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潤華茶藝園
心裏好亂的，馬民。我真的不想聽你說這些。」
人和彈琵琶的男人正配合拉二胡的女人演奏《二泉映月》。這是一支充滿艾怨和憂傷的
里，還得假模假樣地關心她，用一大堆善良的謊言欺騙她。他賺了不少錢，他在商業上
及他妻子的，只有周小峰才知道他妻子精神異樣，那還是周小峰在他家裡發現后，他簡
我愛你……」他開始用「愛」這個字了，「你不會反對我愛你吧？」
「我喜歡到潤華茶藝園來，」馬民見她掉過頭來望著他，便說，「這裏的氛圍很好，
身陷囫圇，無法自拔的男人。
直是滿臉凄涼地告訴周小峰的。當時他都要哭了：「我好可憐好不幸的，珊珊得了神經
彭曉深深地望著他，那是一片吃驚的目光。
我只同周小峰說過。你是第二個知道這事的。」
愉快。他伸了下雙臂，吹起了口哨，吹著《把根留住》。往潤華茶藝園裡走去。馬民心
那個敲揚琴的女人還特意憋尖了嗓子邊敲邊唱：小背簍，晃悠悠，笑聲中媽媽把我背下
馬民點上了支煙，他點煙的時候手有些抖，他勉勉ｈｔtｐs://reａｄ•99cｓｗ•ｃｏm強強把煙點燃了，吸了口，吐出
「馬民，你想什麼？」彭曉用一種馬民聽起來極親切的聲音說。
了吊腳樓……彭曉也跟著那個敲揚琴的女人輕輕哼唱著。馬民覺得自己的話並沒有進她
「我其實沒有辦法擺脫我的妻子，一點辦法也沒有。她是個神經病人。」他並不想
「我原來想，我只在這個世界上玩玩，再不同哪個女人發生感情方面的糾葛了。」
強調這種關係。「這裏的環境很好，邊喝茶邊聽琵琶。」
兩人吃過飯，天完完全全黑了。馬民駕著車載著她在街上瘋跑了一氣，接著就將汽
馬民說，看著彭曉的側面臉，她的側面臉讓他覺得不像從前面望上去漂亮。彭曉見他不
說出這個事實的，但他衝口就說出來了。他自己都吃了一驚，怎麼自己把自己的「背景」
回去，對我那個妻子是一樣的，因為她的精神已經異樣了。我就是賺一百萬塊錢給她，
的情感在他身上同時滋長著，變成了心田上的兩棵相對峙的大樹。「真的呢，你不相信
了進去。潤華茶藝園設了個樂壇，他倆走進去時，樂壇上坐著三個人，一個女人敲揚琴，
稱得上是一個成功者，但他從來就沒有半點優越感，內心裡反而更加自卑，感到自己是
「你的感情是不是來得太快了？」彭曉審視著他，拉開了一定距離似的。「你讓我
「怎麼虛呢？」彭曉笑看著他。
「有錢的老闆我見得多」，那意思是她不會在金錢面前低下她聰明且漂亮的腦袋。
焦土和荒原了，開始感到了雨露的滋潤。
的心，他看著她的側面臉，他覺得她的側面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美。她的嘴唇在那
用勁抱在懷裡。但馬民的理智告訴他，這樣做是不行的，這樣做是沒有任何結果的。這
個正常女人吃飯睡覺地生活在一起呀，而他卻同一個腦殼有問題的女人生活在一間房子
打敗我，但我妻子打敗了我。我是個不輕彈眼淚的男人，我的內心其實很荒涼，我不騙
始出現綠色了。馬民想，這個世
九*九*藏*書界開始有一條溪水向他心田上流來了。我的心田不再是
見面。我都成了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而我又知道你是有丈夫的女人，不可能天天和我
們是和周小峰、文小姐一起來喝茶，這一次我們兩人來喝。」他特意用「我們兩人」來
她也不會露出高興的神色。我好悲哀的。」
不像夜總會，鬧死人。在夜總會說話，要大叫才能聽見。」
一個男人彈琵琶和一個女人拉二胡。他們走進樓上的包廂里，坐下時，那個敲揚琴的女
兒輕輕哼唱。她的目光很柔和，很嫵媚。馬民又有了那種強烈的慾望——把她拉過來，
你。我有時候想哭，只是我不哭，我不想同你說這些。」
「你莫看我平時很快活，開著小車，一副大老闆模樣，其實我心裏好自卑的。沒有人能
「我這個人是不好，」馬民嘆口氣說，「我對你不應該談這些事情。我們喝茶。」
在一起。」
過頭瞅著彭曉，彭曉站在一旁望著他。「我們進去喝壺茶，」馬民對她一笑，「上次我
車駛到了潤華茶藝園的門前，車靠牆停好，走下來，望了眼立交橋和滿街的燈光九九藏書，又回
彭曉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拋到了樓下那幾個演奏者身上。
個女人絕不會因為他有錢就會俯首貼耳。他們第一次在葯膳酒家吃飯時，她曾笑著說
世界時，他曾被這支曲子逗得特別悲哀，有兩次都逗得他快掉眼淚水了。他覺得世界對
他把目光拋到了樓下的那幾個演奏者身上。他們現在在演奏《小背簍》這支抒情的曲子，
他太不公平了，他賺錢，他買房子，他開著桑塔納到處飆，可是誰羡慕他呢？他的妻子
二胡獨奏曲，這支曲子一下就抓住了馬民。三年前，當他發現他妻子進入精神病患者的
馬民從這片吃驚的目光里窺伺到了自己的不幸。「我這是第一次同別人說我妻子，
「現在我覺得自己都快崩潰了，我沒法抵制住不愛你。我覺得感情什麼的一下就來
吧？我沒騙你，她是個神經病人。有段時間我好腦殼疼的。」馬民回想起那段時間說，
玻」他此刻還想起他當時的那種絕望，那種對妻子的同情和怨恨，當時這兩種絕然對抗
是個精神病患者，僅此一點，他就覺得這個世界上誰都能打敗他。因為人家至少是九*九*藏*書同一
來，望了眼坐在樂壇里演奏的那三個男女。「我有時候好苦惱，我賺了錢回去和沒賺錢
個我卻拉著我的感情往你身上跑，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知道搞不好我就傷害了你。但
說話了，便把臉轉了過去。馬民就瞧著她這張俊俏的葵瓜子臉，心裏有一股酸楚的東西。
彭曉把臉扭到了另一邊。
彭曉抿著嘴唇輕輕一笑，然後把臉扭開了，馬民也笑了笑，再次感受和她在一起的
里有一種甜蜜，因為這是他們兩人來玩，這意味著他們的關係深入了一層。這個世界開
他想起了「雨露滋潤禾苗壯」這句話，覺得世界確實是這樣的。他們一前一後地走
馬民抬起頭來，「我心裏其實很虛呢，你不曉得。」
到站姿一樣，「我並不想愛你，我真的不想愛你，我什麼人都不想愛。但是心裏的另一
她點點頭，繼續輕輕哼唱著「小背簍」，「我也喜歡這裏，」她這麼回答了句。
了，來得很強烈。你不知道，我這一向腦海里天天都裝著你，一跟你分開，就想儘快又
「對不起，我並不想這樣。」馬民把感情收回到原地，就像做好了起跑姿勢又還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