖籠罩的上海,「左聯」五烈士的被害,使上海革命作家們處在極度危險之中,1932年3月3日的《社會新聞》刊出《左翼文化運動的抬頭》一文,點名揭發茅盾、魯迅:
作出的貢獻,功不可沒。一直到1936年2月「左聯」解散,茅盾始終是一個「左聯」帶頭人。而且,「左聯」時期,也是他一生文學創作的高峰期、多產期。
「左聯」的激進的活動,使茅盾認識了胡也頻等青年作家,但它同時也引起國民黨當局的注意和恐慌,唯恐這些年輕的作家們再鬧出一個五卅、五四來。9月30日,國民黨秘書長陳立夫便簽發了「取締」左翼作家聯盟、自由運動大同盟、中國革命互濟會等組織的密令,12月又頒發了《國九九藏書民政府的出版法》四十條,對報紙、雜誌和書籍的出版發行施加種種限制。
馮乃超不知道茅盾心裏在想些什麼,便笑道:「沈先生過謙了。」說完,拍拍手裡這份材料:「這份綱領是大家奮鬥目標,只要同意就可以了,你不必客氣。」
寫完《路》,茅盾編了一本集子《宿莽》,書名暗示蔣政權壓迫左翼文藝,雖甚殘酷,然而左翼文藝必將發皇張大,有如宿莽是冬生不死或遇冬不枯的意思。
然而,當時茅盾對「左聯」的一些作法,由於經歷過大革命那樣風風雨雨之後,在政治上更成熟了,因而保留自己的一些想法,而對左聯那種類似政黨活動的一些活動,茅盾並不熱心參加。因為這些文人的熱心,在茅盾看來,幼稚和可笑。而他這樣一個身份的人,當面反對,會挫傷這些文藝積極分子的積極性,也有違組織原則,所以茅盾採取不熱心參加這樣一個辦法。
此時,「左聯」內部決定辦一個刊物,並定名為《前哨》,由魯迅、馮雪峰和茅盾負責編輯,在籌備過程中,「左聯」發生五作家被害事件,消息傳來,「左聯」
的消息。過了幾天,這個消息傳到北平,北平的左翼刊物《文藝日報》在7月11日也登了這個消息:
這時,孔德沚推門進來,她剛剛從夜校里回來,見茅盾回來,滿臉驚訝,「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茅盾訥訥地說:「剛剛到。」這時,茅盾母親接上兒子的話,對德沚說:「德鴻回來,還要避人耳目,這幾天家裡準備準備,準備好后,德鴻就回來。」這時,氣氛輕鬆了許多,話也多起來了。
茅盾和秦德君坐春風雨飄搖的船,1930年4月5日秘密地回到上海。好友葉聖陶趕到碼頭去迎接,並對這對漂泊歸來的情人,作了安排。
「中國著名小說家茅盾氏於6月27日在上海被捕,是否被害尚不明。近日上海作家相繼被殺,已成恐怖世界。此種無理陷害已引起一般人之非難。」
自然,國民黨的這些伎倆,對茅盾來說,並無懼怕,對「左聯」那些類似政黨的做法,也不以為然。茅盾和魯迅談到「左聯」時,也交換過這些看法,魯迅聽后,有同感,淡淡一笑,說:「所以我總是聲明不會做他們這種工作的,我還是寫我的文章。」
這時,茅盾秘密搬家到了靜安寺附近,剛剛安頓好,同鄉老友徐志摩卻帶了一個外國女人找到茅盾這個秘密新居。聽得叩門聲,茅盾見是徐志摩,嚇了一跳,這次秘密搬家,志摩怎麼就知道了?忙問:「志摩,你怎知道我住在這裏的?」徐志摩依然那麼瀟洒,活潑,看到茅盾那一臉驚訝,沒有正面回答,卻說:「我給你帶來個客人,德國《法蘭克福彙報》駐北平的記者,叫史沫特萊。」吏沫特萊是個非常爽朗的人,立刻伸出手,用英語對茅盾說:
剛剛從日本回來,對國內的情況已經有些隔膜,因此,茅盾一回到上海,沒有立即埋頭創作,而是秘密拜訪了一些熟人、朋友和親戚,從他們那裡打聽一些1930年中國上海的情況。當時,茅盾的表叔盧學傅(鑒泉)去慕爾鳴路用12萬銀元向同鄉富翁徐冠南購得一座花園,這座花園佔地方不廣,卻有樓台亭閣,水樹迴廊,還有荷花池、九曲橋、假山瀑布之類造景,內有一座五開間的中式廳樓,後進築有一個小戲台。所以,茅盾首先去拜訪他,走進這個氣魄很大的花園,一種大戶人家的特有氛圍撲面而來。已在這裏作寓公的盧學溥滿臉紅光,把茅盾讓進客廳,一坐下,盧學溥朗聲說道:「我聽說你要回來,果然!」茅盾一怔,心想剛回來幾天,怎麼盧表叔就「聽說」了呢?因而茅盾一笑,轉而問道:「表叔何時聽說我回來?」
對「左聯」,茅盾後來有很高評價。
德沚吁了一口氣,「讓媽媽作主吧。」也同意茅盾母親的主意。這時,茅盾母親見德沚也轉過彎來了,十分高興,說:「
九_九_藏_書現在時間還早,你們兩個去隔壁看看葉紹鈞先生,德鴻走後,他對我們非常照顧的。」於是,茅盾和孔德沚一起去隔壁拜訪葉聖陶。感謝他兩年來對茅盾家裡的悉心照顧。葉聖陶是個厚道人,待人真誠。接著,馮乃超又向茅盾介紹了「左聯」的籌備和成立經過,已參加的人員情況,並拿出一份油印的「左聯」「綱領」遞給茅盾:「沈先生看一下,看有什麼意見。」
30年代的左翼文藝運動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有著偉大的功績。它是中國革命文學的奠基者和播種者。這個運動在共產黨的領導下,以魯迅為旗手,而「左聯」
「這樣做,總不好。把這樣優秀的作家關在門外,不利於工作的。」茅盾表示反對這種關門的做法。「魯迅也反對這樣做。」馮雪峰接著茅盾話茬說。
這裏的「何家干」是魯迅先生,當時秋白因政治原因,許多文章和魯迅商量后,也用「何家干」的筆名發表,而「玄」先生,則是茅盾。因而這段時期,茅盾和魯迅、秋白三人的友誼得到進一步的加深。
而馮雪峰卻對那些年青朋友解釋說:「茅盾年紀大,身體不大好,不必要求他也和大家一樣去上街遊行。」實際上,茅盾當時亦只有三十多歲。
成為「左聯」的成員之一。
馮乃超掉轉話頭,問茅盾:「沈先生知道不知道上海成立了『左聯』?」
「今天我就是代表『左聯』專程來邀請沈先生參加『左聯』的。」馮乃超又說。
上發表。1933年1月30日,「自由談」在《編輯室讀者書》中說:
則是它的核心。「左聯」在繼承「五四」文學革命的傳統,創導無產階級革命文學,介紹馬克思主義的文藝理論,培養一支堅強的左翼、進步的文藝隊伍等等方面,都作出了輝煌的成就,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勛。在抗日戰爭中,以「左聯」為核心的這支隊伍撒向全國,成為當時解放區和國統區革命文學運動的中堅。全國解放后,這支隊伍又成為全國各條文藝戰線的骨幹和核心。可以說,無視「左聯」的作用,就無法理解中國的現代和當代文學史。
茅盾聽到馮雪峰有這樣一個解釋時,啞然失笑。
比如示威遊行、飛行集會、寫標語、散傳單等本不該左聯成員做的事情,茅盾從未參加,當時一些年輕的左聯成員,對茅盾這樣的態度不以為然,甚至很有意見。
回到上海的當天晚上,茅盾面帶愧色獨自悄悄地回到家裡,還是母親來開門。
沒有找到沈澤民,中共中央十分焦急,因為知道澤民帶有共產國際給中國共產黨的重要指示,即後來史稱「十月來信」。於是,茅盾和中共組織商議,擬個只有澤民才知道的啟事,啟事如下「阿二,家庭小事口角,何必出走,慈母以只生我兄弟二人而不和睦,甚為焦急。兄現已來滬,暫寓某某處,以十日為限,見報速來相見。」這條啟示登遍上海各報,但仍不見澤民蹤影。
就通知茅盾,讓茅盾去福州路參加一個「左聯」大會,馮乃超在會上作政治形勢報告,說明革命高潮快要到來,要求大家毫不遲疑地「加入這艱苦的行動中去,即使把文學家的工作地位拋去,也是毫不足惜的。」會上,茅盾發現「左聯」成員都以青年作家為主,而且鄭振鐸、葉聖陶都沒有參加,感到很納悶。事後問馮雪峰:「西諦兄和紹鈞兄怎麼都不參加『左聯』?郁達夫倒是其中成員,是何緣故?」
茅盾不好再說什麼了,便點點頭說:「那好吧。」馮乃超自己任務完成,十分高興。接著又向茅盾介紹了「左聯」的組織機構和活動情況,茅盾聽來,「左聯」
「是誰這麼認真,見面還要先徵求我意見?」茅盾一聽,疑惑地問。
「魯迅與沈雁冰,現在已成了『自由談』的兩大台柱了。」1933年4月,在北平燕京大學任教的鄭振鐸回到上海,此時因上海一。二八戰事發生,《小說月報》被毀,就合計辦一個《文https://read.99csw.com學》刊物,鄭振鐸活動能力強,由鄭振鐸出面,請傅東華任主編,由生活書店出版,並成立一個由名人組成的十人編委,即茅盾、鄭振鐸、魯迅、胡愈之、葉聖陶、郁達夫、陳望道、洪深、徐調乎、傅東華。到7月,出版第一期《文學》,立即引起轟動,在上海沸沸揚揚起來,各種帶恐嚇性的謠言公開在一些刊物上。上海泮公展主辦的周刊《微言》首先推出「茅盾被捕說,確否待證」
參加「左聯」一些會議之類的活動,還是必不可少的。因而離群索居兩年多的茅盾,彷彿又忙碌起來了。剛答應馮乃超參加「左聯」不久,「左聯」
1930年8月,茅盾的老友瞿秋白夫婦從莫斯科歸來。並用暗號給茅盾寫了一封信,約茅盾夫婦去聚談。茅盾夫婦和秋白夫婦已是多年不見,便按約去秋白秘密住所拜訪,舊友相聚,自然十分欣喜,茅盾向秋白訴苦道:「自從日本回來,發現國民黨仍耿耿於懷,稱我的文章『不無宣傳共黨嫌疑』,所以只好當專業作家了。」
茅盾顯得十分無奈。二人談起往昔崢嶸歲月,都唏噓不已。茅盾向秋白打聽胞弟沈澤民在蘇聯的情況,秋白告訴茅盾:「澤民、琴秋不久就要回國了,琴秋生了一個女孩。」茅盾、孔德沚聽了,都十分高興。停了一會兒,秋白問茅盾:「打算寫哪些小說。」茅盾說:「想寫些歷史小說。」秋白想了一下,點點頭,說:「不錯,寫歷史小說,也可以反映現實鬥爭。」秋白還為茅盾講述了當時的革命形勢。
的理論建設。與此同時,茅盾和瞿秋白、魯迅等一起,在「左聯」內刊《文學導報》上寫了不少富有戰鬥意義的文章,批判民族主義文學。
五月下旬,「左聯」又召開大會,主要是組織號召參加「五卅」紀念示威的事,會上,通過了盟員一致參加五卅紀念示威的決議,並把盟員分成小組。魯迅也來參加會議,他用濃重紹興口音說:國民黨報紙對「左聯」的攻擊,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主要「左聯」每個成員思想要堅定。他還針對「左聯」成員的思想說:「我們有些人恐怕現在從左邊上來,將來要從右邊下去的」。茅盾發覺魯迅講話和他的文章一樣,非常尖銳深刻。
到了1931年10月初,茅盾向馮雪峰提出辭去左聯行政書記職務,專事創作,結果,左聯沒有批准,卻同意茅盾請長假,從事創作。至以後來,茅盾依然一如既往地在「左聯」中工作,茅盾還和魯迅一起,為「左聯」提供活動經費,魯迅每月20元,茅盾每月10元。寫《子夜》、編《文學》時還支持《北斗》,為「左聯」
「馮雪峰住在這裏。」
「Like a young lady.」意思是說像個年輕的太太。說完,茅盾和徐志摩都笑了起來。
後來,茅盾成為盧公館的常客,茅盾從盧公館來往的客人中,了解到南京政府的動向,也從南京政府的動向中,了解到中共土地革命戰爭的一些零星情況。但不久,茅盾加入「中國左翼作家聯盟」,又和中共秘密組織來往。
大家又談了些北平、上海文藝界的形勢,徐志摩和史沫特萊便告辭了,但茅盾和史沫特萊的友誼,卻從此開始了。
寫完《路》,茅盾又接著寫《三人行》,但《三人行》是個不成功的作品,它沒有達到作家預定的目標,所以當時瞿秋白讀了這個《三人行》之後,對茅盾開玩笑說:「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而你這《三人行》是無我師焉。」這話茅盾也認了。
在昏暗的燈光里,見母親咳得厲害,知道母親為這家、為孩子勞累了,加上這幾天正是乍暖還寒的季節,容易犯氣管炎。母親到廚房裡一會兒,就給茅盾端來熱騰騰的飯菜,她看著兒子那疲憊的臉,絮絮地告訴說:亞男和阿霜已在尚公小學讀書,亞男是三年級,阿霜是一年級。德沚是在一所女子中學任教導主任,同時在工人夜校工作。末了,還勸九-九-藏-書茅盾,「與那個女人早點分手,這個家少不了你的。況且,現在你也正要做事業的時候,糾纏在這種糾葛裏面,恐怕你今後的路更難走」。茅盾是孝子。母親那番語重心長的話,茅盾聽得心裏七上八下,覺得自己對不起母親,便說:「媽媽說得對,我回來,就是和媽媽商量這件事的,既然媽媽有這個意思,我想辦法儘快回來。」茅盾母親一聽,嘆口氣說:「德沚一個人在這裏,也夠艱難的。我老了,也離不開她了。當初你們結婚時,我就講過,我沒有女兒,我是把德沚當女兒看的,也當作女兒一樣調|教她的。」說到這裏,停一下,又告訴茅盾:
「馮乃超?」茅盾想起來了,雖未見過面,但知道他是後期創造社的重要成員,文章寫得很尖銳,很有火藥味。茅盾沉吟有頃,道:「好,什麼地方見面,由你給安排吧!」「在我家如何?」楊賢江說。「可以呀」。茅盾也一臉正經地說。
於是,茅盾又和中共交通員商議,再發一個啟事:「羅美老弟,有事相商,請來某某處,博古。」這裏的「羅美」是澤民的筆名。但這則啟示登出后,也沒有迴音。所以中共組織急得團團轉,生怕出意外,被國民黨秘密逮捕和殺害。後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茫茫人海中,楊之華在一個工廠門口,碰到沈澤民。才算又和中共接上頭。原來澤民回上海后,對國內情況不了解,不敢去找熟人,因錯過接頭時間,他只好去租一個住房,伺機與組織聯繫。
當時,茅盾被捕之說是誤傳,但茅盾在「左聯」的一系列活動,以及文學創作上的強烈的社會意識,引起國民黨當局的不滿倒是事實。因為7月14日伊羅生的《中國論壇》第二卷第八期上登出的當局要暗殺的黑名單上,就有茅盾的名字。不久,國民黨對文學實行高壓政策和暴力手段。10月30日,國民黨政府頒布查禁普羅文學的密令,責成內務部審查刊物,「須更嚴密,毋使漏網」。而後又下令禁止出版「反動」書刊等,上海藝華影片公司、神州國光社、良友圖書公司,光華書局相繼被搗毀。所以,茅盾在「左聯」的活動天地里,面臨的還是一片白色恐怖。但此時的茅盾,政治上更成熟,而方向也更明確,鬥爭也更策略,尤其與魯迅、瞿秋白等思想家在一起,對形勢的分析和觀察,似乎更準確還在擔任「左聯」行政書記之前,茅盾覺得自己的位置還在文學這個領域,用小說創作來表明自己的態度,但小說又必須從生活中提煉,選取素材的,因此只好從自己熟識的生活寫起。1930年11月至次年2月8日,茅盾寫了中篇小說《路》,寫自己熟悉的知識分子。在寫作過程中,他多次和秋白交談,秋白對形勢的分析,啟發了他的思路。在這之前,中國革命已經找到一條農村包圍城市的革命道路,各地紅軍的壯大和游擊戰爭的勝利,以及七月紅軍攻入長沙等消息,通過不同渠道傳到上海,消息向來靈敏的作家,自己也風聞了,而且秋白也證實了。這些,極大地鼓舞了茅盾,激起茅盾的創作慾望。
「那你是否願意參加?」馮乃超接著問道。茅盾莞爾一笑,沉吟一會兒,沒有正面回答,卻說:「依據『綱領』的規定,我還不夠資格呢。」
茅盾點點頭。
葉聖陶說:「應該應該」。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茅盾夫婦說:「雁冰兄回來,魯迅還不知道,現在已是深夜,和你們一起去看望他一下。」茅盾和孔德沚都表示同意。於是,茅盾夫婦和葉聖陶一起去拜訪魯迅。
1932年底,《申報》的老闆史量才起用剛從法國留學回國的黎烈文,改革《申報》副刊「自由談」,茅盾、魯迅、瞿秋白三人支持黎烈文,茅盾接連寫《「自殺」與被「自殺」》、《緊抓住現在》、《血戰後一周年》等文章,在「自由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