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回歸故里 (5)
討厭狩獵的希特勒屢次幾乎被一北極熊頭絆倒;那張大床——床頭上方懸挂著一幅用俗麗的鏡框框著的約瑟夫因·貝克爾的肖像——也不對他的口味。在這種不討人喜歡的環境下,他與賽斯—英夸特議事,合併之事連隻字都未提。
當晚,賽斯—英夸特便返回首都。在那裡,他發現維也納的納粹已集合好了,準備歡迎元首。他們準備搞火炬遊行,而遊行者已歡呼得精疲力盡。古德里安將軍的坦克車隊早在天黑前便從林嗣出發,但由於下雪,又在修路,約數英里的道路難於行走。所以,在拋下最少50輛坦克后,他的先遣隊于午夜后才抵達維也納。即使時已過午夜,古德里安發現,街上仍站滿了激動的市民;看到第一群德國士兵后,他們便立刻「瘋狂地歡呼」。入侵部隊由奧地利軍樂隊開路,打歌劇院前走過。人們用鮮花和用沙啞的聲音表示的友情迎接他們。熱情洋溢的市民扭下古德里安將軍的大衣鈕扣以作紀念,還把他一直抬到住所。令市民們驚奇的是,在日出時分,德國軍官蜂湧至食品商店,購買了大量奶油、香腸和其它食品。
當晚,更像是跟班而不是政府總理的賽斯—英夸特來到希特勒的房中。當得悉將奧地利變成德國一個省的法律業已通過時,他感動得不禁哭https://read.99csw.com了。「不錯」,他好容易才開了口,」一個出色的政治行動避免了流血。」這樣,奧地利的獨立就此告終。3月13日,星期天,即許士尼格希望通過公民投票鞏固奧地利獨立的日子,也就此告終。
星期六一大早,希特勒便與凱特爾一起飛往慕尼黑參加進佔他家鄉的凱旋慶典。出發前,他簽署了一項公告,按他自己的說法,曆數了導致這場危機的各種事件。「自今日凌晨起,德國武裝力量跨過了德奧邊界。在維也納新的國社黨政府的召喚下,德國的機械化部隊和步兵,以及飛翔在藍天的飛機,將保證奧地利人民早日有機會用真正的公民投票的辦法,決定他們自己的未來。」之後,他又加進了點兒個人成份。「本人,帝國元首和總理,將以一個自由德國公民的身份,幸福地漫步在我家鄉的土地上。」
希特勒的頗有感觸的返鄉之行,其第一階段結束于林嗣(多少個夜晚,他曾獨自在林嗣街頭流浪)。其時,天色已晚。在集市廣場上,等候在那裡的約10萬名市民,歡喜若狂地把希特勒的車隊團團圍住,令他的隨行人員和副官們驚愕得目瞪口呆。當元首和新總理出現在市政廳的陽台上時,群眾簡直瘋狂已極。「整個九-九-藏-書氣氛有如觸電一般,熱烈興奮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凱特爾回憶說。希特勒淚如泉湧。站在他身旁的古德里安堅信,「他決不是在演戲。」
在發表了簡短的思鄉之感后,希特勒回到下榻地文津格旅館。旅館老闆讓出了自己的套房,主屋內堆滿了動物標本。
元首覺得有必要與愛娃·勃勞恩分享其凱旋的快樂,便打電話讓她去維也納。
「對您解決奧地利問題的方法本人表示祝賀。我曾警告過許士尼格。」
「墨索里尼,我永不忘此事。」
在回鄉時,希特勒並未理解合併的全部意義,只覺得它是個鬆散的聯邦,一如昔日之奧匈帝國然。但是,一天來所見到之熱情,使他的概念變了。他對僕人說:「這是命運,林格。我是註定要當元首,要把全體日耳曼人納入大日耳曼帝國中去的。」
起初,賽斯—英夸特大吃一驚。但是,新總理越想越喜歡這項立法。另外,希特勒已答應在一個月內舉行無記名自由投票,批准這一立法。在賽斯—英夸特確信這一法令不但必不可免,且「價值連城又有用」時,他便敦促內閣予以通過,理由是德奧合併乃「人民的意志」。內閣一致同意將國家交給希特勒,但是米克拉斯總統再次寸步不讓,拒絕在文件上簽字,宣稱「在行使權力方九_九_藏_書面受阻」,這便給了他的職權移交給總理的立憲權。
星期天上午,戈林與在倫敦的里賓特洛甫通了電話,把希特勒受到盛大歡迎的情況告訴了他。他說,向奧地利或米克拉斯發布過最後通牒之說,是個謊言。里賓特洛甫將此一切都吞了下去。回答說,對發生在奧地利之事,一般英國人並不真正關心。儘管如此,在高興之餘,里賓特洛甫也多少有點兒關切。他問,假若發生某種威脅或麻煩,元首是否吃得住?
希特勒雖堅信合併可以立法確立,但心中還有一個主要兀突。自他與馮·赫森親王通話以來,他就在等待墨索里尼的正式批准。兩天都幾乎過去了,但羅馬還未有片言隻字前來。事實上,德奧合併的消息已將墨索里尼「難倒了」。他喊道:「那個該死的德國人!」最後,他恢復了平靜,于星期天發出一封簡短的電報:
早晨8時,德軍已像流水似的湧進奧地利。某些邊境據點已被當地居民拆除。這次入侵更像是即興軍事演習。例如,第二裝甲師是看著《貝的克旅行指南》前進的,還在當地加油站加油。德軍開進奧地利后,當地的婦女和孩子,興高采烈,向他們投擲鮮花。納粹的坦克掛起兩國國旗,還用草木予以裝飾。「老百姓看到,我們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海因茲·
九*九*藏*書古德里安將軍回憶說。「所到之處,我們都受到熱烈歡迎。」幾乎在每個城市和鄉村,家家戶戶都掛起卍字旗,歡天喜地地迎接德國人。「人們互相握手,親吻,眼睛里還流著喜悅的淚水」。阻止向維也納快速進軍的唯一障礙是,道路上堆滿了拋錨的坦克和卡車。在倫敦,內閣召集緊急會議。張伯倫陰鬱地判斷是,合併是不可避免的,「……除非那時各大國說,『如果你向奧地利開戰,你就得對付我們』。」但是,此事並不可能發生。」反正」,他得出結論說,「那個問題已時過境遷了。」對此已成事實,他一筆勾銷,認為無足輕重。
元首的喜悅可說是完美無缺了。他懷著感激的心情發了一封更短的電報:
戈林早已派信使坐飛機前往奧地利,敦促希特勒設法超出原來的計劃。「如果熱情如此之高」,他建議道,「我們何不做個徹底?」或許,希特勒對戈林近日之所為一無所知;但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讓他的空軍元帥自行其事,以便在發生差錯時自己可以不負責任。不管是何種情況,他們的心是息息相通的。希特勒業已令內政部的一位官員草擬一項關於德奧合併的法律。至中午時,法律已草就。通過後,希特勒批發給了身在維也納的賽斯—英夸特,並令他于當天通過。
希特勒于中午時
九-九-藏-書分抵達慕尼黑后,車隊便開往穆爾多夫(離布勞瑙不到一小時車程)。入侵部隊司令馮·博克將軍向希特勒秉報說,他們未遭任何抵抗。由於通往茵河(lnnRivAer)的道路上滿是車輛和看熱鬧的人群,希特勒的車隊直到下午大半晌后才得以過河。在布勞瑙,希特勒的車子一步一步地爬行。欣喜若狂的人們爭先恐後要摸摸他的車子,好像它是某種宗教聖物似的。車子慢慢駛過古老的小城門,朝波默旅店駛去——約在49年前他就出生在這裏。在人們的歡呼聲伴隨下,希特勒一行繼續朝他所熟悉的土地駛去。在朗巴赫,在那座破舊的修道院(修道院的制服之兩臂掛卍字章)前,希特勒令司機停車——他曾在那裡上過音樂課。
當日早些時候,他曾到鄰近的里昂丁看了看。他與林格一起,走到父母的墳前——就在老家對面的墳場里。希特勒從僕人手中接過一個花圈,讓他與其他隨從一同退場,他要致哀。他把花圈靠在墓碑上,默哀了片刻。之後,依舊沉默不語和滿腹憂思,這是希特勒孩提時代出沒過的地方。他百感交集,卻不露聲色,即使對親信也如此。他認出了一個名叫哈格穆勒的同學,與他交談了片刻。後來,他在林嗣的旅館內與舊日的朋友團聚,其中包括一名修表匠,和他的歷史老師休謨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