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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九節

第五章

第九節

即使聽到那樣善良的話語,我仍像個只剩一根手指緊緊攀住明老闆的溫暖、卻快要被風吹落而哭出來的小孩,一句話也答不出來。妳叫我要怎麼相信呀!?
「嗯,她好像更頑固了。說不定『六人方案』可能就此通關。」
就和上次一樣,一句話也沒留給我。
明老闆微微皺起眉頭又走進廚房,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突然將手裡的冰淇淋杯貼在我受傷的臉頰上。
結果居然是這樣,真是太沒天理了。
『所以說裝在你腦袋兩側的是洞穴的入口和出口嗎?我不就告訴你已經都明白了?』
接著我再次陷入昏睡,彩夏便靜靜地走出了房間。
「呃……那個……」香坂學姊再次將身體靠在椅背上。「藤島同學,後天就要召開全體會議了,現在可不是陪你做這種事的時候。」
什麼應該要感到高興?現在釐清疑問又怎樣?彩夏都已經失蹤了耶!?
我不斷地思索所有可能性,但不論依循哪一條思路,最終還是會回到那裡。
「很抱歉……」
「聽說她從昨天就沒有回家了。」
我嘆了一口氣,再次坐下來。
「喂,鳴海,你應該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吧?」
一直被明老闆盯著看,我感到有股熱熱的情緒傳了過來,使我說不出話。
「這件事和藤島同學嚴重受傷有關係嗎?」
『明早六點準備行動。』愛麗絲下令。
「如果妳是說我打贏阿哲學長而被大家叫四大天王的事,那就不必了。感覺好白痴喔。」
「你的世界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
「咦?這……那個……我問你喔,筱崎同學有沒有聯絡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呢?尼特族偵探是「全知無能」的,可以看穿一切事物,卻無法碰觸任何東西——』
阿哲學長到底做了什麼?
由於極度的驚嚇和冰涼及疼痛的關係,我差點沒翻了個筋斗,立刻跳了起來。
偵探?反正也來不及了,根本無所謂了。
「你想想看,就算你現在去愛麗絲那兒也沒九-九-藏-書有用啊。她不可能讓你進去的。」
彩夏再次不告而別,園藝社也即將被廢除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那麼樣地辛苦奔波、大聲喊叫、痛苦掙扎、還傷害了自己的夥伴,搞得自己也滿身傷痕——
但我的世界明明就快徹底瀕臨瓦解了。
「你很堅強呀!雖然你自己可能還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的背上冒出冷汗。
我終於慢慢地抬起頭來望著明老闆。看到她炯炯有神的雙眼,又垂頭喪氣了起來。
當然,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為了鼓起勇氣接手機,我必須再次請明老闆握緊我的手。這樣的我哪裡稱得上堅強呀?
實在沒有那種心情打開大門走進去,只好繞到後巷去。廚房後門前並沒有任何人在。
「就是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從前天就不見了。雖然大家都幫忙在找。」
「你今天就乖乖回家去吧。傷患應該早點睡覺。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嗎?」
我緩緩回頭。明老闆從打開一半的門裡探出上半身,裸|露的肩膀令人感到刺眼。
明老闆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腕。
羽矢野友彥倒卧的地點果真是在溫室?
愛麗絲也從那天起便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連我都不讓進去。對她而言,彩夏消失這件事或許也造成滿大的打擊吧。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對不起!對不起!謝謝妳,明老闆!」
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策劃好呢η幹嘛還讓奇迹發生!?
「你遇到過那麼多糟糕的事,身心都被打擊得慘不忍睹,又看過這麼多無故被打入地獄的可憐傢伙,但你還是活著好好的。」
「告訴你一件事。」
『你那有氣無力的回答是怎麼回事?我說所有事情都明白了耶?身為偵探助手,你應該要感到高興或驚喜才對啊!』
「沒有……」
「我不是在說那件事啦。你想想看嘛……」
到達拉麵店將腳踏車停好后,我還是在掛帘前呆立了好一陣子。雖然沒有特別期待什麼,https://read.99csw.com但也立刻就知道彩夏並不在店裡。站在掛帘另一端的身影只剩下一個,就是明老闆。
「喂,愛麗絲別鬧了!趕快告訴我!愛麗絲!愛麗絲!」
「你就相信吧。」
「你在做啥?現在沒有客人,你可以進來店裡。」
「怎麼會消失了?」
聽到這句話,我才勉強將快要爆發出來、環繞在身體周圍的激動情緒給吞下了肚。
昨天也向學校請了一天假,藉助平坂幫的力量尋找彩夏的下落。雖然我因為傷勢和肌肉酸痛連走起路來都很痛苦,還是直接跑去她父親住的地方找人。不過倒是沒見到阿俊哥的蹤影。
「……相信什麼呢?」
因此,有關羽矢野友彥死亡的案件,尚留著最後一片拼圖未完成,使得真相依舊無法揭曉。當然這是站在愛麗絲角度的看法,對我而言則是從頭到尾都不曉得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打從心底感到疲憊。話雖如此,也總不能放著學生會的事情不管。若是繼續什麼都不做,之前為彩夏所做的事都將成為泡影。
「那又怎——』
一進到監委辦公室,香板學姊馬上詢問我。
「她、她現在人在哪裡?沒事吧?」
「你還好吧?我看你不只受傷嚴重,臉色也很不好、眼皮也腫起來了。」
我牽著腳踏車走出學校。踩下踏板時,五月的柔風刺痛了我的傷口。
香坂學姊雙手撐著桌子跳來跳去,勉強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她爽朗的笑聲在我身體里的空虛處回蕩,讓我感覺好心疼。
『還用說嗎?當然是偵探工作的偵結。』
「因為我一直到處奔走。」
感覺好像所有東西都將從我身邊消失一樣。不光只是彩夏而已,還有身為尼特族的夥伴們及愛麗絲。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在做什麼啦!?」
「怎麼可能沒什麼大不了!?哇塞,都已經變紫色了耶!」
「喂,快點吃吧?」
兇手?我忽然想到。記得愛麗絲曾特別提過這個詞。也就是說,羽矢https://read.99csw.com野友彥可能是遭人殺害的嗎?被誰?為了什麼目的?
「啊,藤、藤島同學——你那些傷是怎麼了!?你到底發生什麼事!?整個長相都變了!」
「並不是我很堅強。是因為每次都有人在身邊支持我。」
所以說已經——
此時,放我胸前的手機響起。「COLORADO BULLDOG」激昂的吉他前奏傳來,彷佛將恐懼、不安和疑問同時丟入滾燙的鍋子里。
愛麗絲、阿哲學長、宏哥、少校、明老闆、第四代,我拚命打電話詢問所有想得到的地方,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彩夏的下落。昨天,她從事務所離開之後就不見了。
彩夏憑空消失了。
忽然間,大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說得也是。那個人也開始固執了起來。即使是和體育老師正面衝突,我想她也會強行讓修訂案在全體會議上通過,何況她在社長會議上的影響力也遠超過香圾學姊。
這個人總有一天也會消失吧?我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搖頭。
「所以才叫你要相信啊。」
雖然我沒有和熏子學姊提到,但若是想讓園藝委員會復活,降低成立社團最低人數是必要的條件。否則被廢除的社團越多,就會有越多人質疑為什麼只有園藝社受到特別待遇了。光是想象就知道有點強人所難,一旦遭受類似的抗議,想要安全著陸更是難上加難。
那麼,到底是誰將他搬到校門口旁的?
我實在搞不清楚。而且真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夢裡的對話,不見得就會真的說出口才對,而彩夏所說的話也沒有任何事實依據。
為什麼愛一麗絲不馬上告訴我呢?該不會彩夏出了什麼事吧?滿腦袋充滿著不吉利的想法,邊想邊騎車回家。
我站了起來。就算身旁的明老闆被我推倒而生氣、裝著冰淇淋的杯子掉在地上,我都沒有發覺到。剛才愛麗絲她說什麼?
神的記事本中記載我的那一頁上,一定是這麼寫的:「孤伶伶地去死吧。」
還有皆川https://read.99csw•com憲吾的事情。
我的世界的——強度……
是神獲勝了。開什麼玩笑!
「是嗎?那恭喜妳了。」
「啊——其實……」雖說並非毫無關係,但實在也很難說明。
「對不起,自以為是地說了那些話。」
『所有事情都明白了,在這裏面已經沒有任何一點疑問存在了。』
儘管如此,我卻遇見了彩夏。這是一個甚至足以推翻神的預謀的奇迹,所以彩夏才會遇到無法逃避的殘酷命運,因而必須從頂樓一躍而下。即使是發生了第二次奇迹使她睜開雙眼,又因為接近我的關係,就像在玩黑白棋時剩下最後幾步卻全部由白翻黑。許多東西牽扯在一起,最後導致彩夏失蹤了。
愛麗絲曾告訴我,當時彩夏在為我包紮,我躺在床上嘴裏還不時喃喃呻|吟——而彩夏還對著我回答。
我的聲音沙啞到連我自己都聽不大清楚。行動?
「你現在不是還活著嗎?」
明老闆戳了我的額頭一下。
「咦?啊、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那個在頂樓上的夢……
電話被掛斷了。雖然我知道徒勞無功,但還是不斷地撥打愛麗絲的電話。當然是無人回應。實在忍無可忍,正打算直奔緊急逃生梯上樓的時候,明老闆突然從旁用力揪起我的耳朵。
一邊騎著車一邊掉下眼淚,我希望這隻是因為風吹痛我臉上的傷。若是不這麼想,淚水可能就停不下來了。
然而我還是努力地回想,自己是否說了什麼可能造成誤會的話?
香圾學姊小聲地說,我只能默默點頭回應。
明老闆靠了過來,坐在幾乎可以碰觸到我肩膀的距離。她碰到的地方感覺熱熱的,我故意以為那是因為被阿哲學長打傷所造成的。沒辦法直視明老闆的臉。
「相信這一切。」
「如果真是如此,想要讓園藝委員會復活可能就很難了……」
明老闆冰冷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什麼意思?」
「結果還是沒能說服學生會長嗎?」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是否九九藏書做錯了什麼事?
「好痛!請不要碰我,不是啦,那個……老師妳才怎麼了吧?」
「因為你看起來恍神恍神的。怎樣?打起精神來了吧?」
我輕輕地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雙善良的眼睛。
當我就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明老闆才終於將手鬆開。我還以為臉上的皮膚會從傷口的地方被撕開咧……
那個時候,我是否又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了?
隔天一早,彩夏沒有來學校,打她的手機也沒人接。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說是否應該打電話到她家詢問,因此前往教職員辦公室。恰巧在走廊遇見一臉焦急不安的小百合老師,我還差一點就撞上她。
「彩、彩夏她……?」
雖然腦海里一堆問號——可是現在全都無所謂了。
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搞不懂。
今天大家應該也為了尋找彩夏的下落而到處查訪。我獨自坐在緊急逃生梯的第二階上,拿出手機檢查是否有簡訊。理所當然地,並沒有收到彩夏的簡訊,倒是幫忙尋找彩夏的幫眾傳了一堆簡訊來。讀完所有簡訊才發現還是一點收穫也沒有,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是……是沒錯,可是……!」
『也知道彩夏現在怎麼了。』
『明早六點準備行動。』
「那是因為——」
明老闆將自己那份冰淇淋吃完后淡淡地說:
「等、等一等,藤島同學不必道歉啊,你已經很努力了。況且還剩下兩天時間,我會再儘力試試看的。」
打從出生到死亡,你都應該讓我孤單一人度過的!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彩夏就不必遭受這種對待——
兇手到底是誰呢?
我連將手中的冰淇淋放進嘴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它在杯子里漸漸融化。
「你也應該相信愛麗絲才對啊。」
直到星期三,彩夏的行蹤依舊成謎。
「這樣就夠了。人家不是常說,運氣也是實力之一嗎?雖然那是騙人的,但這可是真的——同伴也是你的實力之一。那就是屬於你的世界的強度。」
「我……不像明老闆那麼堅強……這種事我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