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十節
愛麗絲到底在說什麼啊?羽矢野友彥是自己爬到校門口的?為什麼?明明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耶?
熏子學姊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愛麗絲從我的背後走了出來。
堆積在玻璃屋頂上的雪。放著暖氣,亮著溫暖的燈光,只有兩人的溫室。黑板、課桌椅和教科書。當天的學生只有羽矢野友彥一人。室內的電燈忽然不亮了。大概是某一條線路被雪給弄到短路了。
我照著愛麗絲的指示,拉住板子上緣將它給翻倒在地上。黑板背面中央部分一直到右上角,都有被類似紅色油漆塗抹過的痕迹。
我將腳踏車停在寺廟門口旁,愛麗絲和布偶差點就要從後面的座位上摔下,我急忙將她給扶住。這種情況是否也算是暈車呢?她的臉色平常就已經很慘白了,現在更泛著有如玻璃迭在一起時那種不吉利的青色。
真的是遭到殺害嗎?
慢慢接近目標時,熏子學姊比我還早發現到異樣。
從墓地的邊角沿著圍牆行走大約十幾公尺處。圍牆上蓋著一片約莫和我身高差不多的大型合成本板。我點頭回應,並將木板拉倒在泥土裸|露的地面上。
看著緊靠在自己身上的愛麗絲,學姊發出激動的聲音。
「上面看到的黑色污漬就是羽矢野友彥吐血的痕迹。」
「為什麼!?」
熏子學姊大聲吼叫。若學姊沒有這麼做,我可能已經撲向愛麗絲問個清楚了。
熏子學姊的表情早已糾結在一起,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的。
宛如一雙準備將東西接住、抱在懷中的手。
「喂,彩夏人呢?至少告訴我她是否沒事?」
「妳……妳別開玩笑了!」
「你不要用像殭屍一樣凄慘的臉色鬼吼鬼叫,如果你因為貧血而昏倒我會很困擾。難不成你都沒睡覺?」
「這是……什麼?怎麼會有這種通道?但這又代表什麼?」
「只要東西還在溫室里一天,就很有可能會被發現。但要將如此龐大的物體經過校內運出實在是太困難了,所以他才會在圍牆上打了一個大洞。我猜這部分的圍牆大概本來就快要倒塌了。因為只要打開後門就會撞倒這裏。不過將牆上的洞打到黑板也能通過的大小,那都是靠皆川憲吾一個人的力量完成的。」
「這樣就能結束一切了嗎?」
「沒想到又得再次靠那名叫腳踏車的原始時代野蠻交通工具。雖然不是很願意,但也沒辦法。畢竟這次已經決定不接受宏仔的協助了。」
「……是皆川憲吾製造的嗎?」
我也搞不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總之還是將依照愛麗絲命令帶來的去漬油從書包里拿了出來。這片油漆看來是很久以前塗上的,想要完整地將它給去除有點困難。在瀰漫的刺鼻氣味中,在刮落的油漆底下出現了黑色的污漬。
「……這種、事……騙人的。什麼遺志?友彥為什麼,為了這種事……」
就在我和熏子學姊瞇著眼睛望著它的同時,陽光忽然雜亂無序地散了開來,並漸漸改變反射角。原來是溫室的屋頂在動。天窗落入溫室內,並緩緩開啟。
「那是我的台詞,為什麼要到這種——」
「每次都像這樣拐彎抹角繞半天!」https://read•99csw.com
愛麗絲這番話到底是對熏子學姊或是對我說呢?我實在搞不太清楚。熏子學姊拉著比她嬌小許多的愛麗絲,才好不容易站起來,而目光則朝向位在巨大牆洞另一邊的溫室入口。
我沒想到愛麗絲竟然會在意這種事。我還以為她只對解除謎團感興趣而已。她這麼做到底是為了誰呢?彩夏嗎?還是為了我?
「錯錯錯。我不是說過了嗎?他倒下的地點是溫室。和羽失野友彥的情況一樣,這片黑板也被人移動過。至於為什麼發現他倒卧的地方和案發現場的溫室里都沒有留下血跡,是因為羽矢野友彥的血留在這塊黑板和雪地上。」
「停在寺廟?為什麼?」
「那一定會是妳必須知道的事情。」
我開始幻想當天的雪景。
「熏子學姊!?為、為什麼?」
喪服下的黑色手臂舉了起來,手套的前端直指著天空——剛好就是在晨曦照射下反光的溫室屋頂。
「妳說得沒錯。皆川憲吾、一宮哲雄和羽矢野友彥想保護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妳看。」
緊急逃生梯最下方的階梯,有個嬌小的身影蹲坐在那。是穿著喪服的愛麗絲。
先前被木板遮住的地方,圍牆的磚塊忽然缺了一大片,這不是用開一個洞可以形容的。圍牆被破壞到足以讓一個人輕易通過的程度,而缺口處到處都有鋼筋條露出。
尼特族偵探身穿喪服的時候——也就代表所有死者的言語會復活、並透過他人代言,同時藉著傷害生者而恢複名譽。從現在開始,所有的謎團將透過愛麗絲之手而獲得解答。
愛麗絲站在我的背後說明。圍牆的另一側就是M中的校地。校舍前還看得見晨曦照耀下閃閃發光的溫室三角屋頂。
「羽矢野友彥是遭到殺害的。」
被害者和目擊者都為了保護兇手而扭曲了事件的真相。
「並不是鳴海約妳出來的。那封簡訊是我傳的,幸會了。」
「沒有錯。」
我吃驚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呢?
「沒錯。有證人表示即使在因為學分不足而被退學后,皆川憲吾還是頻繁地前來學校。但他其實並不是來學校,而是穿過墓地偷偷破壞這道圍牆。」
熏子學姊原本茫然的眼神突然恢復了光芒,並且一直盯著我。
「妳才為什麼要問我這些咧!當然是因為擔心她呀!因為彩夏是我的……!」
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萬一弄不好說不定還會被逮捕。
我的背脊感到一陣寒冷。
「鳴海,你看。這東西你應該也很熟悉吧?」
「我還不能告訴你。」
「……那另外一名呢?」
愛麗絲選擇不回答,並對我下指令:「鳴海,去漬油。」
阿哲學長——果然在說謊。
愛麗絲小聲地說。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是馬達和金屬摩擦時產生的聲音。
「妳……傳的?妳是誰?為、為什麼會知道我和友彥那麼多事?」
愛麗絲的回應混雜著牙齒格格打顫的聲音。我想可能是因為這一帶的路面比較顛簸不平的關係吧?
「……什麼嘛?這東西又代表什麼意思?」
昨夜那場雨的餘韻沿九九藏書著打開的窗戶,閃閃發光地落入光線當中。
「他只是……為了不讓別人發現這東西嗎?」
愛麗絲指著墓地的角落說。一面密集長滿長長雜草的圍牆前,有某個東西——看起來像是很寬的一面板子。
騎到大馬路時,愛麗絲終於回答:
「……是阿哲學長?」
不知道為什麼,尼特族偵探從薄紗的陰影下以誠摯的眼神看著我。
「……是黑板嗎?」
「……嗚嗚——」
「學姊?」我害怕地詢問。「我們走吧?我想應該會知道很重要的事情。雖然我不知道讓學姊知道這件事到底是好還是壞。」
在我的腦海中終於有東西將要連結起來了。
當我在進行作業時,一隻手扶著熏子學姊的愛麗絲以另外一隻手邊摀住鼻子邊說明。
宛如一對玻璃的翅膀。
愛麗絲再次看著熏子學姊的臉。
「我就照著順序說明好了。這個案件之所以會如此複雜,是因為有三名出乎兇手預料的協助者。而這三人在兇手完全沒料到的地方,對隱匿真相有所貢獻。第一個人的角色就是將倒下的羽矢野友彥搬到校門口旁,使人們錯認現場。」
愛麗絲看著溫室三角形屋頂的頂端,一副覺得很刺眼的表情。
「它是不是墓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就緊鄰在M中旁邊。」
「我看不太行吧?妳抓著我好了。」
當繼續往墓地里走去時,荒廢的程度更加劇烈。干葺草四處叢生,地面上就連鋪石都沒有,泥土直接露了出來。周圍破損的水桶、燒焦的藍色塑膠墊等垃圾量也明顯增加。最角落的位置甚至連墓碑都沒有,就如同一座施工中被棄置的土木工程現場。
接著,不受任何阻擋的陽光直接照入,讓花草的顏色更顯耀眼。
「就是這東西殺死了羽矢野友彥。」
隔天清晨五點半。
「遭到……殺害?」學姊回應。
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愛麗絲的話?
「其實應該還有一個人知情才對。」愛麗絲回應了我的喃喃自語。「……就是製造這條通道的人。」
「妳、妳到底……在說什麼呀?」
或者又是為了死者代言?
寺廟。記得阿哲學長曾說過,皆川憲吾在休學之後還經常去那裡。
「你的……?」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處理沾有羽矢野友彥血跡的黑板,而且是在案發後的短時間內。那塊黑板是舊式的木製黑板,吐出的血恐怕已經滲透其中,即使是拿去洗都沒有用。但若是從溫室正門搬出這麼龐大的物體,要不被人發現是不可能的。於是這樣想的他——從這裏開始是我自己的推測——他打開了後門,將黑板塞進圍牆和溫室間的狹小縫隙。」
「當我在查M中教具管理表的時候,發現在三年前有一塊移動式的黑板無故消失了。而這就是那塊黑板。」
「什——」熏子學姊露出有些不悅的樣子,並怒視著我。「這是怎麼一回事?是惡作劇嗎?藤島同學,這位小女孩是誰?」
「……可是,為什麼是這裏的墓地呢?」
「妳說得沒錯,一切都是為了這件事。一旦溫室被拆除,皆川憲吾所做的事就將被攤在陽光底下。像黑板這麼大的物體無九九藏書法一個人處理掉,所以只好將它搬運到人煙稀少的墓地邊緣,讓它自然腐化。一旦秘密通道被發現了,就可能會有人到達這裏,所以他才會創立園藝社。除此之外——大概還有一個必須保護溫室的象徵性意義吧。」
愛麗絲指著圍牆說。
和之前一樣,愛麗絲緊緊地抓住我的皮帶。
啊……不,等一下。販毒集團之所以會知道這條通道——
「這是……什麼?這塊黑板又怎麼了?」
「你、你不要一直和我說話。」
「我待會兒再一起說明。第二個協助者的角色就是假裝自己才是導致羽失野死亡的主因,目的則是為了藏匿真正的兇手。」
我對這個秘密通道很熟悉。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關心彩夏?」
「就是兇手。」
我的腦袋同樣也處在混亂狀態,但或多或少還是能夠理解現況。愛麗絲大概是用我的名義傳簡訊給熏子學姊,請她赴約。內容應該還寫了一些讓她不得不重視的私人資料。
「也就是說羽矢野友彥是在這裏倒下的?」我提出疑問。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況且,距離被發現的現場實在是太遠了。
我再次注視著位在圍牆另一側的金屬門。
他們所想要保護的東西。
愛麗絲的左手緊握著我的皮帶、右手則抱著布偶,以和這種樣貌不搭配的堅毅口吻開口:
「你真的那麼擔心彩夏嗎?」
愛麗絲以黑色薄紗遮住鐵青的臉,聲音略微發抖。膝蓋上的小熊布偶已經被壓扁了一半。
「對、對不起!」
學姊的聲音有些顫抖。墓地似乎已經被遺棄許久,周圍長滿雜草,每一塊墓碑也都蓋滿著沙土,就連墓碑上的名字都快要看不見了。
愛麗絲開始推我的背,將我推到墓園的方向。
「從現在開始,我在進行解謎的過程都和彩夏有關。等結束你就知道了。」
我之前完全沒想過——會有這種可能性。但這通道確實是某個人製造的。
「騙、人……」
因為所有事情都是從這裏開始的。「ANGEL.FIX」的原料罌粟花、毫不知情地栽培它們的彩夏。彩夏的哥哥阿俊,就是從這條通道將原料運送出去的。
「那也就是說這個洞是為了將黑板搬運過來而開的?」
愛麗絲站了起來。「砰」的一聲,將布偶按在我肚子上。
「就某種層面而言,是吧。至少羽矢野友彥明白有如此解讀的可能,所以才會產生這案件最初的變調。若不是這樣,這案件的真相其實非常單純,應該早在四年前就被解開了。由於許多人的想法互相重迭在一起,因而掩蓋住了事實。而我呢,即將從現在開始讓被埋沒的死者話語攤在陽光下。羽矢野友彥,以及皆川憲吾——應該收到他們倆話語的人有兩名。其中一名就是妳——羽矢野熏子。」
愛麗絲搖了搖頭。而站在她隔壁的熏子學姊早已面色蒼白,盯著腳底下的黑板——盯著自己哥哥所吐的陳舊血跡。
「藤島……同學?原、原來真的是你!?」
愛麗絲抬頭看著熏子學姊,接著開始說明:
「停下就對了。我和人有約。」
我騎下一段緩緩的彎道,兩側已經沒有任何住家。左手邊是工廠
九-九-藏-書、右手邊是寺廟,而在前方則是學校廣大的校舍正阻擋著新生的陽光。「所謂的第一名協助者,其實就是羽矢野友彥本人。」
「難不成彩夏和這件事牽扯那麼深嗎?因為……」
雖說已經接近五月底了,但在早晨時分騎車還是滿冷的。僅管愛麗絲的體溫在我背後還隔著一隻布偶,感覺卻格外清楚。
「但那隻不過是緊急處理。因為溫室的外壁是玻璃材質,即使周圍用架子隔著而看不清楚內部,但還是會看到黑板。我在想這塊木板原先應該是放在靠圍牆的另一側,為了阻擋從外面看到溫室內的黑板所用的。」
熏子學姊不屑地說道。也對,學姊她並不知情。這根本是廢話。因為知道這條秘密通道的只有「ANGEL.FIX」的制毒集團,以及追查他們的尼特族偵探團和平板幫而已。就連警察都不知道。
「他就是第三個協助者。」
「他繼承了羽矢野友彥的遺志,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自己。」
愛麗絲說——所有的事都和彩夏有關,為什麼?
熏子學姊以緊張的口吻回應。
我被她推著往前走,穿過了寺廟大門。這是一座從沒看過有住持在的破爛小廟。左手邊有一條路通往墓園,一個身穿制服的人影站在那裡,當我倆相互望見對方時,卻因為驚訝而同時大叫了出來。
但為什麼來這裏的人會是熏子學姊呢?
「是沒有錯。只是對當時的阿哲而言,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東西了。」
皆川如此拚命想要保護的東西,其實是——
「喂、喂!請你看著前面騎車!坐在這輛車上的並不只有你一個人!」
學姊無力地詢問。
也就是皆川憲吾拚死拚活也要留下的東西。
學生會全體會議。我差點又要邊踩著踏板邊回頭看她。
「妳還能走嗎?」
「雪?為什麼?明明是在溫室里——」
「鳴海,請你把它翻過來。」
「差不多到這裏就好了,鳴海。過去被隱藏的東西,現在完全都明了了。」
「為什麼!?」
製造的人?
而這段缺口的對面剛好就是溫室的後門。
愛麗絲輕聲的說明融化在平靜的晨曦當中。
「妳所謂的協助者……是誰?」
「就是那個。」
「如此一來,皆川憲吾將園藝委員會的工作照單全收,並且強行創立園藝社的理由——你們應該能明白了吧?」
任何人都無法找到的死者話語,愛麗絲卻找到了。藉著阿哲學長的話語,將散成無數塊的碎片連結了起來。
「我的——」
「無法以言語表達,那也是一種答案。走吧。今天可能會經過不少沒有屋頂的地方,我想早點結束這件事。」
「我是尼特族偵探,是死者的代言人。為了找出羽矢野友彥失去的話語,並將其傳達到該傳達的地方而來的。」
「睡得著才有鬼!」
愛麗絲如此回應。即使是為了讓熏子學姊閉上嘴巴,根本也不需要偵探助手的幫忙。因為我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沒錯,確實是黑板。當我將雜草撥開,出現了一片沾滿泥沙的黑板。似乎是將移動式的黑板拆解過,裝著輪腳的架子也被擺放在板子後方。
因為——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所做的事。愛九*九*藏*書麗絲忽然露出寂寞的眼神。
聲音哽在喉嚨出不來。彩夏是我的什麼?朋友?用這個名詞真的貼切嗎?如果貼切的話,為什麼我夢中的彩夏表情卻那麼悲傷呢?不,那隻不過是夢而已吧?真的是夢嗎?我的腦袋已經開始混亂了。
我聽到熏子學姊吞口水的聲音。
「接著就是第三個人的角色了。我在猜想,他要不就是和阿哲一同發現羽矢野友彥,要不就是第一個接到阿哲的通知,然後便前往案發的溫室,接著看到了現場的情況后理解了一件事。隨後便決定要湮滅證據。」
「有沒有看到骨架下方的灰色盒子?那是由電子溫控板控制的溫度日照探測器。我想現在應該看得到下面還吊著一個圓形的電燈。只要在那個探測器附近擺置熱或光源,電子溫控板就會判斷錯誤而啟動,接著關掉暖氣並打開天窗。不論是在早晨或『下雪天』都一樣。」
「不要騎到學校去,停在寺廟就好。」
「一切就將在今天結束。明天不就是學生會全體會議了?說不定還來得及。」
我隨著愛麗絲的推擠,經過了墓碑和納骨塔之間。稍微回過頭看,熏子學姊正以充滿不安的步伐跟了過來。
愛麗絲以悲傷的眼神仰望著天空。
下雪天——
經過橋的時候我回過頭詢問:
「當時的阿哲早已因為青光眼而不得不放棄拳擊了。鳴海,這也就是你用拳頭揭露過的。拳擊會館的會長將他當作養子般對待,讓他能夠一路念到高中。一旦他得知再也無法以自己的拳頭報答對方的養育之恩時,他就已經打算選擇休學一離開拳館去當尼特族了。所以——」
「為什麼?友彥怎麼會做這種事?所以妳的意思是發病倒下的友彥,居然還能在無人協助的情況下在雪地上爬到校門口?」
「沒錯,就是一宮哲雄。但阿哲那天其實根本不在溫室里。我想,所謂經常和聚集在溫室里的園藝委員會不良少年們一同欺負羽矢野友彥,這件事大概是他們自己說好后捏造的,根本就沒有事實證據。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事實能證明阿哲當天有叫羽矢野友彥去跑腿。他只不過是第一個目擊者,看到羽矢野友彥靠著自己的意志力爬到校門口罷了。大概也就在那個地方從羽矢野友彥的口中聽到了事件的真相,在叫救護車的同時也決定要背下這個黑鍋。」
「為什麼!?我不懂,為什麼要這麼拚命保護一座溫室呢?況且,如、如果真如妳所說,連友彥也是共犯?他不是被殺害的嗎?為什麼還要……?」
我沒有信心閉著嘴巴一直聽到最後。這些事情真的都和彩夏有所關聯嗎?所有事情結束后就會知道了嗎?
愛麗絲指著距離這裏不遠處、隔著一道圍牆的溫室,接著從熏子學姊的背後將她往前推。學姊依舊臉色蒼白,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我也趕緊將去漬油收進書包,急忙追上去。湮滅證據?是在說那塊黑板嗎?
遠望著右手邊東方即將破曉的天空,我將腳踏車騎進了大樓間的小巷子。徹夜未眠的腦袋瓜昏昏沉沉的,太陽明明還沒有升起卻覺得天空非常耀眼。
「……沒問題。」
我代替全身僵硬無法動彈的熏子學姊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