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谷雋手一揮，一條天蠶片刻間幻化成蝶，他完全不管有莘不破「帶我一起去」的叫聲，御蝶而去，不一會飛得不見蹤影。

「是個女人。」于公孺嬰繼續說。

桑谷雋冷笑道：「我曾想過去找夏王履癸的麻煩，他的爪牙自然要打聽清楚的。」

……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沒人回答有莘，連雒靈也彷彿走神得聽不見他的聲音。

「有一種傳說中的邂逅，叫做『英雄救美』，」江離悠悠道，「像有莘不破這種男人，做夢都想遇見……」

于公孺嬰追問道：「那你們來找水族幹什麼？」

有莘不破嗤之以鼻：「切！有個人有什麼奇怪的！」他反對於公孺嬰的話，並沒有什麼理由，只因為他想和別人抬杠。這日復一日無新鮮事的生活實在太無聊了。

「什麼！」兩個男人一齊跳了起來，桑谷雋九分擔心中暗藏一分興奮，而有莘不破則把興奮全寫在了臉上。

「吹吹風。」開口的居然是江離。他倚在一張開滿五色花草的藤椅上，清爽得就像當摘未摘的瓜果、含芽待吐的新葉。

「不！不要！」

有莘不破的鼻息都噴到江離臉上了，但江離似乎也不介意：「今早我讓他吸食太陽精華去了，還沒回來。就算回來了，這會也趕不上桑某某了。」看有莘不破一臉又是失望又是不忿的樣子，江離又說：「不過我有一個主意，或許能讓你比桑谷雋更快到達……」

「有個人當然奇怪！」桑谷雋反對有莘不破的話，一樣沒什麼道理。

有莘不破道：「你挺清楚的嘛。」

怪魚怒道：「開什麼玩笑！我乃河伯座下使者！你敢吃我！我還吃你呢！」它醒了一會了，知道身邊這幾個人多半不好惹，欺負羋壓年紀最小，口一張，變成血盆般大小，就要來吞羋壓。

頓！

羋壓問有莘不破道：「有莘哥哥，怎麼鎮都四門很有名嗎？」

有莘不破道：「你雖然叫阿獃，可說話還挺清楚的嘛。羋壓不要燒烤它了。」怪魚阿獃大喜，卻聽有莘不破說：「清蒸吧。」

「她在什麼地方？」桑谷雋也有點沉不住氣了。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阿獃苦腔著說：「我雖然呆一點，但好歹也是一尾會說話的魚。不要老說吃就吃啊。」

「那好，我問你，」有莘不破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也許我就不吃你了。」

昨天……

天上一個月亮，水底兩個月亮，月亮中，照出一個少女無暇無疵的赤體。透過天上那面「鏡子」，少女彷彿看見了那雙躲在不知何處的眼睛，此刻已經布滿了血絲，她甚至可以感到那個少年另一個部位也同樣在充血。

「我聽說過，」有莘不破攤手說，「但也不是很清楚。」

飛鷹，流水，花叢，尖叫。

「江離哥哥送給我的，說是在東方大洋再過去的大陸上才有這東西，味道又辣又怪，不知叫什麼名字。對了https://read.99csw.com，江離哥哥，為什麼桑哥哥去救人了有莘哥哥還那麼著急？那怪魚很厲害、他怕桑哥哥應付不來嗎？」

「哦——原來是你。你原來還沒死啊。」羋壓說，「反對無效。」

「叫吧，叫吧，你儘管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人理你！」

「我，我叫怪魚。」看著有莘不破又想吃燒烤的神情，怪魚忙說：「後來，門主收服了我，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阿獃。」

當少女感到那少年越來越熱的體溫時，她也從心裏發出一個越來越強烈的渴望。她閉上了她的眼睛，卻更清楚地看見那個少年火熱的眼神。左岸，迷濛的山峰越來越高，越來越大，抵住了月亮，撐破了那一片月紗。月亮變成一朵花，驀地綻放開來，少女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吐出一口氣，虛脫地沉下水面。

「我吃不下。」江離搖了搖頭：「不過它的皮倒還不錯，我的鞋底剛好有點破。」

來了，又來了。她很清晰地感到他在偷看她……對！就是那種感覺，突起的喉結上下聳動，結實的胸膛不停地起伏，她甚至感到他的手不自覺地向他的下體伸去……火焰燒著那個男人的身體……少女知道，他很年輕，可她為什麼會知道？

「嗤——」的一聲，怪魚的半邊舌頭焦了。它可憐地留著眼淚，不大敢相信眼前這個少年原來這麼難惹。

羋壓低頭說：「沒人反對，那麼……」

有莘、江離，這些人的心靈她不敢輕易去探視，因為她沒有把握。她曾經試圖探視季丹雒明，但卻彷彿遇到一面天衣無縫的牆——這都是正常的，師父說過，只要對方有足夠強大的精神力，就能阻止外界心力的入侵。但這個昏迷中的采采，竟然把自己的心力反彈了回來！這種事情，她不但沒有從沒遇見過，甚至從來沒聽說過！

「我反對！」翻白腹的怪魚呼地翻轉過來，惡狠狠地盯著羋壓說。

這時桑谷雋也輕輕地降了下來，儘管因為被有莘不破搶先出手，心裏十萬分的失望更加上十萬分的不服氣，但面對這少女的時候，還是一臉的溫柔。

少女抬起頭，嫣紅的乳|頭剛好露出水面，月亮變成一面鏡子，照著她水上的素頸，水下的肚臍……一定有人！一定！少女曾想把這種感覺和雒靈講，但終於羞恥得說不出口。

有莘不破起身時，發現雒靈不見了。問了阿三，便向商隊最前面的舟筏而來。

「魚話吧。」羋壓說。

那少女面對這兩個從天而降個陌生男人，有些怯怯地說：「你……別叫我姐姐，你年紀好像比我大一點兒。我，我叫采采，我……」突然看見幻蝶漸漸蛻化為天蠶在自己面前掉了下來，驚叫了一聲：「毛、毛毛蟲啊……」向有莘不破抱了過去！

「漂亮嗎？」有莘不破問。桑谷雋瞪了他一眼，他一直以為，雒靈這樣一個ｈtｔｐｓ://rｅad•９９cｓw•coｍ完美無缺的女孩子跟了這樣一個色狼簡直是老天無眼！不過儘管他很鄙視有莘不破這個無恥的問題，卻仍豎起耳朵關注著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不見見我？」雒靈有些擔憂地跪在地上。師父對她來說，和世俗人眼中的師父完全不同：師父就是父母，是親人，師門就是家，師父和她的師門，構成了雒靈的一切！

有莘不破說：「它說什麼？」

銅車無憂，車頂。

「這傢伙除了有一雙毒辣的鷹眼外，還能通過『通感之術』看到龍爪禿鷹那頭扁毛畜生眼皮底下的所有東西。」有莘不破指著于公孺嬰說，他當初在大荒原迷路就是這樣給於公孺嬰的父親、于公之斯發現的。

「啪嗒啪嗒。」

「師父！師父！」雒靈無聲地呼喚著，可是毒火雀池卻沒有師父的蹤影。但雒靈知道，師父來過的。剛剛平靜下去的雀池，泛盪著一種不一樣的觸感。但這觸感卻不肯停留，在雒靈剛要到達的時候便平復了。

羋壓又問于公孺嬰：「孺嬰哥哥你要什麼？」

怪魚阿獃聽說這群人居然連大夏王也敢惹，心中更加敬畏。

「快！」有莘不破扯著于公孺嬰說：「把你那大鳥叫回來！送我過去！」

阿獃痛苦地說：「我……其實……我其實只是一個小卒，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

阿獃點了點頭。

于公孺嬰望著江流的上游，嘆息道：「在這樣一個地方……真孤獨啊……」

怪魚剛剛難以掩抑地露出一絲狂喜，就聽有莘不破對羋壓說：「不過，會寫字的魚，是不是比會說話的魚更好吃些？」

「他們是為了『水之鑒』。」一個少女的聲音說。有莘不破和桑谷雋眼前一亮：少女采採在雒靈的陪同下，落落大方地邁了上來。

羋壓訝異地看了看眾人：「誰說不要的？」沒有人點頭。

于公孺嬰還沒說話，桑谷雋介面說：「她的口音也有點怪，沒有西南口音，倒和陽城官話比較接近，但也有些不同。聽起來有點古質。」

「你們到底聚在這裏幹什麼？」

「不管它了，」羋壓說，「皮，鰭翅，還有魚生，記下了，我和有莘哥哥吃燒烤，不知道雒靈姐姐和那位采采姐姐吃什麼……」

「那是什麼調料？」于公孺嬰皺了皺眉頭，問羋壓。

昨天晚上洗浴的時候，少女就發現了這異狀，可幾個神通廣大的朋友查了很久卻沒發現什麼不妥，問少女到底是發現了什麼異狀，但她怎能當眾說出這種羞恥的感覺？那時，連她自己也以為只是一種幻覺。誰知道，今晚又是這樣……

「啊啊啊啊——你，你別過來！」

「沒，沒什麼！」怪魚阿獃忙說：「我只是沒想到公子您沒聽過鎮都四門。」

「所謂鎮都四門，就是夏都四大庭柱門派。」接話的是桑谷雋：「河伯，山鬼，曦和、雲中君。你們在魚鳧界北遇到的那ｒｅａｄ•９９csw.ｃoｍ幾個人，有幾個好像就是鎮都四門的門人。」

「嗯……」少女輕輕呻|吟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

「我們門主是鎮都四門之一大名鼎鼎的河伯東郭馮夷老爺。十幾年前，門主帥我們大舉西來，尋找一個叫『無陸』的水族部落。幾年前，我們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抓到這一族的幾個人，但她們的老巢卻一直沒有找到。前兩天，門主不知怎地抓到了了水族的公主，也就是你們的救下的那個女娃兒。」

于公孺嬰皺著眉，想了想說：「不用了。嗯，不過龍爪喜歡吃魚生，你會弄吧？」

「你先拿一點羋壓手中的調味粉，然後站在那個位置，對，就是銀環盤著的那個地方，對前面一點，往左一點……」江離一邊說，有莘不破一邊行動，「哦，對了，位置剛剛好，然後把調料粉灑在銀環的鼻子上——對了，蛇有沒有鼻子的？」

于公孺嬰沒有回答，回答他的是江離。

少女拿起桑谷雋贈送的絲巾，濕潤的毛巾摩擦著她的頸項，順著肩窩，越過右肋，轉向平原，小心地觸碰那一叢幽草。

雒靈深深呼吸，有些驚恐地停止對少女采採的探視！這些回憶，她竟然是在采採的心靈中看到的！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

「江離——你陰我！」在漸漸遠去的慘叫聲中，有莘不破化作一顆可愛的流星。

「啪嗒啪嗒……」怪魚神色恐怖地以頭撞著腳下的車，雖然說不清楚，但眾人都知道它是在求饒。突然它好像想起了什麼，用鰭翅沾了了自己的眼淚在車上寫著：「求求你們，別殺我！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個少女的來歷。」

「啪嗒啪嗒……」

陶函商隊第十九銅車，白露。

美這個詞，是有莘不破告訴她的。那個健康的男孩對她說，她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那天晚上開始，他們便常常很愜意地享受對方的身體。此後……

阿獃哭喪著臉說：「大爺，不是我不想說得肯定一點，實在是我級數太低，根本不可能知道這麼高級的情報。」

「救人！快救人！」羋壓是純粹的擔心，他畢竟是個好孩子。

「還好，趕得及！」

「咦？」兩個男人同時出聲，一個是姓有莘，一個姓桑。

春，三月。

「燒烤吧。」有莘不破說。

「呵呵，真的嗎？」有莘不破說，「如果有價值，那還真可以考慮可以饒了你的小命。」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聽說！」

「遠著呢。」于公孺嬰說。

被撞散的芙蓉又重新聚集在少女的腳下，結成一圈一丈見圓的花舟，有莘不破帶著怪魚爬上花舟，臉上堆著陽光燦爛的笑容：「這位姐姐，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在這鳥……鳥不棲息的地方？」

銅車「無憂」頂上：江離闔著雙眼，似乎在睡覺；桑谷雋望著白雲，幻想著那陣風；羋壓拿著一瓶江離送給他的調料；于公孺嬰獃獃看著銀環蛇；九_九_藏_書雒靈坐在最邊緣處聽流水聲——沒人說話，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羋壓奇道：「原來魚也會流淚的。」轉頭問有莘不破：「今晚吃魚湯好，還是燒烤好？」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阿獃說，「水族好像來了很厲害的人，門主匆匆忙忙地去對付她，這女娃子竟然趁機結蓮舟逃跑，我一路追了過來，就遇到你們了。」

「什麼！快說！沒時間了。」

有莘不破向江離湊了過去，幾乎鼻子貼著鼻子地說：「七香車！七香車！借我。」

他們對少女身世的猜測，羋壓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只是盯著有莘不破帶回來的那條怪魚：「這條魚怎麼辦？」羋壓說，「要不，今晚我們吃魚湯，怎麼樣？」

桑谷雋道：「河伯西來多半沒什麼好事。我問你，他是大夏王派來的，是不是？」

怪魚阿獃電了點頭：「聽說是。」

這是大江的江心，一圈蘆葦繞成一個奇異的浴場。夜風如紗，吹拂著沐浴中的少女。少女有些不安地呼吸著，眼睛四下尋找，想要找出那個偷窺的人……蘆葦叢是江離布下的，如果有人藏在裏面，一定會被江離發現；天空萬里無雲，連於公孺嬰也收起了它的禿鷹……這應該是一個絕對安全的浴場，為什麼自己還會這麼不安？是自己多慮了么？

「昨天……」

沒人有心情在那裡看怪魚一筆一劃地寫字，因此江離用赤澤之水給它敷了傷口。雖然灼痛不是一時可以消除的，但總算能夠結結巴巴地把話說清楚了。

和雒靈一起，有莘不破最享受的是用肉體創造感情；但和江離說說話卻又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暇逸。他在江離旁邊坐了下來，啪啦啪啦地胡扯著；江離眼睛似開似闔，也就將就地聽著。

「沒什麼，」江離說，「勞累過度，再加上一點驚嚇。睡一覺就好。」他轉頭對於公孺嬰說：「這女孩子的來歷很怪啊。這裏已經是極西！山水荒涼，而這女孩子身上穿的卻是上等的絲料，雖然式樣有些奇異，但顯然來自文化開化之族，不是夷狄之流。」

多羞恥的事情啊！少女不禁用絲巾擋住隱秘處，雙腳緊緊盤著、糾纏著，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抓得幾乎出血痕。她感到那個不知躲在何處的少年開始難以控制地喘息了……對！就像岸邊林木間傳來的聲音：風的聲音，鳥的聲音，春的聲音。

「前面有個人。」于公孺嬰突然說。

有莘不破還沒說話，羋壓問道：「鎮都四門都是什麼東西？喂！阿獃嘴巴張得這麼大幹什麼？」

可憐的怪魚流下兩行熱淚，趴在地上，吧嗒吧嗒不知道說什麼。

有莘不破大喜道：「原來采采還是個公主啊。後來她逃走了，是不是？」

少女的乳|房堅挺起來，當她發現自己被偷窺。

一個嬌弱的美少女，坐在幾百朵芙蓉上，孤獨地漂流著……四個男生一起遙望上游，連江離也不禁怔怔出神。

春機如春九_九_藏_書水，坐在「無憂」上，見大江萬里迎面而來，兩岸山林如畫，也確實是個吹吹風的好時光，好地方。

「是個少女，幾百朵芙蓉花托著她，順江而來。」于公孺嬰補充說。

「很柔弱的樣子，很配那幾百朵被江水打濕了的芙蓉。」于公孺嬰沒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話卻引起了三個男生的聯翩浮想——連稚氣未脫的羋壓也關注這件事情了：「她在哪裡？為什麼你看到了我看不到？」

「那女孩子什麼事情吧？」在雒靈扶著少女采采進白露后，有莘不破問。

「如果這時候她遇到危險，那這個邂逅就太完美了。」有莘不破很沒人性地說。桑谷雋憤怒地瞪了他一眼，卻聽於公孺嬰無動於衷地道：「她正受到一尾怪魚的襲擊。」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彷彿在講一個大魚吃小魚的故事。

少女閃避著怪魚的攻擊，她清雅的面貌配上那驚惶無措的神情，足以讓十萬個正常男人為她熱血上沖。「別怕，我來救你！」桑谷雋高呼著沖了過去。

雒靈從小就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父親、母親、兄弟姐妹、朋友……她以為，每個人都只是有一個師父，以及一群死心塌地跟隨師父的部曲。在某個夜晚，服伺師父梳洗的時候，她看見面紗下那夜一般涼，風一般淡的臉。那時候她因為這張臉而感到有點傷心——卻不知道為什麼傷心。那時候她只懂得心靈，只懂得情感，在那張臉上她只看見一點憂傷，而未欣賞到那張臉的凄美。那時候她還不懂得什麼叫做美。

「急什麼。」于公孺嬰說，「等龍爪飛回來，桑谷雋早把人救下了。」

少女采采躲在驚喜交加的有莘不破懷裡，暈了過去，暈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暈了……」

雒靈看著有莘不破帶回來的女孩子，試圖閱讀她的心靈。但她讀到的竟然是自己！

江離正思考這個嚴肅的學術問題時，有莘不破已經照他的話做了，正在睡覺的銀環巨蛇被有莘不破當頭撒下的調味粉嗆著。眼睛還沒睜開，眼淚就流下來了。看著淚眼模糊的銀環蛇，有莘不破暗叫不妙，突然江離說：「不破，小心你的後面。」有莘不破才回頭，憤怒的銀環蛇尾巴突然變成一圍粗，呼的一聲向有莘不破甩去。

「記得把鰭翅給我，我剛才跟你說過的。」桑谷雋說，「它的鰭翅真的很奇怪誒，像一根根的針一樣，用來作髮飾一定很前衛。」

少女聽見聲音，百忙中抬起頭來，卻見一件東西砸了下來，剛好砸在怪魚的頭上，怪魚被撞暈了，但這小小的芙蓉舟也被這衝力撞散了！

有莘不破一手抓著被他撞暈的怪魚冒出水面，還想破口大罵江離，卻發現眼前一個水靈靈的女孩子正詫異地看著他。他馬上意識到這就是于公孺嬰口中的那個少女了，馬上把罵江離的話吞了回去：「呵呵，別怕，別怕，有我在，沒什麼東西能傷害你了！今晚我們燉魚湯吃。」