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們一行人離開Vickie的房間。走到她家的那顆核桃樹下,回頭看到朦朦朧朧的黑暗裡,若隱若現的陰影勾勒出Damon的輪廓。
Bonnie趕忙幫Sue扣起扣子,又幫她整理好頭髮。正當Meredith和Stefan打算把蓋子合上時,她快步走出了房間,站在門口,雙臂抱在胸前。
Stefan好像有點相信他了。不過他看起即迷惑又懷疑。Damon什麼也沒說,只是神秘兮兮地笑起來。
葬禮教堂又陰又冷。Stefan隨手拾起一片金屬薄片,輕而易舉地撬開了鎖子。
Bonnie悄悄地朝前湊了湊,緊盯著Sue的臉頰。
「那麼,」Stefan問。「你還要和我一道去嗎?」
Vickie一個人還坐在房間里,沒完沒了地晃著手裡的馬鞭草。
車裡,Meredith問,「那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Matt,你怎麼啦?」她輕聲問。「求你了,別這樣。」
突然,這一切終止之快始料未及,就像是電源突然被拔掉了。萬籟俱寂。只有床頭柜上的燈還晃了兩下,牆上的畫也被一劈兩半,有一半蜷曲地滾落在地上。Vickie慢慢把手從耳朵上拿下來。Matt和Meredith也被這發生的一切震驚了。Bonnie閉上眼睛,嘴裏念念有詞,好像在祈禱。等她再度睜開眼睛時,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緊緊抓的是柔軟涼爽的皮夾克,是Damon的手臂。
「她在發獃,」Damon說。
雷聲隆隆,幾乎將天空炸開。Damon匆匆瞥了一眼,僵住了,眯起眼睛。
Vickie家坐落在街角,他們幾個人就沿著街朝她家靠近。現在天空中烏雲密布。現在他們看太陽就像從海洋深處眺望似的,只有稀稀疏疏幾縷淡紫色陽光直直的投射下來。
Meredith拿著手電筒,Bonnie藉著手電筒的光亮,解開襯衫上小小的扣子。這時她摸到Sue的皮膚,就如同看到的那樣,像蠟像一樣冰冷僵硬,硌得她的手指生疼。她使勁將蠟像掰著坐起來,以檢查她發白開裂的嘴唇。然後她又將Sue脖子周圍的頭髮撥開,那些金色的波浪上凝結著厚厚的頭髮噴霧劑。
Bonnie看了一眼身邊的Matt,他雙眼緊閉。
「我停不了,」Bonnie語氣激烈地反駁道。「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主意。而且,警察已經檢查過她的屍體了。她身上除了摔下去的划傷沒有其他傷口。」
「不然你覺得我們是來幹什麼的?」Stefan回了一句。這時她的手停在了第二個扣子上面。
「好吧,」Damon隨口說,「如果我有什麼困難,我也會給你打電話的,弟弟。我實在是受不了你們的那種無聊的的調查。我還不如呆在這兒。」
Stefan輕輕叩響了窗戶。
Stefan看著Damon。「屋裡有幾個人?」
「是,嗯……」她本想聳聳肩的,結果卻大哭了起來。Matt用手摟住了她。
「我不要呆在這兒,」Bonnie抱怨道。
但是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Matt和Mereduth注意到又有新東西加入到這場瘋狂的舞會裡了。屋裡所有能動的東西都開始搖晃、顫抖、擺動。就好像是地震一樣。
「我們結束了,」Stefan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吸血鬼,」在Bonnie的印象里,「他們是不能進入有活人居住的地方的,除非他們是被邀請的。」
Vickie一直在發抖,別過頭去。但Stefan抓著她的手,強迫她看自己。他緩緩地說:「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Vickie,他沒法進來,除非你請他進來。所以你一定要跟你父母說,告訴他們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叫他們千萬別請陌生人進房子。實際上,我可以讓Damon現在就把這個建議灌進他們思想里。」他看了一眼Damon,Damon聳聳肩,又點點頭,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張臉上鑲嵌這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目光緊緊盯著他們。兩片嘴唇也開開呵呵、顫抖不已。
「還挺自覺的,」Bonnie想著,手從他的皮夾克上縮了回來。
Meredith坐在Vickie的另一側,緊緊握著她的手。她透過read.99csw•com窗戶看到Bonnie,她正看著屋裡,輕輕地聳了聳肩。Bonnie不清楚Vickie在講什麼。
Damon嘴角劃過一抹微笑,迷人的弧度。「她?」他朝坐在床邊,擺弄馬鞭草的女孩看了一眼。她頭髮蓬亂,赤著腳,看起來狀況很糟。「記住我說的,弟弟,我會做得比你好。」Bonnie感到有一瞬間那對午夜般深邃的眼睛朝自己的方向瞟了一眼。「你老是說你有多願意,多願意相信我,」Damon補充說。「現在就是給個你證明的機會。」
即使是平時一直這麼鎮靜的Meredith現在也顯得驚訝不已。Matt轉過頭去,面向車窗。
「坐下吧。」Stefan領著Vickie沿著床邊坐下,他則並肩坐下,凝視著她的臉龐。
「去檢驗一個理論,」Stefan簡短的回答。
突然,Bonnie從他們的面龐上找到了一家人的相似點。雖然一個很嚴肅,一個嘴角總掛著嘲諷的微笑。但是兩人都擁有人類無法望其項背的驚人容貌。
「那個殺手是個吸血鬼嗎?」在後座上與Bonnie並排而坐的Matt問。
Bonnie一瞬間也跳了起來,好像是看見了空中閃電的划痕似的。她本能地抓住了她觸手可及的東西。閃電還甚至撕壞了Vickie牆上的畫,那利落的划痕就好使幽靈刀的傑作般。Bonnie尖叫地幾乎被嗆著了。但她更緊地抓住手裡的東西。
「不是這樣的。Vickie,聽著。從現在起,我們將守在你們家周圍,我們就在這兒等他。」
所有人齊刷刷地朝鏡子看去,也包括Bonnie。她倒抽一口涼氣,手指又一次攥緊了。原來是沒有的啊,一定是剛才慌亂中有人做的。在Vickie的竹木框鏡子上,有人用她的珊瑚紅色的口紅寫了兩個詞——「晚安,甜心」。
那時,他並沒有離自己而去。即使是現在他也紋絲不動。他只是傾身,眯著眼睛朝屋裡看去。「看鏡子,」他說。
「她看起來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Bonnie轉過頭,不安地輕聲說。
「Vickie,我們就是來幫你的,」Meredith非常有禮貌地說。「現在雨過天晴了。我保證我們絕不會讓他動你一根汗毛的。」
Stefan沒有理睬他們,只是輕聲地說,「Vickie,把窗子打開。」
「你真的很勇敢。好了,現在看著我,Vickie。我需要你放鬆。很簡單,就只要放鬆,然後看著我。」Stefan的語調漸漸變成一種有安撫效果的呢喃。他持續說了幾分鐘,Vickie慢慢地閉上眼睛。
Vickie只是一個勁地搖著頭。Meredith緊緊地用手環抱住Vickie。而Stefan偏過頭去,靠在窗戶上。
Damon聳聳肩。「他們都睡著了。」
「我想要他們都睡著,」Stefan說。
Stefan的聲音聽起來還是不屈不撓。「我有個辦法可以幫你想起來,」他說。「你能不能讓我試試?」
「但是你在Caroline家見過他的啊,」Stefan堅持追問道。「Vickie,聽我說,」Vickie想轉過身閃避開他的眼神,但他強迫她看著自己。「我知道你很害怕,你可能不理解,但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們沒辦法戰勝他,除非我知道我們在與之對抗時,在什麼方面佔優勢。而這就只有你能幫到我。你必須得幫我這個忙。」
當Stefan用手撐住拱形的窗欞時,Vickie向後退了兩步。接著,Matt也進來了,然後是Meredith。可是穿著迷你裙的Bonnie只能和Damon一起守在外面。她多希望今天自己穿的是牛仔褲去學校的啊,不過她根本沒想到今天自己會跑來探險。
「請我進去,Vickie。」Stefan用一種近乎催眠的語氣說道。
Meredith抓著她的雙腳,Matt也是。
「不!不!我會是下一個!我是下一個!」她猛烈地扭動身體,嘶聲竭力地哭喊。她的眼睛倏忽一下瞪圓了,刷地一下坐起來。整個人呆掉,一邊抽噎、一邊喘息。牆上掛著一幅畫,呈現在化妝台上
九_九_藏_書的竹木架的鏡子里。鏡子下放著香水瓶和口紅。隨著一聲像爆米花的聲音,一隻掛著的耳環爆裂開了。草帽也從鉤子上滑了下來。貼在牆上的照片也都紛紛滑落。磁帶和CD也像是撲克牌一樣被甩出了播放器。「她是被嚇呆了,我來跟她說,她認識我,」Stefan說著,就將指尖貼在窗戶上。「Vickie,我是Stefan Salvatore,」他說。「我是來幫你的。讓我進去吧。」
「她當然不是!」Bonnie說。她試圖把自己腦中的畫面驅趕出去——Elena彎著腰,伏在Stefan的胸前,也就像那樣劃開Stefan的胸膛,然後吮吸起他的血液……
「噢,天吶,」Bonnie輕輕說。
裏面沒有任何反應,至少Bonnie沒有看到。但是Stefan和Damon互相看了看對方。
「那是什麼?」Meredith疑惑了。
Bonnie坐在後座上,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Meredith手緊緊攥著方向盤。Matt一言不發,頭仍倚著車窗。
Vickie搖搖頭,眼神咄咄逼人。她把Meredith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忽然表情變得很奇怪,就像是突然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隨後,她大笑起來。這真的很糟糕。嘶啞的大笑后爆發了一陣乾咳,一直不停,Bonnie都想把自己耳朵堵起來。最後,Stefan命令道:「Vickie,停。」漸漸地,咳嗽聲變成了抽泣聲。當Vickie再次抬起頭來時,縈繞在她眼眶裡的已經不是淚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焦慮和悲傷。「我們都會死的,Stefan,」她搖著頭說。「沒有人能和他對抗,也沒人能活下來。」
「在我的夢境里,他並不是一個清晰的形象,而是一團看不清面目的陰影。」Vickie輕聲說。
「Stefan……」經過一段很長時間的停頓,她終於開口:「進來吧。」
「噢,求你別——Sue!Sue!Sue!」
「但無論如何,終有一天,他還是會進來的。」她柔聲說,聲音裡帶著可怕的肯定。
「你要看他,Vickie,這將有助於我們打敗他。他長得什麼樣。」
死寂。
「沒有嗎,」Stefan的聲音里充滿了疑問。「不過可能還有些別的。你看這裏。」他非常有紳士風度地走到Bonnie旁邊,給她指出了一個傷口,這個傷口表面上的皮膚毫無血色,但是仔細看可以看到一條隱隱約約的虛線沿著鎖骨蔓延到胸部,直至心臟部位。Stefan修長的手指順著那條線指過去,Bonnie想如果他的手碰到Sue,她就把他的手打開。
「這是我在佛羅里達摘的,現在正值此花盛開時節。」他托起Vickie的手,把包放在她手裡。「我希望能收下這個。然後把這個分放在各個房間里。如果可以的話,再在你爸爸媽媽的衣服口袋裡放幾個花瓣。這樣他們就可以隨身帶著。而你也要記得一直帶著它。這樣他就無法控制你的思想。他可以嚇你,但他無法催眠你,強迫你做什麼——比如讓你給他開門開窗什麼的。還有,Vickie,還有一件事很重要。」
Meredith和Matt也疲倦地將頭靠過來。Stefan低聲說:「我不想沒人保護地留她一個人在這兒,但是我現在不能呆在這裏。我還有些事要做,我需要一個女孩和我一起。另一方面,我也不想留Bonnie或者Meredith一個人在這兒。」他面向Matt。「Matt,你能不能……」
「但是——看在老天爺的份上,Stefan。我們不能。他們不會讓我們那麼做的。我的意思是我們要怎麼說?『不好意思啊,請問我們可以檢查一下屍體上的傷口嗎』?」
「他很高。他在奸笑,他一邊笑,一邊朝我走來。Sue一邊喊著『不,不要』,一邊用力將我推開。所以他就抓住了她。已碎的窗外就是陽台。Sue哭喊著『求你了,不要啊。』然後我眼睜睜地看……看著他一把把她扔出去……」Vickie的停住了呼吸,聲音也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Vickie,冷靜。他不會傷害你。因為此九_九_藏_書刻只有你能看到他,他看不到你。聽著。」Stefan說著,Vickie似乎也慢慢放鬆下來,不過她仍然不停地揮拳、扭動。
「我只能想到一個辦法。雖然不太完美,但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不就是件睡衣嘛。」
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
「Vicie,你跟我在一起。聽我說。還有最後一件很重要的事。看著他。告訴我他是不是戴著一件藍色的珠寶首飾……」
有那麼一秒鐘,時間好像是凝固了。Vickie深吸一口氣。「就按你說的做,」她冷淡地補充道。「我一點也不在乎,因為那根本沒有用。」
「他穿著……一件舊雨衣。風吹起雨衣打到他的腿上,劈啪作響。是他在呼風喚雨。他的頭髮是蒼白的金色,根根直立。他的眼睛是鐵青色的。」Vickie舔舔嘴唇,咽了一口吐沫,看起來似乎很反胃。「藍是死亡的顏色。」
Vickie的動作機械得就像是發條娃娃似的。她僵硬地走過來,將窗子拉起。Stefan繼續問:「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如果有事,他們可以給我打電話。至少我可以監控他們的想法,」Stefan毫不退讓地堅持道。
Vickie琥珀色的眼眸在他們之間流轉了半晌。Bonnie想到她好像是認不出他們了。但是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Meredith……Bonnie……Stefan?你們怎麼回來了?你們來幹嘛?」
他打開手電筒,Bonnie朝四周望望。她從沒見過棺材,更不想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朵花上,中心放著一朵粉色的玫瑰。外面好像圍著一隻熟睡的動物。
Vickie漸漸冷靜下來,對Stefan說:「你不應該過來的。他可能隨時會回來結果了我,到時候,他也不會對你手軟的。」
「我們需要了解他的情況,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Stefan說。「跟我說說他的長相吧。」
在倉庫里,他們講故事的時候,Bonnie注意到Damon始終是一副超然冷漠的樣子。不像Stefan那樣,即使是在提到Elena或者是Sue的時候,他的表情始終都沒有任何細微的變化。他到底對Elena是什麼感覺?他喚來風雪,他現在到底在想什麼?他到底在不在乎抓住謀殺犯的事?
「很神秘的,」Stefan說,他的聲音里仍然充滿了困惑。「如果你在一個吸血鬼身上看到這種標記,那說明這個吸血鬼曾向人類輸送過血液。方法是——因為人類的牙齒是無法撕裂我們的皮膚的,所以如果我們想與人類共享我們的血液時,會先切開自己。可是Sue並不是吸血鬼啊。」
Meredith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Stefan只是問了句:「誰?」
「看在上帝的份上,」Bonnie憤憤地低聲吼道。
Meredith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過她沒發表任何評論。Matt和Bonnie也都試圖說服自己,「Stefan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Bonnie的心一沉,如果Stefan都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那她就更不可能有什麼好點子了。「是什麼?」她毫無熱情地問。
突然一個驚雷在房頂炸開。
他從背後掏出一個小包,打開來,裏面是一株長著長長的綠葉、丁香似的小白花的植物。
「這是馬鞭草,新鮮的馬鞭草。」他的聲音很輕,但是語氣很激烈。
「停!讓它們停下!」Vickie更大聲地哭起來。
「我懂的,」他只說了這句,而沒有說「別哭」、「放輕鬆」或者是「一切都會好起來」之類的。只是簡單的「我懂的」,她聽得出來他隱藏的悲傷。
兩兄弟面對面,緊盯著對方。一種無聲的緊張感在他們之間蔓延開。
「所以你才會叫Vickie不要給陌生人開門是吧,」Meredith問,她在推理這方面也不甘示弱。「這也就是你問Vickie那個人有沒有戴一塊藍色寶石的原因是吧?」
「警察不知道應該注意檢查哪些地方。」Stefan的語氣異常堅定。似乎又將Bonnie帶回到那個事發地點,迫使她回憶起那些她試圖擺脫的記憶。Stefan就是他們中的一九_九_藏_書員,那些嗜血獵人中的一員。他以前肯定也看到過這樣的死者,他過去甚至可能還殺過人。
「每天的七點到十點在葬禮教堂是可以探視屍體的,」Meredith沉著嗓子說。
「沒關係。」
「不!」Vickie的身子痛苦地來回扭動,好像是要從某地逃離似的。「不行!我真的不能……」
「我得去看看Sue的遺體。」
「早點回來」Damon還是帶著一貫的不屑一顧的語氣說。
這種想法讓她不寒而慄,她意識到自己的眼睛痛苦地閉上了。「你還有什麼要檢查的嗎?」她倏忽睜開眼睛,說道。
棺材外面鋪著一層蒼白中略帶粉色的綢緞。Sue一頭閉眼金髮使她看起來就像是童話中沉睡的公主一般美麗動人。可是與睡美人不同的是她看起來慘白而僵硬,活像一尊蠟像。
「沒了。我檢查完了。」
「他就像魔鬼!」她驚聲尖叫起來。
他的聲音很輕柔,在窗戶裏面應該是聽不到聲音的。但是不一會兒,捲起的窗帘后彈出一張臉。
「我不知道……」
「可憐的Bennett太太,」Bonnie心想。
「看樣子會有一場大風暴了,」Matt說。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被暗色的橡木板覆蓋。房間里的陳設使這裏即便是開著燈,氣氛依舊十分凝重,幾乎令人窒息。黑魆魆的牆角擠滿了幽魅怪誕的形狀,乍看上去像是一個人蹲在花叢後面。
Bonnie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Vickie的頭向馬鞭草靠了過去。
「那裡就是Vickie的卧室了,」Meredith說。「就是背後的那扇窗子那兒。」
Stefan伸出手,摸到了Sue的粉色高領襯衫的領口,接著解開了最上端的扣子。
「你開玩笑呢吧,」Bonnie說。
「他,那個人潛入我的夢境。就是他殺了Sue。」Vickie那種對此事確信無疑的語氣比起歇斯底里更加可怕。
「我們來把這個打開吧,就這個,」Stefan說。Bonnie堅決不幹,於是袖手旁觀。
Bonnie現在渾身顫抖,不能自已。
從Matt聲音里散發出的一種感情使Bonnie停下腳步,轉過身去。他的表情像在學校停車場時一樣。如此的垂頭喪氣,如此的……不抱希望。
「忍忍吧。」Matt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但我們要試試,」Stefan對著朝他點頭的Matt和Meredith說。「從此時此刻起,你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我們都會在外面看著你、守著你。」
「他們給她頭髮上噴了噴霧劑,」她在啜泣時擠出幾句話。「Sue以前從來不用那玩意兒的。真是太糟糕了。」不知何故,著似乎變成了最糟糕的事。
Stefan回過頭,眼神犀利,「是的。」
「兩個。一男一女。那女的喝醉了。」
「Bonnie,別說了,」Meredith說。
Bonnie瞥了一眼Damon。他和Stefan都特別討厭明亮的陽光。Bonnie現在幾乎能夠感覺到在他身體里逐漸凝聚的力量,那種力量隱隱約約地從他的皮膚表面散發出來。Damo沒有看著Bonnie就微笑著說,「六月飛雪如何?」
「嗯,這是最合理的解決辦法了,不是嗎?」Damon又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畢竟在對付他的時候,你指望他們能幫上什麼忙嗎?」
「這根本不會有用,」Vickie說。「你阻止不了他的。」她幾乎是同時大笑大哭起來。
「我們別無選擇,不是嗎?」他的聲音中略帶疲倦。
「我不大確定。」Bonnie甚至不想去仔細思考Matt話里的意義,因為那太可怕。但現在她只是急於抹去Matt眼裡的悲傷。「Matt,我……」
Stefan試圖使呼吸平緩。「好吧,」最後他還是妥協了。他沒有注意到Bonnie、Matt和Meredith都盯著他。他旁若無人地跟Damon說:「那你就守在這兒,去房子外面找她看不到你的一個地方獃著。等我把一切都處理妥當后,我就會回來。」
「我也希望是。」
儘管Bonnie一直被Damon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力量所吸引,但是她的那種精神感知能力以前從來都沒有強read.99csw.com到可以感受出那股力量的本源,但是現在她真真切切地體會得到。現在她能感覺出那股逐漸消退的力量驅散了淡紫色的陽光,她可以嗅出生長在Vickie窗邊的金銀花的芬芳。
「Vickie的生命需要被保護,而不是浪費,」Stefan說。
「那種藍色的石頭是吸血鬼用來抵抗陽光的護身符,」Stefan一邊所,一邊伸出右手。中指上戴著一隻精緻的銀質指環,上面鑲嵌著一顆碩大的青金石。「如果沒了這個,暴露在陽光下的吸血鬼就會被殺死。所以如果那個殺手是吸血鬼,那他一定把這東西隨身帶在哪裡。」出於本能的,Stefan將手伸進T恤里。過了一會兒,Bonnie才意識到他在摸什麼東西——Elena的戒指。那是Stefan送給她的。她死後,Stefan就將戒指穿起來掛在脖子上。「這樣她的一部分就會永遠屬於我,」他如是說。
當Matt循聲望去時,他的傷感似乎更加加劇了。「有時我覺得我們都會結束,」Matt並沒有解釋原因,就從Bonnie身邊走開了。「我們走吧。」
「她怎麼穿得像Ophelia一樣瘋狂。(Ophelia是莎士比亞著作《哈姆雷特》中的一個年輕的丹麥貴婦形象)」Meredith壓低聲音說。
過了一會兒,Bonnie的氣息平緩下來了。這時她發現自己剛才抱Matt太緊了,幾乎弄疼他了,於是她鬆開了雙手。「我吧你的襯衫全弄濕了,」她一邊吸鼻子,一邊道歉。
「這裏這麼冷的原因是,」她安慰自己道。「是為了防止蠟像融化,最起碼會有點幫助。」
「Vickie,沒事的,你不是真的在那兒。你是安全的。」
「這真是我有生以來做過最恐怖的事,」Bonnie慘兮兮地說。
「你比你看來要堅強得多,」他說。
「那就算他是個吸血鬼,我們該怎麼做呢?」Meredith問。
『他以吸血維生,』她心想,渾身戰慄起來。
Vickie的嘴唇扭曲了,鼻子也皺了起來,好像是聞到了什麼噁心的味道。當她再次開口時,她說話一字一頓,好像有東西讓她感到噁心。
Bonnie看了一會兒,做了個決定。「你閃開,」她說,不過Stefan沒有動彈,她就推了他一把。Meredith朝Bonnie靠近,他們把Sue圍了起來,使她與那些男孩子隔開。他們眼神交匯,彼此心領神會。當她們幫Sue解開襯衫后,男生們都別過頭去。
「沒有洞啊,」她看著Sue的喉嚨部位說。她為自己此時此刻聲音仍然鎮定感到非常驕傲。
「我早就告訴過你,」他說。他眼神飄忽,向黑黢黢的遠方失神地望去。「Sue死了,躺在這兒,但是她本不該在這兒的。這是你自己說的,Bonnie。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世界,為什麼好人不長壽呢?為什麼想Sue這麼好的女孩兒的生命會被踐踏,在阿富汗的孩子會無故地餓死,未成年的小海豹被殘忍地殺害,只為求它身上的皮毛?如果這才是這個世界的真面目,那麼這已經是世界末日的,一切都將毀滅。」他一口氣說完,停下大口喘氣時,似乎冷靜一點了。「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停!停!」Vickie捂住耳朵。
「我留下,」Damon說。大家都吃驚地望著他。
「Vickie,你現在感覺平靜而輕鬆。記憶中的東西不能傷害你,」他的磁性的嗓音很溫柔。「好,現在,我需要你回到那個周六的晚上。你在Caroline家樓上的卧室里。和你在一起的有Sue Carson,還有某個人。我需要你看……」
「實際上,就想讓人不要相信他嘛。」Bonnie心想。
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是Matt。
「那麼,我們就等那段探視時間結束后再進去。到時候大家都走了,我們就能仔細檢查一下屍體了,」Stefan說。
Stefan從鏡子轉向Vickie。在Bonnie看來,他似乎有些不同。他讓自己保持鎮靜,但又十分警惕。就像是一個士兵剛剛得到了準備戰鬥的確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好像是接受了一個私人挑戰似的。
「繼續說。」Stefan任然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